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初思韻網

加入收藏   設為首頁
選擇語言   簡體中文
你好,請 登陸 或 注冊
首頁 人文思韻 傳奇人物 歷史思潮 時代作品 話題討論 國民思韻 民初捐助 賬戶管理
  搜索  
    人文精神 >>> 山水文化專題
字體    

斷無蜂蝶慕幽香,紅衣脫盡芳心苦。
斷無蜂蝶慕幽香,紅衣脫盡芳心苦。
莊燦煌的博客     阅读简体中文版

 
     斷無蜂蝶慕幽香,紅衣脫盡芳心苦。

  [譯文]  絕對沒有蜂蝶戀清香,荷花脫盡紅色的花瓣,只留下苦澀的蓮子。

  [出典]  北宋 賀鑄 《踏莎行》

  注:

  1、《踏砂行》  賀鑄

    楊柳回塘,鴛鴦別浦,綠萍漲斷蓮舟路。斷無蜂蝶慕幽香,紅衣脫盡芳心苦。

    返照迎潮,行云帶雨,依依似與騷人語:當年不肯嫁春風,無端卻被秋風誤。

  2、注釋:此詞又名《芳心苦》

    ①回塘:環曲的水塘。

  ②別浦:水流的叉口。

  ③紅衣:此指紅荷花瓣。

  ④芳心:蓮心。

  ⑤返照:夕陽的回光。

  ⑥騷人:詩人。

  ⑦“當年”句:韓偓《寄恨》詩云:“蓮花不肯嫁春風。”

 

  3、譯文1:

   綠柳環繞、鴛鴦游憩,池塘中長滿了綠色的浮萍,連采蓮小舟來往的路也被遮斷了。不但蓮舟路斷,無人采摘,甚至連蜂蝶也不光顧,荷花只能在寂寞中逐漸褪盡紅色的花瓣,剩下孤苦的蓮心。

    夕陽的余輝,照映減浦口的水波,迎來了晚潮,流動的云彩,帶著凄冷的秋雨,荷花在晚風中輕輕搖曳,好象在滿懷感情地向文人雅士訴說自己的遭遇:想當年我不愿在春花爛漫的時節與百花爭芳斗艷,如今卻還是無端地被秋風埋沒! 

    譯文2:

   楊柳遍布曲折的池塘邊,鴛鴦嬉戲在水流交匯處。水面長滿了綠浮萍。阻斷蓮舟往來路。絕沒有蜂蝶戀清香,荷花落盡蓮心苦。

   夕陽返照回潮涌,飄浮的云朵降細雨。悲苦只有詩人知,與之低聲相泣訴:恥與春芳爭嬌妍,誰料遭際風妒。

 

   4、賀鑄生平見 一川煙草,滿城風絮,梅子黃時雨。  

   賀鑄的詞頗得楚騷遺韻,在北宋自成一家。他心性曠達,詞風多變,既長于高曠之作,又擅寫哀婉之思。他的豪放詞,境界格調頗近蘇軾;他的婉約詞,與秦觀、晏幾道相近。張耒對賀詞大加贊賞:“賀鑄東山樂府,妙絕一世,盛麗如游金張之堂,妖冶如攬西施之袂。幽索如屈、宋,悲壯如蘇、李。”,陳廷焯也說:“方回詞,兒女,英雄兼而有之”。

    賀鑄的胸中,有一種說不出的傷心之處。他的纏綿并非尋愁覓恨,有意為之,而是情郁于中,由筆端自然傾瀉,有著不可抗拒的感人魅力,《踏莎行》這首以荷花自喻的詠物詞就取得了相當高的藝術成就。

    楊柳回塘,鴛鴦別浦,綠萍漲斷蓮舟路。斷無蜂蝶慕幽香,紅衣脫盡芳心苦。

    返照迎潮,行云帶雨,依依似與騷人語:當年不肯嫁春風,無端卻被秋風誤!

