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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孟棒     阅读简体中文版

(調侃幽默)

 1人物:老黃

簡介:黃孟軻,語文老師。慈中特級教師,職務稱謂一大串,印張名片很麻煩。

口頭禪:……真好(夸獎時)。這是怎么回事(指責時)?

老黃的語文課是極有誘惑力的,至少能吸引住我。使語文這種枯燥的課程擺脫沉悶并制造眾多歡笑,這就是老黃的厲害。他上課時常常借題發揮,舉一反三,旁征博引,說到最后,突然想起已經離題萬里,說聲“扯遠了”繼續上課,也不管下面不少人還在神游。

老黃有個習慣動作,就是摘下眼鏡摸摸自己的臉,記憶中好像貓兒也經常做這個動作,這足以說明,老黃在上面講得是忘乎所以,以致要時不時摸摸臉,證實自己的鼻子嘴巴還在。老黃視力不好,再碰上個學生字寫得像甲骨文,就得摘下眼鏡——白茫茫,戴上眼鏡——黑乎乎;遠看——山重水繁復,近看——柳暗花不明。關于老黃視力不好而鬧的一個笑話,請關注“3事件”。

點評:同學,你不能把字寫好,就不要把字寫草。

補記:寫到這里我突然想到,其實說到甲骨文,還是老黃的字更像一些。老黃的書法是出名的,毛筆字遒勁,鋼筆字挺拔。但書法和寫字畢竟不是一回事,辨認老黃寫在《觀察日記》上的短評,是一項艱巨的工程,一個字往往要請教好幾個人,那好幾個人又能看出好幾種答案,再根據每個答案的點擊率,并聯系上下文,確定哪個正確。千辛萬苦把每個字都看懂了,組合起來一看,原來是批評你寫作文不認真的,真差點兒噎氣。

 

2人物:老班

班主任史老師是教數學的,圓臉,圓眼,身材纖瘦,和女生走在一起就是女生(關于這一點亦見“3事件”),只有站在講臺上或者批評學生時才是老師。標準的女高音,在別班上課,聲音傳過來照樣響過本班的,我為此研究過聲波頻率的高低對衍射現象的影響,沒有結果。

老班曾沒收我的一個隨聲聽(我厚著臉皮去要,她大發慈悲還我一副耳塞),還有三本《楚留香傳奇》,為此我好幾次夢見楚留香在聽隨聲聽。原以為一切如石沉大海,但畢業后老班把機子和書都還給了我,拿在手上沉甸甸的。

 

3事件:某自修課,老班按例來視察,走到后門邊上時,籃球隊長有數學題目請教。于是他們便坐在靠后門的最后一桌討論。不一會兒,老黃進教室,站在講臺上講了幾句話。老班講解完畢,見老黃在講話,不方便大搖大擺走上去,就打開后門溜出去。在此之前,我估計老黃已發現情況:有一男一女兩同學在小聲嘀咕。等老班開門走出,老黃有點生氣,說:那位女同學怎么……老班回頭:啊?老黃老班都有點臉紅,全班哄堂大笑:哈哈哈哈……

目擊者:98屆3班全體學生連同墻角的蒼蠅蚊子。

點評:請大家愛護自己的眼睛,眼保健操認真做,不要借故上廁所。廣播壞了由班長喊口令。也請各位老師當眼保健操開始時,不管是電磁剛感應,還是反應正進行,請立刻房下課本,立地做操。

 

4課程:歷史。

馮開未——也不知道把名字寫對沒有,以前我一直寫“開胃”的。說實話,我有多恨這人!我不喜歡《歷史》,原因有二:

一,我知道其中有些話是昏話胡話。

二,我不知道其中哪些話不是昏話胡話。

所以這門課我是用來補充睡眠增強體質的,但我剛進入物我兩忘的境界之時,就會被一陣驚天動地的笑聲吵醒,人世間最痛苦的事莫過于此。如你所知,能把“書聲響耳側,一睡到下課”的我吵醒,可見那噪音何其恐怖。笑聲中還夾雜著隆隆之聲如五雷轟頂,我憤怒地想:笑歸笑總不用捶桌子吧,得向班長反應這個破壞公物的嚴重問題。一抬頭,發現捶桌子最使勁的正是班長。我聽了幾次課后發現,“開胃”的厲害之處在于,他可以把國家與國家的政治陰謀,分析成兒童心理。在講二戰的時候硬是塑造了希特勒的女友夏娃•弗露伊的完美情人形象,成為男生美夢內容之一。用現在的時髦詞匯,這人是解構主義大師。

