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蕩子行不歸,空床難獨守。
蕩子行不歸,空床難獨守。
莊燦煌的博客     阅读简体中文版


         蕩子行不歸,空床難獨守。

  [譯文]  遠行的蕩子,為何還不歸來,這冰冷的空床,叫我如何獨守。

  [出典]  東漢  無名氏  《古詩十九首·青青河畔草》

  注:

  1、  《青青河畔草

       青青河畔草,郁郁園中柳。

  盈盈樓上女,皎皎當窗牖。

  娥娥紅粉妝,纖纖出素手。

  昔為倡家女,今為蕩子婦,

  蕩子行不歸,空床難獨守。

  2、注釋:

      說明:這首思婦詞,用第三人稱寫的。在《古詩十九首》里,這樣寫法是唯一的一篇。

     盈盈:盈,同“嬴”(俗作女贏)。《廣雅:釋詁》“嬴嬴,容也。”就是多儀態的意思。

    皎皎:本義是月光的白,這里用以形容在春光照耀下“當窗牖”的“樓上女”風采的明艷。

    窗牖:牖,窗的一種,用木條橫直制成,又名“交窗”。“窗”和“牖”本義有區別;在屋上的叫做“窗”。在墻上的叫做“牖”。這里的“窗牖”,就是泛指現在安在墻上的窗子。

    娥娥紅粉妝:“娥娥”,形容容貌的美好。“紅粉”,原為婦女化妝品的一種。“紅粉粧”,指艷麗的妝飾。“妝”,一作“粧”、“裝”,義同。

    纖纖出素手:“纖纖”,細也,手的形狀。“素”,白也,手的膚色。

    昔為倡家女,今為蕩子婦:《初學記》引作“自云倡家女,嫁為蕩子婦。”“倡”,發歌也。由此引申,凡是以歌唱為業的藝人就叫做“倡”。“倡家”,即後世所謂“樂籍”。“倡家女”,猶言“歌妓”。“蕩子”,指長期浪漫四方不歸鄉土的人,與“游子”義近而有別。 

  

  3、譯文1:

    河邊青青的草地,園里茂盛的柳樹。在樓上那位儀態優美的女子站在窗前,潔白的肌膚可比明月。打扮得漂漂亮亮,伸出纖細的手指。從前她曾是青樓女子,而今成了喜歡在外游蕩的游俠妻子。在外游蕩的丈夫還沒回來,在這空蕩蕩的屋子里,實在是難以獨自忍受一個人的寂寞,怎堪獨守!

    譯文2:   

     青青的河畔的芳草,郁郁的園中的綠柳,

     樓上儀態優美女子,風采明艷立于窗前。

    艷麗妝容無與倫比,素手纖纖美不可言。

    從前她是青樓歌妓,如今嫁作蕩子之婦。

    蕩子游宦不曾歸來,空床難以獨守寂寞。

    譯文3:

    河邊青草碧連天,園中翠柳春色染。美女登上樓頭,明月掛在窗前。艷麗的妝束,柔嫩的小手。以前是歌舞為生的女子,如今是游子的妻子。在外的游子不回來,讓我獨自守著空房。

 

   4、《古詩十九首》,組詩名,是樂府古詩文人化的顯著標志。為南朝蕭統從傳世無名氏《古詩》中選錄十九首編入《昭明文選》而成。《古詩十九首》深刻地再現了文人在漢末社會思想大轉變時期,追求的幻滅與沉淪,心靈的覺醒與痛苦。藝術上語言樸素自然,描寫生動真切,具有天然渾成的藝術風格。同時,《古詩十九首》所抒發的,是人生最基本、最普遍的幾種情感和思緒,令古往今來的讀者常讀常新。

    今人綜合考察《古詩十九首》所表現的情感傾向、所折射的社會生活情狀以及它純熟的藝術技巧,一般認為它并不是一時一人之作,它所產生的年代應當在東漢順帝末到獻帝前,即公元140-190年之間。