    --踏莎行

    大部分寫荷花的作品,往往是贊揚它出污泥而不染的高尚品格,而賀鑄這首詞中的荷花卻生長在被人遺忘的角落,只能自開自謝,在秋風中花瓣落盡,只剩下孤苦的蓮心。

    這樣的荷花,雖然不趨時附俗,不愿在春花爛漫的時節與百花爭芳斗艷,保持了所謂的氣節。可最后,還是無端地被秋風埋沒,在孤獨、寂寞、悲苦中度過一生,沒有人理解,沒有人賞識。

    這首詞道出了詞人悲壯的一生,詞中的騷情雅意,幽索哀怨,讓人心痛,令人神傷。很難讓人相信,這么纏綿哀傷的詞,竟然出自相貌丑陋,人送外號“賀鬼頭”的賀鑄之手。

    賀鑄精通音律,還善于用典,經常在詞中“偷”前人詩句,他的詞也有詩化的傾向。因此,在獲得無數贊譽的同時,《東山詞》也飽受批評,王國維竟說他在北宋名家中最次!

    “試問閑愁都幾許﹖一川煙草,滿城風絮,梅子黃時雨。”,在北宋詞壇,賀鑄是一個獨特的存在,他在美麗中訴說著凄涼,在高曠中吟唱著哀傷。梅雨終會過去,長久的陰晦之后是伊人燦爛的微笑。

 

    5、 這首詞是詠荷花的,暗中以荷花自比。詩人詠物,很少止于描寫物態,多半有所寄托。因為在生活中,有許多事物可以類比,情感可以相通,人們可以利用聯想,由此及彼,發抒文外之意。所以從《詩經》、《楚辭》以來,就有比興的表現方式。詞也不在例外。

  起兩句寫荷花所在之地。“回塘”,位于迂回曲折之處的池塘。“別浦”,不當行路要沖之處的水口。(小水流入大水的地方叫做浦。另外的所在謂之別,如別墅、別業、別館。)回塘、別浦,在這里事實上是一個地方。就儲水之地而言,則謂之塘;就進水之地而言,則謂之浦。荷花在回塘、別浦,就暗示了她處于不容易被人發現,因而也不容易為人愛慕的環境之中。“楊柳”、“鴛鴦”,用來陪襯荷花。楊柳在岸上,荷花在水中,一綠一紅,著色鮮艷。鴛鴦是水中飛禽,荷花是水中植物,本來常在一處,一向被合用來作裝飾圖案,或繪入圖畫。用鴛鴦來陪襯荷花之美麗,非常自然。

    第三句由荷花的美麗轉入她不幸的命運。古代詩人常以花開當折,比喻女子年長當嫁,男子學成當仕,故無名氏所歌《金縷衣》云:“勸君莫惜金縷衣,勸君惜取少年時。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而荷花長在水中,一般都由女子乘坐蓮舟前往采摘,如王昌齡《采蓮曲》所寫:“吳姬越艷楚王妃,爭弄蓮舟水濕衣。來時浦口花迎入,采罷江頭月送歸。”但若是水中浮萍太密,蓮舟的行駛就困難了。這當然只是一種設想,而這種設想,則是從王維《皇甫岳云溪雜題·萍池》“春池深且廣,會待輕舟回。靡靡綠萍合,垂楊掃復開”來,而反用其意。以荷花之不見采由于蓮舟之不來,蓮舟之不來由于綠萍之斷路,來比喻自己之不見用由于被人汲引之難,被人汲引之難由于仕途之有礙。托喻非常委婉。

    第四句再作一個比譬。荷花既生長于回塘、別浦,蓮舟又被綠萍遮斷,不能前來采摘,那么能飛的蜂與蝶該是可以來的吧。然而不幸的是,這些蜂和蝶,又不知幽香之可愛慕,斷然不來。這是以荷花的幽香,比自己的品德;以蜂蝶之斷然不來,比在上位者對自己的全不欣賞。

   歇拍承上兩譬作結。蓮舟不來,蜂蝶不慕,則美而且香的荷花,終于只有自開自落而已。“紅衣脫盡”,是指花瓣飄零;“芳心苦”,是指蓮心有苦味。在荷花方面說,是設想其盛時虛過,旋即凋敗;在自己方面說,則是雖然有德有才,卻不為人知重,以致志不得行,才不得展,終于只有老死牖下而已,都是使人感到非常痛苦的。將花比人,處處雙關,而毫無牽強之跡。

 

