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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急天高猿嘯哀,渚清沙白鳥飛回。
風急天高猿嘯哀,渚清沙白鳥飛回。
莊燦煌的博客     阅读简体中文版

 

 
             風急天高猿嘯哀,渚清沙白鳥飛回。

    [譯文]  秋風很急,天空高爽,猿猴悲哀地啼叫著;水中的小洲一片凄清,滿地白沙,只有那鳥兒在飛來飛去。

    [出典]   杜甫   《登高》

    注:

    1、             《登高》  杜甫

            風急天高猿嘯哀,渚清沙白鳥飛回。
            無邊落木蕭蕭下,不盡長江滾滾來。
          萬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獨登臺。
           艱難苦恨繁霜鬢,潦倒新停濁酒杯。

   2、注釋:

  選自《杜詩詳注》。作于唐代宗大歷二年(767〕 秋天的重陽節。詩題一作《九日登高》。古代農歷九月九日有登高習俗。

  渚:水中小塊陸地。

  鳥飛回:鳥在急風中飛舞盤旋。

  落木:指秋天飄落的樹葉。

  蕭蕭:模擬草木搖落的聲音。

  萬里:指遠離故鄉。

  百年:這里借指晚年。

  艱難:兼指國運和自生命運。

  苦恨:極其遺憾。苦,極。

  繁霜鬢:像厚重白霜似的鬢發。

  潦倒:哀頹,失意。

  新停:剛剛停止。

 

 

   3、譯文1:

  風急天高猿猴啼叫顯得十分悲哀,水清沙白的河洲上有鳥兒在盤旋。

  無邊無際的樹木蕭蕭地飄下落葉,望不到頭的長江水滾滾奔騰而來。

  悲對秋景感慨萬里漂泊常年為客,一生當中疾病纏身今日獨上高臺。

  歷盡了艱難苦恨白發長滿了雙鬢,窮困潦倒偏又暫停了澆愁的酒杯。

    譯文2:

    風這樣急,天這樣高,猿猴的叫聲是如此悲哀;水這樣清,沙這樣白,鳥兒飛去又飛回。那無邊無際的樹林里,落葉蕭蕭飄落;那無窮無盡的長江水,浪濤滾滾而來。在這悲涼的秋天,我離家萬里,何時才能回到故鄉?在這思親的節日,我拖著病體,獨自一人緩步登臺。生活真是太艱難了,痛苦和煩惱使我的白發一天比一天多,再加上病體潦倒,最近竟連一杯苦酒也不能喝了。

   譯文3:

   天高風急,猿嘯聲聲,仿佛蘊含著無限的悲哀,水中的小洲上,沙鷗在天空不停地盤旋。無邊的落葉紛紛飄墜,奔騰不息的長江滾滾東流。每到悲秋時節,總免不了為自己長期在萬里之外的客居飄零身世而慨嘆,如今拖著年老多病的孱弱身體,獨自登上高臺。紛繁復雜的煩心恨事已使兩鬢霜染,在這窮困潦倒之時,卻又不得不放下往日消愁的酒杯。

 

 

   4、杜甫(712-770),字子美,祖籍河南鞏縣。祖父杜審言是唐初著名詩人。青年時期,他曾游歷過今江蘇、浙江、河北、山東一帶,并兩次會見李白,兩人結下深厚的友誼。

  唐玄宗天寶五年(746) ,杜甫來到長安,第二年他參加了由唐玄宗下詔的應試,由于奸臣李林甫從中作梗,全體應試者無一人錄取。從此進取無門,生活貧困。直到天寶十四年(755),才得到“右衛率府胄曹參軍”一職,負責看管兵甲倉庫。同年,安史之亂爆發,此時杜甫正在奉先(今陜西蒲城)探家。第二年他把家屬安頓在鄜州羌村(今陜西富縣境),只身投奔在靈武(今甘肅省)即位的肅宗。途中被叛軍所俘,押到淪陷后的長安,這期間他親眼目睹了叛軍殺戮洗劫的暴行和百姓的苦難。直到至德二年(757)四月,他才冒險逃到肅宗臨時駐地鳳翔(今陜西省鳳翔縣),授官左拾遺。不久因疏救房琯,被貶為華州司功參軍。自此他對現實政治十分失望,拋棄官職,舉家西行,幾經輾轉,最后到了成都,在嚴武等人的幫助下,在城西浣花溪畔,建成了一座草堂,世稱“杜甫草堂”。后被嚴武薦為節度參謀、檢校工部員外郎。