    《古詩十九首》是樂府古詩文人化的顯著標志。漢末文人對個體生存價值的關注,使他們與自己生活的社會環境、自然環境,建立起更為廣泛而深刻的情感聯系。過去與外在事功相關聯的,諸如帝王、諸侯的宗廟祭祀、文治武功、畋獵游樂乃至都城官室等,曾一度霸踞文學的題材領域,現在讓位于與詩人的現實生活、精神生活息息相關的進退出處、友誼愛情乃至街衢田疇、物候節氣,文學的題材、風格、技巧,因之發生巨大的變化。

  《古詩十九首》在五言詩的發展上有重要地位,在中國詩史上也有相當重要的意義,它的題材內容和表現手法為后人師法,幾至形成模式。它的藝術風格,也影響到后世詩歌的創作與批評。就古代詩歌發展的實際情況而言,劉勰的《文心雕龍》稱它為“五言之冠冕”,鐘嶸的《詩品》贊頌它“天衣無縫,一字千金”。“千古五言之祖”是并不過分的。詩史上認為《古詩十九首》為五言古詩之權輿的評論例如,明王世貞稱“(十九首)談理不如《三百篇》,而微詞婉旨,碎足并駕,是千古五言之祖”。陸時庸則云“(十九首)謂之風余,謂之詩母”。

   《古詩十九首》語言淺近自然,卻又極為精煉準確。不做艱澀之語,不用冷僻之詞,而是用最明白淺顯的語言道出真情至理。傳神達意,意味雋永。遣詞用語非常淺近明白,“平平道出,且無用功字面,若秀才對朋友說家常話”,卻涵詠不盡,意味無窮;《古詩十九首》的語言如山間甘泉,如千年陳釀,既清新又醇厚,既平淡又有韻味。

  此外,《古詩十九首》還較多使用疊字,或描繪景物,或刻畫形象,或敘述情境,無不生動傳神,也增加了詩歌的節奏美和韻律美。

     許多人認為, 《古詩十九首》在中國詩歌史上是繼《詩經》、《楚辭》之后的一組最重要的作品。因為,從《古詩十九首》開始,中國的詩歌就脫離了《詩經》的四言體式,脫離了《楚辭》的騷體和楚歌體,開沿襲兩千年之久的五七言體式。在中國的舊詩里,人們寫得最多的就是五言詩和七言詩。直到今天,寫舊詩的人仍以五言和七言為主。而《古詩十九首》,就是五言古詩中最早期、最成熟的代表作品。它在謀篇、遣詞、表情、達意等各方面,都對我國舊詩產生了極深遠的影響。然而奇怪的是,如此杰出、如此重要的一組詩,我們大家卻始終不知道誰是它們的作者!


  5、此詩敘述的是一個生活片斷,大致描述如下:詩中的女主人公獨立樓頭,體態盈盈,如臨風憑虛;她倚窗當軒,容光照人,皎皎有如輕云中的明月;她紅妝艷服,打扮得十分用心;她牙雕般的纖纖雙手,扶著窗欞,在久久地引頸遠望:她望見了園久河畔,草色青青,綿綿延延,伸向遠方,“青青河畔草,綿綿思遠道;遠道欲何之,宿昔夢見之”(《古詩》),原來她的目光,正隨著草色,追蹤著遠行人往日的足跡;她望見了園中那株郁郁蔥蔥的垂柳,她曾經從這株樹上折枝相贈,希望柳絲兒,能“留”住遠行人的心兒。原來一年一度的春色,又一次燃起了她重逢的希望,也撩拔著她那青春的情思。希望,在盼望中又一次歸于失望,情思,在等待中化成了悲怨。她不禁回想起生活的波弄,她,一個倡家女,好不容易掙脫了歡場淚歌的羈絆,找到了愜心的郎君,希望過上正常的人的生活;然而何以造化如此弄人,她不禁在心中吶喊:“遠行的蕩子,為何還不歸來,這冰涼的空床,叫我如何獨守!”