    過片推開一層,于情中布景。“返照”二句,所寫仍是回塘、別浦之景色。落日的余輝,返照在蕩漾的水波之上,迎接著由浦口流入的潮水。天空的流云,則帶著一陣或幾點微雨,灑向荷塘。這兩句不僅本身寫得生動,而且還暗示了荷花在塘、浦之間,自開自落,為時已久,屢經朝暮,飽歷陰晴,而始終無人知道,無人采摘,用以比喻在自己的生活經歷中,也遭遇過多少世事滄桑、人情冷暖。這樣寫景,就同時寫出了人物的思想感情乃至性格。

   “依依”一句,顯然是從李白《淥水曲》“荷花嬌欲語,愁殺蕩舟人”變化而來。但指明“語”的對象為騷人,則比李詩的含義為豐富、深刻。屈原《離騷》:“制芰荷以為衣兮,集芙蓉以為裳。不吾知其亦已兮,茍余情其信芳。”正因為屈原曾設想采集荷花(芙蓉也是荷花,見王逸《注》)制作衣裳,以象征自己的芳潔,所以詞中才也設想荷花于蓮舟不來,蜂蝶不慕,自開自落的情況之下,要將滿腔心事,告訴騷人。但此事究屬想象,故用一“似”字,與李詩用“欲”字同,顯得虛而又活,幻而又真。王逸《〈離騷經〉章句序》中曾指出:“《離騷》之文,依《詩》取興,引類譬喻。故善鳥、香草,以配忠貞,……宓妃、佚女,以譬賢臣。”從這以后,香草、美女、賢士就成為三位一體了。在這首詞中,作者以荷花(香草)自比,非常明顯,而結尾兩句,又因以“嫁”作比,涉及女性,就同樣也將這三者連串了起來。

   “當年”兩句,以文言,是想象中荷花對騷人所傾吐的言語;以意言,則是作者的“夫子自道”。行文至此,花即是人,人即是花,合而為一了。“當年不肯嫁春風”,是反用張先的《一叢花令》“沉恨細思,不如桃杏,猶解嫁東風”,一看即知,而荷花之開,本不在春天,是在夏季,所以也很確切。春天本是百花齊放、萬紫千紅的時候,詩人既以花之開于春季,比作嫁給春風,則指出荷花之“不肯嫁春風”,就含有她具有一種不愿意和其它的花一樣地爭妍取憐那樣一種高潔的、孤芳自賞的性格的意思在內。這是寫荷花的身分,同時也就是在寫作者自己的身分。但是,當年不嫁,雖然是由于自己不肯,而紅衣盡脫,芳心獨苦,豈不是反而沒由來地被秋風耽誤了嗎?這就又反映了作者由于自己性格與社會風習的矛盾沖突,以致始終仕路崎嶇,沉淪下僚的感嘆。南唐中主《浣溪沙》云:“菡萏香銷翠葉殘,西風愁起綠波間。”王國維《人間詞話》認為“大有眾芳蕪穢,美人遲暮之感”。(“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遲暮。”、“雖萎絕其亦何傷兮,哀眾芳之蕪穢。”均《離騷》句。)這位著名的文學批評家是敏感地察覺到了這個偏安小國的君主為自己不可知的前途而發出的嘆息的。晏幾道的《蝶戀花》詠荷花一首,可能是為小蓮而作。其上、下片結句“照影弄妝嬌欲語,西風豈是繁華主”和“朝落暮開空自許,竟無人解知心苦”,與本詞“無端卻被秋風誤”和“紅衣脫盡芳心苦”的用筆用意,大致相近,可以參照。

    由于古代詩人習慣于以男女之情比君臣之義、出處之節,以美女之不肯輕易嫁人比賢士之不肯隨便出仕,所以也往往以美女之因擇夫過嚴而遲遲不能結婚以致耽誤了青春年少的悲哀,比賢士之因擇主、擇官過嚴而遲遲不能任職以致耽誤了建立功業的機會的痛苦。曹植《美女篇》:“佳人慕高義,求賢良獨難。……盛年處房室,中夜起長嘆。”杜甫《秦州見敕目薛、畢遷官》:“喚人看腰,不嫁惜娉婷。”陳師道《長歌行》:“春風永巷閉娉婷,長使青樓誤得名。不惜卷簾通一顧,怕君著眼未分明。”“當年不嫁惜娉婷,抹白施朱作后生。說與旁人須早計,隨宜梳洗莫傾城。”雖立意措詞有所不同,但都是以婚媾之事,比出處之節。本詞則通體以荷花為比,更為含蓄。