  嚴武死后,他離開了成都,全家寄居夔州(今四川奉節縣)。兩年后,離夔州到江陵、衡陽一帶輾轉流離。

  唐太宗大歷五年(770),詩人病死在湘江的一只小船中。

  他的詩在藝術上以豐富多采著稱,時而雄渾奔放,時而沉郁悲涼,或辭藻瑰麗,或平易質樸。他擅長律詩,又是新樂府詩體的開創者。他的詩聲律和諧,選字精煉,“為人性癖耽佳句,語不驚人死不休”,正是他嚴謹創作態度的真實寫照。在我國文學史上有“詩圣”之稱。他的詩留存至今的有一千四百余首。有《杜少陵集》。

 

 

   5、《登高》是大歷二年(公元767年)杜甫顛沛夔州時期所作,其時安史之亂雖然平定數年,但關河以東局勢越發混亂,肘腋之間宦黨日強朝綱日廢,后庭方寸吐蕃弄強回紇嗜欲,天下大勢實在悲觀。杜甫滿腔愛國熱情,一身耿骨義氣,不但客寓夔州,而且沉疴日起,惶惶終日,自認重見社稷光耀朝綱振奮天下益安蒼生樂享,怕是此生無望他生未卜,其蕭索落寞悲愁苦澀可以想見,正是這種絕望孤寂悲苦無端的心境,在767年那個秋天,直接催生出千古七律第一的《登高》。

    《登高》其詩,八句皆為偶句,在律詩中已屬少見,而其信手拈來,卓然成章,巧奪天工,全無痕跡,似無心為之,竟渾然天成的通脫磊落,又足令賞詩者擊節贊嘆做詩者廢然忘返。下面我就從結構上逐句分析一下,以資方家斧正。

    全詩以“風急”起句,不但抓住了了夔州峽口高秋之際的自然氣象,更直接映襯出詩人心緒起伏波瀾跌宕的主觀情景,直接把讀者帶入詩人壯懷激蕩的精神世界中。接下來的“天高”為“風急”提供了一個闊大無疇的背景空間,令長風激蕩恍如天籟飛鳴,寥寥四個字便已有沖灑天地的磅礴聲勢,同時更為明確地凸現了詩人長空般闊大的襟懷和疾風般激蕩的心緒之間相得益彰的恢宏氣魄。但是這不是一種令人歡欣鼓舞的恢宏氣魄,而是一種沉郁蒼涼,悲壯壓抑的恢宏氣魄,正是這種沉郁蒼涼和悲壯壓抑,讓曾經唱和著李白那對未來不乏憧憬和向往的不遠千里送輕舟的依依惜別的熱切猿聲,變成了風聲呼嘯中那痛徹心腸的哀鳴,“猿嘯哀”因此成為全篇的題眼。在風急天高的寥廓江天之間,哭泣般的猿鳴仿佛也升入九天,與天風應和共鳴。

    如果說“風急天高”凸現了強勢的動蕩與碰撞,并籍此抒發了詩人胸懷激蕩的內心世界,那么“渚清沙白”的靜謐舒緩,便如天風激蕩猿嘯清揚的動感氣氛中的一片清淡綠洲,為詩人的駐足提供一個穩定的空間,不但從字義上與風急天高形成工整對仗,而且在意境上也嚴絲合縫地成為上下偶句,既進一步襯托了風急天高猿嘯哀的氣魄聲勢,又從結構上到氣氛上穩定了全詩的走向。當然詩人悲秋的情懷心緒的主旋律還是激蕩的動感十足的,只不過這種靜謐的意境將有些暴烈的動感轉化為相對更從容更舒緩的有些悠揚的節奏,于是“鳥飛回”就成為水到渠成的靜中有動的舒緩過渡。這種過渡將與“風急天高” 深深契合的詩人之心直接投射到另一番情景中。

