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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大學的保守性  ——美國耶魯大學的文化品格
論大學的保守性  ——美國耶魯大學的文化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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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圖分類號:G648.1 文獻識別碼:A 文章編號:1003-7667(2003)03-0001-08
  美國耶魯大學成立于1701年,是美國最早成立的3所大學之一。耶魯大學在2001年慶祝300周年華誕的時候,回顧往昔的成就,可以驕傲地宣稱,它為美國社會的發展,人類社會的進步,作出了卓越的貢獻。耶魯大學有4位校友在美國《獨立宣言》上簽名。耶魯大學培養了5位美國總統,其中最近3位(布什父子和克林頓)均畢業自耶魯。耶魯大學不僅是美國政界精英的搖籃,不僅培養了站在政治舞臺上的指揮人物,更重要的是,還培養了這個金融帝國的統治基礎,它所培養的美國大公司的領袖人物比其它任何大學都多。耶魯大學是造就學術領袖的地方,美國許多著名大學和學院,諸如普林斯頓大學、哥倫比亞大學、約翰·霍普金斯大學、加州大學、威斯康星大學、芝加哥大學、達特姆斯學院和威廉姆斯學院等的第一任校長都是耶魯的校友。耶魯大學是美國文化和藝術教育的中心,培養出了許多大師級的人物,如第一部美國英語詞典的編撰者韋伯斯特,創立了在美國,甚至在世界都具有廣泛影響的刊物《時代》、《幸福》和《生活》的亨利·盧斯,以執導《推銷員之死》和《欲望號街車》等話劇聞名于世的伊利亞·卡贊,以及美式足球之父瓦爾特·坎普。耶魯大學在科學研究和學術上也是碩果累累,共有20名校友和教師獲得了諾貝爾獎。耶魯大學擁有在美國科學發展史中有重大影響的科學家本杰明·西利曼和喬西亞·吉伯司,以及發明了電報的賽謬爾·莫爾斯和發明了無線電的李·福來斯特。
  耶魯大學的成績舉世公認,早已被廣泛承認為世界一流大學。但是,其成為一流大學的道路卻有獨特之處。在耶魯大學創建250周年的時候,美國《時代》周刊曾撰文指出,“耶魯在傳統上有意識或無意識地等待其他人去探路,觀察他們的進程,然后選擇一條中間道路。如果說它的進步不快,其進步卻是有選擇的和基本上正確的。如果它開拓了新疆界,它就迅速去堅持傳統的、實實在在的原則。在最好的和最真正的意義上,耶魯大學一直勝利堅持從創建就有的保守主義。”[1]在這里,《時代》周刊為我們勾勒了一條“不可思議”的耶魯大學建設世界一流大學的道路,即:在保守中創新,在穩定中發展。保守和穩定是其靈魂,創新與發展是必然之結果。
    一、耶魯大學的建立及其保守文化品格的形成
  17世紀的新英格蘭主要由自英格蘭移民來的清教徒組成,他們的行為方式、文化生活和生活哲學都受卡爾文教義的巨大影響。在清教徒眼中,人皆是罪人,世界則是充滿了罪惡和誘惑的地方,因此人活在世上就是要拯救自己的靈魂,同時他們還認為人是理性的動物,人能夠認識自己的行為,對自己的行為負責。因此,他們堅持信仰與理性的和諧與統一,樂于接受科學知識,把科學知識作為信仰的補充與支撐。清教徒們強調勤儉持家、艱苦奮斗和工作不息的重要性,認為只有這樣才能贖罪和拯救自己的靈魂。這樣,清教徒們就把勞作和教育放在了至關重要的地位,認為通過教育和艱苦奮斗才能超越物質世界,使靈魂獲得拯救。這種對知識的追求和對工作的重視正好適應了新英格蘭地區經濟生活的需要,在新英格蘭的城鎮中迅速形成了以商人和船主為主體的貴族階層,他們與清教徒牧師結合起來,不斷強化清教徒的價值觀念,清教徒價值觀念的廣泛傳播又反過來促進了經濟的發展。這樣,知識、信仰、財產和殖民政府在新英格蘭有機地結合起來,為教育的發展提供了物質保障、制度保障和廣泛的群眾基礎。
