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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國有方,稱制終身的良后(東漢和帝熹皇后)
治國有方,稱制終身的良后(東漢和帝熹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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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武帝劉秀重造漢室,建都洛陽,史稱東漢。東漢享國不足二百年,光武帝號稱中興,在他以后的帝系,依次是明、章、和、殤、安、順、沖、質、桓、靈、獻帝等。東漢和帝皇后鄧綏,既享受了東漢王朝的繁盛成果,也見證了東漢王朝一步步走向中衰的進程。
女兒心
 
  東漢和帝皇后鄧綏(81―121年),河南南陽新野人。她的祖父鄧禹是東漢的開國元勛,自幼與同鄉光武帝劉秀一起在長安受業,是至交好友。綠林、赤眉起義爆發后,鄧禹追隨劉秀起兵。鄧禹以元從功臣封爵,后拜太傅。鄧氏一門,甚得尊寵。鄧綏的父親鄧訓官護羌校尉,名重當世。母親陰氏,乃是東漢光武帝劉秀皇后陰麗華的侄女。顯然,南陽鄧氏乃是門第顯赫的豪族。
  鄧氏一門自鄧禹之世就篤行孝悌,家教甚嚴,所謂“修整閨門,教養子孫,皆可以為后世法”。鄧訓幼承門風,“于閨門甚嚴”。鄧綏在這樣的家庭環境中,逐漸養成了遵循法度、克己奉禮的秉性,從小便深得家人的喜愛,祖母太傅夫人更視之為掌上明珠。鄧綏5歲的時候,年邁的祖母親自為她剪發,因雙目昏花,誤傷了她的額頭,鄧綏竟然忍痛不言。一旁的家人見狀都很奇怪,問她疼不疼。鄧綏說:“不是不痛,只因太夫人憐愛我,偌大年紀還為我梳理頭發,我實在不忍傷她老人家的心,所以才強忍著不說。”一個5歲的黃毛丫頭,竟能說出這么體貼人的話,足見她是多么明白事理。
  鄧綏自幼受到嚴格優良的教育。她6歲時已能誦讀史書,12歲便通《詩經》、《論語》,兄長們讀經誦傳時,常常故意出些難題考問她,她都能對答如流。每當此時,她也很自負地反問幾句,如果諸兄不知所云,她會得意地咯咯笑起來,樣子十分調皮。由于她“志在典籍,不問居家之事”,母親常戲謔她:“你不習女紅,不學針線,卻專心致志研讀經書,難道想做博士官嗎?”(按照漢代制度,通一經即可舉博士官。)因為母親的提醒,鄧綏便聽從母訓,白天修習女兒家的技藝,學做女紅,晚上誦讀經典,樂此不疲。家人見她如此勤勉,都以“諸生”(學習儒家經典的學生)來稱呼她。父親對她的兄長們很少和顏悅色,對她卻另眼相看。凡遇到事情,不分公私大小,都與她詳細商議。父親的器重和栽培,使鄧綏很早就有了理家治事的本領。
