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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如此不歸山,江神見怪警我頑。
江山如此不歸山,江神見怪警我頑。
莊燦煌的博客     阅读简体中文版

      江山如此不歸山,江神見怪警我頑。

   [譯文]  江山彌幻,而今如此為何還不回家園,莫非是江神責怪我頑戀世俗嗎。

   [出典]  北宋  蘇軾  《游金山寺》

   注:

   1、 《游金山寺》  蘇軾

   我家江水初發源,宦游直送江入海。

  聞道潮頭一丈高,天寒尚有沙痕在。

  中泠南畔石盤陀,古來出沒隨波濤。

  試登絕頂望鄉國,江南江北青山多。

  羈愁畏晚尋歸楫,山僧苦留看落日。

  微風萬頃靴紋細,斷霞半空魚尾赤。

  是時江月初生魄,二更月落天深黑。

  江中似有炬火明,飛焰照山棲鳥驚。

  悵然歸臥心莫識,非鬼非人竟何物?

  江山如此不歸山,江神見怪警我頑。

  我謝江神豈得已,有田不歸如江水。

   2、注釋:

     金山寺:在今江蘇鎮江西北的長江邊的金山上,宋時山在江心。

  宦游直送江入海:古人認為長江的源頭是岷山,蘇軾的家鄉眉山正在岷江邊。鎮江一帶的江面較寬,古稱海門,所以說“直送江入海”。

  聞道潮頭一丈高,天寒尚有沙痕在:蘇軾登寺在冬天,水位下降,所以他寫曾聽人說長江漲潮時潮頭有一丈多高,而岸邊沙灘上的浪痕,也令人想見那種情形。

  中泠:泉名,在金山西。

   石盤陀:形容石塊巨大。

  歸楫:從金山回去的船。楫原是船槳,這里以部分代整體。

  微風萬頃靴紋細,斷霞半空魚尾赤:微風吹皺水面,泛起的波紋像靴子上的細紋,落霞映在水里,如金魚重疊的紅鱗。

  初生魄:新月初生。蘇軾游金山在農歷十一月初三,所以這么說。

  江中炬火:或指江中能發光的某些水生動物(古人亦曾有記載,如木華《海賦》:“陰火潛然。”曹唐《南游》:“漲海潮生陰火滅。”)或只是月光下詩人看到的幻象。原注:“是夜所見如此。” 另有一說“江中炬火”是一UFO,后一句“飛焰照山”才能夠解釋。

  謝:告訴。

    如江水:古人發誓的一種方式。如《左傳》僖公二十四年,晉公子重耳對子犯說:“所不與舅氏同心者,有如白水!”《晉書·祖逖傳》載祖逖“中流擊楫而誓曰:‘祖逖不能清中原而復濟者,有如大江!”蘇軾認為江中的炬火是江神在向他示警,所以他說,自己如果有了田產而不歸隱,就“有如江水”。由此可見,現在未能棄官還鄉,實在是不得已的事。

 

 

   3、譯文1:

     我的家鄉地處長江初始發生之源頭, 為官出游卻隨江水滾滾飄然東入海。

  聽說此地大潮打起浪頭足足一丈高,  即使天寒地凍還有沙痕印跡之存在。

  中泠泉畔南面巨大石山名號稱盤陀,  自古以來出沒水中追隨浪濤和江波。

  嘗試登上絕高山頂遙望萬里外家園,  無論江南江北看看都是青山格外多。

  羈旅在外鄉愁只恐難尋回家之歸舟,  山上圣僧苦苦挽留欣賞山中之落日。

  微微風里波濤萬頃陣陣蕩漾起細鱗,  半天晚霞空中恰似排排魚尾血樣紅。

  正當此時江中月亮剛剛還在初升起,  二更時辰月兒下山天空一片深漆黑。

  靜靜長江江心好似有著一炬火大明,  飛騰火焰照得山中棲息鳥兒紛紛驚。

  惆悵失然歸臥僧舍心中也莫能辨識,  不是鬼魂不是生人究竟何處之事物。

  江山彌幻而今如此為何還不回家園,  江神莫非責怪我的脾性警示太頑固。

  感謝江神我得提醒但是實在不得已,  家中如有田地不回寧如奔逝之江水。

    譯文2:

    我的家鄉地處長江初始發生之源頭,我為官出游隨江水飄然東流。聽說此地大潮打起的浪頭足有一丈高,即使天寒地凍還有沙痕印跡存在。中泠泉畔,南面巨大石山名號稱盤陀,自古以來出沒水中追隨浪濤和江波。我嘗試登上絕高山頂遙望萬里外的家園,無論江南江北看看都是青山格外多。身在外滿是鄉愁,只恐難尋回家的歸舟,山上的僧人苦苦挽留欣賞山中落日美景。微微風里波濤萬頃,蕩漾起細鱗,空中的晚霞恰似排排金魚魚尾一樣紅。江中月亮剛剛還是生起的,二更時月兒下山,天空一片漆黑。靜靜長江江心好似有著一炬通明,飛騰的火焰照得山中棲息鳥兒紛紛驚飛。惆悵失然歸臥僧舍,心中也莫能辯識,不是鬼魂不是生人究竟是什么呢。江山彌幻,而今如此為何還不回家園,莫非是江神責怪我頑戀世俗嗎。感謝江神,但我實在不得已,家中如有田地,我定會歸隱,江水可以為證。

  4、蘇軾生平見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

 

 

  5、這首詩分為三段:

    頭八句“我家江水初發源”至“江南江北青山多”,寫登高遠眺,觸景生情,勾起鄉思,中間八句“羈愁畏晚尋歸楫”至“飛焰照山棲鳥驚”,描繪傍晚和夜間江上的景色,末六句“悵然歸臥心莫識”至“有田不歸如江水”,闡發辭官歸田的意愿。這三段分別寫游金山寺的所思、所見、所感,表達了詩人對于故鄉的思念,對于仕途奔波的厭倦和立意辭官歸隱的決心。

   該詩以“江水”貫穿首尾作為線索,“鄉思”是極力渲染的內容。詩人筆勢矯健,全篇舒展自如,寫景詠懷,融為一體,波瀾浩大,才情橫溢。

    先看頭二句:“我家江水初發源,宦游直送江入海。”這一開頭充滿了磅礴氣勢。蘇軾的家鄉在四川眉山,古書稱長江之水發源于四川岷山。蘇軾對源于家鄉,哺育著中華民族的江水感到非常親切,并且引以為自豪。在古代,“江”指長江,“河”指黃河。所以詩中的“江水”,說的就是長江水,不同于今天的泛稱“江水”。我們說一個人失意的時候,心情憂郁的時候,最容易想家。“親眷眷而懷歸兮”,蘇軾也是如此。所以當他登高遠眺的時候,他的目光一接觸到浩蕩東流的江水,就會設想逆流而上直到大江的源頭,設想天際遙遠的可愛家鄉,也同時勾起對往事的回憶。當他在數年前(嘉佑元年,1056)與父親、弟弟一起出四川,過秦漢之故都,縱觀嵩、華、終南之高,北顧黃河之奔流,慨然想見古之豪杰。那時他豐華正茂,意志昂揚。到京都后他得到了考官歐陽修的賞識,名列進士榜上的第二名,更是躊躇滿志,可以說前程如花似錦,然而后來的仕宦生涯卻不順心,由于他為人耿直,不肯與世俗相附炎,而屢遭挫折。他面對眼前波濤起伏的江水,不由得想到自己在宦海中的沉浮。漫長的歲月,竟然把他從江水發源的故鄉引到了江水入海的地方,這簡直難以思憶。,他感嘆自己仕宦不歸,就像江水入海不回一樣。“宦”,作官。“宦游”,因作官而游歷四方。李白曾這樣寫過詩“人連故鄉水,萬里送行舟”是說故鄉水送著我乘船遠去。蘇軾一反“江水送人”的寫法,而說“宦游直送江入海”,變成了“人送江水”。筆調新奇,耐人尋味。江水不平,波浪迭起,這不正是詩人經歷的形象寫照嗎?詩人已送走了多少充滿風浪的日子,送走了心中多少不平和感慨。而未來又將如何呢?汪士行在講評蘇軾詩中說:“起二句,將萬里程,半生事,一筆道盡。”這個見解極為精辟,從中我們可以體會到詩歌的高度概括力。

