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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水殘山無態度,被疏梅、料理成風月。
剩水殘山無態度,被疏梅、料理成風月。
莊燦煌的博客     阅读简体中文版

 

 
      剩水殘山無態度,被疏梅、料理成風月。

  [譯文]  被殘雪覆蓋的山河,凋枯冷落,沒有一點生氣,幾樹稀疏的梅花,凜然開放,點綴著大地,透出一派春意。

  [出典]  南宋  辛棄疾  《賀新郎》

  注:

  1、《賀新郎》 辛棄疾

    陳同父自東陽來過余,留十日。與之同游鵝湖,且會朱晦庵于紫溪,不至,飄然東歸。既別之明日,余意中殊戀戀,復欲追路。至鷺鷥林,則雪深泥滑,不得前矣。獨飲方村,悵然久之,頗恨挽留之正是遂也。夜半投宿吳氏泉湖四望樓,聞鄰笛悲甚,為賦《虞美人》以見意。又五日,同父書來索詞,心所同然者如此,可發千里一笑。

  把酒長亭說。看淵明、風流酷似,臥龍諸葛。何處飛來林間鵲,蹙踏松梢微雪。要破帽多添華發。剩水殘山無態度,被疏梅料理成風月。兩三雁,也蕭瑟。

  佳人重約還輕別。悵清江、天寒不渡,水深冰合。路斷車輪生四角,此地行人銷骨。問誰使、君來愁絕?鑄就而今相思錯,料當初、費盡人間鐵。長夜笛,莫吹裂。

   2、注釋:

    陳亮,字同父,南宋著名的思想家,文學家,愛國詞人。他是辛棄疾的至交,兩人志同道合。

    長亭:古路旁亭舍,常用作餞別處。

    臥龍:徐庶對諸葛亮的美稱。

    蹙:急,緊迫。

    銷骨:銷魂,神傷。

    錯:錯刀。以其諧音借指錯誤。

 

 

   3、譯文1:

      在十里長亭,我們把酒話別。陳同父的言談風度,在我看來既酷似安貧樂道的大詩人陶淵明,又像隱逸在隆中文武超群的諸葛亮。正談得興致勃勃的時候,不知道從哪片林子里飛來一只喜鵲,急迫地把松樹梢頭的積雪踏落下來。瑞雪紛紛地落在我的破帽子上,宛如故意給我增添了幾許白發!舉目一望,秀麗的山水已為冰雪掩蓋,了無生氣,只有耐寒的幾枝疏梅,勉強裝點著一點兒景致。兩三只匆匆南去的飛雁點綴在寒凝雪飄的天地間,雖然凄涼蕭索,卻也給山河多少增添了幾分風光。

    作為一位有才干的人,他很重約,但是未免把離別看得過于平淡了。我此時此刻追趕他來到江畔,天寒水深,江面已經結冰,難以通航,讓我平添了無限的惆悵。去路斷絕了,行走的車輪就像長出了四只腳,再走也走不動了。此時此地,是多么的令人悲傷、愁苦。自問究竟是什么原因,促使我趕來討這份煩惱呢?假如說,我今天這份相思之情是錯的話,那么鑄成這錯的當初,我是不惜把人世間全部的鐵全都用上的。,在這長夜難眠的冬夜里,鄰人家的笛聲,請不要這樣過于凄涼悲切吧!

    譯文2:

    昨日已經過去,好像就在眼前。長亭把酒,你一襲布衣,仿佛荷鋤而歸的陶潛,胸中卻燃燒著臥龍諸葛整頓天下的烈焰。還嫌我們不夠蒼老嗎?林間的鴉鵲也來湊趣,踏落松梢殘雪,  讓我們的破帽也如長出白發。守著江南這一小片殘山剩水,那些可笑的人們,對著幾株疏梅呤賞風月。不,我們的祖國比這壯麗多了。讓高飛的大雁告訴他們:北方是多么的遼闊!
  