  漢和帝永元四年(92年),已年近13歲的鄧綏,在漢室每年八月的例行選美時中選,本來就要入宮,但剛剛入冬,父親鄧訓病死,未能成行。父親的死,使她悲慟欲絕,晝夜號泣。鄧綏在三年守喪期間,飲食起居都恪守喪忌,據說她連咸菜都不曾吃過一口,以至于面容憔悴,親人見了幾乎都不敢相認。
  幾乎與鄧訓的死同時,朝廷也發生了一件大事。就在永元四年,年已14歲的漢和帝劉肇謀同宦官鄭眾等人誅滅了臨朝專權的竇氏,逼迫竇太后交出了大權,開始親政。原來,和帝劉肇即位時,僅僅10歲,由章帝的竇皇后臨朝稱制。竇后的哥哥竇憲等官居顯要,執掌軍政大權。和帝漸漸長大,對竇氏擅行威權不滿。和帝不是竇后親生,生母梁貴人被竇后逼死。他得知真情后,對竇氏更加仇恨。政變后,竇憲兄弟被誅殺,竇太后在五年之后郁郁而終。這種宮廷內部的爭斗,給熟知經史又生活在上層圈子的鄧綏留下了深刻印象,也對她日后的宮中生活產生了極大影響。
  三年后,例行的選美又將守喪期滿的鄧綏選中。據記載,鄧綏曾夢到自己雙手摸天,蕩蕩正青的天際似有一個像鐘乳狀的東西,便仰首吸吮。占夢者對她說:“當年唐堯夢其攀天而上,商湯夢其及天仰首而舐。這都是古代圣明之君的前兆,您的夢,吉不可言。”偏巧,洛陽城內人人崇拜的相士蘇大又來到鄧府,家人請他給鄧綏也相上一面。誰知,蘇大一見鄧綏,驚得離開座位,連呼:“貴人之極!貴人之極!”待他又細細端詳一番,說道:“貴府千金之骨相,與成湯相仿,實在是與古之名君賢王相類啊!”家里人聽了,心中竊喜,但都未形于色。她叔父鄧陔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悅,開口言道:“俗話說:使千人死里逃生,可以封蔭子孫。家兄鄧訓當年負責整治石臼河,一年之中使數千人免死非命。天道可信,我家必蒙受福佑。”不知誰又插話:“當年太傅公(鄧禹)也曾說過,‘我率百萬之眾,未嘗妄殺一人,其后世必有興者’。難道不正是指今天而言嗎?”
  就這樣,鄧綏帶著玫瑰色的希望,與其他被選中的女子一同來到了漢和帝的宮中。
宮門怨
  鄧綏一入宮,就以絕色的容顏贏得了眾人的欽羨。亭亭玉立的她,皮膚皙細,滿頭秀發,廣額修眉,鼻若懸膽,一雙鳳目閃著聰穎的神采,稍顯蒼白的面頰上又略帶桃紅,透出幾分撩人的風韻。站在那里,端莊秀麗,體態婀娜,飄飄然不啻嫦娥下凡。
  此時漢和帝已是十七八歲,春秋日盛,早解風情。一見鄧綏,立即為她的姝麗姿容所傾倒,深加寵幸。永元八年(96年),鄧綏被立為貴人,居于嘉德宮,成為皇后以下等級最高的嬪妃。這樣一來,鄧綏遭到了陰皇后的嫉恨。
  和帝的陰皇后,乃是光武帝皇后陰麗華之兄陰識的曾孫女。論起來,她與鄧綏是姑表親戚,且低鄧綏一輩。陰皇后于永元四年(92年)入宮,因精于書藝,聰明伶俐,又是先帝陰皇后的親戚,很受寵幸,被立為貴人不久,就冊立為皇后。鄧綏入宮以后,陰皇后的地位受到威脅和挑戰,所謂“愛寵稍衰,數有恚恨”。此時此刻,鄧綏“恭肅小心,動有法度”,恃寵不驕。她深知宮中生活的微妙,對其他妃嬪,常卑辭克己,曲意撫慰。即使是宮中隸役,鄧綏也皆施以恩惠,從不盛氣凌人。因此,宮中上下,對鄧綏頗有贊譽。