    接下來“聞道潮頭一丈高,天寒尚有沙痕在。中泠南畔石盤陀,古來出沒隨濤波”四句,以豐富的想象描述登臨所見的壯麗景色。“聞道”說明是聽來的,這樣“潮頭一丈高”乃是作者意念中的形象。枚乘在“七發”中有這樣的描寫“江水逆流,海水上潮”,而這里呢?蘇軾以“一丈高”畫出江浪排空的奇景,巍巍壯觀,給人留下了更加鮮明的印象。由于天冷水涸,往時洶涌的潮頭如今已經銷聲,但卻并未匿跡,即“沙痕在”。蘇軾游金山寺時,已是十一月初,季節入冬,故曰“天寒”。“天寒尚有沙痕在”,盡管時令變遷,可是巨浪卷起的沙痕依然歷歷可見。這兩句是前虛后實,極寫江水之氣勢。妙在從沙痕引起聯想,感嘆大自然的無窮威力和變化。正是由于詩人馳騁筆墨,不局限于眼前之所見,因而詩中景象擴大,意境雄奇。“中泠南畔石盤陀,古來出沒隨濤波”兩句,跟前兩句倒一下,是前實后虛。“中泠”是泉名,在金山西北。據詹佑成《水經記》稱:“中泠之水為天下點茶第一。”作者談到山水名盛,意在增強詩篇的藝術感染力。“石盤陀”是堆垛在一起的巨大石頭,只有在江面上才能看到的奇景。它又引起了作者“古來出沒隨濤波”的遐想:“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而這一堆堆的巨石,水漲而“沒”,水落而“出”,依然故我,豈不是歷史的見證?詩人心潮起伏,想到自己的仕宦生涯,不就像潮漲潮落那樣浮沉不定嗎?而在讀者看來,那在驚濤駭浪的沖擊下,那巍然不動的“石盤陀”不正是象征著歷盡磨難的詩人不愿順乎上下而變其操守、變其品德一樣嗎?

   “試登絕頂望鄉國,江南江北青山多。”這里鮮明展現了詩人登上金山之巔,向遠處家鄉深情眺望的生動畫面。“絕頂”就是極頂、最高處。“鄉國”就是指故鄉。“試”字見作者思鄉心切,明知故土遠在天邊難以望及,卻偏要一“試”。這種執著的想念,是作者厭倦仕宦生活的表現。他滿腹的愁怨與不平,希望在登高時泄發,在懷歸中忘卻。正如王粲《登樓賦》中所寫:“悲舊鄉之壅隔兮,涕橫墜而弗禁”一樣,蘇軾的遠眺,只能是愁上加愁。“江南江北”一句寫青山密布,并非泛言景色之美,而是哀嘆望鄉不見。青山擋住了詩人的視線,“山多”即愁多,苦多也。與《登樓賦》“平原遠而極目兮,蔽荊山之高岑”的描寫十分相似。到這里作者的情感得到了有力地抒發,他的感嘆聲仿佛回蕩在我們耳中。