  1701年一些清教徒牧師發起在新英格蘭康涅荻格殖民地的蠻荒之中建立一所學院。他們希望通過自己培養牧師來教化新移民,發展其教派,光大其教義。其實同屬一個教派、設在馬薩諸塞殖民地的哈佛學院就近在咫尺,早在1636年就成立,完全有能力培養足夠的牧師。但是,康涅荻格的清教徒們感到哈佛正在偏離真正的、純粹的卡爾文主義教義,因此,向康涅荻格議會提出建立一所真正屬于自己教派的學院。1701年10月9日,議會通過“自由建立一所學院法”。該法規定,在學院中,“可以教授年輕人文理科目,從而使他們在萬能上帝的庇佑下可以從事教會和政府工作”。[2]1701年11月11日,學院依法建立。學院建立初期,議會每年補助相當于120英鎊的撥款。1718年8月,學院從在東印度公司工作過的英格蘭巨商艾里胡·耶魯那里獲得一大箱書、一幅喬治一世畫像和東印度公司盤存的價值200英鎊的貨物,于是在1720年4月20日正式被稱為“耶魯學院”。這是一所在教會、政府和商界共同支持下建立的帶有強烈宗教色彩并負載沉重宗教使命的大學。正如羅蘭·白頓在《耶魯與牧師》一書中所指出的,“耶魯在未建立以前就具有了保守的品格”。[3]
  耶魯成立之后的近200年間基本上保持著教派學校的特點,學院的培養目標主要是“訓練一代又一代的有知識的正統牧師”。[4]董事會、校長和教師都由牧師來充任;課程以古典文理科目為中心;教學完全依靠背誦;對學生的教育主要通過實施紀律制裁養成品格,學生的校園生活充斥著早晚禱告等宗教活動。隨著社會的發展,宗教逐漸淡出校園,耶魯也逐漸地改變其教派學校的特征,但是與其它美國非教派的一流大學相比,耶魯始終更多地受宗教的影響:哈佛早在1708年就已經有了第一位世俗校長,而直至1899年5月耶魯董事會才打破了近200年選舉牧師任校長的傳統,選舉了第一位世俗者出任校長,而且這位世俗校長在上任前還要特別向董事會聲明,“我是耶魯學院基督教會的成員,我相信保持耶魯基督教特性的基本重要性……我對經典著作學習持保守態度,我堅信在這一問題和其它問題上我們必須通過漸進而非革命取得進步。”[5]進入20世紀以后耶魯雖然已不再是一所教派大學了,但是耶魯大學仍然篤信大學負載道德使命,培養價值觀念。1937年,新上任的塞默爾校長還公開表示對停止強制禱告感到遺憾,他認為,由于這一改革措施,耶魯所應珍視的社會價值受到前所未有的傷害。
  每當耶魯出現改革激流時,都會出現保守的呼聲。塞默爾校長上任伊始就呼吁耶魯停下來,消化和思考已有的變化。他認為,一些學科“可能只有很少的學生學習,可能對普通公眾幾乎沒有價值”,但是大學要保留它們,“這代表大學的職責,大學的這些活動的本身就是目的”。[6]當有人向他提出改革建議時,他總是任命一個委員會去研究這些建議,制定計劃,但很少去執行這些計劃,這種所謂的“受控進步”的對待改革的態度在耶魯有一定的代表意義。
  第二次世界大戰以后,美國社會迅速發展變化,大學與社會之間聯系日益密切,社會的價值觀念(特別是市場價值)不斷侵入大學校園,大學再也不能孤守一隅,象牙塔開始坍塌。而這時耶魯大學并不隨波逐流,它堅守自己的道德哲學。吉亞麥蒂校長不斷呼吁耶魯大學要堅決履行自己在1701年與美國簽定的“契約”,“要努力發展學術,提供服務和精神啟蒙”。[7]他指出,大學與企業是完全不同的,大學的工作是一個負載價值的終生過程;“大學的目標不是擴張或者占有市場份額,而是學術的優異;不是利潤或者所有權,而是免費的知識產品;不是運轉的效率而是平等的對待;不是不斷增長的經濟效益而是不斷思考我們是誰,我們如何生活以及我們周圍的世界。”[8]他尖銳地批評學院的規章化,“規章取代了那些傳統的學院價值,學院文化是一套共有的價值觀,關于自由獲取信息的價值,關于公開交流思想的價值,關于學術自由的價值,關于公開溝通和關愛的價值……學院文化應是所有院校共有的最可寶貴的價值。”[9]他還深刻地指出了對美國大學極為有害的另一個發展趨勢,即大學的公司化。他認為“美國文化中的沖突之一是在私人的營利公司與傳統的大學之間,前者的規范是競爭、效率和利潤最大化,其目標是短期的;后者是非營利的,其目標是學術的、公民的和長遠的。”[10]他進一步指出,“規章化和公司化對于學院文化都是破壞性的……造成教師與行政的分離。……教師越來越把自己看作價值的載體,而大學行政人員則把他們自己看作法律的載體。”[11]他力促耶魯大學在變化紛繁的社會中繼續捍衛大學共同的價值,發揚學院文化,堅持耶魯大學的文化品格,使耶魯大學成為社會精神啟蒙的燈塔。
    二、耶魯大學保守的管理
  耶魯大學保守的管理架構、管理思想和管理風格保證了其文化品格的形成、發展和傳承。
  耶魯大學的法律上的所有者、決策者得董事會。董事會自建立之日起就打上了深深的保守的烙印,其全部成員均為康涅荻格殖民地公理會牧師,直到1902年才選舉了一位康涅荻格州以外的牧師加入董事會,直到1905年才有一位世俗者被選入董事會。1917年非牧師的董事會成員達到一半,但是盡管如此,此后多年董事會仍是由牧師控制。
