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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于神經語言學的中文大腦詞庫初探
基于神經語言學的中文大腦詞庫初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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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圖分類號]H13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3-5397(2000)03-0091-08
  一 引言
  大腦詞庫也稱心理詞典(mental lexicon),是大腦中關于詞匯信息的內存。目前,國外對大腦詞庫的研究既涉及到詞匯的語義、語音、形體等組織結構在存儲方面的問題,也涉及到詞匯的提取和辨認等運作方式方面的問題。研究途徑也是多樣的,既可以用心理學方法來研究,也可以從語言學的角度來研究,最新的途徑則是運用神經語言學的方法。神經語言學作為一門新興邊緣學科,它的研究直接指向語言和大腦的關系,特別是對失語癥患者的研究,能提供給我們一種選擇性損傷的現象,即能顯示出大腦詞庫的部分受到損傷而其他部分仍能保持的狀況,這為深入揭示大腦詞庫潛隱著的組織和結構提供了最為有效的證據,而這種證據又是其他方法所不可能提供的,因此通過神經語言學的途徑,可以深入地解釋和揭示大腦詞庫與神經機制的內在關系,從而徹底地了解、破譯大腦詞庫。本文力圖通過對漢語失語癥患者的實際觀察和研究,結合國外大腦詞庫研究的理論、方法和成果,對中文大腦詞庫作一初步的探討。
  我們選擇了12例原先具有閱讀能力而在腦損傷后出現失讀障礙的患者作為研究對象,患者失語和失讀類型及具體的測試內容請參看楊亦鳴、曹明(1998)。[2]
  二 分析和討論
  一、中文大腦詞庫的語義結構
  大腦詞庫語義下位庫的組織結構問題是一個繁復的問題。在國外大腦詞庫的語義結構研究中,先后出現了層次網絡模式(Hierarchial Network Model)、[6]擴展激活模式(Spreading Activation Model)、[7]原型理論(Prototype Theory)[10]等眾多假設。盡管它們各有特點,但有一點是共同的,這就是許多心理學家和語言學家都假設的大腦詞庫的詞義是由某些基本特征組成的,這在命名性失語癥(Anomia)研究中早已發現,患者雖說不出事物名稱,但能說出事物的性質、用途等語義特征或語義成分。在對漢語失語癥的調查中,同樣也存在著這種現象。下列例子便是在對患者所作的命名測試中,患者所出現的不能正確命名,但能準確說出事物的性質或用途即所謂的選詞性AM(Word Selection Anomia)的情況:
  火柴:冒火的,是做飯用的那個(注:冒號前為目標詞,冒號后為患者的命名,下同。)/皮尺:量的、長的、量衣服的,算衣服的/玩具棰:這個小孩的,輕/橡皮:擦的那個/蝦:吃的/鼠:(手比劃跑來跑去)壞的,大壞蛋/牙刷:刷牙的東西/老虎:老大老大的家伙,好厲害呀/剪刀:剪衣服的/傘:下雨下雪打起來的。
  以上情況說明在大腦詞庫語義下位庫中,詞是與它的語義特性或語義成分相聯系的,當詞的名稱的提取遇到障礙時,其相應的語義特性或語義成分卻能保留并提取出來。
  在大腦詞庫語義下位庫中,詞義間的相互關系和距離是需要探討的中心問題,對詞義間相互關系和距離的不同理解也是導致不同的語義組織結構模式產生的基本原因。失語癥患者的詞語替代性錯誤為說明詞義間的相互關系提供了重要依據。在對漢語失語癥患者的調查中,患者所出現的詞語替代性錯誤,從語義特征聯系的角度看,主要可分為以下幾類:
  (1)上下位關系,以上位詞替代處于下位的目標詞,如:
  自行車:車子/牙刷:刷子/鉛筆:筆/發卡:卡子/菊花:花/褲子:衣服
  (2)同類并列關系,以與目標詞處于同一語義場內同類并列關系的詞替代目標詞,如:
  茶缸:茶杯/肚:腸/鴨:雞/鴨:鵝/圓珠筆:鉛筆/鉛筆:毛筆/鼻:口/耳朵:頭發/老虎:獅子/弟弟:妹子/象:馬/牛:馬
  (3)相對或相關關系,以與目標詞具有相對或相關關系的詞替代目標詞,如:
  鼠:貓/貧:富/牙刷:牙膏/牙刷:杯子/鉛筆:紙/火柴:紙煙/信封:送信的/火柴:吸煙
  (4)同義關系,以與目標詞具有同一意義的詞替代目標詞,如:
  貧:窮/足:腳/眼:目/疼:痛
  (5)形體相似關系,以與目標詞所表示的事物具有相似形體的事物名稱替代目標詞,如:
  肥皂盒:收音機/鋼筆:手電
  關于中文大腦詞庫中各種語義關系的密切程度,崔剛(1994)認為,漢語詞匯的上下義關系尤為強烈,而詞與詞之間的并列關系則相對較弱,并指出這是不同于英語的漢語自己的特點,其例證便是要求患者列蔬菜等的名稱,患者至多只能列出4種名稱。[1]在我們讓患者進行列蔬菜、水果等名稱的測試中,各種失語類型的患者的列名數一般也不超過三四種,如讓Broca失語癥患者ZJX列蔬菜名,他回答說:“不知道。”列水果名,他回答說:“蘋果、梨、桔子,不知道。”列名反應差是失語癥患者一種較為普遍的現象,但列名反應測試實際上應是對上下義關系和并列關系反應的同時測試,患者列名反應差的現象顯然不能僅僅簡單地歸于對并列關系的反應,而是同時也體現了上義(如蔬菜)與下義(如各種蔬菜名)的關系。實際上在失語癥患者的詞語替代錯誤中,患者所產生的并列關系的錯誤大大高于上下義關系的替代錯誤,是所有替代性錯誤中最為顯著、最容易、最經常出現的一種,而頻繁的替代性錯誤說明其間關系的密切性。這種結果與Aitchison(1989)對英語分析的結果相一致。[3]所以在中文大腦詞庫的語義結構中,詞與詞間的并列關系與英語一樣,是語義聯系中最為密切的一種,而上下位關系的語義聯系也較為密切,但不及并列關系間的語義聯系。Aitchison(1989)還認為在英語中,詞語搭配關系在語義聯系中也是極為密切的。[3]在漢語失語癥患者的替代性錯誤中,我們也發現有這種搭配關系的錯誤,如一深層失讀(Deep Dyslexia)患者,將“睛”讀為“眼”,并補充說:“眼睛的眼”。但這樣一種搭配關系的替代性錯誤比之英語中的同類錯誤要少見得多,這表明,在中文大腦詞庫的語義結構中,搭配關系間的語義聯系可能不如英語表現得強烈。
  失語癥患者出現的詞語替代性錯誤基本上是發生于意義聯系密切的詞之間的,如上所列。這充分表明,在中文大腦詞庫中,意義相同或相近的詞即處于同一語義場中的詞是貯存在一起的,或者說是貯存得比較接近的,所以當失語癥患者對目標詞的提取遇到障礙,鄰近的即語義關系比較密切的詞則比其他的詞更容易被激活,從而取代目標詞而被提取。這與Aitchison(1989)的研究相吻合。[3]此外,失語癥患者中出現的對一定語義場的詞語的處理能力的保留而對另外一些語義場的詞語的處理能力喪失的現象,更是有力地顯示了大腦詞庫中的語義場的存儲是詞的重要存儲方式。如一例命名障礙患者對水果和蔬菜類物品命名困難,患者對畫有蘋果、梨子、香蕉等類物品的圖片不能命名,但對畫有自行車、羽毛球、臉盆等物品的畫片,命名基本正常,這表明,處于同一語義場的漢語詞匯,在大腦詞庫中的確是一個具有高度選擇性的組織系統。
  二、中文大腦詞庫的語音表征
  對于大腦詞庫的語音結構,一般認為具有相似的語音的詞在大腦詞庫中聯系得更為緊密,貯存得也更為接近。但這只是比較籠統的說法,對大腦詞庫的語音結構還需更深入地研究。
