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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中國傳統政治文化之取向
和平:中國傳統政治文化之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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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圖分類號:G12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9-1513(2003)01-0014-04
  我國著名散文家余秋雨先生,在對世界四大文明的發祥地考察后曾表達過這樣一個觀點:中華文明為什么沒有像古埃及文明、古巴比倫文明那樣,在時間和空間的無限中銷聲匿跡而綿延不絕、延展至今?其原因之一是整個社會沒有形成一種遠征的力量。[1]近年來,隨著中國國際地位的日益提高,海外出現了一種“中國威脅論”論調。《大國的興衰》一書的作者保羅·肯尼迪撰文,稱全球化將使中國受益,反過來威脅美國的地位,“美國現在擁有不可撼動的世界霸主地位”,但“不能在本世紀續寫榮耀”,理由是中國可能趕上來。耶魯大學商學院院長杰弗禮·加騰(Jeffrey Garten)在《商業周刊》上撰文指出:世界經濟對中國這個“世界工廠”的依賴,已經到了危險的地步。一旦中國經濟受到戰爭、恐怖襲擊、社會動亂、自然災害的打擊,美國經濟的“生命線”就可能被掐斷。針對這一論點,一些中國學者也紛紛撰文指出:中國“是一個愛好和平的民族”,中國國勢日盛,對他國的土地與資源并無染指之心,所想的只是維護本國的合法權益。而且回顧歷史,中國式的戰略文化和戰略思維,一直是指向和平的。“親鄰善友,國之寶也。”[2]和平主義精神便顯而易見。不過,這種和平主義的宣講也招致了許多學者的反駁。縱觀整個中國歷史,崇尚和平的事實固然很多,可相反的事實也不勝枚舉。許多研究中國文化的海外學者和西方學者,可以贊揚中國人的深刻、廣闊、單純、恬靜、勤儉等美德,似乎還很少承認中國是一個和平之邦。[3](P34)特別近代以來,中西雙方的接觸常常是通過戰爭形態表現出來的。義和團運動之后,中國文化在西方所得的一點“好感”,被一掃而空,很多西方學者都認為中國是一個“野蠻”、“殘忍”的民族。至此,也易于得出一個結論:恐怕實在難有這樣的民族和國家,天生就喜好和平。
      一
  然而近讀德國著名社會學家馬克斯·韋伯的《儒教與道教》和英國大哲學家羅素的《中國問題》以及相關資料,然后重溫了中國數千年文明史,對這一問題便有所厘清:中華民族實在是一個崇尚和平的民族,中國傳統政治文化的取向,一直是和平主義的。中國傳統政治文化,是中華民族在長期歷史發展過程中逐漸積累而沉淀下來的精神財富,體現了中華民族的精神,存在于民族大眾的心理的、知識的、生活的結構之中,并通過人們的政治社會化過程而得以延續。盡管這種延續隨著歷史條件的變化和各民族間的文化交流與融合而有所發展、嬗變,但中華民族政治文化的主流仍綿延不斷地得以保持。被譽為“世紀的智者”的大哲學家羅素,曾于1920年至1921年間,在中國進行了長時間的講學,講學完成之后,他根據在中國的所見所聞,寫成了《中國問題》一書。書中說中國人向以博大的文化為榮,而中國文化的核心精神在于追求自由而非支配別人。正如羅素所言:“他們追求的只是自由,而不是支配……中國雖是兩千年帝國的后裔,然而對帝國的熱衷卻已極其淡漠了。”[4](P154)在這種文化熏染下的中國人非常驕傲,以致驕傲到不屑于打仗的程度。誠如羅素所言,“如果在這個世界上有驕傲到不屑于打仗的民族,那就是中國”[4](P154)。