  保守的董事會為了推行其保守的治校方針,在校長的選任上也顯得格外保守與慎重。在耶魯建校以來的22位校長中前12位都是牧師,直至1899年才有了第一位世俗者出任校長。前六位校長均畢業于哈佛,自1766年起,所有校長除一位外均畢業于耶魯,其中僅有個別校長本科階段沒有在耶魯就讀而僅擁有耶魯研究生學位。1918年在耶魯獲得文學士后來成為耶魯董事會成員的維爾瑪斯·劉易斯曾戲謔地總結了耶魯大學選聘校長的標準:“耶魯校長必須是耶魯人(即本科畢業自耶魯的人,僅有耶魯研究生學位的人很難被看作是耶魯人而融入耶魯文化),必須有個性,有宗教信仰,必須是國際知名學者,如果他是人文學者,要深深地尊重科學,如果是科學家則要熱愛藝術。他必須是現代人,但要了解過去并有遠見。他絕對不能過右或過左,但也不能走中間道路……”。[12]杰萊米·戴校長的離職和新校長的選聘可以充分說明耶魯董事會在校長選聘問題上的保守。戴從1817年起至1846年止任校長29年,是耶魯任職最長的一位校長。在任職的最后幾年曾幾次提出辭呈,但都沒有被董事會所接受。1843年,他誠懇地致函董事會,“你們最好現在就讓我辭職,我現在尚明智,還能這樣做,以后我可能沒有這樣的智慧去做,我會認為我比你們都聰明,比自己以往更聰明”;這位被教授們視做集保守主義之大成者進一步指出,“變換校長的一個原因是,一個老人總是對事務保持原狀感到滿意。”[13]董事會終于接受了他的辭呈,但又將其選為董事會成員,他在那里又任職21年,直至1867年95歲去世時為止。他在董事會中以保守著稱,影響了其繼任者的決策與行動的自由:董事會所選擇的新校長齊奧多·沃斯里1820年畢業于耶魯學院,是虔誠的公理會牧師,長期在耶魯教授希臘語和文學,是耶魯第八任校長的外甥,總之,是一位完全的、保守的耶魯人。
  在耶魯發展歷史上的幾個重大關頭,決定耶魯發展方向的幾次重大辯論中,董事會都明確堅定地站在保守者一方。例如,在1865年至1900年有兩項偉大的改革運動——選修制的推廣和大學的興起——深刻地影響了美國高等教育的發展方向和校園文化。選修制在哈佛校長艾略特的大力推廣和倡導下對美國學院的古典教育產生了巨大的沖擊,不僅使課程發生了深刻的變化,還使校園生活根本改觀。大學的興起是美國學習德國的結果,約翰·霍普金斯大學首開風氣之先,促進了研究型大學的初創。兩個運動在耶魯也掀起了軒然大波,引發了激烈的辯論。耶魯的青年校友們首先對學院的管理提出了挑戰,他們認為學院的管理過于保守和狹隘,董事會應該補充活躍的校友,從而在學院與真實世界之間建立聯系。在教授中亦有人提出耶魯的管理層在關注耶魯學院的同時還必須支持學院中其它專業學院的發展,推動研究生系的建立和發展,也就是加入當時美國將學院發展成大學的洪流。在此關鍵時刻,董事會于1871年選擇了諾亞·波特任新校長。波特時年60歲,1831年畢業自耶魯學院,曾任牧師10年,1846年起任耶魯道德哲學和形而上學教授,其父曾任耶獨校董近40年,其妻是耶魯名教授之女,可以說是一名血液中都流淌著耶魯保守文化的徹頭徹尾的耶魯人。波特捍衛古典課程,尖銳地批判選修制,他認為要對學生進行嚴格的心志訓練,嚴肅的甚至強迫性的學習是打開智力之門和獲取知識的惟一道路。選修制帶有嚴重的邪惡,會使邪惡進入班級學習和學院的日常生活。他和校董們珍愛耶魯學院的傳統理念,認為把耶魯按照德國的模式改造成大學會傷及學院的精髓,因此學院雖然已經具備了當時大學的基本形式,但遲至1887年波特卸任以后耶魯學院才正式改稱大學。我們不難看出董事會選擇波特出任校長“就是要保證學院在所有熱點教育問題上都繼續持保守的態度;就是保證學院繼續保持其作為基督教和所有正統學問的堡壘的個性(文化)特征”。[14]
  耶魯保守的管理層在大學的發展戰略上堅持質量優先和規模控制的原則。在建設大學的過程中,耶魯始終如一地反對盲目的綜合化,堅持把耶魯所要設置的一切學科都辦成美國乃至世界一流的,達不到這一目標的就要堅決關掉。早在1891年耶魯就開設了第一門教育學科課程,1920年就建立了教育系,但是該系由于在耶魯沒有得到必要的支持(幾任校長都認為教學是一門不可能被科學傳授的藝術)而達不到一流的標準,終于在1956年被關閉了。耶魯大學于1923年在美國最早建立了護理學院,培養專業護士。為了盡快提高該院的學術水平,耶魯于1934年開始將學士學位作為入學要求。