    從風急天高到渚清沙白便是全詩第一個節奏,在動靜交疊之際呈現出江天一體的深刻和諧的自然節奏,而這種節奏也恰恰是詩人內心深處胸懷激蕩又渴望平靜的深刻的內在節奏的曲折的投射。當然,這種讓人嘆為觀止的節奏絕不是詩人刻意為之的節奏,而是老去渾漫與后融入詩人生命運動本身的下意識節奏。

    緊接著杜甫寫下了《登高》中最膾炙人口廣為傳頌的一句話:無邊落木蕭蕭下,不盡長江滾滾來。渚清沙白,盡在眼底,飛鳥徘回,舉目可及,似乎詩人的心情也因此從天風浩蕩的激越中平靜下來,但是這種平靜不是一種簡單的反彈和平庸的失落,繼之而起的深沉的壓抑感更是讓這種悠揚的平靜生出一種一默如雷的深邃感和震撼力。無邊落木,蕭然飄落,道盡了秋意遮天蔽日的蒼涼,不盡長江,滾滾而來,道盡了世事蹉跎的滄桑,在盡在眼底舉目可及之間,無邊不盡陡然而出,直如異軍突起,讀來不由自主隨著詩人一同擴大其心胸,開闊其眼界,不由自主痛感營營小我之渺小,滔滔物議之微不足道。

    詩人無意片面描摹自然景觀之龐然大象,而是要在壯懷激烈的昂揚主觀中尋找自然萬象與內心的契合點,這種自我的悲劇意識的彰顯突出體現在這個“來”字上。這個“來”字是一個完整充分的主觀視角,將天地萬象與個人主觀緊密聯系在一起,并通過個人主觀將天地萬象攝收在主觀之心中,這個心便是天人合一的大心,而非蠅營狗茍的小心,這個心便是可以容納滄桑物易世事悲涼的千古同心,這個心便是可以承載苦難面對災難躬行艱難而不輕言畏難的堅忍不拔的深深扎根于現實主義的偉大詩心。正是這樣一個心將《登高》這個普通的悲秋題材熔鑄成一個驚天動地燭照千古的激昂悲壯的偉大詩篇。詩人不是遠眺無邊落木飄落,俯瞰無盡長江東流,一個“來”字,便是無邊落木盡入懷抱,無盡長江流瀉心田,這種頂天立地的自覺,這種容天納地的闊大胸襟,使全詩煥然生色,不僅空前,亦復絕后,成為百代千古七律最為第一的絕筆。

    當然,這種盡收天地萬象的偉大詩心,并非一味收納容攝的“貪婪”,而是吐納自如的揮灑奔放。從萬里悲秋中,我們看到了那磅礴大氣的噴放與張揚。萬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獨登臺,專寫此心此身,心是悲秋心,身是多病身,但是身的有崖與心的無限再一次彰顯了詩人的偉大與堅貞不屈,百年極言其去日無多,多病極言其每況愈下,但如此情形,其心不侮,尤心系萬里,志念悲秋,恢宏氣魄卓然大度不可一言以蔽之。流寓之客,多病之身,尤不能困厄這雄奇壯烈的詩心,江天浩蕩,萬里間關,詩人的情愫依然深沉宏大,恢宏鼓蕩。登臺一望,雖然也是故國千里的蒼涼感慨,去國懷鄉的憂思浩嘆,岌岌乎去日無多的絕望孤寂,但無一能遮蔽洋洋乎萬里悲秋的天地詩心。

    在此我們有必要著重提一下全詩的第二個節奏,那就是不盡長江滾滾來與萬里悲秋常作客之間的節奏。滾滾來將天地萬象攝收于心中,萬里悲秋卻形成噴薄而出的聲勢和氣魄,這一收一放之間的節奏,其感染力尤勝于風急天高與渚清沙白那一動一靜之間的節奏。一收一放之間,近乎一張一弛的文武之道,張則天地萬象盡在胸臆,弛則壯懷悲情揮瀉萬里,吞吐之間,八荒千古,任意為之。正是收攝的壯大,鋪墊出噴發的聲勢,正是無邊落木與不盡長江的盡歸胸臆,蓄積出萬里悲秋的浩蕩襟懷。這收放張弛的節奏將頷聯和頸聯緊密地陶鑄在一起,既揮灑自如縱橫不羈,又凝煉有力渾然一體。反觀后學者,為律詩者大有人在,其頷頸二聯不是局促逡巡于井蛙之域就是放任汗漫于烏有之鄉,或復言疊意,或不知所云,面對先賢,能無愧乎?

