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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特海思想與當代中國的相關性
懷特海思想與當代中國的相關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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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中國的宗教與哲學傳統充滿了當代世界(無論是東方還是西方)所急需的一些根本洞見。盡管它們在不同的時代獲得了其最充分的發展,但科學并不是其文化生活和理智生活的重要組成部分,而且技術也沒有得到高度的發展。它們不像西方哲學那樣和數學有著密切的關聯,它們也沒有表達一種精制的歷史意識。
  這些傳統在東方對許多人的內心生活和日常生活極為有用,而且近幾十年來在西方受到了許多賞識。但除了在極為個人的領域以外,它們又有著更為模糊的效果。
  懷特海的思想在與科學和數學的密切關系中,并在現代社會問題和政治問題的背景(context)中得到了發展。
  西方哲學作為一個整體已經枯竭。統治了歐洲人心靈兩個世紀的康德傳統盡管還有其意義,但并沒有給我們提供一些關于私人生活或公共生活的背景。解構性的后現代主義傾向于虛無主義。大多數科學哲學家對那些力圖想要弄清他們所面對的奇異現象的意義的科學家也沒有提供多少幫助,一些哲學家,如R.羅蒂(Richard Rorty),已經宣布了這種哲學傳統的終結。
  在最深層的層次上,西方哲學的問題在于它本身沒有能夠擺脫實體范疇的統治。
  中國哲學包括了比歐洲哲學更為充分的對實體思維的替代,因此它們有許多東西可以提供。
  懷特海的基本概念更接近亞洲的特點而非歐洲的特點。而且,由于他基于數學和物理學的背景發展了這種概念性,因而具有一種系統的嚴密性并和當代的各種問題相關(這正是亞洲哲學通常所缺乏的)。
    二
  中國承諾要實現現代化。但現代化幾近于西方化。無疑,西方的現代性在知識和技術方面導致了巨大的進展,它還促進了民主和人權,為大眾帶來了先前的人類歷史不曾有過的經濟財富。
  現代性否認了自然界的任何內在價值,因而我們無情地剝奪了我們的環境。我們現在才看到,我們為此付出了高昂的代價。
  現在,對現代性的批評十分廣泛。
  懷特海提供了一種選擇。他也是現代世界的批判者,而且他的追隨者繼承并擴展了這種批判。但是,他不僅要摧毀現代世界的各種觀念,而且要用各種更為恰當的觀念來替代它們,這些觀念對回應當今的各種問題提出了積極的建議。
    三
  在宗教領域,中國現在正處于一種十分有趣的地位。傳統文化以各種不同的方式和人們的宗教需要相匯合,但由于一些我已經提到的原因,這種文化不再是毋庸置疑的了。這部分是因為它在“紅衛兵”時期中受到了系統的抨擊和削弱,部分是因為現代化在其本性上和傳統文化處于一種張力之中。因為雖然領袖們希望共產主義能夠滿足傳統宗教曾經滿足了的各種需要,但在今天,這只是對少數人而言的。因此,在中國,存在著對多種宗教教義的開放性,佛教也許代表了傳統中國宗教思想(它最能夠接受現代化和當代的各種需要)的組成部分。因為懷特海對實在的理解和佛教對實在的理解十分接近,上述關于懷特海能起到傳統觀念和當代世界之間橋梁作用的論述,尤其適用于傳統思想的佛教部分。
  在整體上,中國在歷史上處理宗教爭端要好于西方的基督教,佛教徒、道教徒、儒教徒和其他教徒并肩相處。實際上,一個單一的個人可以分有所有這些宗教。而在西方,這對猶太徒、基督徒和穆斯林來說則是不可能的。所有這些宗教都具有排他主義的傾向并拒斥其他的信徒共同體,但基督教卻有著最壞的記錄。中國不需要這種記錄。
  我相信,懷特海在這一方面也能有所幫助。過程神學是以懷特海的思想為基礎的,因而也闡釋了基督教傳統。它當然不是那種修正主義的基督教神學(它反對二元論和圣經主義)的惟一形式,它也不是避免基督教排他主義的惟一途徑。但是,在我看來,它提供了關于這些問題的一種最徹底、最系統的解決辦法,并鼓勵了一種能夠對構建中國的宗教共同體之間的關系做出積極貢獻的基督教的形式。
    四
  在當代的各種關懷中,經濟學的關懷是主要的關懷。因此,我將提供對占統治地位的現代性的經濟思想的一種批判,并對一種有關經濟學及其實踐的不同思維方式提出某些建議。