到1958年,格里斯沃爾德校長明確提出大學的存在是為了探索而非應用,因此關閉了護理學院的護士培養計劃,將護理學院提升為護理研究院,培養護理科學的研究人員,開展護理科學研究,從而使護理學院穩定地居于美國一流,為美國護理科學的發展作出了重大貢獻。耶魯的工學院最初建于1852年,但是由于耶魯長期存在的反應用技術的文化環境,它始終時而合并于某所學院或某個系中,時而單獨設立,不能取得獨立的地位。時至今日,耶魯仍沒有工學院。現任校長劉文明確地制定了工程學的發展戰略,“我們不打算在這些領域發展成麻省理工學院或斯坦福大學那樣的規模,但是我們相信我們能在化學、電子和機械工程中的少數幾個領域得到國際承認。”[15]他明確提出,耶魯的專業計劃的形成要更多地由爭取優異而非強求綜合性的理念來指導。他認為,“人類知識的范圍是如此的廣泛,變化是如此之豐富,即使一所偉大的大學也不能期望覆蓋值得學習的每一個學科……與其廣泛覆蓋所有學科,可能更明智的是建立少數幾個出眾的教師組,使他們能夠在專門領域為爭取科研經費和研究生與世界一流大學相競爭。”[15]
  20世紀20年代,耶魯處于極好的發展勢頭,學生趨之若騖。1921年到1931年,學生人數從3820人上升到5914人。耶魯可以選擇大規模擴招的政策,但是卻決定放慢擴大規模的速度,堅持質量優先的原則,在一流大學中第一個選擇了限制招生數量保證質量的發展戰略。格里斯沃爾德校長在1955年年度校長報告中再次強調了這一發展戰略。他提出,要盡可能提高教師和學生之比,而絕不要降低質量去規模生產。較低的學生與教師比和學生與教師積極的雙向交流始終是耶魯突出的特征。今天耶魯共有學生11039名,而各類教師達2845人,生師比不足4比1,這在美國一流大學中是非常低的。
  耶魯保守的管理層在大學的變革中堅持漸進的和累積的方式,竭力避免否定過去的顛覆性的變化,亦無倉促的變革行動。耶魯的課程改革最能反映其對待變革的保守態度。耶魯自19世紀40年代開始改革課程,如果將1844/45學年和1870/71學年的課程相比較的話,就會發現,1870/71學年的耶魯學生仍然必須學拉丁語,但可少學三分之一;在三年級可少學一學期的希臘語或拉丁語,而增加兩學期的微積分;在修辭、邏輯和精神與道德哲學課程的要求方面基本沒有變化。其改革是穩步的。而與此同時,哈佛卻發生了巨大的變化。1869年,艾略特出任校長。適應國家工業化和現代化的需求,他推動選修制——1872年就取消了四年級的全部必修課,到1879年三年級的必修課也被全部取消。可以說哈佛對待變化的態度是與時俱進,而耶魯則對自己的保守沾沾自喜。耶魯的著名教授金斯利曾驕傲地說,“讓坎布里奇的人們(哈佛人)去試驗吧,我們將努力從他們的試驗中獲益,他們在試驗方面比我們強。”[16]許多耶魯人雖然沒有這么公開說出來,但是對待變化的保守態度卻是相同的。
  耶魯在管理中注重教授治校。美國當代最著名的高等教育學家克拉克·克爾曾指出,“在美國最早把大權交給教授的主要大學是耶魯”。[17]耶魯對美國高等教育最大的貢獻之一是教授治校。耶魯第八任校長德懷特首開了重大事件與教授協商的風氣之先。他知人善任,聘任了三位后來成為著名科學家的優秀教授:西利曼、在德懷特之后出任校長的載和語言教授金斯利,讓他們負責各自學科的發展和建設。他們與德懷特一道開拓了耶魯走上一流大學的道路,為耶魯乃至美國的大學教授治校傳統奠定了基礎。戴在繼任校長之后,待教授如平等的伙伴而非下屬,他天性保守,在行動前與同事充分協商,教授們在管理學院方面被賦予了相當大的影響力。戴校長的繼任者沃斯里把教授治校通過制度固定下來,教授成為大學的核心,大學的精髓,大學的“終身工作人員”(Permanent Officer),而校長和管理人員則不是。耶魯由于教授治校而使其保守文化至臻至善。耶魯的教授們對外部世界時常持自由的甚至激進的主張,但作為整體對教育和大學內部問題卻相當保守,以保守為自豪,不喜歡變化。在重大決策時,耶魯最慣常的做法是組成相關的教授委員會,進行充分徹底的討論,而在得出結論需要行動時,卻可能躊躇不前。這樣,耶魯雖然有時對外界變化反映遲緩,但是其決策卻往往是深思熟慮的,其行動是審慎的。