  鄧綏承事陰后,夙夜戰兢,小心翼翼,謹慎有加,惟恐稍有疏忽被陰后揪住辮子,招來大禍。每逢宮中大宴,六宮妃嬪貴人競相修飾,濃妝艷抹,簪珥光采,衣裳鮮明,鄧綏卻獨著素妝,淡掃娥眉。若是身上的衣著偶爾與陰后的顏色相同,就立即更換,以免引起陰后的嫌忌。平日,每當她與陰后一同覲見皇上,鄧綏從來是站在一旁,不敢坐下。如果遇到和陰后同行,鄧綏則躬身恭立,先讓陰后起步,從來不與陰皇后并駕齊驅,以示自己的卑微。在皇帝面前,每逢遇到詢問,鄧綏也總是逡巡再三,從來不在陰后開口之前講只言片語。時間長了,和帝也看出了究竟,明白鄧綏對陰后勞心曲體,處處謙讓,不禁深有感慨地說:“修德之勞,大概就是像鄧綏這個樣子吧!”鄧綏的謙恭,贏得了和帝的贊賞,他到鄧綏那里的次數也越來越頻繁。這樣,陰后受到冷遇、疏遠,內心的妒嫉也就越來越強烈,以致她對和帝也一反常態。每當和帝來到她住的長秋宮,陰皇后就推說有病,不與皇帝親熱。此時,她與鄧綏都無子嗣,后宮所生的幾位皇子,也都不幸夭折。聰明的鄧綏慮及皇帝繼嗣不廣,常垂涕嘆息,多次推選才人進御,希望能為皇上生下龍種,以博得和帝的歡心。久而久之,和帝覺得鄧綏比陰皇后更近人情,而且處處為漢室著想,所以,就格外高看她一眼。
  一次,鄧綏染病,和帝為了表示恩寵,特命鄧綏的母親和兄弟入宮照料湯藥,不限定日數。按漢朝的宮禁制度,這確實是格外加恩。鄧綏心中明白,卻婉言謝絕,她對皇帝說:“宮禁至重,乃天子所居。若使妾外家久在內省,有違圣制,不合禮法。此雖是皇上殊恩,但這樣一來,上使陛下有親幸私家之譏,下使賤妾遭不知足之謗。上下交損,得不償失,實在不想搞到這種地步。陛下不棄賤妾陋質,妾縱死亦感泣于九泉之下。”和帝聞聽,不禁又以贊賞的口吻對鄧綏說:“別人都以能使家人多次入宮為榮耀,你卻念及禮法,反以為憂,深自抑損,實在是了不起呀!”
  陰皇后見鄧綏德名日盛,聲譽日隆,惱羞成怒。她見人事不濟,便想借助巫蠱妖法來詛咒、陷害鄧綏。事也湊巧,永元十三年(101年)夏天,和帝病危。陰皇后認為,皇帝一倒,鄧綏就如水中浮萍,再無憑恃,除之易如反掌。她曾私下里惡狠狠地說:“等到我出頭的那一天,非讓姓鄧的嘗嘗我的厲害,看我不把她滿門處斬。”鄧綏在宮中人緣很好,就有人把這席話偷偷地轉告了她,希望她有所防備。鄧綏聽了,大吃一驚。她深知,皇上病危,命如游絲,但除了皇后以外,六宮非皇上宣召不得入侍請安,萬一皇上有個三長兩短,又無嗣君,陰皇后仿效章帝竇皇后先例臨朝稱制,對自己下毒手,不是沒有可能。到那時,自己縱有通天的本領,也難逃厄運。想到這里,不禁淚如雨下,她對身邊的人說:“我竭誠盡心地對待皇后,非但不能得到福佑,實在是天降罪于我。婦道人家雖無從死之義,但當年周武王病,周公請以身代死;楚昭王病,越姬以死求其無恙。史言昭昭,為萬世楷模。如今皇上病重,我亦當效法先賢烈士,以死乞求皇上安泰。我今日雖死,卻可以上報皇上隆恩,中可以解宗族橫禍,下可不使陰皇后肆恣毒志,令我受當年戚姬‘人彘’之苦。”鄧綏主意拿定,便要飲藥而死。宮人趙玉見狀連忙勸阻,急中生計,向鄧綏謊稱:“剛剛有使者來,說皇上的病已痊愈了。”鄧綏信以為真,這才轉憂為喜,放棄了自盡的念頭。