    杜甫人稱詩之圣者,不能忘俗正是其赤子之心。昊天無極,秋高萬里,長風鼓蕩,江流千古,病身百年,客寓無期,凡此種種,都不曾磨滅詩人激情鼓蕩的詩心,最后詩人還是以其本色道盡了登高悲秋的苦衷與心曲。艱難苦恨,詞短意長,既有身世飄蓬的苦悶,更有國事艱難的悵恨,繁雙鬢正道盡了詩人半生憂國憂民的內心苦難和亙古悲情。這里詩人并未把世事艱難與身心苦恨區分開來,而是混為一談同作為繁雙鬢的根源,從中我們似乎也略微可見,詩人的憂國憂民的憂思與喪亂無依的個人感遇已經水乳交融,混為一體,正如其賦詩運筆的老去渾漫與一般,他的愛國憂世的圣人之心也不再是主觀能動的表現,而成為一種血脈交融的自然流露。這也許就是艱難苦恨繁雙鬢之詞短意長之最意味深長處吧?它不只是點明登高悲秋的題眼,也是詩人一生人事蹉跎與文字光榮的蓋棺式的寫照。

    當然,最耐人尋味的還是全詩最后一句。這一句與上一句勢成流水,而又對偶頗工。早年我曾為潦倒所惑,以為是詩人刻意渲染自己的愁苦艱難,因此以為是全篇瑕疵。后來得知當時杜甫因肺病剛剛戒酒,新停濁酒杯云云是近乎白描的直書境遇,便對此句有了新的認識。如果說前六句激昂震動,勢隱風雷,第七句微言大義,以國運身世為憾,寄意深遠,都曾一見之下便深深地震撼了我,那么這一句清新自然,率真質樸,實在不是當初少年如我能夠深切體會的。在艱難苦恨繁雙鬢的蕭索中,不得不因病戒酒,想要借酒澆愁也不可得,這個純粹個人性的缺憾,看似微不足道,但可能是一個人暮年絕望感傷中的最大甚至全部慰籍,這中間的談言微中舉重若輕,無限悲涼,曲筆為之,盡在環中,實在是讓人氣奪。

    況且秋高萬里,落木無邊,傷時憂世,困病纏身,凡此種種,詩人慨以當慷,揮灑義氣,志出八荒之表,神游六合之外,昂然舉首頂天立地,吞吐天地的氣魄胸襟,去日無多,尤不忘國難之傷,幾近乎超人,突然轉而為一杯酒感嘆,平實親切,自然真摯,既沒有堂堂大言的矜夸,也沒有飄飄高世的自許,而是一個平常的多病老人。這婉轉跌宕的收筆,不更顯得六句奔雷之勢一句黍離之情的難能可貴嗎?不更顯得偉大的詩心生自一個普普通通的平常人的驚心動魄與一往情深嗎?這一句想要喝酒不可得的慨嘆,宛如劫火度盡后的山青水碧,輪回出落后的鼻直眼橫一般,每讀一次都讓我深深地感動,每讀一次都讓我重新品味太白固不可及,至如少陵又何嘗可及的絕望慨嘆。

    這就是《登高》,或者更確切地說這就是我對《登高》的理解。其實這也是一些點滴之見,我想對《登高》而言還有很多可說,但我才學見識有限,也只能言盡于此了。

 

 

    將要輟筆,我不免又想起那個老掉牙的稱謂,人言太白為詩中之仙,少陵為詩中之圣。后人大多認為太白奔放肆意,飄逸無端,實不可學;少陵信實厚重,出落有據,且積跬步以至千里,可從而學。但學者多肢解少陵,黃山谷“桃李春風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燈”略得其骨,陸放翁“小樓一夜聽春雨,深巷明朝賣杏花”幾近其容,其他或亦有可觀,但總的說來據皮毛之士林比,得神韻之人全無。何以如此?大概因為仙可修不可求,圣可法不可師,一窺門徑,便落環中。就像《登高》這樣的詩篇,又豈是可隨便拿來學習的?