  耶魯在賦予教授權力的同時,堅定地捍衛教授的權利,捍衛學術自由。“耶魯是一個開放的社區,它對新思想、不同意見、辯論、批評、不同觀點和意見的相互碰撞、協作研究和原創性都持開放的態度,但是它現在和將來都不會寬容對于他人的尊嚴與自由的否定。”[18]1879/80學年耶魯的威廉姆·G·薩姆納教授使用了斯賓塞的《社會學研究》作本科生教材,在校園引起軒然大波,時任校長的波特認為這本書攻擊了每一種有神論哲學,與當時耶魯的正統宗教思想完全背道而馳,下令禁止使用。于是薩姆納致信董事會和學院所有終身聘用教授,聲稱,“我不承認校長對教科書的使用有最終決定權”,這一問題“涉及任何正直教師都不應退讓的權利和利益。”[19]當時雖然宗教在耶魯仍有舉足輕重的影響,但是校方仍不能不從學術自由大計出發放棄對教科書的審定,并且自那以后耶魯再也沒有出現過審定教科書的事件。后來的學者把薩姆納的信作為美國有關學術自由的重要文件。耶魯不畏權勢捍衛學術自由,在美國大學中樹立起一面旗幟。1951年6月11日在耶魯250周年紀念大會上,格里斯沃爾德校長親自授予艾德華·托爾曼教授榮譽博士學位,而托爾曼教授剛剛由于拒絕在忠誠宣言上簽字被加州大學解聘。耶魯尊敬他,不僅由于他在心理學上的貢獻,更出于他是一位“思想自由的勇敢捍衛者”。1958年耶魯退出聯邦學生貸金計劃,因為這一計劃不僅包括忠誠誓言,而且還有一份否定性誓言,也就是說,學生在宣誓效忠之后,還要再聲明,他不相信也不成為任何企圖推翻美國政府的組織的成員。在格里斯沃爾德校長過世以后,紐約時報稱,他的去世對國家的損失大于對耶魯的損失,因為他不斷引領美國大學反對自由的壓制者。
    三、耶魯大學保守的教育理念
  耶魯大學的現任校長劉文認為,耶魯有兩個有別于其它偉大研究型大學并為耶魯教授所共同認可的特點,一為致力于本科教育,二為注重培養領袖。
  美國歷史悠久的大學都是從本科學院發展而來的,但是耶魯的獨特之處在于,它雖然在美國第一個頒發了哲學博士學位,比哈佛還早25年建立了研究生院,今天耶魯已有10個專業學院和一個文理研究生院,研究生人數已超過本科生人數,但所有這些成績的取得都是在保持本科生教育質量穩定地居于美國最前列的情況下取得的。1847年,耶魯設立研究生部的初衷是改進本科生教育,讓研究生為本科生樹立榜樣,讓新的課程或學科先進入研究生教學計劃,進行實驗,成熟后再納入本科生教學。任何訪問過耶魯或讀過有關耶魯文獻的人都會不約而同得出同樣的結論:耶魯學院(耶魯大學的本科生院)是耶魯大學的核心,本科生教學是耶魯大學的中心工作。在耶魯,教授們把教學作為大學的第一個感召,都認真投入到本科生教學工作中去,由研究生教的本科生課時數占本科生課時總數的比例在全美研究型大學中屬最低之列,遠遠低于哈佛和斯坦福等校。從一定意義上可以說,耶魯發展的歷史就是耶魯竭力保持耶魯學院核心地位的歷史,耶魯建立后的200年中,幾乎全部資源都用于耶魯學院,而讓其它專業學院或專業課程自謀出路,甚至自生自滅。時至今日,耶魯大學各院仍有很強的自治性,而耶魯學院仍占用大學最多的資源。我們可以毫不夸張地說,“耶魯學院是耶魯大學存在的理由。”[20]耶魯大學可以沒有任何一所專業學院,但不能沒有耶魯學院,否則就不能稱其為耶魯大學了。
  耶魯對于本科教育的重視和對培養領袖的注重集中體現在它三百年如一日毫不動搖地堅持自由教育的理念上。耶魯自成立以來就以自由教育為理念,以培養領袖為宗旨,到19世紀20年代學生所學的全部課程均為必修課,所設課程以古典課程為核心。但是,19世紀上半葉是美國產業革命的時代,工業迅速發展,社會劇烈動蕩,深深地震撼了校園。1824年弗吉尼亞大學一建立就推行選修制,哈佛也在孕育改革,連最保守的耶魯校園也開始不平靜起來。1827年耶魯校董,州參議員諾伊斯·達靈建議取消課程中的已死亡的語言,代之以其它課程。董事會迅速行動起來,組成專門委員會研討這一問題,委員會于1828年發表報告,這就是對美國高等教育產生了長遠影響的“耶魯1828年報告”。報告對于批評作了針鋒相對的回答,重申了耶魯的自由教育理念。報告分為兩篇,一篇由董事會撰寫,一篇由教授撰寫。后者又分為兩部分,一部分是由戴校長寫的關于學院的教育計劃,另一部分是由金斯利教授寫的關于堅持學習古典語言的策略。其中最重要的、最有持久影響的、被最為廣泛引用的是戴校長所撰寫的部分。戴校長認為,學院教育所要做的是“訓練和武裝(學生的)頭腦,擴大頭腦的能力和給頭腦儲存知識。或許前者更重要。因此學院課程的主要目標應該是每日積極地操練學生的能力”。[21]戴校長反對縮短課程,反對使課程更實用,反對取消已死亡的語言課程,反對以德國大學模式改造耶魯。他要求,在學院教學過程中,要在文學和科學的各分支中保持平衡,從而培養具有平衡性格的未來領袖。他提出,學生“要從純數學中學習論證推理的藝術;從物質科學中了解事實、歸納過程和可能證據的多重性;要在古典文學中發現一些最有品位的完美的典范;通過英語閱讀學會運用自己語言講與寫的能力;通過邏輯和思想哲學學習思維的藝術;通過修辭和辯論術,學習講話的藝術;通過不斷地練習寫作掌握準確表達的能力;通過即席的討論,成為果斷的、語言流暢的和朝氣勃勃的人。”[22]戴校長在1828年報告中最為雄辯地論述了自由教育理念,為建設和發展具有美國特色的本科教育作出了無與倫比的貢獻。美國著名高等教育史學家佛雷德利克·盧道爾夫高度評價耶魯1828年報告,他指出,“耶魯報告是一份輝煌的文件,它肯定了人文傳統……然而同時也給了那些希望學院保持不變的人令人信服的理論武器。”[23]