    以上八句寫的是白天所見的景象,用的是虛實結合的手法,詩人在所思上極費琢磨,下了功夫。

    “羈愁畏晚尋歸楫”開始,轉入暮景和夜景的刻畫,更為奇麗壯觀。“羈愁”乃羈旅之愁。作者心懷鄉國,到了傍晚旅愁更深,思念更苦。“畏晚”二字傳神地表露出詩人的心理,這種心理頗具普遍性。在蘇軾之前唐代詩人崔顥《黃鶴樓》詩不是發出了“日暮鄉關何處是,煙波江上使人愁”,千秋浩渺的慨嘆。在蘇軾之后,元代馬致遠的《秋思》道出了飄泊者無盡的愁緒,“夕陽西下,斷腸人在天涯。”可見“畏晚”的心情是羈旅之人常有的,只不過對失意的人來說,“畏”更厲害,“愁”更深罷了。“歸楫”指歸舟,這是一種借代的手法,用個別借代整體,“楫”是船槳,以之指代船。作者“尋歸楫”未成,因為“山僧苦留看落日”。一個“苦”道出了寶覺、圓通二僧的情意,也預示著落日的景象一定十分迷人。果然,江中落日景色美不勝收,詩人用“微風萬頃靴文細,斷霞半空魚尾赤”這一聯對偶刻意描摹。看,微風輕拂,遼闊的江面上泛起了細密的波紋,片片晚霞,在半空中燃燒,那魚尾般的顏色,火紅而艷麗。詩人對風景的觀察極為細致,而表達又是那樣的生動貼切,上下對仗十分工整,語言錘煉令人嘆服。因為“風微”所以水波才像“靴紋”那樣細微,而“霞”是斷成一片一片的,就像層層疊疊的魚尾麟,從中放出鮮紅的顏色。波之美在水中,是近景;霞之美在天上,是遠景,上下相映,水天交融,這是一幅多么迷人的色彩絢麗圖畫。

    “是時江月初生魄,二更月落天深黑。”這是入夜以后不同時間的兩種景色:一是新月高掛,灑下淡淡的光輝;—是二更時分,月亮消失,一片漆黑。“是時”,就是此時。“魄”指月缺時有圓形輪廓而暗淡不明的部位,“初生魄”就是說月魄剛剛顯出。李紀香《飲酒》一說:“月之三日而成魄”,這里是指每月從初三開始,月缺的部位開始明亮起來。是寫江面上空為一彎明月所籠罩,使人陶醉在一種迷離恍惚的朦朧美之中,富有詩意。“二更”指晚9點至11點。一夜分五更,從23點至早1點為半夜三更。到了二更時分新月消失,天空、江面和金山都是一片漆黑。這漆黑的深夜會使人興致索然,增添倦意。看來夜景已沒吸引人的地方了,這觀察即將結束。正當“山窮水盡疑無路”之際,突然又出現了奇怪的景象,“柳岸花明又一村”。“江心似有炬火明,飛焰照山棲烏驚”。這一奇觀使詩人驚呆了。那團從江心冒出的光焰,似通紅的火把熊熊燃燒,在夜幕下分外耀眼,它照射著金山,驚動了棲息在巢中烏鴉。作者躭心人家說他虛構,特意在詩句下加注“是夜所見如此。”《林無表志》里寫到:“海中遇陰晦,波如燃火滿海。”這是古人稱謂熒火的特異現象。蘇軾偶來金山見到了,這怎能不叫他驚訝萬分!巧妙的是詩人這種心情是通過“棲鳥驚”的描寫間接表現出來的。棲住在金山樹上的烏鴉都給驚動了,何況感情極其豐富的詩人呢?