  你重守然諾,如約而來,又輕視離別,說走就走。直到現在,站在冰冷的江水面前,我才相信,昨日已不會重來。你知道嗎?兄弟。我策馬一天,才追到這里,直到雪深路斷 車輪也像磨成了方塊一樣寸步難行。冷啊!徹骨的冷啊!是什么使我如此悲傷?是對兄弟你的思念,我悔呀,悔不當初輕易讓你歸去。這悔恨如鐵樣沉重,那悲愴的長笛徹夜不停,仿佛要把我的胸膛吹裂。

 

 

    4、辛棄疾生平見平岡細草鳴黃犢,斜日寒林點暮鴉。

     王國維說:“幼安之侍處,在有性情,在有境界。”深沉強烈的愛國情懷正是辛棄疾“性情”之所在。歸根結底,他譏評朝權勉勵友人,都是因為秉持著一顆拳拳愛國之心、雄雄北伐之志,其情殷殷,其志切切。詞人驅詞用典,不失當行本色,全在意氣平心之間,全詞讀來鏗鏘有聲,清切感人。

  辛棄疾的這種強烈愛國之情是伴隨著強烈的批判而存在的,兩者相互影響,相互作用。正是因為朝廷腐朽勢力和奸佞偏安之徒的阻撓,在造成了他政治上的壓抑,而他越秉持英雄的使命感,越為國家大事出謀劃策、傾盡全力就越是與那些茍安勢力相沖突、相齟齬。所以,報國無路、壯志難酬的憂憤與不平和對朝中投降派偏安誤國的諷刺和鞭笞,與抗金北伐恢復中原的豪情壯志交織在一起,共同構成了辛棄疾愛國情懷的體現。

  宋末劉辰翁高度評價辛對古代語言的提煉與豐富之功:詞至東坡,傾蕩磊落,如詩如文,如天地奇觀,豈與群兒雌聲學語較工拙;然猶未至用經用史,牽《雅頌》入鄭衛也。自辛稼軒前,用一語如此者必且掩口。及稼軒橫豎爛漫,乃如禪宗棒喝,頭頭皆是;又悲茄萬鼓,平生不平事并卮酒,但覺賓主酣暢,談不及暇。詞至此亦足矣。

 

 

    5、作者與陳亮(字同父)是志同道合的好友。他們始終主張抗金,恢復中原,并為此進行了不懈的努力。他們和朱熹(字元晦,又號晦庵)在哲學觀點上雖然不同,但彼此間的友誼卻很深厚。公元1188年(淳熙十五年)冬,陳亮自浙江東陽來江西上饒訪問作者與他共商恢復大計;并寄信約朱熹到紫溪(江西鉛山南)會面朱熹因事未能前去。作者與陳亮同游鵝湖寺(在鉛山東北);后到紫溪等候朱熹,由于朱熹沒有來,陳亮遂東歸。作者于別后次日欲追趕陳亮回來,挽留他多住幾天。到鷺鷥林(在上饒東)因雪深泥滑不能再進,只好悵然返回。那天夜里,作者在投宿處寫了這首詞。

  “把酒長亭說。看淵明、風流酷似,臥龍諸葛。”上闋開頭回敘在驛亭飲酒話別的場面。顯然,當時雙方都說了許多相互推許的話。作者在這里只舉了自己對陳亮的稱贊,說陳亮的才能和文采既像陶潛,又象諸葛亮。因為陳亮長期住在家鄉,沒有作官,故以陶淵明、諸葛亮作此。這個評價自然很高,但倒也部分符合陳亮一生言談、行事和學問的實際,并非夸大溢美。作者不僅理解自己的好友陳亮,而且把歷史上兩位著名的人物陶潛和諸葛亮(表面看,他們是多么不同!)聯系在一起,一并談論,這是極有見解的。寫朱熹對陶潛的看法也是一致的。朱熹《清邃閣論詩》說:“陶淵明詩、人皆說是平淡;據某看,他自豪放,但豪放來得不覺耳。”后來,清代詩人龔自珍在《已亥雜詩》中寫道:“陶潛酷似臥龍豪,萬古潯陽松菊高。莫信詩人竟平淡,二分《梁甫》一分《騷》”,就融合了作者和朱熹兩人的見解。

  “何處飛來林間鵲,蹙踏松梢微雪。要破帽多添華發。這三句驟看起來像橫空飛來,與上文毫不相干;細思便能理解:此乃詞人挪開話題,把主題轉到寫個人和國家的命運。鵲踏松梢,雪落破帽(自東晉孟嘉龍山落帽傳為美談后,文人往往喜以破帽自詡),引發了對滿頭白發的聯想。這時,這時與陳亮都近五十歲了。歲月蹉跎,報國無門怎能不觸起他們無盡的感喟呢?