  自1828年以后,耶魯每一位新校長上任都會重申自由教育的理念,在耶魯歷史上每一個重大變化的關頭,都會挺身而出,堅定地捍衛自由教育。19世紀70年代,在哈佛大力推進選修課進而威脅到自由教育時,波特校長著文指出,學院的職責是培養最高的智力和成就,在學院中“兩個原則不容質疑:高等教育的目標應該是智力培養而非知識獲取,應該尊重長遠的而非眼前的結果”。[24]1941年,就在美國即將卷入第二次世界大戰之時,西摩爾校長作年度報告時還不忘強調自由教育的重要性,他指出,必須保護自由科目,“否則的話將不會有助于我們打贏這場戰爭,因為我們會失去對于國家靈魂不可或缺的價值。”[25]戰后格里斯沃爾德校長于1955年重申耶魯加強和支持自由教育的決心,他把自由教育視作“高等教育之源”。在當代美國社會極度商業化,商業價值彌漫到校園,自由教育受到威脅之時,吉亞麥蒂校長適應時代的要求,重新界定自由教育,在1984年對畢業生講話時指出,“自由教育不是一種不現實的教育,它是一種自我塑造的緊張的實際行動,這種自我塑造在你跨越若干探索領域、方法和價值,發展自己的潛力和體力時就發生了。自我塑造的目的不是找到一份工作,而是發展自己,以便在日后不管你做什么,都不從狹隘的或地方的角度出發。這種自我塑造的更大的目標是學會如何從自我走出來,實現自我,超越自我,走向他人,從而塑造一個國家,使自己的國人生活得更美好。”[26]現任校長劉文在展望耶魯新的百年之時也極力推崇自由教育。他認為,“自由教育陶冶智力,擴大推理與同情和理解的能力。其目標不是傳遞任何特定的內容,而是發展某種頭腦的品質:篩選和提取有用的信息;超越偏見與迷信;批判和獨立的思考。就像最大的社會利益來自廣泛好奇心驅動的科研而非有著特定商業目標的科研那樣,我認為,最大的社會利益來自擴大學生推理和創造性思考能力的教學而非對特定知識的掌握。”[27]
  耶魯篤信教育重于教學,因為教育重在思想的形成和品格的養成,教育不僅發生在課堂,大學的文化熏陶對于培養領袖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耶魯作為一流的研究型、綜合性的大學具有美國數一數二的圖書館,圖書館設計極具藝術價值,晨曦照耀著大理石的墻壁,給人類千百年文明的積淀灑滿陽光。學校美術館和博物館收藏之豐無與倫比、美倫美煥。耶魯的美術學院、戲劇學院、音樂學院和建筑學院在全美均屬頂尖之列。這一切為學生提供了小學院所無法比擬的文化環境。但是在大學中學生往往缺乏歸屬感,學生之間以及學生和教授之間往往趨于疏離,學生疲于在教室之間奔波,而無法使優美的文化環境轉化為不可替代的教育資源。耶魯在上世紀30年代規模較快擴張時意識到這一問題,仿效英國牛津大學建立了住宿學院,將本科生住宿學院建在大學老校園的中心區,將歷史最悠久、設計最精美的建筑用于住宿學院。每所學院環繞一塊綠草茵茵的庭院而建,占據一個街區。現在已有12所住宿學院,每所學院由來自不同院系和不同專業的400至450名學生組成。每所學院有一位院長、舍監和若干位住院教授,負責指導學生的生活和學術活動。住宿學院為學生提供一個同伴社區,學生在其中居住、進餐、社交以及從事多種多樣的學術和課外活動。學院有自己的飯廳、圖書館、討論課教室和娛樂室。臥室在美國大學學生宿舍中可能屬最華美之列,有三人間和單人間,每間都有壁爐和護墻板。有的校友認為他們在耶魯期間圍爐夜話和在餐廳的橡木餐桌邊輕聲漫語是他們在一生中所獲得的最好教育。每所學院有自己的報紙、運動隊、興趣俱樂部、戲劇組、歌詠隊和特殊班。住宿學院之間的體育競賽是大學的大事,在競賽中培養美國人引以為豪的競爭精神和團隊精神。大學不設置體育必修課,但是80%以上的學生都參加各種體育運動和比賽。耶魯是常春藤校盟諸校中校隊最多的學校。住宿學院1968年開始開設討論課,其目的在于開發創新型課程。在每所住宿學院由學生和教師組成委員會,負責評審由學生、教師、校外個人、系和專業計劃提出的開課建議,每年開出大約36門,其中許多是跨學科的,藝術方面的課程占很大的比例。住宿學院討論課不僅吸引了耶魯學院的教師,而且還吸引了各專業學院的教師以及大學以外的學者、作家、藝術家、政府官員和傳媒方面的專家。這些討論課促進了教師和學生之間的對話,培養了學生的興趣,陶冶了學生的情操。耶魯要求大學一和二年級學生必須在住宿學院生活和學習,在三、四年級可由學生選擇。但實際上,80%以上的學生仍然選擇留在他們的住宿學院中。耶魯的住宿學院成為自由教育的重要場所,耶魯學生的精神家園,美國未來領袖的誕生地。