    以上八句,先是描繪落日奇觀,繼而渲染夜幕籠罩的寧靜氣氛,然后敘述江火燃燒的怪異景象,色彩由明入暗再變亮,場景由動轉靜復歸于動,真是一波三折,扣人心弦。

    當然,作者并非為寫景而寫景,江心的火光驚動了他的心靈,引起了他的幻覺:“悵然歸臥心莫識,非鬼非人竟何物?”“悵然”,亦即悵惘,失意、懊惱的意思。這是詩人是目睹奇觀,百思不得其解的情緒,也是詩人娛意于山水,仍消除不了苦悶和不平的心理寫照。“歸臥”,說結束觀賞回居室,雖臥在床,但心中難以平靜。這團火光,不是鬼也不是人弄出來的,它究竟是什么東西呢?如果說在墨漆的黑暗中突然出現了熊熊的烈焰,是一種從無生有的景象,因火光的出沒而驚心,借助想象,那詩境就由奇轉為幻了。這與《后赤壁賦》中蘇軾游赤壁歸來夢見羽衣道士問“赤壁游樂乎”的描寫,具有一曲同工之妙。高步瀛在編《唐宋詞曲校》時,在“非鬼非人竟何物”句下,引清代人的評論說:“既之與《后赤壁賦》同,而意境甚彼。”說明這首詩的由此入幻更妙。面對如此壯美奇異的江山,飽經憂患的詩人自然萌發了辭官歸隱的愿望。他用風趣的筆調寫道:“江山如此不歸山,江神見怪驚我頑。”明明是自己斬不斷思念故鄉的愁緒,卻反說“江神”為自己的戀俗不歸感到吃驚。一個“頑”字,似乎寫自己甘與世俗浮沉,態度實在頑固,實際極力道出了作者身不由己,無可奈何的苦衷。前面借棲鳥寫自己為江火所驚,這里反過來寫江神驚我頑——為我的頑固所驚訝!作者就是以自己怪怪奇奇,出人意料的詩句泄發了自己政治上的苦悶和牢騷。劉西載在《藝概》中說“蘇軾長于趣”,確實是這樣。在假設了江神驚怪之后,詩人當即辯解,表白了自己的心愿——“我謝江神豈得已,有田不歸如江水!”這里“謝”不是感謝,而是道歉,表示深深的歉意。“豈得已”也就是不得已,它道出了詩人宦海浮沉,仕途掙扎,欲進不得,欲罷不能的困難處境。末句指江水為誓,說自己置田后一定歸隱家園,以對仕宦生活的厭倦和強烈的思鄉之情結束全篇。我們看這最后兩句說,江神見怪詩人,你為什么還迷戀仕途而不辭官歸田?詩人向江神解釋,家中實在是沒有田產而不能歸隱啊!

 

 

   6、《游金山寺》以望鄉懷歸為主旨,寫景也好,抒情也好,想象也好,用典也好,都為闡發這一主旨服務,因而韻味深長,頗有特色。這是一首以文為詩,雄健非凡的作品。全詩除“微風萬頃靴文細,斷霞半空魚尾赤”兩句一聯是對偶句外,其余全是散文句式。故“他人抄襲不得”。

    詩人以江水為線索(全詩用了十個“江”字),把思鄉之情貫穿起來。開頭是“我家江水初發源”,開門見山點出江水。詩尾說“有田不歸如江水”,仍然扣住江水收束全詩。江水的行程猶如詩人的宦游生活歷程。中間以“試登絕頂望鄉國,江南江北青山多” 兩句充滿深情的“望鄉國”三字與開頭的“我家”和末尾的“歸”字相照應,結構十分嚴謹。除“江水”外,全篇還有“江如海”、“江南江北”、“江月”、“江心”、“江山”等,“江神”出現了兩次,共用了8個“江”字,加上頭、尾兩個“江”字,共10個。在這不長的一首詩里,作者不怕相犯,是有意重復,這是為了更好地表達自己的思想,以宣泄郁抑不得志的情感,表露辭官歸隱的愿望。這種在修辭上的回環復迭,不同于一般的重復。

    吟詩作賦,用詞固在靈活多變,但這也不是千篇一律。崔顥在《黃鶴樓》中寫道:“昔人已乘黃鶴去,此地空余黃鶴樓,黃鶴一去不復返,白云千載空悠悠。”兩聯用了三個“黃鶴”。通過古今對比,有力抒發了詩人登樓時的悵惘之情。同樣蘇軾連用10個“江”字,也是突出了思鄉懷歸的執著情緒,卻一點沒有單調呆板的感覺,而且“江”字的連續使用,也顯示出該詩針線緊密,語意貫通,層次分明,于豪放不拘中看出他筆法森嚴。特別是最后兩聯,句句有“江”,每個“江”字都緊扣著詩人厭倦仕途的思想感情。所以紀昀評點說:“首尾謹嚴,筆筆矯健,皆短而波瀾渾闊。”

    虛寫與實寫相結合,幻景與現實相結合,意象巧妙,變化莫測,這也是本詩的一大特色。作者先從“潮頭一丈高”的想象落筆,并且用“天寒尚有沙痕在”所見作證,極力渲染江濤的洶涌澎湃。不僅描繪出大自然無比壯麗的景色,而且很容易讓人聯想到詩人起落不平的政治生涯和翻滾不寧的心境。“中泠南畔石盤陀,古來出沒隨濤波”這與上聯相仿,從現在寫到過去,從實寫到虛,也就是從眼前景色落筆,而后敘述想象中的情景,仍然從波濤的起落寄寓自己宦海升沉的無限感慨。而堅定不移的“石盤砣”讓人感到這是作者人格的生動寫照。以上兩聯都是用虛實結合的手法,而虛實的安排也不呆板,或先虛后實,或先實后虛,這也體現出變化了。 