  “剩水殘山無態度,被疏梅料理成風月。兩三雁,也蕭瑟。”這幾句表面寫冬天的景色:水瘠山枯,四野凄涼;僅憑幾枝稀疏的梅花妝點風光。暗里寫南宋朝廷茍且偷安,不肯銳意恢復中原,因此只能落水剩山殘。“疏梅”,暗指力主抗金的志士。但他們猶如掠過長空的兩三只雁兒,不成陣隊,力量過于單薄,只能使人感到“蕭瑟”。詞中語意雙關,景中藏情,以比興見意,抒發出無窮感慨,蘊涵著深遠的憂國情意。

  下闋又回敘別情。“佳人重約還輕別”;佳人,指陳亮作者既推許他“重約”來晤,又微怨他急于告歸(“輕別”)。這是全詞主題,但點到即止。接下去便竭力地鋪陳和渲染。“悵清江、天寒不渡,水深冰合。

  路斷車輪生四角,此地行人銷骨。問誰使、群來愁絕?清江,泛指今江西信江上游;時因天寒,水深冰合,行人已無法渡江。雪深泥滑,道路艱阻,車輪像長了角似地轉動不了,語本于陸龜蒙《古意》“愿得雙車輪,一夜生四角”的詩句。唐圭璋等《唐宋詞選注》指出:“這是寫別后的景況,又是對眼前局勢的影射。”“此地行人”,即詞人目謂。“銷骨”,用孟郊《答韓愈李觀因獻張徐州》“富別愁在顏,貧別愁銷骨”詩意,極言離愁的銷魂蝕骨。接著又以“問誰使”的設問句式,含而不露地道出友人陳亮(兼指自己)的極度愁怨。他們的愁怨,當然不僅是因朋友離別引起,而且更主要是由國家的危亡形勢和他們在南宋朝廷里的不幸遭遇所促成。這樣,最后幾句“鑄就而今相思錯,料當初、費盡人間鐵。長夜笛,莫吹裂”,就不致使讀者覺得詞人在小題大做了。

  最后幾句,暗用了好幾個典故。前兩句用《資治通鑒》卷二六五載羅紹威的故事。羅紹威聯合朱溫擊敗田承嗣后,為供應朱溫的需求,把積蓄都花光了。他后悔說:“合六州四十三縣鐵,不能為此錯也。”后兩句用《太平廣記》卷二○四所記獨孤生的故事。唐代獨孤生善吹笛,“聲發入云,……及入破,笛遂敗裂”。又承接小序“聞鄰笛悲甚”,用向秀《思舊賦》的典故。錯,本指錯刀,這里借指錯誤。料,作豈料解。詩人感嘆說:哪里料到當初費盡九牛二虎的力量,竟鑄成而今的“相思錯”呢?這“相思錯”,當然不僅限于指朋友間的思念;實際上也暗寓著為國家統一奮斗的想法。“長夜”一詞顯然是針對時局而發,非泛指冬夜之長而言。在那樣一個“長夜難明”的年代里,如龍似虎的英雄人物如辛棄疾,陳亮等,哪能不“聲噴霜竹”似地發出撕裂天地的叫喊呢?

  全詞感情濃郁,憂憤深廣。典故雖略嫌過多且僻,此辛詞之病。但大都能就景敘情,或即事寫景,因此形象鮮明。王國維在談到辛棄疾詞的妙處時說:“有性情,有境界。即以氣象論,亦有‘橫素波,干青云’之概”(《人間詞話》卷上),這首詞就是這樣。詞前小序。記述辛、陳二人相會、同游和別后的情思。非常感人。

  由此詞倡始,詞人和陳亮一連唱和了五首。這在中國文學史上,稱得上是一樁盛事。

    附錄:
  辛棄疾把這首《賀新郎•把酒長亭說》寄給陳亮后,陳亮也寫了一首和詞《賀新郎•寄辛幼安》:
  
  老去憑誰說?看幾番,神奇臭腐,夏裘冬葛。父老長安今余幾,后死無仇可雪。猶未噪,當時生發。二十五弦多少恨,算世間哪有平分月!胡婦弄,漢宮瑟。
  
  樹猶如此堪重別,只使君、從來與我,話頭多合。行矣置之無足問,誰換妍皮癡骨!但莫使,伯牙弦絕。九轉丹砂牢拾取,管精金只是尋常鐵。龍共虎,應聲裂。

 

 