  從以上所述我們不難看出,耶魯大學在培養目標上,堅持高起點,高定位,培養領袖人才;在教育上,堅持自由教育,堅持教學優先,本科學院第一;在管理上,堅持教授治校,大學內部分權,校友參與;在制度建設上,堅持學術自治與學術自由;在發展戰略上,堅持優質第一,規模控制,累進變革。總之,耶魯大學文化品格的核心是保守。
    四、大學保守文化品格的合理性
  耶魯大學堅持其保守的文化傳統,穩步發展成為世界一流大學。那么,其經驗是否具有普遍意義,大學的保守是否具有合理性?這是我們今天建設世界一流大學所必須回答的問題。我想,答案應該是肯定的。
  首先,大學與生俱來地具有保守性,也可以說保守性是大學的遺傳特征。英國著名高等教育學家阿什比曾經深刻地說過,任何大學都是遺傳和環境的產物。大學的重要使命就是儲存、傳遞和創造人類文明。所謂儲存和傳遞人類文明就是保守人類文明。大學的這一使命賦予了大學保守的文化品格。大學要創造新的人類文明就要為了真理而追求真理,追求真理本身就是目的,因此它天然地反對功利,與社會即時的、功利的需要保持一定的距離。大學還要負載價值,守望社會精神文明,給人類以終極關懷。在社會商業價值甚囂塵上之時,大學萬萬不可忘記自己的歷史使命。
  其次,大學的力量在于穩定。在各種社會機構中,大學最穩定,它的力量源于自信,永遠的鎮定自若,自尊,自貴。大學像湍流中的流速儀一樣任憑水流變化,我自巋然不動,靜靜地行使自己的職能,測度著人世滄桑的劇烈動蕩與悄然變化。如若它隨波逐流,就會傾覆于激流之中,因此它必須堅持理念,保持自己的文化品格。大學引領科學技術的發展,不斷創新,但是任何新的發現只有在經過大浪淘沙后的沉淀,才能鑲嵌到大學學科和專業的桂冠上。大學需要穩定的制度環境,只有在這樣的環境之中,教師才能集中精力與時間,以平靜的心態面對紛繁躁動的社會,潛心鉆研學問。學生們才能在這樣的制度環境所營造的學術圣殿中一心向學。
  第三,大學是社會中最為民主的機構。大學的組織框架和決策程序都保證了教授治校和分權管理。教授從不把自己看作大學的雇員,教授是大學永久的工作人員,而校長則不是。教授崗位代表思想的成熟。大學的重大決策必須得到教授的一致支持,這就決定了大學的行動必然是深思熟慮之后的行動。大學的觸覺是敏銳的,分析是深刻的,但行動往往是遲緩的。因此,其變革方式是漸進的和累積的。
  從某種意義上說,有了大學的保守,才會使得大學創新型人才輩出,創新成果不窮。認識大學的保守文化,小心呵護它,才會按規律辦學,才會對大學的變革抱以合理的期待。
    五、結語
  當我們沉下白日躁動之心,秉燭夜讀耶魯大學的發展史時,我們就會被耶魯清新的文化品位,深厚的文化積淀所打動:它幾百年來不為躁動的社會變遷所動,始終如一地堅持自己的社會職責,如同人類社會漫漫路上的一盞明燈,星光閃爍,為世人所矚目。它在靜謐中發展,在穩定中前進,以其保守的文化品格營造出一所循序漸進的世界一流大學,創新型人才和重大科研新發現如清泉從中汩汩流出,永不干涸,永不渾濁。
  在今天躁動的社會之風中,在高等教育激烈變革的環境中,耶魯大學成功的經驗,難道不令我們的大學深思嗎?
比較教育研究京1~8G4高等教育王英杰20032003耶魯大學是世界著名大學,其發展道路獨具特色:在保守中創新,在穩定中發展。耶魯大學在培養目標上,堅持高起點,高定位,培養領袖人才;在教育上,堅持自由教育,堅持教學優先,本科學院第一;在管理上,堅持教授治校,大學內部分權,校友參與;在制度建設上,堅持學術自治與學術自由;在發展戰略上,堅持優質第一,規模控制,累進變革。耶魯大學文化品格的核心是保守。有了大學的保守,才使得大學創新型人才輩出,創新成果不窮。認識大學的保守文化,才會按規律辦學,才會對大學的變革抱以合理的期待。