  真的是天緣巧合,第二天,和帝果然病體康復。和帝得知鄧綏受逼尋死的事,不由得產生了憐香惜玉之情,對她更是日加寵幸。
  隨著時間的推移,陰皇后暗使巫蠱妖術的事傳到皇帝耳中。這種巫術,在漢代十分盛行,朝廷對此嚴令禁止,不少人也因搞這種把戲死于非命。永元十四年(102年)夏天,和帝下令立案偵訊陰皇后與其外祖母鄧朱等共行巫蠱之事。不久,陰皇后被廢,遷于桐宮,最終憂懼而死。
  陰皇后得罪時,鄧綏曾出面替她求情,和帝雖然沒有恩準,卻被她這種不計前嫌、寬宏大量的做法感動了。鄧綏在朝野上下、宮內宮外的聲譽更盛。鄧綏對交口稱贊之聲,從不沾沾自喜,反而屢次奏稱自己有病并且把自己的病說得很嚴重,以盡量減少不必要的應酬。她“深自閉絕”,就是有意避開那些頌揚她的場面。
  永元十四年冬天,朝臣奏稱:長秋宮(皇后)虛位,應選賢德者充任。和帝不加思索地選定了鄧綏。他說:“皇后之尊,與朕同體,承繼宗廟,母儀天下,豈能輕視?朕以為鄧貴人德冠后宮,賢稱天下,最為合適。”鄧綏聞知,連忙上疏表示辭讓。她雖然再三推卻,但朝議已定。這年冬至,鄧綏被立為皇后。
  冊拜皇后的大典剛過,和帝就收到鄧綏親筆寫來的表章。鄧綏在表中態度誠懇地陳說自己“德薄”,實在不足以充“小君”之選,再次展示出她謙恭禮讓的品德。
  經歷了這番后宮的恩怨以后入主長秋宮,鄧綏在政治上越來越走向成熟。
天下母
  鄧綏登上皇后寶座后,依舊謙和平易,從不居尊自傲,生活上更是儉樸節約,決無絲毫放縱。鄧綏對于各地郡國上貢的珍奇之物,全部下令禁絕,只許在歲終時供些紙墨而已。和帝想按成例封賞鄧氏外家,鄧綏每次都再三推辭,婉言謝絕。在和帝時,鄧綏的兄長鄧騭只不過做到虎賁中郎將。
  元興元年(105年),27歲的和帝病死。長子平原王劉勝,雖在皇子中最為年長,但患有篤疾。其他皇子前后夭折者數十人,只有少子劉隆寄養宮外,年僅百日,尚在襁褓之中。這樣一來,支撐朝廷大局的重任不得不由年僅25歲的鄧綏担當了。她首先策定皇嗣,迎立劉隆,歷史上稱為殤帝。她以皇太后身份臨朝稱制,自稱“朕”,掌握了實際權力。
  鄧綏臨朝稱制以后,連下詔令,大赦天下。她下詔赦免了建武(光武帝劉秀年號)以來因罪囚禁者,連前朝明帝、章帝被廢黜的皇后馬、竇二家也都寬赦為平民。鄧綏又提倡德化,對于各地所設祠官,以鬼神難征、淫祀無福為名將不合典禮者全部罷省。她又提倡節儉,減宮內服御衣物。凡不是供陵廟薦享者,不得使用稻米粱肉;日常飲食,早晚僅一個肉菜,不得鋪張。僅此規定,宮中每年節省費用數千萬。對于各地郡國的朝貢獻納,她也減免過半。州、郡遭自然災害者,一律減免田租。