    6、“剩水殘山無態度,被疏梅、料理成風月。”見宋·辛棄疾《賀新郎》[把酒長亭說]。

     剩水殘山:指冬天冰雪覆蓋下顯露出來的山水。態度:指生機。疏梅:稀疏的梅花。料理:安排,裝扮。風月:指美好的景色。這兩句大意是:冬天,被冰雪禁錮的殘山枯水沒有一點生機,但被疏疏落落的幾株梅花一點綴,就顯出了一種美好的景色。這兩句在原詞中有象征意義,“剩水殘山”寓指支離破碎的南宋河山,“疏梅”指抗金志士。現可用其字面意思,描寫冬末春初的景色。

 

 

   7、梅花何以得天獨厚,成此獨尊,有著中唐以來尤其是兩宋時期社會生活、思想文化的深厚背景,也與梅花自身的生物條件密不可分。社會學原因:地主經濟、私有園林的發展。經濟文化重心的南移,藝梅賞梅的興盛。

   “剩水殘山無態度。被疏梅料理成風月。”藝術史的研究表明,一個事物引起某種聯想或成為象征,依賴于它與其他事物問的“相似之處”及與人類的“生物關聯這兩個因素”。“一個物體越跟我們有生物關聯,我們就越能敏于識別這萬方數據個物體。”…

     梅花要成為一個象征,尤其是一個公認的文化形象,首先取決于它與人們生活的關系,人們對它的了解和熟悉程度。兩宋時期,地主經濟與私有園藝事業高度發展,梅花成了最為普遍
的自然和園林景觀,賞梅藝梅成了士庶流行的雅尚,這是梅花走向文化象征最基本的條件。

 

 

    8、年少時喜歡細雨落花的清涼,喜歡讀溫婉秀麗的詩詞,所以一直不太喜愛讀辛棄疾的詞,總以為他的詞,都是金戈鐵馬,漫漫黃沙,怕自己會不小心被刀光劍影刺傷,生出疼痛。卻不知,風刀霜劍更加的柔軟銳利,年少時的傷口,現在碰觸,依舊會隱隱地疼。錯過辛棄疾的詞,就像這個夏季,錯過了一朵綠荷的清新,直到秋天來臨,才恍然,綠荷已落盡了最后的花朵,我連說聲再見,都來不及。但依舊可以在殘荷里,尋找一份詩韻,就如同我重讀辛棄疾的詞,發覺他的詞,不僅是邊塞的烽火硝煙,還有田園的恬淡樸素,亦有凡塵的人情況味。

  偶然翻讀辛棄疾的這首《賀新郎》,被其中兩句詞,深深吸引。“剩水殘山無態度,被疏梅、料理成風月。”在冷落瘦瘠的山水間,獨見那一枝清絕,裝點了人間風月,令人心中有一種難以言說的雅致與端然。“鑄就而今相思錯,料當初、費盡人間鐵。”這一句,甚為奇妙,這里的錯,就是一把錯刀,一把費盡人間鐵,鑄就的錯刀。這樣的詞句,巧妙到,只可意會,不能言傳的境界。像是一壇封存在雪地里的陳年老窖,無論過了多少年,取出來品嘗,入口沁涼,回味無窮。就算是醉了,也醉得清醒,醉得詩意。

  一直喜歡《賀新郎》這個詞牌名。《賀新郎》,又名《金縷曲》、《乳燕飛》、《貂裘換酒》。辛棄疾所作的這首《賀新郎》,記述了他和好友的一段交往。《宋史•辛棄疾傳》說“棄疾豪爽尚氣節,識拔英俊,所交多海內知名士”。陳亮就是與辛棄疾一樣的愛國志士,“為人才氣超邁,喜談兵,議論風生,下筆數千言立就”。他們一同主張抗金,交往甚密。辛棄疾在四十多歲的時候,一直賦閑在江西上饒,自號稼軒居士。那年冬日,陳亮來上饒拜訪辛棄疾,兩人言談甚歡,并游鵝湖,這也是史上著名的詞壇佳話“鵝湖之會”。

  辛棄疾在寫下《賀新郎》前有這么一段記載。“陳同父自東陽來過余,留十日,與之同游鵝湖,且會朱晦庵(朱熹)于紫溪,不至,飄然東歸。既別之明日,余意中殊戀戀,復欲追路,至鷺鶿林,則雪深泥滑,不得前矣。獨飲方村,悵然久之,頗恨挽留之不遂也。夜半投宿吳氏泉湖四望樓,聞鄰笛悲甚,為賦《乳燕飛》以見意。又五日,同父書來索詞,心所同然者如此,可發千里一笑。”