按羅素先生的意思自然是中國人愛好和平已習而成癮。中國歷史上雖征戰連綿,但老百姓是天生愛好和平的。羅素接著論證了這一個觀點:“我不知道哪國的詩人會像白居易那樣,塑造了一個自殘逃避的新兵……他們和平主義扎根于深思熟慮的觀點,事實上扎根于他們不愿意改變任何所見到的一切。”[4](P154)馬克斯·韋伯也表達了同樣的觀點,他指出:“中國盡管戰事頻仍,但進入歷史時代后,即逐漸成為和平化的世界帝國。”[5](P30)韋伯首先承認,中國文化的發展最初是以純粹默武主義為標志的。但隨著文官當政,意識形態自然地轉向和平主義。[5](P32)因此,和平主義自有文明史以來,基本上是中國傳統政治文化的重要脈絡。
  綜觀中國歷史,除卻一些失常的行為,中國政治文化之崇尚和平,也是千真萬確的事實。在中國與異族的戰爭中,多半是因異族入寇,我方才起而抗戰;抗戰勝利,亦能適可而止,以窮兵默武為戒。中國自秦以來屢筑長城就是明證:長城是由歷史命運鑄成的一座巨大的紀念碑,它代表防御和不出擊,是積淀著一種內向防范型文化的深厚思想的事物。西漢時,有個叫陳湯的,他以單車之使,攻克了西域匈奴遺族這支強敵,回到朝內,不但得不到英雄式的歡迎,還受到種種責難。就是因為中國有“興滅國,繼絕世”的理想,這理想便代表一種崇高的和平精神。[6]并且,中國人至少在士人階級,是向不崇拜英雄的。成吉思汗,曾橫掃歐亞兩洲,英雄氣概,史無前例,然最終也落得個“只識彎弓射大雕”的評價。同時,中國歷史上的名將,立大功,建大業,但重文輕武的傳統始終沒變。在歷史上能不朽的軍事人物,也往往因其有儒將之風,國人視班超高于李廣、衛青,其故在此。馬克斯·韋伯也曾指出,武人在中國被鄙視,就像在英國亦受過200年的蔑視一樣,一個有教養的士人是不會在社交場合中與武官平起平坐的。[5](P137)重文輕武的傳統,雖曾使中國流于文弱,但正是這文弱之氣,成就了中國和平主義之源。
      二
  任何精神氣質的獲得,都離不開具體的土壤。和平主義作為中國傳統政治文化的精神特質,更離不開自然環境和社會環境的制約。
  (一)自然環境的影響
  自然環境是人類賴以生存和發展的物質基礎,當然也是人類意識或精神形成的基礎。地理環境對人類和人類社會有一定的決定作用,雖然這種作用不是唯一的也不是最終的。隨著生產力的提高和生產方式的多樣化,人們開始能動地利用地理環境,于是地理環境對人類具體活動的決定作用就逐漸減輕。生產力越發達,人類對地理的利用能力程度越大也越深,但這一切都是以地理環境所提供的條件為前提的。
  中國的地理位置比較優越,大部分領土處于北溫帶,氣候溫和,雨量充沛,為發展農業提供了最適宜的條件,我國黃河中下游很早就形成了大片的農業區,形成了獨具特色的黃河文明。與西方的大海文明即藍色文明相比,黃河文明是一種大陸文明。占主導地位的傳統政治思想是建立在農業生產基礎上的。農業的重要地位決定了中國傳統政治文化對人與自然和諧統一的重視。西方政治文化強調人要征服自然、改造自然,才能求得自己的生存和發展,而中國古代思想家地主張“天人合一”。天人合一思想的實質,就是強調人的行為與自然協調。由這種地理環境決定的思想長期實踐的結果,是實現對完滿和諧的和平精神的追求。
  (二)社會環境的制約
  社會環境的制約主要包括以下幾個方面:
  1.經濟基礎的制約。黃仁宇在《中國大歷史》中比照斯密之術語“商業之系統”,認為中國傳統社會是典型的“農業之系統”[5](P39),農業民族與商業民族、游牧民族的不同,在于商業民族好競爭,游牧民族好爭斗,而農業民族自耕自食所以好和平。農業民族不但要居有定所,耕種也需有定時,因此,最怕騷動和變亂。一旦戰事興起,往往流離失所,不得耕種,影響民生。因此,中國農民的最高要求就是過太平日子。金耀基在對中國人人格特征進行分析時提到農業社會對中國人性格的影響,并進而影響到中國的政治文化。