  此詩定的就是這樣一個重演過無數次的平凡的生活片斷,用的也只是即景抒情的平凡的章法、“秀才說家常話”(謝榛語)式的平凡語言;然而韻味卻不平凡。能于平凡中見出不平凡的境界來,就是此詩,也是《古詩十九首》那后人刻意雕鐫所不能到的精妙。

  詩的結構看似平直,卻直中有婉,極自然中得虛實相映、正反相照之妙。詩境的中心當然是那位樓頭美人,草色柳煙,是她望中所見,但詩人——他可能是偶然望見美人的局外人,也可能就是那位遠行的蕩子——代她設想,則自然由遠而近,從園外草色,收束到園內柳煙,更匯聚到一點,園中心那高高樓頭。自然界的青春,為少婦的青春作陪襯;青草碧柳為艷艷紅妝陪襯,美到了極至。而唯其太美,所以篇末那突發的悲聲才分外感人,也只是讀詩至此,方能進一步悟到,開首那充滿生命活力的草樹,早已抹上了少婦那夢思般的哀愁。這也就是前人常說的《十九首》之味外味。如以后代詩家的詩法分析,形成前后對照,首尾相應的結構。然而詩中那樸茂的情韻,使人不能不感到,詩人并不一定作如此巧妙營構,他,只是為她設想,以她情思的開展起伏為線索,一一寫成,感情的自然曲折,形成了詩歌結構的自然曲折。

  詩的語言并不經奇,只是用了民歌中常用的疊詞,而且一連用了六個,但是貼切而又生動。青青與郁郁,同是形容植物的生機暢茂,但青青重在色調,郁郁兼重意態,且二者互易不得。柳絲堆煙,方有郁郁之感,河邊草色,伸展而去,是難成郁郁之態的,而如僅以青青狀柳,亦不足盡其意態。盈盈、皎皎,都是寫美人的風姿,而盈盈重在體態,皎皎重在風采,由盈盈而皎皎,才有如同明月從云層中步出那般由隱綽到不鮮的感覺,試先后互易一下,必會感到輕重失當。娥娥與纖纖同是寫其容色,而娥娥是大體的贊美,纖纖是細部的刻劃,互易不得。六個疊字無一不切,由外圍而中心,由總體而局部,由朦朧而清晰,烘托刻畫了樓上女盡善盡美的形象,這里當然有一定的提煉選擇,然而又全是依詩人遠望或者懸想的的過程逐次映現的。也許正是因為順想象的層次自然展開,才更幫助了當時尚屬草創的五言詩人詞匯用得如此貼切,不見雕琢之痕,如憑空營構來位置辭藻,效果未必會如此好。這就是所謂“秀才說家常話”。

  六個疊字的音調也富于自然美,變化美。青青是平聲,郁郁是仄聲,盈盈又是平聲,濁音,皎皎則又為仄聲,清音;娥娥,纖纖同為平聲,而一濁一清,平仄與清濁之映襯錯綜,形成一片宮商,諧和動聽。當時聲律尚未發現,詩人只是依直覺發出了天籟之音,無怪乎鐘嶸《詩品》要說“蜂腰鶴膝,閭里已具”了。這種出于自然的調聲,使全詩音節在流利起伏中仍有一種古樸的韻味,細辨之,自可見與后來律調的區別。

  六個疊詞聲、形、兩方面的結合,在疊詞的單調中賦予了一種豐富的錯落變化。這單調中的變化,正入神地傳達出了女主人公孤獨而耀目的形象,寂寞而煩擾的心聲。

  無須說,這位詩人不會懂得個性化、典型化之類的美學原理,但深情的遠望或懸想,情之所鐘,使他恰恰寫出了女主人公的個性與典型意義。這是一位倡女,長年的歌笑生涯,對音樂的敏感,使她特別易于受到陽春美景中色彩與音響的撩拔、激動。她不是王昌齡《閨怨》詩中那位不知愁的天真的貴族少女。她凝妝上樓,一開始就是因為怕遲來的幸福重又失去,而去癡癡地盼望行人,她娥娥紅妝也不是為與春色爭美,而只是為了伊人,癡想著他一回來,就能見到她最美的容姿。因此她一出場就籠罩在一片草色凄凄,垂柳郁郁的哀怨氣氛中。她受苦太深,希望太切,失望也因而太沉重,心靈的重壓,使她迸發出“空床難獨守”這一無聲卻又是赤裸裸的情熱的吶喊。這不是“悔教夫婿覓封候”式的精致的委婉,而只是,也只能是倡家女的坦露。也唯因其幾近無告的孤苦吶喊,才與其明艷的麗質,形成極強烈的對比,具有震撼人心的力量。詩人在自然真率的描摹中,顯示了從良倡家女的個性,也通過她使讀者看到在游宦成風而希望渺茫的漢末,一代中下層婦女的悲劇命運——雖然這種個性化的典型性,在詩人握筆之際,根本不會想到。