上林苑中用以娛樂的鷹犬統統斥賣,蜀、廣漢二郡特供的器九帶佩刀,亦敕令停貢。京師宮中還取消了多種奢侈的擺設,御府、尚方、織室等機構的錦繡、冰紈、綺e、金銀、珠玉、犀象、玳瑁、雕鏤等賞玩之物,皆令禁絕,不得再做。離宮別館儲存的米面、柴薪,也統統省去。對于宮中侍女,鄧綏又親自閱視,一次放還了五六百人。鄧綏制訂的這些措施,使宮中形成了節儉的風氣,她也贏得了百姓的愛戴。東漢“五銖”銅錢。
  鄧綏的明察與威望,在一些具體的小事中也得到充分體現。據說,和帝剛死時,有人趁宮中混亂之際將一篋大珠藏匿起來。鄧綏想,若用刑拷問,可能屈打成招,累及無辜。于是,她將有關人員集合起來,細細地察言觀色,用攻心之法掃視眾人。藏珠者心虛,更迫于鄧綏的威望,當時便主動承認,叩頭請罪。不久,和帝當年的寵臣吉成被人告發行巫蠱之術。吉成被押往掖庭拷訊后,供認不諱,案定待決。鄧綏感覺事情可疑,吉成乃先帝左右,待之有恩,平日尚無惡言,先帝作古,吉成怎會行此法術?看起來不合情理,其中必有緣故。于是,鄧綏親自復審。果然,吉成是被眾御者冤枉。鄧綏為吉成主持了正義,眾人莫不為之嘆服,皆稱道鄧綏的圣明。
  鄧綏所立的漢殤帝即位不足一年,便夭折了。鄧綏又與其兄鄧騭商定,立了和帝之兄、清河王劉莊的兒子劉祜。這樣,13歲的劉祜做了東漢的皇帝,是為漢安帝。鄧綏再次以皇太后的身份臨朝聽政。她感到,國家連遭大憂(和帝和殤帝之死),百姓一定很為工役的繁重而苦惱,于是她特令營建殤帝康陵的工程規模及其他勞作,均“事事減約,十分居一”。
  鄧綏兩度臨朝稱制以來,鄧騭開始受重用,鄧綏的諸兄弟輩常居禁中。殤帝延平元年(106年),鄧騭任車騎將軍、儀同三司。儀同三司的設置就是自鄧騭開始的。
  鄧氏外戚的崛起,是東漢政治的必然產物。東漢時期,凡太后攝知國政,必引外戚參預機要,委以重任。畢竟,對于皇太后來說,娘家的親屬是完全可以信賴的。據《后漢書・皇后本紀》說:整個東漢時期,“皇統屢絕,權歸女主,外立者四帝(安、質、桓、靈),臨朝者六后(章帝竇后、和帝鄧后、安帝閻后、順帝梁后、桓帝竇后、靈帝何后),莫不定策帷簾,委事父兄,貪孩童以久其政,抑明賢以專其威”。但是,鄧綏臨朝時期,能鑒戒歷史的經驗,對外戚加以束約。安帝永初元年(107年),她特意給司隸校尉、河南尹、南陽太守下了詔令:“每覽前代外戚賓客,假借威權,恣肆不法,咎在執法懈怠,不能依法制裁。今車騎將軍鄧騭等雖懷敬順之志,但家族廣大,姻戚不少,難免有人奸猾不肅,多犯憲禁;汝等應嚴加檢敕,依法辦事,勿相容護包庇。”要知道,司隸校尉自漢武帝設置以來就專門負責京師周圍的治安,尤其是負責糾察京師近郡犯法者;河南尹因為官衙在洛陽,正是負責東漢京都內的事宜;南陽郡乃是光武帝劉秀的起家之地,同時是皇太后鄧綏的家鄉,這里到處都是強宗豪右之家。鄧綏特別授意司隸校尉、河南尹、南陽太守,要他們嚴格執法,制裁奸猾,其深意十分明顯。事實上,鄧綏對于本家親戚族屬犯法者,從不無故釋放寬貸。