  他回憶在驛亭把酒話別時的情景,“看淵明、風流酷似,臥龍諸葛。”把陳亮比作有“猛志逸四海,騫翮思遠翥”遠大志向的陶淵明和“攘除奸兇,興復漢室”立有豐功偉業的諸葛亮。山林間,不知何處飛來的鳥鵲,抖落松枝上的寒雪,雪落在帽檐上,更添了他鬢邊的白發。他似在感嘆,自己已是滿頭白發,到了知天命之齡,仍是報國無門,被閑置山野,做了耕田種地的老翁。“剩水殘山無態度,被疏梅、料理成風月。”冬日的山水,是這樣的了無生機,惟有幾枝疏梅,點綴了蕭索的風景。“兩三雁,也蕭瑟”他用剩山殘水,暗喻宋朝的江山,已經岌岌可危,只有寥落如疏梅和孤雁的愛國之士,努力地支撐破碎的河山,可還是被風雪欺壓,被朝廷排擠。

  稼軒的心中,還在惜別,他既歡喜陳亮,重約來相會,又怨怪他匆匆地,急于回歸。他感嘆自己,沒能留住他,雖然極力去追趕,卻還是太遲。寥廓的清江,因天寒水深,結了冰,茫茫江岸,沒有渡船。道路阻斷,車輪似長了角,不能轉動。這樣的時候離去,真叫行人銷魂傷神。“問誰使、君來愁絕?”孟郊詩:“富別愁在顏,貧別愁銷骨”。這里所寫的,不僅是離別愁緒,更在感嘆國家的危亡,以及諸多有志之士不被重用。可見辛稼軒身在田園,終難忘,家國政事,劍膽英雄,又怎么舍得光陰虛度。

  “鑄就而今相思錯,料當初、費盡人間鐵。”這一句,最動人心腸。匆匆的相聚,又匆匆離別,像是費盡了人世間的鐵,鑄就了這么一個錯誤。而南宋偏安以來,若不是一味的屈膝求和,又豈會鑄成國勢衰危,如此的大錯。據《資治通鑒》載:唐哀帝天祐三年,魏州節度使羅紹威借來朱全忠軍隊,為供應朱軍,歷年積蓄用之一空,悔而嘆曰:“合六州四十三縣鐵,不能為此錯也”。在這里,“錯”字語意雙關,既指錯刀,也指錯誤。“長夜笛,莫吹裂!”寂夜里,不知是誰,吹奏長笛,更惹得思念無限,悲傷不已。這首詞,大量引用典故,可見辛稼軒胸存詩書萬卷,熟讀經史子集,別開天地,橫絕古今。

  從古至今,多少懷才不遇的文人墨客和愛國英雄,在官場受挫,選擇出世歸隱,開始另一番人生。其實,做個平凡淡泊的人,更自在逍遙。可以在杏花煙雨里,吹笛到天明,可以邀三五知己,相聚一起煮酒論詩,也可以在田園鄉間,植柳種菊,在大雪紛飛之時,獨釣寒江。如此閑情雅逸,難道不遠勝于在朝政上爭名奪利,將自己陷入俗世的泥沼?閑隱固然自在,可以傲視王侯,作主自己的人生。可倘若人人選擇出世,那萬里河山,野草瘋長,無盡蔓延,又靠誰人來打理。

  后來,陳亮收到辛棄疾的詞,也步韻和了一首,辛棄疾看到,又和了一首《賀新郎》。而這首詞,唱出了南宋時代最激蕩的曲調:“男兒到死心如鐵,看試手,補天裂。”多少豪情壯志,就這樣,消逝在歷史茫茫的風煙里。歲月慢慢老去,所幸時光每一次與人告別,都會留下了光和影,我們也許失去了許多美好的從前,但并非一無所有。

  日子就像是一書本,一頁看完了,又翻過一頁。在浩瀚的書卷里,我總是感到時光的錯亂。就如此刻,我就是誤入宋朝,在散著墨香的詞卷里,發出不知所以的感嘆。

 

 