    6、動蕩不安的社會里,是容不下愛與相守的。 

     古詩十九首,都是文人的創作,它不同于民歌,它映射的應該是文士的內心世界,即使是女子的思怨,也有文人心胸的寄托吧。 

     面對東漢寂寞的現實,文人內心的彷徨和苦悶,也需要找到一個出口,把一種倉惶而寂寥的心境盡情地傾吐,我們直接讀到的,是一個倡女空閨獨守的愁悵,而如果肯再細細低吟,便可以讀到詩句背后,文人于末世之中的飄搖悵惘的情懷。 

    似乎什么都抓不住,似乎只有等待,只有相思,似乎,連這樣的等待和相思也是遙遙無期,也是失意孤獨的。 

    這首詩,勾畫了一個重演過無數遍的生活片段:一位樓頭窗下的美人,她青春明艷,精心妝扮,纖纖素手,婀娜姿態,她在思念那浪跡天涯的游子。樓下,是芳草如茵,柳色堆煙,也許,當年,正是在芳草小徑上,她為他折柳送別,“柳”乃“留”也,但到底是留不住行人的,他走了,芳草又綠,柳色如新,不同的是,行人還沒有回來。 

    這到底是詩人——一個局外人偶然望見美人倚窗而生的臆想?東漢末年,像這樣遠游未歸的人太多了,或者詩人就曾經親見過這樣的離傷。所以猜測那美人是在思念遠去的行人。 

    亦惑是,這詩人便是那“蕩子”,多年的漂泊,心中惦念家中的她,便代她設想,她是如何思念自己,盼望自己回去。如此照眼明艷的她,他如何不愿意歸去? 

    或許,仕宦的路上坎坷不平,只好四處游蕩,多年苦讀,終有不甘;或許,宦海浮游,備遭排擠欺壓,奈何名利權貴,終是羈絆;或許,入仕無門,內心憤懣,滿眼凄涼,便五湖四海,尋求出路。 

    但他的心里是在惦念著家的,我更愿意相信,這首詩,就是那個蕩子所寫。 

    他的筆下,多么明艷的她,舊日的芳草,惜別的綠柳,物本無情,但惦念太深,便都一一刻在了心上,時時拿出來反芻,來安慰一顆漂泊而滄桑的心。她的等不到的失意孤獨,豈止是她的,更是蕩子自己的。 

    他不說他自己人生的失意彷徨,卻要說她等待的失意孤凄,內在的切切情愫,是一種注釋和旁解,詩人寫得真切,我們讀得真切,這是文人的委婉處。 

   后世的杜甫學得爐火純青。 

   那一年,是天寶十五載春天,安祿山從洛陽進攻潼關。安史之亂開始了,五月,杜甫從奉先先移家至潼關以北白水的舅父處。六月份,長安陷落了,玄宗倉皇逃亡蜀中,叛軍進入了白水,杜甫攜家逃往鄜州羌村。七月的時候,唐肅宗在靈武即位,杜甫獲悉,從鄜州只身奔向靈武,不料途中被安史之亂的叛軍俘獲,押回了長安。

   在長安困居期間,他時刻惦念著離亂中的妻兒,于是寫下了一首《月夜》:

  今夜鄜州月,閨中只獨看。

   遙憐小兒女,未解憶長安。

   香霧云鬟濕,清輝玉臂寒。

   何時倚虛幌,雙照淚痕干。

    分明是他在思念著妻兒,他卻寫妻子在一個月夜里,長久地佇立在樓頭,不顧夜間的霧氣打濕了云鬢,不管月下的清寒使玉臂生涼,在苦苦思念著自己。  

    文人有時候很酸,“云鬟”、“玉臂”分明是一個月下的美人,逃難之中,哪得有如此的閑暇和心情來整理自己的云鬟?怕只是“首如飛蓬”了,即使是“玉臂”怕也遭了很多的霜塵。但好在讀詩的我們都有這樣一種心理,寧愿讀一個美人的思念,不愿讀一個邋遢婦人的思念,后者的美感頓無。 

    仿佛,有了這樣的美感,我們才肯來體會其中家小酣眠,妻子獨自月下的思念的深摯。不知是我們自己太矯情,還是詩人們總在有意無意培養著我們的矯情。 

    能夠以自己之心腸來度對方的心腸,寫了對方的心腸,也如同寫盡了自己的心腸。始知懇切。 

    我的失意悲酸是看不見的,但藉著對方的無望、凄傷的等待,我們看得很清楚明白。 

    等待的失望、傷感、幽怨、這本身就是一種凄美,即使是不去追究那站在詩歌背后的那個落魄的文人,暫且忽略那個失意的人吧。 

    愛情,從某種程度上說是一場對手戲,否則,只能是寂寞。 

    這個女子只所以在行人不在的日子里,還愿意嚴妝癡立,其實內心里是有著焦灼不安的等待的,思念的苦痛正煎熬著她,也許,是無數日子的從希望到失望的等待。 

    這樣的等待,后世的溫庭筠也寫過。 

    溫庭筠是花間派的鼻祖,長相奇丑,人稱“溫鐘馗”,但他這個人很讓人側目,這樣一個相貌鄙陋的人,為什么會贏得那么多的女人的青睞呢? 

    最冤枉的是魚幼微,暮春時節,溫庭筠第一次見到即將豆蔻的小幼薇,見她秀媚嬌俏,儼然一個小美人,彼時,小幼薇已經詩名遠播,溫庭筠也是慕名來訪。 

    然而,幼薇的處境卻令詞人唏噓不已,她的父親已經謝世,母親給娼家縫補漿洗,做些針線活來維持貧寒的生活,溫庭筠想考考她的才氣,給他出了個“江邊柳”的詩題。 

    稍一沉吟,幼薇就寫出了:“翠色連荒岸,煙姿入遠樓;  影鋪春水面,花落釣人頭。  根老藏魚窟,枝底系客舟;蕭蕭風雨夜,驚夢復添愁。”的句子,令溫大為驚嘆,從此,他時常出入魚家,指點幼薇的詩文,還不時接濟魚家,對幼薇來說,他是亦師、亦父、亦友。 

    然而,幼薇卻對他漸生情愫,在他離開的日子里,真情思念著他,寫下了:

  階砌亂蛩鳴,庭柯煙霧清;

  月中鄰樂響,樓上遠日明。

  枕簟涼風著,謠琴寄恨生;

  稽君懶書禮,底物慰秋情? 

    第一次,遮遮掩掩吐露了少女的情意,聰明如溫庭筠,怎么不知道?然而,溫其實在感情上很是放蕩的,卻獨對幼薇謹慎了又謹慎,只肯以師生相稱。硬生生把一個少女的懵懂的初戀給掐滅了。 

    如果,魚幼微做了溫夫人,她不會再遇到李億,不會為了李億的負心而放縱自己,不會為和婢女爭風吃醋而殺死了綠翹,也就不會在二十六歲的芳齡就香消玉殞了。 

    最是寫盡綺麗風情的溫庭筠卻輕易辜負了一個才情美貌的少女,寧愿像師父、父親和朋友那樣去愛她,卻不愿意給她一個溫暖的依靠。 

    或許,溫自己也是一只漂泊慣了的小舟,不愿意受到絲毫的羈絆,或許,是鐘馗一般的面貌怕生生糟蹋了她的如花容顏,我們再多的猜測,恐怕也不及當事人當時內心的許多越不過去的坎。 