鄧騭等人在鄧綏的嚴格要求下,也謙遜守法。鄧騭任侍中的兒子鄧鳳曾有一次給尚書郎張龕寫信,向他推薦郎中馬融到臺閣中任職,事涉請托;又有一次,曾經送給鄧鳳幾匹良馬的中郎將任尚,因盜竊、克扣軍糧被押往廷尉衙門審理。鄧鳳害怕得馬的事敗露受到牽連,就向鄧騭自首。鄧騭一聽,惟恐皇太后鄧綏降罪,便毫不猶豫地將妻子和兒子鄧鳳剃成禿頭(髡刑),帶著他們向鄧綏謝罪。
  在鄧綏看來,嚴厲約束外戚,正是為了保證他們能歷久不衰。她一直牢記章帝時竇氏外戚被誅的教訓,并引以為戒。在東漢歷史上,鄧氏一門差不多可以稱為最為貴寵的外戚,史稱“凡侯者二十九人,公二人,大將軍以下十三人,中二千石十四人,列校二十二人,州牧、郡守四十八人,其余侍中、將、大夫、郎、謁者不可勝數”。正是由于鄧綏注意“檢敕宗族”,宗族成員也能夠有所收斂,人稱“闔門靜居”。其實,這正是鄧綏的高明之處。她倚重外戚,又不大權旁落,防止受人挾制。鄧綏為了選拔有識之士,穩定統治,她也多次下詔選舉賢良。其兄鄧騭等人理解鄧綏的深意,為了表示忠心王室,也曾舉薦當時的天下名士何熙、李A、陶敦等列于朝廷,同時又辟舉楊震、朱寵、陳禪等置之幕府。鄧騭和鄧綏一樣崇尚節儉,且不恃權用私,也贏得了很好的名聲。
  鄧綏臨朝稱制的十幾年間,水旱蝗災,接連不斷,周邊少數民族不斷內侵,各地“盜賊”蜂起。天災人禍,對于鄧綏來說,無疑是嚴峻的考驗。面對挑戰,鄧綏以她的智慧和才識,采取了有力措施,集思廣益,有針對性、有條不紊地處理每一件事情。每當聽到有人忍饑挨餓,她都通宵不寐,并且親自減撤飲食,還分派官吏巡視四方,賑災濟民,勸課農桑,撫慰天下百姓。在她的勤勉之下,東漢社會經濟在嚴重的自然災害之下仍能獲得復蘇,史稱“天下復平,歲還豐穰”。對于各邊地民族的暴動,她采取虞詡等人的建議,轉守為攻,先將西羌暴動平息,又轉而安撫,逐漸平息了各地邊釁,保持了邊境的相對安定。
  永初二年(108年)夏,京師遭受大旱。鄧綏親往洛陽寺復核囚徒,審查冤獄。有位死囚實際上未曾殺人,卻因刑訊逼供自誣,他見皇太后鄧綏親來,本來想借機陳訴冤情,獄吏在旁,未敢造次。即將被押下去時,他抬起頭緊緊地盯著鄧綏,似乎有話要說。鄧綏覺察后,便命人將這個囚犯押回訊問,結果,此人確實冤枉。鄧綏遂將他無罪釋放,并將主持此案的洛陽令收監抵罪。鄧綏處理完案子,烈日炎炎的天空突然烏云密布,在回宮的路上,久旱的京師得降甘霖。后來,每逢大旱,鄧綏都親往洛陽寺復查囚徒,審理冤獄,整頓司法,這對于社會秩序的安定起了積極作用。
  雖然每日面對繁重的軍國朝政,但鄧綏十分注重經史學術,教化天下。早在入宮之初,她就隨同博學多才的曹大家(即班昭,《漢書》作者班固之妹)學習經書,兼習天文、算數等,如今更是帶頭讀書,為宮中表率,使宮中形成了一股讀書的風氣。她還經常向曹大家請教學問,咨詢政事。