  《宋史·文苑傳》載賀鑄“喜談當世事,可否不少假借。雖貴要權傾一時,少不中意,極口詆之無遺辭。人以為近俠。……竟以尚氣使酒,不得美官,悒悒不得志。”這些記載,對于我們理解本詞很有幫助。(沈祖棻)

 

    6、在這首《踏莎行》中,詞人通過詠嘆美麗而高潔的荷花在寂寞中凋零,寄寓自己懷才不遇的感慨,其風格當屬前者。

    上片寫荷花的遭遇。首二句描述荷花生長的環境:這是一個迂回曲折的池塘,也是一條連通大河的小浦,岸上楊柳參差,水中鴛鴦嬉戲。“回塘”、“別浦”指的是同一處地方,表明荷花生長的處所偏僻;“楊柳”、“鴛鴦”亦為同一處地方之景物,則以與荷花為鄰者皆美好事物,來襯托荷花的高潔。“綠萍”一句,是說因荷塘偏僻,無人駕采蓮舟前來采摘荷花,故舟行的水道被繁衍的綠萍封閉了“絕無”二句,進而述說因荷花之香清淡,也斷然沒有蜂、蝶愛慕其香氣而飛來采蜜,那粉紅色的荷花只能寂寞地開放,隨即便在秋風中凋謝了,芳心苦楚。“幽香”、“紅衣”、“芳心”展現了荷花的高潔和美麗,并將其比擬為高潔的美人。而“芳心苦”語意雙關,既指蓮心味苦,亦言高潔的美人因世態炎涼而內心凄苦。

    下片即景抒情,借荷花以自嘆。過片二句,描繪荷塘黃昏景象:夕陽的余暉返照在荷塘上,像在迎接漲入此中的晚潮;天空飄行的云彩,又給荷塘降下一陣小雨,使荷花更顯得飽經滄桑和美人遲暮。“依依”一句,意為荷花美人觸景生情,她輕柔地搖著腰肢,像是在向大詩人屈原那樣愛慕其芳潔的知己傾訴心中的哀怨。此句意涉屈原《離騷》:“制   荷以為衣兮,集芙蓉以為裳。”結尾二句,即寫荷花美人之哀音。“當年不肯嫁春風”指荷花當初不愿如許多花草那樣媚俗爭寵,在春天競放,可見其高潔。“無端卻被秋風誤”指荷花獨自在炎夏開放,但憑白無故很快就被肅殺的秋風摧敗了,又見其不幸。而該詞的弦外之音,乃是詞人以荷花、美人自喻,感嘆自己雖有才學,但因清高,不愿趨炎附勢,在世俗的勢利場中只能屢遭冷遇,最終空懷抱負而老去。(寧靜)

 

  7、花清高心傲,不肯與百花在春天爭妍斗奇,然而當秋天來臨,“紅衣脫盡芳心苦”,反被秋風奪去青春,落得一生寂寞。這里詞人有擬人手法,寫出了荷花的美艷清幽、孤芳自賞。不嫁東風,可理解為不慕富貴榮化;無端為秋風所誤,似乎隱含仕途不利、懷才不遇的憾恨。此句現常用來告誡人們,不要自視清高、脫離實際,這樣反倒會錯過美好姻緣或發揮自己才干的機會。

 

   8、從“楊柳回塘,鴛鴦別浦,綠萍漲斷蓮舟路”這一句,賀鑄就將荷塘和外界拉開了距離。“楊柳回塘,鴛鴦別浦”本該是一處很美麗的小天地,但因池塘中浮萍擋住了采蓮船的進入,也擋住了他人賞識荷花的目光。于是,荷塘的命被納入一句“斷無蜂蝶慕幽香,紅衣脫盡芳心苦”——這十四個字,用來定義一個人的一生也大致相當吧。不能憑著一縷“幽香”來爭取關注,就只好默默等待芳華逝盡、獨品蓮心之苦。
  
  “斷無蜂蝶慕幽香”中,交織著賀鑄自嘲的神情和放不下的自傲;“紅衣脫盡芳心苦”則是一聲重重落在紙上的嘆息,不單為年華老去,還為那份無法交待的“芳心苦”。而“當年不肯嫁春風,無端卻被秋風誤”的感慨,仿佛閃爍著一絲“不肯嫁春風”悔意,更多的還是“卻被秋風誤”的不甘。
  