  我們在臨床調查中發現的一例失語癥患者WZL的言語狀況為進一步揭示大腦詞庫語音結構提供了重要的證據。患者WZL,1995年10月右側肢體偏癱,大腦CT掃描顯示左側額葉和顳葉區腦梗塞,患者言語不能,為完全性失語。一兩個月后患者能說“俺不問”“也不問”“一個也不問”等極少量的簡短詞句。1996年5月間,我們對患者進行了三次語言調查,總的印象是,患者的自發性擴展言語能力遭受嚴重損害。對“你叫什么名字”你家住什么地方“你以前做什么工作”等簡單問題均不能用言語正確回答,其中對“你多大歲數了”這一問題不能用言語回答,但能用手比劃65歲,對“這兒是旅館嗎”等是非問的理解正確率約為45%,而按圖片或實物命名能力卻極差,沒能說出任何一個呈現給他的圖片或實物的名稱。患者在回答問題時能自發說出的只有“俺不問”“我不問”“一個”“一個不問”“吃了一碗又一碗”等極少量語句,且并非對主試所問的正確回答,而且當我們用這些語句讓患者復述時,患者不能正確復述。而在患者能夠復述的語句中表現出一個顯著特點,即基本上是以雙唇濁鼻音[m]打頭的詞語。如“面包”“慢慢吃”“煤氣”“棉鞋”“饅頭”“馬”“貓”“帽子”“門”“沒人”等。而對以非[m]聲母打頭的詞語,患者只有“眼”這一詞語能復述,而且復述并不穩定(患者復述為“眼……眼……鴨……鴨……眼”),間隔一段時間后讓患者再復述時,患者已不能正確復述,而是復述成以[m]聲母開頭的音“[mi
  附圖H11A39.JPGn2](注:國際音標右上方的1、2、3、4分別表示漢語的陰平、陽平、上聲、去聲四個調類。)[mA[2]][mau[1]]”等。其他以非[m]聲母打頭的詞語均不能正確復述,主要表現為:
  (1)以“一個”等不相干詞語代替對目標詞的復述,或根本不能復述,如:
  鐘:一個/本子:一個,一個/杯子:一個,一個/鋼筆:(不能復述)
  甚至于患者原來能復述的包含以[m]開頭的詞語,如“面包”“慢慢吃”“煤氣”“棉花”等中非[m]開頭的詞素,患者也不能加以正確復述,如:
  包:俺不問/吃:沒有/氣:(不能復述)/鞋:棉鞋
  (2)將目標詞復述為以[m]聲母開頭,韻母和聲調與目標詞相同的音。如:
  附圖H11A40.JPG
  (3)將目標詞復述為以[m]聲母開頭,發音近似的音。如:
  桃[t'au[2]]:[mau[1]](韻母相同)/偉[wei[3]]:[mei[4]](韻母相同)/腦[nau[3]]:[ma[3]](聲調相同)/表[piau[3]]:[ma[3]](聲調相同)/六[liu[4]]:[mau[4]](聲調相同)
  從以上所述的患者言語狀況可以看出,患者所能表達的多是以[m]開頭的詞語,這一特點還可以從下面的事實進一步看出。患者共有6個孫子和孫女,分別叫“猛猛”“偉偉”“威威”“星星”“寧寧”“曼曼”。當我們叫患者說出他的孫子、孫女的名字時,患者能正確地說出以[m]聲母打頭的“猛猛”“曼曼”,而不能說出其他四個以非[m]聲母打頭的名字。當我們讓患者復述這六個名字時,患者能正確地復述“猛猛”“曼曼”兩詞語,但卻將“偉偉”“威威”復述成“妹妹”,將“寧寧”“星星”說成“沒哎”“沒呀”。
  患者WZL所表現的對以[m]聲母打頭的詞語的言語能力保留良好而對以非[m]聲母打頭的詞語的言語能力基本損傷的狀況,表明起首聲母對大腦詞庫的安排起著重要的作用。起首聲母一致的詞語在大腦詞庫中貯存具有相對的密切性,它們之間形成一個高度組織的系統。
  Aitchison(1989)指出,在大腦詞庫中,語音越相近的詞之間的聯系越為緊密,而由于聯系密切,因而也特別容易搞混,從而發生替代性錯誤。[3]在我們的調查中也有類似的情況。漢語失語癥患者在復述、閱讀等測試中所出現的錯誤(摒除語義和漢語形體的影響),主要可分為:
  (1)將目標詞發為與目標詞的韻母、聲調相同,而聲母不同的音。如:
  附圖H11A15.JPG