   杜甫《登高》雖是一曲悲歌,但毫無哀婉自艾之心,悲途末路之感,相反卻激昂悲壯,壯懷偉烈,一掃凡冗,獨標雄奇,隱然有凌云之意,每每讀來都不禁讓人為之氣奪。胡應麟譽之為千古七律第一,實不為過。

    初遇《登高》,至于今日,彈指二十三年,總是想書寫一下對《登高》的觀感,但數次提筆都茫然不知所云悵然輟筆而退,捫心自問,以我的才力學識,想要說清登高的好處實在是有些力不從心。當初上海辭書出版《唐詩鑒賞辭典》,興興然翻找《登高》的鑒賞,卻發現通篇只是翻扒了胡應麟的分析,舍此殊無新意乏善可陳,便又悻悻然撇在一邊。后來又見過一些鑒賞分析《登高》的文字,雖不乏可觀處,但也都流于泛泛,用比較普遍的說法分析十分特殊的《登高》,其言不及意難以搔到癢處也就可想而知了。于是自己不免又要不自量力地提起筆來,試著說說對《登高》的理解,雖不敢說搔到癢處,但異于二三子者還是不忍珍為敝帚的。

    個人以為,《登高》的特殊處在于寥寥八句,書寫秋氣悲懷,上不得仲宣《登樓》,下不濟永叔《秋聲》,卻另標新意,壯懷激蕩,讀來不禁令人氣奪,聲勢氣魄何至于此?其間自然有杜甫心緒操守氣節風骨,自然也有章法格局起承轉合,二者缺一,斷不會如此非史非野,于文質彬彬之間彰顯如此強勁的震撼力。杜甫自稱早年“為人性僻耽佳句,語不驚人死不休”,自詡晚年“老去詩篇渾漫與,春來花鳥莫深愁”,如《登高》這樣舉重若輕,隨意揮灑竟然卓然成恢宏之勢的神來之筆,想便是杜甫老去渾漫與的瀟灑風流的真實寫照吧?李夢癡

 

 

    6、 此詩寫于公元767年,當時杜甫在長江之濱的夔(讀“葵”)州。在重陽節這一天,杜甫一個人去登高,所見之景滿目凄涼,所發之情更顯悲傷,但是在這凄涼悲傷的抒懷之中,又充滿了慷慨豪邁的氣概。一般認為,這首《登高》代表了杜詩的最高水平。有人說它是杜甫詩中的“七言律詩第一”,有人更說它是“古今七言律詩之冠”。

  此詩的前四句寫景,都是登高所見。第一句寫秋天之“高”,然而“氣不爽”,狂風中傳來猿猴的哀鳴;第二句寫秋水之“清”,然而“心不靜”,鳥兒在徘徊中感受著寒意;第三句悵秋景之“寥廓”,古人說“一葉落而驚秋”,何況其“蕭蕭”而下呢;第四句悲秋意之“濃重”,古人說“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何況其一江秋水“滾滾來”呢!第一句寫高處景,第二句寫低處景,第三句主要寫橫向的望不到邊,第四句主要寫縱向的看不到頭。杜甫此詩的寫景,氣象是何等地闊大;杜甫此詩的抒情,心胸又何等地寬廣。這就決不是那種個人恩怨、雞蟲得失的小家子氣了!

  前四句雖為寫景,其實已融情入景,不僅是“眼中景”,而且是“心中景”了。到五六兩句,才挑明說白,直抒其胸臆。這兩句詩可以說是全詩的脊梁骨,其中的“悲”字又成為“詩眼”觀照全篇,意蘊極為豐富。有人分析,這兩句詩十四個字,就包含了九層“悲”的含義:“作客”即在外漂泊,不能安居,此其一;“常”即經常如此,此其二;時值深“秋”,一片蕭瑟,此其三;地則偏遠,離家“萬里”,此其四;人生不過“百年”,吾今老矣,此其五;又有“病”,此其六;而且“多”病,此其七;今日重陽登高,尤覺凄涼,此其八;何況又是一人“獨”登,豈不更加傷悲,此其九也!區區十四個字,用字極簡,組合極佳,堪稱修辭之典范!