  只看這首小小的《踏莎行》,都無需再去了解他的生平。因為高潔的人都是這般不愿同流合污、趨炎附勢并且不被重用的。這一個公式幾乎可以輕松地套用到所有懷才不遇之士的人生總結中——上天也會偷懶,設計好了一套模板后就毫無新意地沿用了數千年。屈原不是第一個,更不是最后一個,他只是最有名的一個而已。他們被要求志向高遠、潔身自好、忠愛纏綿甚至九死而不悔。當這一切都準備好了之后,如果缺少一根從君王那里遞過來的橄欖枝,那么,你就只能在一種寂寞的等待中看著生命的顏色一點點地褪去。
  
  至于那顆苦得無法咽下的蓮心,一陣秋風過后,也就被吹落入荷塘的淤泥里了。


 

   9、一株紅蓮在手,想起屈子詩中涉江采芙蓉的女子,想起賀鑄那綠萍漲斷蓮舟路后被秋風誤盡年華,清秀且凋零的紅衣。想起那淡淡的彌漫在煙波江上的憂郁。如今,在我的案頭,在屏幕的冰冷的光下,你幽幽的展現著嫵媚的身姿,為我?還是為了你最后的美麗?欣喜的心情如電光火石般跳過心頭,繼而卻是沉沉的憂傷,或許,在明晨,我睜開朦朧的睡眼后,剩下了只是你疲憊的身軀,死亡的孤寂。

   輕解羅衣,獨上蘭舟,當指尖輕觸于湖水的剎那間,看見并不清澈的水面上映著我的身影,伴著滿湖的紅蓮,竟然也是那般孤零零的冷清。操槳的異族老人哼著我聽不懂的歌謠端坐在船頭。木槳撥開浮動著的綠色的萍,素淡的布裙上落滿了他鄉的風情。方回的唱詞穿過時空回蕩在這異域的水波中:“楊柳回塘,鴛鴦別浦,綠萍漲斷蓮舟路。斷無蜂蝶慕幽香,紅衣脫盡芳心苦。……”微濁的水面,滿眼的綠,低旋于水面上的風,隨風飄落的花絮,惟獨溫度象火一樣無情的在空氣中燃燒,我躲在傘下,倚著船舷,將手探在水中,去撫摸那水,那花,那輕巧的從我腕下避開的紅蓮。人若能轉世,世間若真有輪回,你我可是那江南采蓮的女子和她皓腕下曾經錯過的那一朵蓮花?

   見了太多清凈的水,嬌艷的花,想到的都是來自水而終隱于水的西子,青錢千張,香浮波上,嗅之如無的幽香;想到華清池的“芙蓉如面”,天然去雕飾后的百媚橫生。書本中出淤泥而不染的句子蒼白的映在腦海中,如今,近在咫尺,我終于看見了這臥在渾濁水面上的端莊。“湘妃雨后來池看碧玉盤中弄水晶”。或許因為氣候的緣故,中國觀念中的蓮已為荷花所替代,婷婷俏立于潔凈的水中,或雨后鄉村清新的池塘,或朱閣綺戶間的玉石闌干后,而我,依舊在千百次的夢縈魂牽間想起那被俗世隔斷后的孤芳。

   蓮為神座。如來垂目合十,結跏趺坐在蓮花之上。觀世音自在飄蓮渡海,而往普陀。蓮在清涼的琉璃中擎一枝熾烈的紅焰。也許由于這種花太完美,喜歡它的人都會有一點傳統的抑郁質性格——慵懶而沒有進取心,始終沉浸在莊生迷蝶的精神世界里,就象英語中對荷花的詮釋一樣,那位愛蓮的周敦頤想必一生也是郁郁……

   蓮即是憐,我的蓮既冷且熱。宛在水中央,不遠不近,若即若離,宛在夢中央。http://www.xici.net/u660716/d13162412.htm

 