    在愛情上,魚幼微很悲哀,她一直沒遇到對的人,有一場愛的對手戲,溫庭筠如此,李億如此,都不是她生命里的歸人,她的結局里,才有那樣的一場劫難。 

    溫庭筠曾寫過一篇《望江南》:

    梳洗罷,獨倚望江樓,過盡千帆皆不是,斜暉脈脈水悠悠,腸斷白蘋洲。 

    短短的五個句子,一個盛妝癡心的女子,眺望著江上的歸帆,從早晨望到了夕陽西下,千帆已過,江水悠悠,望著曾經“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的白蘋洲,肝腸寸斷,要等的人沒有回來,從希望到失望到腸斷,一個女子一天天地這樣思念著,盼望著,希望著,失望著。 

    這和古詩十九首中的這首有異曲同工之妙,不同的只是,溫庭筠的這首里,他只是個局外人,是作著揣想,而古詩十九首里的這首,詩人是個局內人,情意更是深切。


    7、[六二]“昔為倡家女,今為蕩子婦。蕩子行不歸,空床難獨守。①”“何不策高足,先據要路津?無為久貧賤,車感軻長苦辛。②”可謂淫鄙之尤。然無視為淫詞、鄙詞者,以其真也。五代、北宋之大詞人亦然,非無淫詞,讀之者但覺其親切動人;非無鄙詞,但覺其精力彌滿。可知淫詞與鄙詞之病,非淫與鄙之病,而游詞③之病也。“豈不爾思,室是遠而,”而子曰:“未之思也,夫何遠之有?④”惡其游也。

   注釋:
    ①【古詩十九首】第二:"青青河畔草,郁郁園中柳。盈盈樓上女,皎皎當窗牖。娥娥紅粉妝,纖纖出素手。昔為倡家女,今為蕩子婦。蕩子行不歸,空床難獨守。"
    ②【古詩十九首】第四:"今日良宴會,歡樂難具陳。彈箏奮逸響,新聲妙入神。令德唱高言,識曲聽其真。齊心同所愿,含意俱未申。人生寄一世,奄忽若飆塵。何不策高足,先據要路津?無為守窮賤,
軻長苦辛。"
    ③金應圭《詞選》后序:"規模物類,依托歌舞。哀樂不衷其性,慮歡無與乎情。連章累篇,義不出乎花鳥。感物指事,理不外乎酬應。雖既雅而不艷,斯有句而無章。是謂游詞。"
    ④《論語·子罕》:"唐棣之華,偏其反而。豈不爾思,室是遠而。子曰:未之思也,夫何遠之有?"    (王國維人間詞話)


    8、夫征不復,婦孕不育。大禹治水都三過家門而不入,何況是去打仗,當然更難得回家探一次親,若不等到戰事結束,擅離職守,則是脫逃,話分兩頭,即待戰事結束,活下來的只能說是幸運,那些亡魂野鬼倒是永遠回不了家的。所以曹植《雜詩》說:“妾身守空閨,良人行從軍,自期三年歸,今已歷九春。”既然獨處深閨,難免化身怨婦,所以《古詩十九首》有“蕩子行不歸,空床難獨守”。既然難守,則難免犯錯,良辰美景,寂寞難耐,共赴巫山云雨則衣蓬發松,故而《舊唐書·柳公綽傳》:“鄂軍既在行營,公綽時令左右省問其家;……軍士之妻冶容不謹者,沉之于江。”既然已經出軌,則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另覓新歡,如呂居仁《軒渠錄》載遼婦寄夫從軍南下詩:“垂楊傳語山丹,你到江南艱難;你那里討個南婆,我這里嫁個契丹。”不過若某將能平安歸來,則又有一番苦惱,如《詩·東山》:“其新孔嘉,其舊如之何?”又如:“當年新婚,愛好甚執,久睽言旋,不識舊情未變否?” 乃慮其婦闊別愛移,身疏而心亦遐,不復敦夙了,正所謂“近鄉情更怯”耳。另一苦惱,則如王建《遠將歸》:“遠將歸,勝未別時,在家相見熟,新婦歡不足。”