  永初四年(110年),鄧綏的母親病重,她親自侍疾。母親病故,她憂傷毀損,十分哀痛。鄧騭上書請求還家為母守喪,鄧綏本來打算讓他留下繼續執政,但曹大家勸她說,讓鄧騭歸家守喪,既可全其孝義之名,又可贏得謙退之譽。鄧綏就聽從勸告,令鄧騭還歸故里,并居住在母親的墳冢之側守喪。
  鄧綏白天上朝聽政,處理國事,夜晚則誦讀經史,孜孜不倦。后來,她發現諸書之間錯訛甚多,恐乖典章,特選大儒劉珍與博士良史等五十余人,在東觀校讎五經、諸史,并委任宦官蔡倫典掌其事。這位蔡倫于造紙術的推進大有功勞,因受鄧綏寵任,曾被封為龍亭侯,故有“蔡侯紙”之說。等到諸書校定,鄧綏又命中宮近臣于東觀授讀經傳,宮人們日夜習誦,朝夕不輟。鄧綏還十分重視對后代的教育。元初六年(119年),她創辦了一所官學,以教授經書,專門下詔征召和帝之弟濟北王、河間王5歲以上的子女四十余人,以及鄧氏近親子孫三十余人入學。有時候,她還親往監試。對于這一做法,她曾對堂兄弟河南尹鄧豹、越騎校尉鄧康等說:“我所以引納群子,置官設學,實是因為眼下承前代之弊,時俗淺薄,巧偽滋生,五經衰缺。若不力加化導,就將使風俗日薄,人心難教,尤其是貴戚食祿之家,飽食終日,無所用心,不知善惡是非,往往由此而招禍敗。故而以文德教化子孫,使他們知有約束,不觸犯國法羅網。希望你們明白我的意思。”
  元初五年(118年),平望侯劉毅上書安帝,認為應該按照帝王之制給鄧綏立注紀:“皇太后膺大圣之姿,體乾坤之德,齊蹤虞妃(娥皇、女英),比跡任(文王母)、姒(武王母),孝悌慈仁,允恭節約,杜絕奢盈之源,防抑逸欲之兆。正位內朝,流化四海。……巍巍之業,可聞而不可及;蕩蕩之勛,可誦而不可名。考檢古代名妃賢母,無有像皇太后之功著者。應按漢家舊典,為之立注紀,使太后功德不絕于世。”既然朝廷之上有這樣的動議,安帝當然不便拒絕。這件事反映出,鄧綏的權力和地位已經十分穩固了。
  這一時期的鄧綏,充分利用手中的權力為自己營造著施展才干的大舞臺。有些大臣提出,安帝已漸漸長大,皇太后應該歸政皇帝。鄧綏對這些人基本上是輕者削職、重者處死,郎中杜根就曾因此被鄧綏派人裝入一個大口袋中,于殿外撲殺,然后丟于城外。誰知杜根命不該絕,竟然慢慢蘇醒過來。當鄧綏派人驗尸時,他只好裝死,如此三天,以致眼里都生了蛆。杜根死里逃生,后來做了酒保,直到鄧綏死后才敢出頭露面。堂兄鄧康見她久臨朝政,也心懷畏懼,委婉地勸她聽從大家的建議還政安帝。在遭鄧綏拒絕后,鄧康便推托有病,不再上朝。鄧綏派宮中一位女婢前去探問虛實,這位女婢早先是鄧康家奴,見到鄧康后倨傲無禮,被鄧康痛斥一頓。她回宮后便向鄧綏報告,說鄧康是裝病,且又出言不遜,對太后無禮。鄧綏不問青紅皂白,將鄧康免職,并把他從族籍上除名。至此,鄧綏依然牢牢地掌握著朝政大權。看來,權力的魔力對她也是同樣有效力的。
身后冤
  早在安帝永初三年(109年)秋天,鄧綏曾患過一次重病。當時身邊的人紛紛為她祈禱上蒼,愿代太后去死。鄧綏聞知,很不高興,命令掖庭令以下只可祈福,不要妄生不祥之言。不久,她的身體就康復了。