   10、予謂荷花,美之化身也。荷之神韻,秀乎其中而形乎于外,清氣充盈,生機流布,不絕如縷。其美也欲隱還顯,其品也欲抑還張,其風骨也雖柔弱而愈堅韌。

  荷之美,美在其自然。“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小荷初發,無濃妝艷抹之浮華,亦無錯彩鏤金之斧痕,率性天真,鋪陳本色,抒發生命之情調,謳歌自然之可愛。每于萬紫千紅過后,絢爛之極而歸于其平淡。

  荷之美,美在其高潔。“看取蓮花凈,方知不染心”。其潔也,非避世之潔,亦非出世之凈。荷之處世,于紅塵中落腳,于污泥中扎根,拔清莖于碧波,化腐朽為神奇。淤泥之質,難改其根藕瑩白;清漣之波,不沾其蓮葉之潤。花開挺立,仰天微笑,此潔中之極品也。

  荷之美,美在其恬靜。亭亭凈植,閑花照水,乃荷獨特神韻;不枝不蔓,中通外直,乃荷簡約之形。靜,然后能觀;空,故而能容。歐陽修云,“飛動遲速,意淺之物易見,而閑和嚴靜,趣遠之心難形。”此靜之難摹也。及至其凋零,亦不變其靜美。“留得殘荷聽雨聲”,點滴天籟中,幻滅于寂靜之回聲。

  荷之美,亦在其淡遠。所謂伊人,在水一方。擇清流而居,可遠觀而不可近褻;香遠益清,可傾慕而不必相狎。每于月下觀荷、雨中賞荷、霧中看荷,其朦朧意態,愈添其神韻。或于晴日,宜憑欄遠眺,接天蓮葉,十里荷花,風送遠香,意味無窮。

  或有問焉,荷之品格,自然高潔,恬靜淡遠,豈無情耶?對曰,鳥之比翼,枝其連理,蓮開并蒂,皆有深情。蓮者,連也,亦憐也。憐香而惜玉,藕斷且絲連。荷花之性情,其美示之于人,其苦藏之于心。只因“當年不肯嫁東風,無端卻被秋風誤”,到得秋來,“斷無蜂蝶慕幽香,脫盡紅衣芳心苦”。荷之命運多舛,確如美人、君子,令人扼腕,惹人憐愛。

  荷之風骨高潔,遺世獨立。百花之中,惟有梅堪與比擬。二者皆無緣春色,又互為秋天所隔,然雖不相見,卻占斷寒暑之靈氣,各展高標逸韻,且互為轉世。或清香噴發,或暗香浮動,輪回流轉于天地之間,氤氳浸透于世道人心。半入江風

 

   11、想到“紅衣脫盡芳心苦”、想到“當年不肯嫁東風,無端卻被秋風誤”時,竟是滿腔的蒼涼。其實不過是短短的一句詞,卻似一道暗流在心間淌過,不動聲色中卻用一抹感懷紅顏春逝的情傷把你包裹和淹沒。

    想這闋詞本是一首描寫蓮花的詞,也是作者自況的詞,不想卻成了一個美麗的寓言,關于女人寓言……

    其實,每個女子在最美好的青春歲月都曾在心中藏有一個夢停棲的花園,不論她是高貴卑微、美貌丑陋、才情的多寡,都有過對浪漫愛情、美滿婚姻的向往,只是很多時候上天是安排好一切的,只等你進入角色。他決不因為你的出身、相貌、才情來給你量身定做你要的幸福。并且有時候還恰恰相反,玩笑開的讓你措手不及,然后突然就成了定局,當你醒悟過來,一切早已無法改寫。任憑你怎樣的掙扎,怎樣的不甘心……而即使有勇氣從頭再來,可一切都是修改的畫面,憑你是巧奪天工,痕跡卻赫然在目,無時不再提醒你走過的路程。而這時的你,要不就是包容忍耐接受曾經的一切,要不就毅然的推翻自己不喜歡的一切,無論走哪條路,夜深人靜審視自己的內心,都會嘆一聲:紅衣脫盡芳心苦!!或許這就是生活,當我們自以為是的在每個路口徘徊,深思熟慮的選擇,卻不知道命運早已作了選擇,我們所做的不過是不服輸的徒勞罷了。

    只是,當年輕時,只因年輕,沒有歷經世事,不知滄桑,少年的強說愁總是等到“紅衣脫盡時”才懂得那愁是強說的,而真正的“心苦”,個中滋味是千言萬語堆在心間,卻只能無語……只能想著昨日的滿目繁華,似乎昨天還在眼前流連,而今日卻只看得見它的影子,于寂寞無聲處化為云煙。

    一直記得看過的幾句話:

   佛說:我們來到凡塵都是來經歷磨難的。

   基督說:我們都是罪人,活著是來贖罪的。

   看過這兩句話后,在心里問了自己一千遍:歷經磨難和贖罪之后我們的靈魂如何安放?又何去何從? 何去何從呢?