    9、倡女能極好地控制自己手中的樂器,甚至能用色藝極好地控制男人的情緒,卻始終難以主宰自己的命運。琵琶女年輕時色藝雙絕,名噪教坊,“五陵年少爭纏頭”,生活中也就有了“少小時歡樂事”。但這樣的歡樂是用色藝換來的,未嘗不含著悲苦。

    “昔為倡家女,今為蕩子婦。”(古詩十九首《青青河畔草》)所謂“蕩子”,不一定是現在所說的浪蕩之人,而是指那種經常在外游蕩,很少回家的人。琵琶女脫離歡場淚歌的羈絆,在“年長色衰”之時“委身賈人婦”。唐代從事商賈業的人日見增多,而作為他們的妻妾卻獨守空房,自身寂寞無法排遣,難免會產生怨恨之情:“嫁與商人頭欲白,未曾一日得雙行。”(唐劉得仁《賈婦怨》)甚至喊出“莫作商人婦,金釵當卜錢”(唐劉采春《羅貢曲》)的怨言。和其他商婦一樣,琵琶女也是“嫁郎如未嫁,長是凄涼夜”(江開《商婦怨》)。她的商人丈夫就“重利輕別離”,分別已達兩個月之久,“去來江口守空船,繞船月明江水寒” 。

    “蕩子行不歸,空床難獨守。”(古詩十九首《青青河畔草》)比翼連理、相廝相守、共伴人生的愿望落空,自身寂寞無法排遣,在孤獨、凄清、冷落的生活中,琵琶女“夜深忽夢少年事,夢啼妝淚紅闌干”,并非就是對少年生活的留戀,更多的是對逝去的青春年華的痛惜,是一種自我價值被忽略的痛苦,也是一種心理平衡的追求。正所謂“嫁得瞿塘賈,朝朝誤妾期。早知潮有信,嫁與弄潮兒。”(李益《江南曲》)美人遲暮,知音難覓,這種理想與現實的落差,物質與精神的矛盾,便是琵琶女的“淪落之恨”。

     遭君王貶謫的白居易與遭丈夫冷落的琵琶女具備了類比的條件, 由此不難理解 “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的感嘆了。


    10、 作為一種詩歌藝術題材的傳統,思婦詩源遠流長,在先秦時代就有其濫觴。《詩經·王風·君子于役》就是一首典型的思婦詩。不過當時還沒有“思婦”一詞,據《文選》記載 ,“思婦”一詞最早見于戰國宋玉的《高唐賦》:“姊歸思婦,垂  高巢,其鳴喈喈。”但此時,“思婦”是指鳥名。直到《宋書·樂志》引曹丕《燕歌行》:“慊慊思婦戀故鄉,君何淹留寄他方”,“思婦”才確指懷念遠出丈夫的婦人。

    “思婦”這個文學題材的產生并不是偶然的,是和產生它的時代的社會歷史條件緊密相關的。在中國古代,婦女的社會地位是十分低下的。在這一點上,就來連被后人尊為圣人的孔子也不能免俗,子曰:“唯小人與女子難教也。” 在中國文明的發軔期,男尊女卑的傳統觀念就已經形成。婦女被種種男權主義所制定的清規戒律所束縛在家中,她們被要求“從一而中”,要遵守“夫為妻綱”“七出”等,否則就會被視為大逆不道。雖然如此,丈夫對于妻子而言仍然是唯一的籍慰。在古代的亂世,有征戍,在“盛世”,有徭役,每當自己的丈夫被迫離開家鄉,也即遠離自己時,對于很多的家庭婦女來說就成了很大的打擊。她們的愁苦是顯而易見的,而這就為思婦詩最初產生提供了素材和依據。《詩經》中的《衛風·伯兮》《王風·君子于役》等,都是先秦思婦詩偉大的開端。可緊接著的是不和諧的局面。漢帝國的一統和董仲舒式儒家理念的推廣,將社會風尚歸于禮教中來,不僅思婦詩銷聲匿跡,就連原是思婦詩的《詩經》的某些篇章也被正統漢儒所篡改為合乎禮義的道統思想。直到東漢末,“位成乎私門,名定于橫巷”的思想多元化局面的出現;“蕩子行不歸,空床難獨守”令儒家道德解體,這才為思婦詩又打開了新的局面。