    9、陶淵明愛菊,辛棄疾十分敬仰陶淵明,也很愛菊,但更愛梅花。他特愛梅花的“孤標”,盛贊梅花繼菊花之后,斗霜傲雪,為天地增色,高揚起清峻之氣,凜然之概。“休嘆黃菊凋零,孤標應也,有梅花爭發。”(《念奴嬌·倘來軒冕》)陶淵明以菊的高潔孤芳為自己的生命意象,辛棄疾則以梅的凜然孤標為自己的生命意象。稼軒詞頗多詠梅之什,詠梅正是自詠,梅是他的好弟兄,和他有同樣的基因。“剩水殘山無態度,被疏梅料理成風月。”(《賀新郎·把酒長亭說》)天寒地凍,山川蕭條,草木盡枯,幾枝梅花破空而出,便讓這一方天地頓生無限風光。國家此時何嘗不是如此!金兵的鐵蹄已將山河摧殘得不像樣子,當局卻偏安茍且,不敢有所作為。只有辛棄疾和他的友人們萬難不屈,矢志“整頓乾坤”,讓這一隅“殘山剩水”,迸發出幾許生機。正如國家不能沒有抗戰志士,天地間也不能沒有傲雪寒梅。志士與寒梅,同胞而生,并世而立,互為形影。辛棄疾經常踏雪尋梅,不是為賞花,而是專為探尋一種精神,一種情操。他在一闋詞中寫道:“老去惜花心已懶,愛梅猶繞江村。一枝先破玉溪春。更無花態度,全是雪精神。”(《臨江仙·探梅》)有次為尋梅,竟在雪中走到深夜:“待行過溪橋夜半,更邀素月。”(《永遇樂·賦梅雪》)1192年農歷正月十五,朋友聚會,他對別的活動都無興趣,說是“老去此情薄”。只到附近村邊采一枝梅花帶在身上,“唯有前村梅在,倩一枝隨著。”(《好事近·席上和王道夫賦元夕立春》)他尤愛獨開和先開的梅花,“一枝最愛,竹外橫斜好。”(《念奴嬌·是誰調護歲寒枝》)“人間萬事,先覺者賢乎?深雪里,一枝開,春事梅先覺。”(《驀山溪·飯蔬飲水》)他從這一枝特立獨行,敢為天下先的梅花中,得到多少啟迪多少激勵呵!他真是太愛梅花這個“好弟兄”了,尋了采了還不夠,常常“一夜夢千回,梅花入夢來”。(《菩薩蠻·錦書誰寄相思語》)他最愛在梅花開時填詞作詩,并將這總結為一條創作經驗:“算芬芳定向,梅間得意;輕清多是,雪里尋思。”(《沁園春·我醉狂吟》)他把這感悟介紹給友人:“要得詩來渴望梅。還知否:快清風入手,日看千回。”(《沁園春·和吳子似縣尉》)他甚至因陶淵明沒有這樣的經歷而為之遺憾:“一自東籬搖落,問淵明歲晚,心賞何如?梅花正自不惡,曾有詩無?”(《漢宮春·行李溪頭》)

 

 

   10、聯起辛棄疾各階段詞作,宛如再現作者卓而不群的一生。年輕時血氣方剛身先士卒,也曾少年英雄馬首是瞻,“英雄事,曹劉敵”。及至壯年,投奔耿京而后宋主,英雄的使命感更是強烈而執著,“道男兒,到死心如鐵。看試手,補天裂”是何等浩然何等激昂!“聞道清都帝聽,要挽銀河仙浪,西北洗胡沙”更是他畢生神往的壯麗事業;“人言頭上發,總向愁中白,拍手笑沙鷗,一身都是愁”又是何等的樂觀與豪邁! 

    只是夾縫中的痛苦也讓這位熱血男兒發出了“倩何人,喚取紅巾翠袖,搵英雄淚?”的感慨。 “知我者,二三人”“朱絲弦斷知音少”,在求和派的百般排擠下,“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與“剩水殘山無態度,被疏梅料理成風月”更表明了他矢志不渝木秀于林的堅貞立場。“而今識盡愁滋味,欲說還休;欲說還休,卻道‘天涼好個秋!’” 好一句“天涼好個秋”!一聲沉沉的嘆息,藏著洞察人事后的無奈,更深深蘊含著報國無門的憤懣。“醉里挑燈看劍,夢回吹角邊營”便是他緬懷戎馬生涯的寫照,這又有著怎樣的滄桑與悲涼啊! 