  至于其他類型的替代性錯誤,在測試中也有發現,但相對較少。主要是將目標詞發為與目標詞聲母相同而韻母、聲調不同或與目標詞的韻母相同而聲母、聲調不同或與目標詞聲調相同而聲母、韻母不同,而與目標詞聲、韻、調均不相同的錯誤則相對較少。這表明,在中文大腦詞庫中,聲母、韻母或聲調相同的詞語聯系得比較緊密,貯存也可能相對較近。聲調在大腦詞庫的詞語聯系中起著比較重要的作用,這是漢語與英語的一個重要區別。
  附圖H11A16.JPG
  送氣與否是它們聲母之間唯一的區別性特征。又如將“奶[nai[3]]讀為[mai[3]],則是以雙唇濁鼻音[m]替代了舌尖中鼻音[n],發音部位雙唇和舌尖中的不同是它們之間唯一的區別性特征。這表明具有相關聯音位的詞在大腦詞庫中的聯系比較緊密,它們在大腦詞庫中的貯存比較接近。當對目標詞的提取發生障礙時,與目標詞具有相關聯音位的詞容易被激活從而替代目標詞被提取出來。但對于損傷較為廣泛的患者,即或是差別很大的音位對立也遭到破壞。
  在英語失語癥患者中,存在著“浴缸效應”(Bathtub Effect),即詞語的起首片斷和末尾片斷在詞語語音結構中比中間部分占據更為重要的地位。[4][8]漢語失語癥患者是否也顯示出這種特點呢?在我們對患者進行的命名測試中,患者對有的詞的起首音節記憶較好,如將“中指”說成“中…中手胳膊…中手頭”,“日光燈”說成“日…”,“別針”說成“別扣”等,還有一患者當被詢問“你叫什么名字?”時,回答說:“叫黃…叫黃什么…黃…黃…不知道。”也有對詞語的末尾音節記憶較好的,如將“表帶”稱為“帶…帶胳膊…天天我都帶的”,將“別針”說成“針”等。這兩種現象在同一患者身上也時常出現。如患者ZCL將“中指”說成“中…中手胳膊…中手頭”,而將“手腕”說成“腕…胳膊腕”。以上現象說明詞首音節和詞尾音節在中文大腦詞庫的語音結構中起著重要作用。以上是基于音節的角度而言的,如果從音素角度來考察,我們從患者對單音節詞的語音替代性錯誤中也可以看出詞首音素和詞尾音素在大腦詞庫中也都處于相對突出的位置。如存在著大量的將“[tu
  附圖H11A27.JPG[4]]”發成“[t
  附圖H11A33.JPG
  附圖H11A27.JPG[4]]”,將“[mi
  附圖H11A27.JPG[2]]”發成“[m
  附圖H11A33.JPG
  附圖H11A27.JPG[2]]”等現象,這表明“浴缸效應”對漢語詞來說同樣也是存在的。崔剛(1994)對此也有論述。[1]
  三、中文大腦詞庫的形體表征
  為了深入探尋中文大腦詞庫中詞語形體表征的特點,在原先測試的基礎上,我們又根據漢字特點對患者追補了更為深入的閱讀測試項目。我們依據漢字象形、指事、會意和形聲等四種造字法選出四種不同類型的字對患者進行了閱讀測試,其中象形字有“日”“月”“鹿”“井”“手”“龜”等,指事字有“上”“下”“本”“甘”“刃”“末”等,以上的象形字與指事字均為獨體字;會意字有“休”“歪”“尖”“森”“眾”等,形聲字有“江”“切”“草”“盒”“園”“聞”等左形右聲、右形左聲、上形下聲、下形上聲、外形內聲、內形外聲字,以上的會意字和形聲字都是合體字。
  患者在測試中,由于形體方面的原因,出現的問題主要可以分為以下幾種:
  (1)以形體近似的詞代替對目標詞的認讀,如
  本:木/末:未/勾:句/休:體/切:功/刃:刀
  (2)以一側偏旁相同、一側偏旁不同的詞(包括形旁不同或聲旁不同的詞)代替對目標詞的認讀,如:
  歡:吹/盼:粉/奴:如/禍:鍋/奸:汗/睛:晴
  (3)以偏旁字代替對目標詞的認讀(包括以聲旁字代替目標詞),如:
  休:木/獨:蟲/奸:干/盼:分/睛:青/江:工
  此外,患者所出現的問題還包括能閱讀字詞的各個偏旁,但不能閱讀此字詞等現象。如對異體會意字“歪”,可以認讀“不”“正”,但不能對“歪”加以朗讀;對同體會意字“森”,能認讀“木”,但不能讀出“森”的發音;對形聲字如“轉”能認讀“車”“專”但不能讀出“轉”的正確發音。