他認為,古典中國是典型的傳統的農業社會,這形成了中國人順乎自然的人生觀,他們把自然界和人事界的種種安排視為天經地義,很少去改變世界。金耀基借用冷納的術語,稱為“閉固性人格”,這與現代工業社會的“流動性人格”相反。[3](P36)此外,在技術尚未進步的時代,農業是靠天吃飯的,每遇豐年,農民便對上天感恩報德;遇到災年,便要進行祈禱,這也有助于培養和平精神。馬克斯·韋伯也認為,對文化的發展來說,起決定作用的是這樣一個問題,即戰斗君主軍事上的神性和巫師的和平主義的神性是否能結合于一人之手。[3](P38)而在中國,這種決定作用卻偏向于后者,誠如馬克斯·韋伯隨后所指出的,中國的君主是一個大祭師,是憑借古老天生的神性進行統治的。這種巫師般的神性恰恰是和平主義的。[3](P38)
  2.思想觀念的提倡。人類所以不能和平,戰亂連年,最重要的原因在于權力之爭及對資源的占有。權力欲是人類最常見最具潛力的動機。古人似乎很早就看到了這一點,而以權力禪讓為政治崇高道德。堯舜禪讓,數千年來傳誦不絕,奉為圭臬。孔子也曾有言:“能以禮讓為國乎,何有?”孟、荀也都主張“行一不義,殺一不辜,而得天下,不為也”。到了宋明理學,更主張以通過心性的工夫,徹底超化權力欲,這便為和平主義在中國的延續提供了思想上的教化。“中庸”之道作為中國傳統政治文化的重要構成部分早已成了人們普遍的思維原則。由于全民族在“貴和尚中”觀念上的認同,使得中國人十分注重和諧局面的實現和保持。“中庸”與政治的關系最集中地體現在中國古代政治文化的思維方式上。中庸思想可謂博大精深,它要求執政者“執其二端,用其中于民”(《中庸》),妥善協調各方面的矛盾,實現和諧(“和為貴”)的價值目標。在評價中庸思想時,不能簡單地把中庸等同于折衷主義,把中國古代官場講求不偏不倚的折衷傾向理解為中庸之道。應該說中庸思想倡導的崇尚和平,講究信義,注重人與自然、人與社會、人與國家、人與群體的和諧,是社會政治穩定與發展所必需的基本條件,對調適、化解、規范社會各方面利益的矛盾與沖突,使社會不至于在無謂的利益沖突中頻繁動亂乃戶至消亡,有著不可低估的作用。
  3.國人性格的影響。中國之熱衷于和平,實乃是中國人性格淋漓盡致的表現。在這一點上,海外學者和西方思想大家都曾有過精彩的論述。我國臺灣學者金耀基在對中國人性格進行一般性觀察時列舉了辜鴻銘、史密斯、威廉姆斯和美國漢學家亞瑟·萊特關于中國人性格的觀點,萊特提到了中國人的13種性格特征,其中之一就是與人無爭。[3]正是這樣的性格特征,造就了中國文化特有的價值取向。羅素也提到中國人性格不利于戰爭而有志于和平的方面。他的一位北京友人向他展示的一些畫,令他印象十分深刻:蒼鷹捕雀,鷲棲大枝,水鳥傲立于冰雪之中。羅素認為,這些畫表現了中國人的善于體恤,這種性格不利于戰爭。[7]羅素還同時提到中國人性格中的寬容和忍耐精神,并對這兩種精神表現出極大地驚訝,中國人的寬容,歐洲人根據本國經歷是無法想象的,但最讓歐洲人驚訝的莫過于中國人的忍耐了。正是這兩種精神形塑著中國人的性格,使中國趨向和平而不是戰爭。
  4.本土宗教的滲透。佛教戒殺生,慈悲為懷,在崇尚和平這一點上,較之中國正統文化,有過之而無不及。佛教自東漢傳入中國以后,便逐漸滲透到民間,至隋唐曾盛極一時。佛教的基本精神,于是為正統文化所吸納,成為不可或缺的組成部分。隋唐以后多年,佛教對中國傳統社會的影響不在本土文化之下,這從佛寺的數目和孔廟數目的比較中可明顯看出。這種影響在很大程度上曾有效地培養了和平精神,這是絕無可疑的。在宗教的影響中,儒教和道教也無處不在地滲透著和平主義。在這方面,馬克斯·韋伯在其所著《儒教和道教》一書中有透徹的論述。馬克斯·韋伯分析中國為什么沒有發展出理性的、資產階級的資本主義時認為,最基本的原因是中國缺乏一種像禁欲的新教教義那樣的精神氣質。用韋伯的話來說,“儒教的理性主義是去理性地適應于此世,清教的理性主義是去理性地支配這個世界。”[5](序)這兩種理性主義的區別在于一種是消極適應,一種是積極支配;一種是秩序,一種是反秩序的。