   大概是那句詩詞詮釋了所有:紅衣脫盡芳心苦,大概最后僅僅是一聲嘆息而已!

 

  12、“蓮是有人性有神靈的植物,有一種飄然不群的風范和情操。

菡萏香銷翠葉殘”,死去的只是皎白酡紅的瓣和擎雨迎風的葉不死的是蓮是那種古典的自給自足的宗教的空茫靜謐,那那種不可磨滅的美的形象。……芬芳謝了窈窕萎了而美不朽你會感覺今年的蓮即去年的蓮如果時間的對岸可采芙蓉則今人涉江猶古人涉江……蓮,穿過楚辭詩詞賦曲,越過三千年光陰向我走開

 

長別離,長別離,美人隔云端。“涉江玩秋水,愛此紅蕖鮮。攀荷弄其珠,蕩漾不成圓。佳人彩云里,欲贈隔遠天。相思無因見,悵望涼風前。” 李白《折荷有贈》,訴不盡相思之苦

 

愛情贊歌。“菡萏新花曉并開濃妝美笑面相隈西方采畫迦陵鳥早晚雙飛池上來。 唐代劉商一支瑣吶吹奏出愛之禮贊元代楊果在[越調]《小桃紅》里唱輕弄蓮花相似,情短藕絲長。”道不盡綿綿不絕的愛意情思

 

蓮,如此惹人愛憐西施無鹽竟何如其實蓮是美麗的,其以色分,有大紅、小桃紅白蓮、黃蓮、紫蓮和雜色蓮等美色門戶色姿合稱有四面觀音、并頭蓮、重臺蓮、錦邊蓮、金蓮、碧花蓮、灑金、粉千葉……蓮似千人千面的美人

 

賞荷。“荷葉羅裙一色裁,芙蓉向臉兩邊開。亂入池中看不見,聞歌始覺有人來。” 唐代王昌齡一支《采蓮曲》吳儂軟語盈動吾心。“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的荷塘妙景不是有畫家潘天壽寫出來了嗎雨里紅渠冉冉香”,從杜甫到張曉風時光劃過千載蓮,依然訴說著唯我忘我。“葉上初陽乾宿雨,水面清圓,一一風荷舉”。宋代詞人周邦彥廖廖三筆,展現了宿雨初收,曉風吹過水面,紅艷的初日照耀下,圓潤的荷葉,綠凈如拭,亭亭玉立的荷花神態。“翠葉吹涼,玉容銷酒,更灑菰雨。嫣然搖動,冷香飛上詩句。日暮青蓋亭亭,情人不見,爭忍凌波去。只恐舞衣寒易落,愁入西風南浦……” 姜夔《念奴嬌》令人心旗搖蕩:無邊荷塘,水波蕩漾,綠葉翻飛。無際的碧綠荷葉間,吹來陣陣涼風,鮮艷的荷花若美人玉臉帶著酒意消退時的微紅一陣密雨從菰蒲叢中飄灑過來,荷花倩影輕搖,嫣然含笑,噴出清冷的幽香斜陽暗換時光,己是日暮時分,那車蓋般的綠荷,亭亭玉立,似那等候情人的凌波仙子,情人未見,欲去還留,徘徊猶豫,只怕西風起時,舞衣般的葉經不住肅殺的秋寒而凋殘,更為那無情的秋風將把南浦變成一片蕭條的憂愁

 

荷花色媲牡丹,其香堪與幽蘭伯仲楊萬里所繪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頭的畫面何人未嘗見黃庭堅歌蓮香遠襲人是憑欄十里芰荷香”,姜夔唱蓮夜香迷人有荷葉似云香不斷”,郭震美蓮臉膩香薰似有情,世間何物比輕盈”。

 