  讀到最后兩句,感到詩人的氣力忽然用盡了,氣勢也頓時消減了不少。是不是詩人的才力不濟了呢?非也!此處以“軟冷收之,而無限悲涼之意,溢于言外”,正是詩人忽然感到心灰意冷的生動表現。

 

 

    7、“風急天高猿嘯哀,渚清沙白鳥飛回”從細微之處著眼,描繪了詩人的所見、所聞、所感覺到的具體景物。在這兩句詩中詩人排列了“風”、“天”、“猿”、“渚”、“沙”、“鳥”六種自然事物,每種事物后邊都用一個字或詞巧妙恰當地加以形容,“風疾”、“天高”、“猿嘯哀”,“渚清”、“沙白”、“鳥飛回”,這兩句詩雖然沒有一句寫登高,也沒有一個字點名秋天這一季節,但句句不離登高,字字飽蘊秋意。沒有秋,便不會有“風疾”、“天高”和“猿嘯哀”的所感;不登高,便不會有“渚清”、“沙白”和“鳥飛回”的所見。詩人將這多種物象組合起來,構成一幅立體的空間畫面,一幅縈繞著悲涼蕭瑟氣氳的畫面,流露了詩人心中無限凄涼。

 

 

    8、風急天高猿嘯哀,渚清沙白鳥飛回

       秋天,來了……

風急急得吹,在峽谷中,穿過樹縫,呼呼的響。猿在凄慘的叫著,與呼呼的風聲互訴著哀悼。

峽中的水凄憐憐的淌著,偶爾有一兩片枯葉飄過。似一葉葉扁舟,裝著思鄉人的夢。

兩岸,樹仍是翠的,但與夏天比,要蒼勁了許多,沒有了碧綠的活力,只剩下蒼青的衰老。沙子白瑩瑩的,在這青山綠水中顯得格格不入。

不知何種鳥,啼叫著,從遠方歸來……

 

 

9、杜甫的“風急天高猿嘯哀,渚清沙白鳥飛回”,是全詩中景物最密,寫景最純粹的一聯。如果說風急,天高,渚清,沙白還算平常,只是一般的形容,老杜不過是組合在一起而已,那么猿嘯哀,鳥飛回就是詩人自己的感受了:猿的叫聲想必一年四季都是那樣的,為何只到詩人筆下就哀了呢;天地也本是鳥兒的宿命,日日飛來飛去,誰能分得清眼前所見這一程是去還是回呢?詩人這樣寫,無非是拿自己做參照,哀和回也都是自己印在景物上的感受。當這個景物也引發了你同樣的感受時,這個景物就上升為意象了。

 

 

 10、 我國古典詩歌內蘊豐富,很能激起人們的聯想和想象。“日出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藍”,吟詠這膾炙人口的詩句,誰不為春回大地時祖國母親多姿多彩的面貌而自豪?

  “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讀著這優美動人的詩句,哪個浪跡天涯的游子不希望飛回生養自己的故鄉。

   讀“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會深切感受到糧食的來之不易,珍惜糧食的思想感情會油然而生。

   讀杜甫的“兩只黃鸝鳴翠柳,一行白鷺上青天。窗含西嶺千秋雪,門泊東吳萬里船”。會聯想到祖國山河的壯麗景象,油然而生對祖國的熱愛

   讀杜甫的《登高》,“風急天高猿嘯哀, 渚清沙白鳥飛回”,眼前仿佛浮現出“秋風凜冽地吹著,吹得萬木凋零,漫山遍野都是衰敗枯黃的樹葉,江水急劇地翻滾,孤鳥在空中久久盤旋,遠處不時傳來幾聲猿的哀鳴”的情景,此時會深切地感受到詩人晚年的凄涼,更為詩人憂思國事的情懷所震撼。

  這些都是古詩文教學對學生進行思想教育的獨到之處,不是其他教育形式所能代替的。

 

 