  患者在閱讀測試中以形體近似的詞替代目標詞的狀況表明在大腦詞庫中形體近似的詞語之間的聯系比較密切,它們在大腦詞庫中的貯存相對接近。此外,患者能閱讀字詞的各個偏旁(字),但不能閱讀合體字,表明獨體字在大腦詞庫中的存儲可能比合體字更具有穩固性。
  在失讀癥患者中,易將讀音不規則的形聲字加以規則化發音,如上列的以對“青”“工”等聲旁字的朗讀替代對“睛”“江”等目標字的朗讀等。而患者在對規則化形聲字進行朗讀時出現的錯誤則一般相對較少,這表明在中文大腦詞庫中,規則化的漢字的存儲可能比非規則化漢字的存儲更具穩固性。另外,患者出現的以聲旁字的朗讀替代目標字的現象,說明對漢字的認讀雖然不可能存在對拼音文字進行朗讀時所存在的字母-音素轉換通道,但可能存在一種聲符—音素轉換通道。這樣當其他閱讀通道受阻時,患者便依靠聲符—音素轉換通道完成對目標字的閱讀,而在這樣一種狀況下,對發音非規則化的漢字的認讀則極易產生以聲旁字的發音替代目標字發音的表層失讀癥(Surface Dyslexia)癥狀。
  四、中文大腦詞庫的存儲與檢索
  (1)中文大腦詞庫中所儲詞語的結構形態。
  對于英語詞,一般認為在大腦詞庫中大多數是作為一個整體來貯存的,但也有部分詞是以分解的形式被儲存的,或雖然以整詞的方式被存儲,但大腦詞庫有回退存儲(Back-up Store)裝置,運用回退程序可以將詞分解為詞素,建構新的復合詞語。[11][5][9][3]在中文大腦詞庫中,詞語自身是以什么樣的結構被存儲的,這是一個需要深入研究的重要問題。
  調查中,患者出現了兩種截然相反的情況。一種便是上文所提到的以對詞語部分音節的記憶替代對目標詞的提取,即詞的分解現象。其中又主要分為以對詞首和詞尾的記憶代替對目標詞的提取兩種狀況。另一種便是組詞現象,即將目標詞加上其他詞素形成另外的詞,從而替代了對目標詞的提取。如在復述測試中,有的患者將“鞋”復述為“棉鞋”,將“牙”復述為“牙齒”;又如在閱讀測試中,有的患者將“杯”讀為“茶杯”,將“睛”讀為“眼睛”,將“美”讀為“美麗”等。這一現象至少說明了中文大腦詞庫中的一些詞可能是以相對整體的方式貯存在其中的。同時,中文大腦詞庫中也可能存在著一個回退存儲裝置,以便拆解語素,建構新詞。關于詞庫存儲形態,還需要神經語言學進一步的深入研究。
  (2)中文大腦詞庫詞匯的檢索。
  大腦詞庫詞匯的檢索即詞匯的提取和辨認。中文大腦詞庫匯的檢索不是以一種直接進達方式達到的,而是以擴展激活模式(Spreading Activation Model)[7]所體現的方式來達到的。先看對患者的調查情況:
  (1)鑰匙(命名)——患者回答:“鎖…鑰匙”。
  (2)耳朵(命名)——患者回答:“頭發…眼睛…耳朵”。
  (3)黃(顏色命名)——患者回答:“這是綠的,不是,黃的”。
  (4)鉛筆(閱讀)——患者朗讀:“毛筆…鉛筆”。
  (5)紅(閱讀)——患者朗讀:“黃…紅”。
  (6)當一傳導性失語患者被問及年齡時,他回答說:"47…74"(實為74)。當他談到得病時間時,他說:“下午…中午啊…早晨…上午”,他的自發性談話中還出現有“十點多…兩點多…四點多了”等。
  (7)發卡(命名)——患者回答:“[t
  附圖H11A41.JPGi
  附圖H11A42.JPGu[3]]子…[t
  附圖H11A41.JPGiA[3]]子”。
  (8)螺旋(閱讀)——患者朗讀:“[luan[2]]旋…[luo[2]]旋”。
  (9)綠(閱讀)——患者朗讀:“[lu[1]]…[ly[4]]”。
  (10)村(閱讀)——患者朗讀:“[ts‘uo[4]]…[ts‘au[2]]…[ts‘un[1]]”。
  (11)砂(閱讀)——患者朗讀:“吵,應該是砂”。
  (12)睛(朗讀)——患者朗讀:“青,不對,是睛”。