   11、這首詩中的思婦雖然也有思念,也有“春草綠兮,王孫胡不歸”的埋怨,但較之通常的閨怨詩思和怨的成份則要少得多。

    這首詩寫的是一個女子在春天來臨萬物勃發之際的一種生命的需要。有點“忽見枝頭楊柳色,悔教夫婿覓封侯”的味道。當然,相比之下要直白得多。

     這是一個美極了的女子,是一個特別珍視自己的女子“盈盈樓上女,皎皎當窗牖。娥娥紅粉妝,纖纖出素手。”不只展現的是這個女子的美麗,更是這個女子的寂寞,這個女子對自己生命的重視。一年一度的春色和綠柳,撩撥著這個被困于高樓之上的女子的心。

    “盈盈樓上女,皎皎當窗牖。”這里的視角在樓下,但樓上簾幕后面難道同樣沒有一雙眼?這個在窗前明月般忽隱忽現的女子,她那娥娥的紅粉為誰而妝?素手纖纖伸出,想要牽住什么?

     “蕩子行不歸,空床難獨守。”,相對于那些“多少淚珠無限恨,倚欄桿”凄楚的女子,那些“淚眼問花花不語”心思婉曲難道的女子,這首詩中的女子顯然有些出格。但誰又能說這不是一種本真,是一種沒有受到任何扭曲的生命本該發出的聲音。

     其實這首詩和許多相思離別的詩一樣,是男人擬女性而寫。這就很值得玩味,寫女子的守與不守的矛盾,難道不也從另一個方面寫出了浪蕩在外的游子們對家中美人的担心?


    12、王國維評古詩十九首:“昔為倡家女,今為蕩子婦,蕩子行不歸,空床難獨守。”“何不策高足,先據要路津,無為久貧賤,軻長苦辛。”以為其言淫鄙,但從美學的觀點,卻不失其真。

好的數學也應當能接觸到大自然中各種不同的現象,這樣才能夠深入,才能夠傳世。

數學創作也如寫小說,總不能遠離實際。《紅樓夢》能夠扣人心弦,乃是因為這部悲劇描述出家族的腐敗、社會的不平、青春的無奈,是一個普羅眾生的問題。好的數學也應當能接觸到大自然中各種不同的現象,這樣才能夠深入,才能夠傳世。(數學家丘成桐)


13、 “青青河畔草,郁郁園中柳,盈盈樓上女,皎皎當戶牖”女人似乎總在陰暗處——沿著河畔青草路,繞過園中郁郁柳,仰看小樓,原來你在這里。女人是被遮掩了,最大的遮掩物就是男人的話語權。 

當男人數說著應承不起的理由,風一樣逃開時,女人還什么也不辯,何處也不躲。“蕩子行不歸,空床難獨守”。風過柳動,空床依舊。所有的愛給了你,想問你夠不夠,親愛的,你卻不原留在我身邊。久遠的一首古詩,仿佛娓娓道著千年的殘碎。 

在小鳳論壇一個女孩的“囈語”里讀到一句話說,“愛在千年后”。愛不在西元前,愛在千年后,我也如此決絕的認為。釋下驕傲的假面,看你內心,真愛在哪里呢?我們不再相信上帝超越的愛,我們萬事要尋個理由,先;我們遺棄基督式深重的大愛,我們在人間匆匆趕路。當男人迫不及待說出分手的理由,女人的聲音依舊被壓制在眾人淡漠的目光下。千年的空床,還在身邊。如此,“愛在千年后”——將盈盈粉淚灑向未來,并非沒有道理。 

喬治。艾略特談論女性的危險,說道“她們只能為了個人愛情才會喜歡某種研究對象。”這深摯專一的感情寄托使女人更需要自我保護,也許正因為如此,“蕩子”才輕易就背負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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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9-10 2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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