     11、你說到李、杜的分別,的確如此。寫實正如其他的宗派一樣,有長處也有短處。短處就是雕琢太甚,缺少天然和靈動的韻致。但杜也有極渾成的詩,例如“風急天高猿嘯哀,渚清沙白鳥飛回,無邊落木蕭蕭下,不盡長江滾滾來……”那首,胸襟意境都與李白相仿佛。還有《夢李白》、《天末懷李白》幾首,也是纏綿悱惻,至情至性,非常動人的。但比起蘇、李的離別詩來,似乎還缺少一些渾厚古樸。這是時代使然,無法可想的。漢魏人的胸懷比較更近原始,味道濃,蒼茫一片,千古之下,猶令人緬想不已。杜甫有許多田園詩,雖然受淵明影響,但比較之下,似乎也“隔”(王國維語)了一層。回過來說:寫實可學,浪漫底克不可學;故杜可學,李不可學;國人談詩的尊杜的多于尊李的,也是這個緣故。而且究竟像太白那樣的天縱之才不多,共鳴的人也少。所謂曲高和寡也。同時,積雪的高峰也令人有“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之感,平常人也不敢隨便瞻仰。(傅雷家書)

 

 

   12、習慣了那種“空山新雨后,天氣晚來秋。明月松間照,清泉石上流。”安逸的大學校園生活以后,朋友說突然有種想法想出校園走走。

    有句話說得很對啊“如果今天你不用思想去左右你的生活,那么不久的將來你就會被行動來左右你的思想!”在大學校園里,每天只能面對著雪山的臉容偷偷的瞄一下,真是可望而不可及啊。

     對于其他的景點更是不能想像的了。真想有“風急天高猿嘯哀,渚清沙白鳥飛回”的身臨其境,抑或“隱隱飛橋隔野煙,石磯西畔問漁船。”的隱約之情。于是有一種決定去歷險艱難,挑戰自我!

 

 

   13、秋天,一方面給人以豐收的感覺,田野里,各種莊稼陸續成熟了,果園里,各種果樹都碩果累累,掛滿枝頭,天高地廣,金風送爽,令人心曠神仙;另一方面也會給人帶來破敗、凄涼之感。西風漸緊,北雁南飛,滿天枯葉紛飛,田野里,收獲后,一片狼藉,沒有了茂盛碧綠的景象,西北風中已夾雜著冬的寒意,讓人心緒悲涼。因此,在歷代寫景狀物的詩文中,寫秋景狀秋物的篇章數不勝數,名篇迭出,上至《詩經》中的“蒹葭蒼蒼,白露為霜”,下至唐詩中的“停車坐愛楓林晚,霜葉紅于二月花”,宋詞中的“洞庭青草,近中秋,更無一點風色。玉鑒瓊田三萬頃,著我扁舟一葉”。  

    有人獨立于橘子洲頭,看到的是“萬山紅遍,層林盡染,……萬類霜天競自由”,秋日里,毛澤東讀到的是壯麗。 

    有人登高,筆下出現了“風急天高猿嘯哀,渚清沙白鳥飛回。無邊落木蕭蕭下,不盡長江滾滾來。”(杜甫《登高》)的景象,秋風中,杜甫讀到的是悲涼。 

    有人在秋中徘徊,目之所及是“寒蟬凄切,對長亭晚,驟雨初歇”和“楊柳岸曉風殘月。”(柳永《雨霖鈴》)秋雨里,柳永讀到的是凄苦。 

    由此可見,文學作品,常常是客觀現實和作者的主觀感受的統一體,我們閱讀文學作品貴在“讀懂作者筆下的客觀現實,體會蘊含在文章字里行間的思想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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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9-10 2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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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末民初歷史人物  民初人物
為元首清廉不阿至情至性
林森(1868年—1943年8月1日)字子超,號長仁。福建閩侯人。1868年出生于福建省閩侯縣尚干鄉,1884年于臺北電信局工作。1902年到上海海關任職,其間參加反清活....
教育專家大學思想啟蒙
蔡元培(1868年1月11日-1940年3月5日),字鶴卿,又字仲申、民友、孑民,乳名阿培,並曾化名蔡振、周子餘,浙江紹興山陰縣(今紹興縣)人,革命家、教育家、政治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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