  現代經濟理論是以對作為經濟活動家的人的能力的一種理解為基礎的,我們稱這種人類模式為經濟人(Homo economicus)。每一個人都知道,人也是政治活動家(Homo politicus)、宗教活動家(Homo religiosus)或其它活動家。人的特征被定義為經濟人是從人之存在的復雜的豐富性中抽象而來的,經濟學這個學科也是以這些抽象為基礎的。
  經濟人在一種徹底個人主義的方式中是自足的,“他”和他人只在市場交易中相關。在這些交易中,他尋求以盡可能少的代價獲得盡可能多的商品和服務。
  現在我們必須要問:這是人的經濟行為的一幅精確圖景嗎?當然,我們必須同意,市場中的許多行為都符合這種模式。人們確實想以最低的價格買到他們想要的東西,并試圖以最高的價格出售他們想要賣掉的東西。他們當然想要找到付酬最高的雇主,而雇主則試圖以盡可能低的價格獲得他們想要得到的勞動。
  當然,它不是十分精確的。在尋求雇主的時候,報酬并不是惟一的考慮。人們也會接受較低的報酬,如果條件更好、工作更有趣的話。對一個雇員來說,重要的是忠誠和良好的道德,而這些并不只是報酬的問題。
  除非有一種基本的誠信和自律,否則整個市場體系就會坍塌。政府可能在某些方面強化誠信和自律,但法律不可能代替內在的義務和性格。不幸的是,市場(特別是經濟學家所描述的市場)卻傾向于侵蝕這些根本的價值。
  市場價值正越來越影響到社會的各個方面。
  過程思想提供了一種不同的人類模式,如果它被接受的話,它將對一般的公共生活產生完全不同的后果。懷特海不是把個人視為只是通過市場交易才相關的孤立的實體,而是鼓勵我們把個人看做在很大程度上是通過與他人的關系而構成的,這就導致了重大的區別。
  根據現在的標準模式,他人的健康無助于我的健康。因此,為了搶在前面而損害他人是很正常的。但根據懷特海的模式,我的健康在很大程度上是他人(特別是那些與我密切相關的人)的健康的結果。合理的行為是那些改善了我是其組成部分的共同體的行為,而非那些以犧牲他人為代價來增進我的健康的行為。
  這種對比可以根據人的共同體的意義而得到闡明。在現在占統治地位的經濟學中,是沒有共同體的地位的。我們只是個人的集合,每一個人都在尋求其所得。這種模式的運用在制度上導致了既有共同體的消解。
  世界上自第二次世界大戰以來的大多數經濟發展都遵循了這種個人主義的、反共同體的模式。在我看來,其結果對人來說是災難性的。
  這種以強調共同體為基礎的個人的模式可以被概括為“共同體中的個人(personincommunity)”。在這種理論中,真正的個人存在的價值只有在和他人的關系中、即只有在共同體中才能實現。另一方面,人又不只是共同體的組成部分,人也有其個性和獨立性。在懷特海的模式中,我們在很大程度上是由過去而形成的,因而我們在每一個瞬間也都有一種決定。我們越是能夠融入他人,這種決定就越是有意義。這種共同體中的個人的想像既強調對共同體的依賴,又強調個人的自決或自由。關鍵在于,這兩個方面是相互支持的。我們作為其組成部分的共同體越是富有,我們就越是能夠成為具有我們自己的個性和自由的個人。
  那種標準的經濟模式的第二個特征,是人類與自然之間之徹底的二元論。其惟一的價值便是個人的享受或滿足,這乃是徹頭徹尾的人類中心主義。自然界中的各種要素在他們那里根本算不上什么,其價值只是在于人類要付給它們些什么。在這種方式中被估價的東西,主要是自然界中那些被用來為市場生產商品的要素。
  懷特海主義者則基于一種完全不同的模式而運作。人類與其它生物是有區別的,正如其它各種物種之間也有區別一樣。這些區別是很重要的,因為人類對整體有著一種其它生物所沒有的責任。但是,人類仍然是自然界的組成部分。我們的關系不只是和他人的關系,我們也和其它生物相關。我們是否應該把共同體的觀念擴展到包括這些其它生物盡管尚未確定,但我們與它們的關系有助于我們與其他人的關系。一個健康的生態圈對人類來說是很重要的,失去它將有損于我們的生活。懷特海主義者進而認識到,人類的健康發展并不是問題的全部,其他生物的健康同樣也很重要。
世界哲學京26~30C8新思路J.B.科布20032003王盈/曲躍厚[美]J.B.科布 作者:世界哲學京26~30C8新思路J.B.科布20032003
2013-09-10 2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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