余挺瑞——余老師是另一種風格,幽默中帶點家庭的味道。他上課是娓娓道來,講述老百姓自己的故事。談起歷史上的那些人就像在說自己的親戚,好像太平天國起義他也參加過,蔣介石下臺時他也在場。給歷史披上故事的外套,語言的緊湊和語氣的連貫制造另一種引人入勝的懸念。

下課后余老師能和同學們打成一片,那次我看見他和一個同學爭論地很是激烈。我想不對啊,那同學的歷史那么爛,根本沒力氣和老師一爭啊。后來才知道他們原來在爭昨晚的足球賽。

點評:高中三年有幸能同時目睹歷史屆最富傳奇色彩的兩位老師,不亦快哉!

 

5仇家

高科泳——在背地里有的叫他小高,有的叫他老高,也有的叫他年糕。身在政教處,注定是和我們學生為敵的,今天說你寢室沒打掃干凈,明天說你出操不夠及時,后天,反正也不會是好事。我們寢室就因被子疊成蔥卷和召開“夜(間寢室)總(裁代表大)會”而被請到政教處接受思想改造。所以和高老師有交情的人走兩種極端:要么是班里的團支書,要么是我等搗亂分子。不過高老師樹敵眾多至今還笑得有滋有味有聲有色實在是無法解釋的奇跡。

 

6全能

沈佳其——所謂“佳其一出手,啥都別想有”(我自己編的,望沈老師莫遷怒于無辜市民)。此君說他是學生,想必也不會引起多大懷疑。教化學,性質活潑,易與各種球發生反應,籃球足球排球乒乓球羽毛球,五毒俱全,十項全能,以教師的身份為素質教育的全面發展理論提供肉體標本,難能可貴。更可貴的是童心未泯,曾在課堂上從容指揮大家捉住一只飛進教室的小鳥,足見其小兒心態。

 

7克星

黃春暉——誰都知道我思想健康立場堅定,所以思想政治課對我來說是重復建設,還是看看小說為好。看十秒種小說,抬頭,皺眉,作思考狀,再低頭看小說。這樣制造的一種假象是,老師認為我在結合板書和課本積極動腦。在初中我就曾用這一招感動了語文老師。哪知道小黃老師健步如飛,行如鬼魅,往往我抬頭時還看她在黑板上吃粉筆灰,再抬頭,她已經在我眼皮底下。我連忙藏小說,找課本,手忙腳亂,一身冷汗。更糟糕的是,小黃老師會拍拍你的頭說:小鬼。如你所知,這個稱謂一向是老紅軍給放牛娃的,用在我身上,很不美觀。

 

8無名氏

計算機老師——我到現在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很純氣的一個小伙子,我想不出什么詞語來概括,只剩下兩個字:好人。如果站在異性的立場,覺得此人值得一嫁。

 

9不是題外話

有本書名氣很大,叫《史記》,是司馬先生受了一種殘酷的刑法后寫的。我寫《師記》,當然沒受什么刑,但也差不多——我被發配到了南蠻之地——海南。歷史上還有個人也受到過如此厚重的待遇,他是蘇東坡先生。在海南大學最有文化氣息的便是東破像,很高,至少你從它頭上摔下來很有可能會死。關于這一點,我一相情愿地理解為:孕育文人的思想的頭顱,總是在不勝寒的高處。

不勝寒的并非只有高處,還有遠處。和家鄉兩千多公里的距離,使炎炎烈日也長了凍瘡。記憶和思念是寒冷并酸澀的,但從中可以提純出幸福。在那里想起高中生活,想起老師和同學,一張張臉居然因模糊而愈發親切起來。許多老師在我腦中留下很深的印象,由于行文倉促,不能一一敘述。學生一屆一屆地來再一屆一屆地走,同時也把老師們的心血和精力一絲一絲地抽走。讀到一首短詩:粉筆灰/落下來/模糊學生的雙眼/染白老師的頭發。這就是我們的現實。

再想起自己的頑劣給老師們制造的麻煩,不由的一笑——能笑,便足夠了。

2011-02-22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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