對于儒教的這兩種理性主義,陳秀同說:“寧作太平犬,不作離亂民。”[5]正如這句話所顯示的,儒教的理性主義本質上具有和平主義的性質。羅素也持有同樣的觀點,他認為,在中國雖然革命和戰爭時有發生,但往往不甚激烈,這是因為儒教的平靜觀起了重大作用。[4](P31)他又指出,中國很少發生血淋淋的戰爭,在這樣的國度里,兵禍之災沒有我們厲害,那就是因為儒學的緣故。[4](P31)盡管羅素的觀點有點武斷和偏激,但儒教內含的和平主義因素卻是不容置否的。和儒教一樣,傳統道德也具有和平主義的精神氣質。道教引導人們隱匿于世的方式或作為隱士離群索居于山林,以保全一己的純真與謙遜。在韋伯看來,這種精神是與鼓勵人們跳出狹隘的生活圈子到廣闊的天地里施展自己才能的創業精神背道而馳的。[5](序)
      三
  中國傳統政治文化中富含和平精神,中國的傳統社會也足以培養和平精神。但一部世界文明史,同時也是一部血淋淋的戰爭史。那么,如何使中國傳統政治文化中的這種和平主義精神成為世界的和平主義,便是每一位關注世界和平和人類命運的學者要探討的理論課題。誠如羅素所言,中國人摸索出的富含和平的生活方式,已沿襲了數千年,若能夠被全世界所采納,地球上肯定會比現在有更多的歡樂祥和。[4](P7)站在新世紀的前沿,重新審視近百年前哲人的明導,便知中國之和平對于世界爭取和平的重大意義。
五邑大學學報:社科版江門14~17G0文化研究李小芳/成福芳20032003縱觀中國幾千年政治文化史,和平主義始終是貫穿其中的命脈與價值取向。這亦可從馬克斯·韋伯和羅素等西方大家的論著中窺見一斑。這一取向是自然環境和社會環境因素共同培育與形塑的結果。傳統政治文化/取向/和平主義/traditional political culture/orientation/pacifismPeace,the Orientation of Traditional Chinese Political Culture  LI Xiao-fang/CHENG Fu-fang  Zhejiang University Law School,Hangzhou 310028,ChinaA survey of the thousands of years of history of Chinese political culture reveals that pacifism was its value orientation and the lifeline that ranlike a thread through it.This is also revealed in the works of some greattinkers like Max Weber and Bertrand Russell.Such an orientation developedas a result of the natural and social environments.浙江大學 法學院,浙江 杭州 310028  李小芳(1979-),女,湖南郴州人,碩士研究生,主要從事思想政治教育研究。 作者:五邑大學學報:社科版江門14~17G0文化研究李小芳/成福芳20032003縱觀中國幾千年政治文化史,和平主義始終是貫穿其中的命脈與價值取向。這亦可從馬克斯·韋伯和羅素等西方大家的論著中窺見一斑。這一取向是自然環境和社會環境因素共同培育與形塑的結果。傳統政治文化/取向/和平主義/traditional political culture/orientation/pacifism
2013-09-10 2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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