  上述現象表明在詞匯檢索時有一群詞同時被激活。(1)~(6)主要體現了語義之間相關的詞被激活,(7)~(10)主要體現了語音之間相近的詞被激活,(11)~(12)主要體現了形體之間相近的詞被激活。這說明,在大腦詞庫中,由于語義、語音、形體之間相近的詞間的聯系比較緊密,貯存得相對接近,故在大腦詞庫進行詞匯檢索時,一群語義或語音或形體相近的詞被引發激活,相關詞語的聯系將變得越來越興奮而不相關的則不斷受到抑制,直至在眾多被激活的詞中最終有一個詞被選定。
  一般認為,詞的使用頻率是影響詞匯檢索和信息提取的重要因素。詞的使用頻率高,檢索起來就比較容易,檢索所需的時間就短。[12]在我們所調查的患者中,總的說來,對使用頻率高的詞語的檢索狀況好于使用頻率低的詞語,如在命名和閱讀等測試中,患者對“螺旋”命名和閱讀測試的能力明顯低于對“牙刷”“頭發”“耳朵”等的測試,但也出現了對使用頻率較低的詞語的測試結果好于使用頻率較高的詞語的情況,如有的患者不能正確說出“耳朵”“火柴”等常見事物的名稱,但能對使用頻率不如它們的“別針”等名稱加以正確稱說。這些與使用頻率觀點相悖的現象說明“使用頻率說”并不能完滿解決大腦詞庫詞匯檢索的問題。這就使得人們注意到詞匯檢索的另一個變量即新近性(recency),即當我們遇到一個詞后,再次激發這個詞的閾限將暫時降低,這時認識這個詞就比較容易,只需較少的信息。在對漢語失語癥患者的調查中,新近性對漢語詞的提取的影響同樣也是極為明顯的。下面是一患者復述情況的表現:
  (1)慢慢走:慢慢走/慢慢吃:慢慢走/慢慢吃:慢慢吃/煤球:慢慢吃/煤球:慢慢吃
  (2)面包:面包/饅頭:面包/饅頭:饅頭
  (3)麻木:麻木/面包:麻木/面包:麻木
  患者在復述中所體現的這種惰性刻板現象顯示了新近被提取的詞對下面欲提取詞的干擾。這種現象還體現在命名等測試中,如一患者在對“手表”進行正確命名后,便將“耳朵”“打火機”等都命名為“手表”。惰性刻板現象是新近性對大腦詞庫詞匯檢索影響的一種表現,它顯示出新近提取的詞更容易被再次提取出來,并能對其它詞語的提取產生抑制作用。
  三 結論
  根據我們的調查,關于中文大腦詞庫,我們可以得出以下主要結論:
  (1)中文大腦詞庫中的詞語是與其語義特征或語義成分密切聯系的,當詞的名稱的提取遇到障礙時,其相應的語義成分卻能保留并提取出來。在中文大腦詞庫中,語義場的存儲是詞的重要存儲方式。在中文大腦詞庫的語義聯系中,詞與詞的并列關系是各種聯系中最為密切的一種,上下位關系的詞語間的聯系也較為密切,但搭配關系的詞語間的聯系則不如英語詞在大腦詞庫中顯得強烈。
  (2)在中文大腦詞庫的語音結構中,聲母、韻母或聲調相同的詞語間的聯系比較密切,其中起首聲母對大腦詞庫中的詞語起著尤為重要的作用。起首聲母一致的詞語在大腦詞庫中形成一個高度組織的系統。而聲調在中文大腦詞庫的詞語聯系中也起著比較重要的作用,這是中文大腦詞庫的特點。具有相關聯音位的詞語在大腦詞庫中的聯系也同樣比較密切。此外,中文大腦詞庫也存在“浴缸效應”的傾向。
  (3)在中文大腦詞庫中,形體相近的詞語間的聯系比較密切,貯存也相對接近。獨體字在中文大腦詞庫中的存儲可能比合體字更具穩固性。而不規則化漢字的規則化發音現象則可能表明中文大腦詞庫存在著聲符—音素轉換的閱讀通道。
  (4)失語癥患者出現的詞語分解現象和組詞現象等為探索中文大腦詞庫所儲詞語的自身結構提供了重要線索,其中組詞等現象至少說明了中文大腦詞庫中的一些詞可能是以相對整體性的方式存儲的。中文大腦詞庫詞匯的檢索并非一種直接進達方式,而是以擴展激活模式來達到的。在進行詞匯檢索時,一群語義、語音、形體相近的詞將被激活,越為相關的詞語間的聯系將越來越興奮,而不相關的則不斷受到抑制,直到在眾多被激活的詞中最終有一個被選定。此外,“使用頻率”與“新近性”也是影響中文大腦詞庫檢索的重要因素。
  中文大腦詞庫是一個高度組織的繁復系統,而且研究起來難度很大。本文的探討只是初步的,許多問題還有待于進一步深入細致的研究。[收稿日期]2000-03-09