 

 

    11、“梅須遜雪三分白,雪卻輸梅一段香”(宋·盧梅坡《雪梅》),“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宋·林逋《山園小梅》)——著筆于梅的自然風采,繪其色、描其形、傳其香;“剩水殘山無態度,被疏梅料理成風月”(宋·辛棄疾《賀新郎》),“尋常一樣窗前月,才有梅花便不同”(宋·杜耒《寒梅》)——著眼于梅的奇異別致,是風景中的精靈;“不要人夸好顏色,只留清氣滿乾坤”(元·王冕《墨梅》),“無意苦爭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塵,只有香如故”(宋·陸游《卜算子》)——著意于梅的精氣神韻,畢現寒梅風骨。這一比較告訴學生,詠梅(可推及整個詠物)的詩詞,從表情達意來看,不外三個層次,縱有萬變,也是萬變不離其宗。

  盧梅坡的《雪梅》用鮮明的對比,突出梅的色香。林逋的《山園小梅》既有白描,以“疏影”道其疏稀、“橫斜”描其姿態,以“暗香”釋其清芬,“浮動”傳其神韻;又用清淺之水、黃昏之月的環境烘托。杜耒的《寒梅》有襯托有對比,辛棄疾的《賀新郎》則于襯托之余,暗用比喻——山河破碎,賴有少數抗爭志士支撐危局。王冕的《墨梅》與陸游《卜算子》,則都是典型的以物喻人,托物言志。這一比較告訴學生,詠梅(也可推及其他詠物)的詩詞,多采用上述表現手段,偶用他法求變求新,但總離不開這些基本的方法。

  人有異而情相通,法多樣而有常。常見情感與常用手法,能讓學生心中有數,任憑閱讀材料花樣翻新,他們也能運用已掌握的知識去推及八九不離十。觸類旁通,積久之下,就可無師自通;無需師傅指點門道,自能登堂入室。葉圣陶先生倡導的“教是為了達到不需要教”,所追求的不正是這一境界嗎?

 

 

    12、溫一壺茶,升一爐火。熱氣將干徹的泥土洇濕,一起洇濕的還有因思念而龜裂的心。剩水殘山無態度,被疏梅料理成風月。沒有月光,只有風雪的今夜,你是我心中不肯褪色的那場風月。

  窗外雪花飛舞,簾內溫潤如春。今夜,我將獨處。把自己關在書房之內,將思緒拋向爐火的光中。在你冷冷的綻放中,我愿做一朵雪花飄飛在想你的窗口,在更深入的寒夜,與漸熄的爐火一起沉醉,醉成灰燼。

 

 

    13、古人云:“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古今成大事者必先經歷苦難的考驗,上帝總是把自己的寵兒放在艱難的環境中,讓他們在成長中經受磨煉,從而鍛造出超凡的毅力與意志,最后成就一番事業。

    “艱難困苦,玉汝于成”,理石經受雕琢的考驗,顯露出寶玉的溫潤與華美;貝殼承受難忍的煎熬,造就了珍珠的晶瑩與剔透;蠶蛹接受繭中黑暗與孤獨的考驗,化為美麗與自由的蝴既考驗是成功的前提,不經考驗的人,難成大事。

    “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西南北風”,千錘萬磨,使竹子腳踏實地,節節拔高;“剩水殘山無態度,疏梅料理成風月”,風霜雨雪,使梅花傲然綻放,獨顯驕姿;“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烈烈火焰,使小草倔強勇敢,生機勃勃。“出淤泥而不染”,方顯荷花純潔淡雅;“菊殘猶有傲霜格’,方顯菊花堅貞高潔;海棠獨立細雨中”,方顯葉綠花更紅·……

    花如此,人亦然。考驗鍛造意志,意志造就成功。

    在人生征途中,我們會面臨許多嚴峻的考驗,但是,正是這些考驗孕育著鮮花與掌聲。考驗是我們走向成功的一道門檻  玄類經過了九九八十一難的考驗,取得了佛法真經;哥倫布在“糧水斷絕,眾叛親離”的考驗中發現了美洲大陸;司馬遷在遭受酷刑的考驗中寫下“史家之絕唱,無韻之離騷”;貝多芬在耳聾的考驗中完成了悲壯的《命運交響曲》··。··讓我們迎著考驗,走向成功!

    陽光總在風雨后,成功常在考驗中、不經歷一次次磨難的考驗,上帝不會輕易地賜你成功。考驗造就自信,考驗鍛造堅強,考驗升華人生!

2013-09-10 2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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