    幻景與現實結合,在詩的后半部分從“江心似有炬火明”到結束,作者使用了這一手法。以江心“飛焰”為契機,把描寫的對象從實景擴大到幻覺的領域,筆墨酣暢地抒發了自己思鄉懷歸的迫切心情。“非鬼非人”“江神見怪”等句,似乎荒誕不經,其實它真實地反映了詩人內心的動蕩、矛盾、痛苦。作者的幻覺竟是那樣的虛無飄渺,其實這是在夜以繼日的思念之后,所產生的正常心理現象,想的多,想的急切,也就想的離奇了。因此,有關歸隱的幻覺描寫,可以說是極其真實的表現出作者厭倦仕宦,可望安定的迫切心情。  全詩共12句,四句一換韻:“海”“在”押韻,屬仄聲韻;“楫”“日”、“細”、“赤”押仄聲韻。這樣平仄相間,可見聲韻參差之妙。后面詩句,是兩句一換韻,變化快,音節急促,與詩歌所表現的那動人的心魄、心弦的內容相稱。  總之,蘇軾詩風雄健,奔放靈動,想象豐富,奇趣橫生。該詩從寄宿漫游寫到金山登頂,從斷霞半空寫到二更月落,從江火通亮寫到悵然歸臥,從江神見怪寫到指水為誓,或實,或虛,或看,或想,從無生有,如圖如畫,真是神筆巧奪天工。這是一首頗能代表蘇軾詩歌創作風格的一首七言古詩。 

 

 

    7、UFO(不明飛行物),早在我國古代就有類似見聞;史記天官書說有一種星名為“天狗”,赤黃色,上方尖銳,下面呈圓形,大小有數畝(幾百平方米),有聲,還能上下移動。宋時沈括《夢溪筆談》曾記載:嘉祐中,揚州有一珠,甚大,天晦多見。初出于天長縣陂澤中,后轉入甓社湖,又后乃在新開湖中,凡十余處,居民行人常常見之。余友人書齋在湖上,一夜忽見其珠,甚近。初微開其房,光自吻中出。如橫一金線。俄頃忽張殼,其大如半席,殼中白光如銀,珠大如拳,爛然不可正視。十余里間林木皆有影,如初日所照;遠處但見天赤如野火;倏然遠去,其行如飛;浮于波中,杳杳如日。古有明月之珠,此珠色不類月,熒熒有芒焰,殆類日光。崔伯易嘗為《明珠賦》。伯易,高郵人,蓋常見之。近歳不復出,不知所往。樊良鎮正當珠往來處,行人至此,往往維船數宵以待現,名其亭為“玩珠”。同時期的蘇軾在“游金山寺”一詩中也描述了這驚人的景象。

 

 

    8、在文學創作中,“延宕”的美學意義在于深化主旨,擴展意蘊,達到含蓄婉致的藝術效果。它是作者為了達到某種創作目的,在情節發展上有意識地停頓不前,使之在意念上發生阻滯,在思維的層面上出現空白,表面上看既是節外生枝,上下脫節,又是無中生有,脈意奇逸。而實質上是對內容的進一步擴展,使意義的內涵加深,尤其是給讀者留下充分的想象空間,收到意想不到的藝術效果。