《語言文字應用》京91~98H1語言文字學楊亦鳴/曹明20012001大腦詞庫(mental lexicon)的研究是人類認知研究的重要內容。本文擬通過對12例漢語失語癥患者的實際觀察和研究,從神經語言學角度對中文大腦詞庫的語義結構、語音表征、形體表征、存儲和檢索等作初步探討。神經語言學/大腦詞庫/失語癥/研究neurolinguistics/mental lexicon/aphasia/research感謝本刊匿名審閱者的寶貴意見。本文的部分內容曾在哈佛大學舉辦的NACCL-11上宣讀過。本項研究蒙江蘇省哲學社會科學研究基金資助、江蘇省333”工程科研項目經費資助、江蘇省教委“青藍工程”基金資助,一并致謝!A preliminary discussion of the Chinese mental lexicon based on neurolinguisticsYANG Yiming and CAO MingResearch on the mental lexicon is an important part of the studies on human recognition.Through observing and investigating 12 Chinese aphasia patients,this paper attempts to make a preliminary discussion of the semantic structure,the phonetic token and form token of the mental lexicon and its storage and searching device from the neurolinguistic angle.楊亦鳴,江蘇連云港人,徐州師范大學語言研究所教授、所長,主要從事語言學及應用語言學研究;曹明,江蘇南通人,徐州師范大學語言研究所碩士。 徐州師范大學語言研究所 江蘇 徐州 221009 作者:《語言文字應用》京91~98H1語言文字學楊亦鳴/曹明20012001大腦詞庫(mental lexicon)的研究是人類認知研究的重要內容。本文擬通過對12例漢語失語癥患者的實際觀察和研究,從神經語言學角度對中文大腦詞庫的語義結構、語音表征、形體表征、存儲和檢索等作初步探討。神經語言學/大腦詞庫/失語癥/研究neurolinguistics/mental lexicon/aphasia/research感謝本刊匿名審閱者的寶貴意見。本文的部分內容曾在哈佛大學舉辦的NACCL-11上宣讀過。本項研究蒙江蘇省哲學社會科學研究基金資助、江蘇省333”工程科研項目經費資助、江蘇省教委“青藍工程”基金資助,一并致謝!
2013-09-10 2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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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末民初歷史人物  民初人物
為傳統文化招魂
錢穆(1895年7月30日-1990年8月30日),原名恩,字賓四,江蘇無錫人,歷史學家,儒學學者,教育家。錢穆對中國古代政治制度有良好觀感,認為中國傳統政治非但不是君主....
新與古典文化研究大家
胡適(1891年12月17日-1962年2月24日),原名嗣穈,學名洪騂,字希疆,後改名胡適,字適之,筆名天風、藏暉等,其中,適與適之之名與字,乃取自當時盛行的達爾文學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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