耶魯/大學文化/保守/民主管理/學術自由/自由教育  Yale University/cultural traditions/conservatism/democratic management/academic freedom/liberal educationOn Conservatism of the University  ——A Cultural Tradition of Yale University  Wang YingjieYale University is a world-class university.It has created a unique development route:it explores the creative ways in a conservative atmosphere and it seeks the continuous development in and for stability.It insists in training leaders in a democratic society.It keeps its liberal education tradition in a commercial society.It still focuses on undergraduate college and instruction as a research university.It has a decentralized administration system and its professors play important roles in administration.It desperately protects academic freedom and academic autonomy.It gives preference to quality over quantity growth.It controls development speed and prefers accumulated transformation to dramatic changes.The core of the cultural traditions of Yale University is conservatism.With conservatism the university prepares creative people and turns out discoveries.Only if we understand and are tolerate to the university conservatism,we can run the university according its own development rules and expect the changes of the university rationally.王英杰(1945-),男,山東人,教育部人文社會科學重點研究基地、北京師范大學比較教育研究中心,北京師范大學國際與比較教育研究所教授,教育學博士,博士生導師。教育部人文社會科學重點研究基地、北京師范大學比較教育研究中心,北京師范大學國際與比較教育研究所,北京,100875 作者:比較教育研究京1~8G4高等教育王英杰20032003耶魯大學是世界著名大學,其發展道路獨具特色:在保守中創新,在穩定中發展。耶魯大學在培養目標上,堅持高起點,高定位,培養領袖人才;在教育上,堅持自由教育,堅持教學優先,本科學院第一;在管理上,堅持教授治校,大學內部分權,校友參與;在制度建設上,堅持學術自治與學術自由;在發展戰略上,堅持優質第一,規模控制,累進變革。耶魯大學文化品格的核心是保守。有了大學的保守,才使得大學創新型人才輩出,創新成果不窮。認識大學的保守文化,才會按規律辦學,才會對大學的變革抱以合理的期待。耶魯/大學文化/保守/民主管理/學術自由/自由教育  Yale University/cultural traditions/conservatism/democratic management/academic freedom/liberal education
2013-09-10 2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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