  永寧二年(121年),鄧綏的身體狀況越來越壞,經常通宵咳嗽不止。二月時,病情越發嚴重起來。鄧綏深知自己將不久于人世,但仍然堅持乘御輦到前殿朝會群臣,與侍中、尚書相見,并去了皇太子劉保剛剛修繕的新宮。回來以后她大赦天下,并發布詔告:“朕以無德,母儀天下,但天不作美,和帝早去。延平(殤帝年號)之際,海內無主,國統民運,危于累卵。朕雖無奈臨朝,但勤勤苦心,不敢以萬乘之尊為樂,時刻想著上不欺蒼天,不愧先帝,下不負黎民,不違宿愿。誠在濟度百姓,以安劉氏。自以為感徹天地,當蒙福祚,但喪禍內外,和、殤二帝早崩,家母又永違人世,令人傷痛不絕。如今朕又廢病沉滯,久不得侍祠。自從勉強拜奠原陵(光武帝劉秀陵),日夜咳嗽,常咯血不止。生死由命,無可奈何。公卿百官,愿能勉盡忠恪,以輔朝廷。”鄧綏向天下臣民宣布自己的病情,并以朝廷大事為念,說明這一時期東漢朝廷的政治面貌還是處于很正常的狀態。
  當年三月間,41歲的鄧綏一病不起。鄧綏死后,與和帝合葬順陵,謚號為熹皇后。根據古代謚法,“有功安人曰熹”,正概括了她為漢室勤勤懇懇的一生。
  鄧綏稱制終身,號令自出,雖勤勉為國,但安帝成年后,自然會產生親政的想法,所以,安帝勢必對自己形同虛設、事事拱手的現狀不滿,從而產生憤懣。再加上安帝的乳母王圣經常搬弄是非,說鄧綏的壞話,更讓他氣盛。鄧綏一死,宦官江京、李閏等巧設罪名,誣陷鄧悝、鄧弘等外戚曾有廢黜安帝擁立平原王的陰謀。安帝遂向鄧氏家族開刀,將鄧氏子弟削奪封爵,廢為庶人。有些遠流邊郡,后在地方官的威逼下,被迫自殺。鄧騭因安帝未能找到他預謀廢立的證據,免職以后遣返原籍,家資田宅皆被充公。鄧騭與兒子鄧鳳自知申冤無門,絕食而死。鄧騭堂弟河南尹鄧豹、度遼將軍舞陽侯鄧遵、將作大匠鄧暢,也自殺而死。
  就連鄧綏寵愛的宦官蔡倫,因為當年介入后宮之爭,曾誣陷過安帝祖母宋貴人,始親萬機的安帝也令其前往廷尉說明問題。失去保護傘的蔡倫担心到廷尉以后遭受恥辱,迫于壓力也服毒自殺。
  鄧綏尸骨未寒,鄧氏家族及其親信蒙遭冤獄,天下無不為之痛惜。大司農朱寵就認為鄧騭乃是無罪遇禍,便用車子載著他的棺材,肉袒上朝,為他鳴冤。接著,眾人也多稱鄧騭冤枉。安帝無奈,將其安葬在洛陽北邙山的祖墳之中。鄧騭歸葬之日,公卿同吊,莫不悲傷。一直到順帝即位后,才為鄧騭恢復了名譽。
  古代史學家評論說:“鄧后執持朝政以招眾謗,所幸者非為一己之私。她焦心勤勉,自強不息,排憂解患,惟為國家大事。”鄧綏生前雖對外戚有所約束,但在身后仍不免于誅戮。鄧氏家族的浮沉,正是東漢國運盛衰的表征。
  從此,東漢王朝宦官、外戚勢力交相崛起,把持朝政,漸使國運走向衰微。
2013-09-10 2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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