    人們愛蓮,不僅因其花美色香,更因其高潔堅貞芰荷以為衣兮,集芙蓉以為裳。” 屈原欲以荷葉作衣、荷花為裳,崇蓮之心,無以復加。“上蓮花山,迢迢見明星。素手把芙蓉,虛步躡太清。霓裳 廣帶,飄拂升天行。 李白一曲《古風》直認蓮乃仙境之物白居易吟誦薔薇帶刺攀應懶,菡萏生泥玩亦難”,贊美荷花不容褻玩的品格五代鹿虔低詠“藕花相向野塘中。暗傷亡國,清露泣香紅。訴說蓮之堅貞。“留得枯荷聽雨聲”,李商隱以秦腔吼唱著身殘志不殘的殘荷詠蓮之境界最高者莫過于宋代的周敦頤其《愛蓮說》中云“予獨愛蓮之出淤泥而不染  清漣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遠益清,亭這樣凈植,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后人難續同代詞人賀鑄悲憤苦詠斷無蜂蝶慕幽香,紅衣脫盡芳心苦。嘆品格高潔、才華無人識,空懷報國志,年華易逝、寂寞相伴、悲苦暗如潮水

 

時光如水,千載流逝如飛蝶。近現代,蓮,依然開在國人心中,時代的投影悄然寫在了荷塘。于是便想起朱自清《荷塘月色》里的句子:“曲曲折折的荷塘上面,彌望的是田田的葉子。葉子出水很高,象亭亭的舞女的裙。層層的葉子中間,零星地點綴著些白花,有裊娜地開著的,有羞澀的打著朵兒的:正如一粒粒的明珠,又如碧天里的星星,又如剛出浴的美人。微風過處,送來縷縷清清香,仿佛遠處高樓上渺茫的歌聲似的。這時候葉子與花也有一絲的顫動,象閃電般,霎時傳過荷塘的那邊去了。葉子本是肩并肩密密地挨著,這便宛然有了一道凝碧的小痕。葉子底下是脈脈的流水,遮住了,不能見一些顏色;而葉子卻更見風致了。”極見陰柔之美,古典之美汩汩流淌著。

蓮,花出綠波,清正廉潔,宛若一枝朱筆在指點經天蓮,足踏淤泥,莖梗通透,好似幾根玉管正連綿緯地蓮,大而圓的葉子,猶如一把把綠傘,樂為魚兒遮蔭避雨蓮啊,你有“身為下賤、志比天高”的氣俊高格,“草根”們愛你學你,“心腎兩虛”的公仆在你面前也只好“比紅煞白。”

 

蓮心甚苦,精神永存,死去的都不曾死盡,今年的蓮莖連著去年的蓮莖連著千年前的蓮莖蓮之神,如藕絲,千載相續,不能不理,面愈理愈亂清代女詩人方芳佩的詩句“今夜若教身化蝶,只應飛入藕花中。”寫盡人們對蓮的景仰在這個“滿街甫志高,遍地余永澤”的時代,心中守望著蓮的人還有幾許?抑或,就是這幾許的星星之火,將來仍可燎原?!蒲森的日志

 

 

2013-09-10 21:08

歡迎訂閱我們的微信公眾賬號!
春秋茶館訂閱號
微信號 season-tea(春秋茶館)
每天分享一篇科技/遊戲/人文類的資訊,點綴生活,啟迪思想,探討古典韻味。
  清末民初歷史人物  民初人物
學貫中西品讀東西文化
林語堂(1895年10月10日-1976年3月26日),中國文學家、發明家。福建省龍溪(現為漳州市平和縣)坂仔鎮人,乳名和樂,名玉堂,後改為語堂。美國哈佛大學比較文學碩士....
為傳統文化招魂
錢穆(1895年7月30日-1990年8月30日),原名恩,字賓四,江蘇無錫人,歷史學家,儒學學者,教育家。錢穆對中國古代政治制度有良好觀感,認為中國傳統政治非但不是君主....
資助民初精神網
        回頂部     寫評論

 
評論集
暫無評論!
發表評論歡迎你的評論
昵稱:     登陸  註冊
主頁:  
郵箱:  (僅管理員可見)

驗證:   验证码(不區分大小寫)  
© 2011   民初思韻網-清末民初傳奇時代的發現與復興   版權所有   加入收藏    設為首頁    聯繫我們    1616導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