    蘇軾《游金山寺》敘寫詩人于熙寧四年自京赴浙任杭州通判,途經鎮江金山寺,夜宿寺中所見之景事。全詩可分為三個層次,前幾句寫金山寺山水形勝,中間十句極寫遠眺黃昏夕陽與深夜炬火的江景。最后四句抒情,反映了作者厭倦仕途向往歸隱生活的心情。該詩在第二層、第三層榫接之處,恰當地運用了“延宕”手法,使由寫景到抒情的過渡自然合理,意蘊雋永,詩人寫道:“江心似有炬火明,飛焰照山棲鳥驚。悵然歸臥心莫識,非鬼非人竟何物?江山如此不歸山,江神見怪警我頑。我謝江神豈得已,有田不歸如江水!”詩歌寫夜深人靜,江月初升,天宇一片朦朧。突然,江面上出現了奇異的景象,江中有炬火,光焰照山,驚醒棲鳥!直把詩人驚得目瞪口呆,不覺從內心發出疑問:是鬼?是神?抑或還是其他什么?詩至此,戛然滯停,出現延宕。延宕的意義在于讓詩人有一個繁富的思索空間,江中炬火,是鬼是神,所警何事?詩人意念至此,應有一個短暫的思考過程。亦即詩情至此有了空白。詩人巧用“延宕”手法,把前面的詩歌寫景轉入抒情,江神警我,原為責我久居宦海,不歸田園!然而,不歸田園,非己本意,乃沉浮宦海,身不由己。如今江神警示,則應迷途知返。運用這樣一種表現手法,把作者的辛酸與無奈含蓄蘊藉地表現出來。故清人紀昀曾評價是詩結尾:“結得將無作有,兩層搭為一片。為結完整之極,亦便巧之極。設非如此挽合,中一段如何消納?”極為精辟地括出這二層之間過渡的“遠韻”,實“挽合”之功,“挽合”者,“延宕”所以致也。

 

 

    9、蘇軾在神宗熙寧四年(1071年),因反對王安石變法而獲罪貶官杭州的途中,寫下的《遊金山寺》一詩頗能道出他的心境。

   此詩的最後幾句說「是時江月初生魄,二更月落天深黑。江心似有炬火明,飛焰照山棲烏驚。悵然歸臥心莫識,非鬼非人竟何物?江山如此不歸山,江神見怪警我頑。我謝江神豈得已,有田不歸如江水」。大意是說蘇軾見江心異景,一直苦思不透這非鬼非人、炬火般的異象究竟何物,便認為這是江神有意在警醒他,告誡他不當流連廟堂,而應歸去舊鄉、遁跡山林。蘇軾卻是無奈的,他告訴江神自己也是難以自主、情非得已。

  或者,蘇軾在黃州未曾真的掛冠而去,原因倒在這裡了。「豈得已」三字真是感喟無窮:或許是儒家根深蒂固的忠君之念,所謂的「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或許是愛民之思,所謂的「民吾同胞」;也或許就是光宗耀祖、博取功名的家訓族教?更或者是封建帝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的赫赫威勢?忽然記起古代曾有皇帝為逼得隱士為我所用,而放火燒山的往事。所幸,並不是所有的帝王皆貫徹著「不為吾用,則殺之」的霸主哲學,否則這樣的慘劇免不了會一再的上演。  

   仕或是隱的形式,或許並不那麼重要,也不必拘執於玆,晉代文人陶淵明於此的態度便尤其值得讚賞。正如蘇軾所云,陶淵明「欲仕則仕,不以求之為嫌;欲隱則隱,不以去之為高。飢則扣門而乞食,飽則雞黍以延客」,其可貴之處,只在一個「真」字。這「真」,就是追尋著心靈最真實的嚮往,順應著自心的脈動,並不刻意求索,亦不以身羈心。因此,大可不必在失意時憤懣地高歌「人生在世不稱意,明朝散髮弄扁舟」,也不必在得志之時借低吟「彈冠去塵埃,思與白鷗戲」來剖白自己內心的潔淨無埃,無心仕途。禪語云「迷即迷本心,悟即悟本性」、「自在心是佛」,但得心如澄潭,持我本真,則何處沒有清風朗月,又何日不可嘯歌欣懷呢? (歷史與空間:蘇東坡的無奈  張若蘭 )

2013-09-10 2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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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森(1868年—1943年8月1日)字子超,號長仁。福建閩侯人。1868年出生于福建省閩侯縣尚干鄉,1884年于臺北電信局工作。1902年到上海海關任職,其間參加反清活....
新與古典文化研究大家
胡適(1891年12月17日-1962年2月24日),原名嗣穈,學名洪騂,字希疆,後改名胡適,字適之,筆名天風、藏暉等,其中,適與適之之名與字,乃取自當時盛行的達爾文學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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