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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 本文運用現代思維科學和科學方法論最新研究成果,論證了科學研究活動中存在著研究思路這一因素,論述了研究思路對科學研究的意義。
  關鍵詞:科學研究;科學研究思路;科學思路意義
  翻開科學發展史,呈現在我們眼前的是一個個激動人心的科學創造發明;閱讀科學論著,我們不時能發現一些富有創見的真知灼見。科學發明創新已成為眾多學科研究的課題。筆者認為,在科學研究過程中,存在著研究思路這一因素;研究思路是否正確獨特,乃是影響甚至決定科學研究能否創新、有無成果的重要因素。
  科學研究本質上表現為一系列復雜的思維過程。現代科學已從生理和意識水平揭示了思維機能系統。蘇聯著名腦神經專家A.P.魯利亞認為,人腦神經機能系統由三個基本聯合區構成:由腦干網狀結構和邊緣系統構成的第一機能區,它保證調節緊張度和覺醒狀態。由大腦皮質后部構成的第二機能區,它接受、加工和保存來自外部世界的信息。由大腦額葉構成的第三機能區,它制定程序、調節和控制心理活動。[(1)]意識水平上的思維機能系統,由依附于人腦第一機能區的情感要素、依附于人腦第二機能區的認知要素和依附于第三機能區的意志要素所構成。認識要素行使著對信息進行加工處理的思維操作功能。意志要素對思維活動實行定向控制。情感要素使大腦保持一定程度的緊張和興奮狀態而調節著思維活動。
  從思維角度分析科學研究活動,科研活動也包括認知、意志和情感等要素。科學研究實際上乃是科研主體對信息材料進行分析、綜合等思維操作運演的過程。但是,主體是按照一定的認知結構圖式對信息材料實施思維操作的。科學研究這種認識活動不僅是一種再現性認識,而且是建構性活動。皮亞杰認為,在人類認識活動中,存在著認識圖式這種認識的功能結構,在認識水平上,圖式代表一個分類系統,這一分類系統使思維主體能夠對客體信息進行整理、歸類、創造和改造……主體對客體的認識程度完全取決于主體具有什么樣的認識圖式。[(2)]因此,科研主體總是從某種視角和認識框架出發,按照一定的思維指向和范式,對信息材料進行思維操作,獲得研究結果。
  美國社會科學方法論家肯尼思·D·貝利認為,社會科學的研究過程主要由五個步驟構成,第一步是選擇課題和陳述假設。而在進行這項工作時,科學家主要受到研究范式的影響和制約。所謂研究范式,“就是觀察社會世界的一種視野和參照框架”,“是研究人員通過它觀看世界的思想之窗。”[(3)]
  科研主體接收外界信息的能力是有限的,而客體的屬性是豐富多樣的。因此,主體總是在某種思想理論觀點指導制約下,按照一定的理論框架有選擇地獲取信息材料,組織觀察、調查、實驗及分析綜合等研究活動。科學哲學認為,觀察滲透理論。所以,科研活動中存在著控制制約思維方向路線這種意志要素。
  科研活動中的情感要素具有調節思維活動的功能。但其功能與意志要素類似。因此,一些心理學家把情感歸入意志統稱為“意向活動。”
  以上分析表明,在科學研究活動中,存在著這樣一種因素,它統攝著科研活動中思維的指向,規定著思維的路線,制約著思維活動的范圍空間,揭示著再現、解析和建構客體的視角和模式框架,它對具體科研活動具有組織導向作用,能啟迪、引發、激活對客體的具體認識。這就是科學研究思路。例如,在政治學研究領域,就存在著歷史研究、法律研究、機構研究和行為主義政治學等不同的研究思路。在行為主義研究思路指導下,運用系統科學理論分析政治現象,又產生了政治系統分析,政治結構功能分析等研究思路。比如政治系統分析思路,就是把政治系統理解為一定的政治行為互動模式,并從政治行為的互動出發去分析政治問題,按照這種思維指向和解釋模式去分析研究各種政治問題,組織引導對具體政治問題的研究。[(4)]
  科學研究思路是理論與方法的統一。思路一般是由理論觀點轉化而來的。當科學研究主體選擇某種理論觀點考察研究對象,在研究過程中將這種理論觀點置于思維綱目地位,并與所研究對象的特征情況相結合形成一種研究指向模式,這種理論觀點就轉化為研究思路。例如上述政治系統分析思路就是運用一般系統論理論觀察分析政治問題而產生的一種思路。因此,“一門科學是一種視野,一種方法,可用它來研究其他對象。”[(5)]
  研究思路又常被作為研究方法。但正如一些學者所指出的:“方法一詞在社會科學中有許多種不同的含義。有時它指從根本上去描述和解釋客觀事物的哲學原則;有時指收集和處理材料的具體技術;有時又指選擇研究問題、研究資料和研究方向與角度的準則。……(最后一種含義)它實際上是對研究途徑的探討。”[(6)]因此,研究思路與哲學思維方式和具體研究手段方法不同。哲學思維方式是表征客觀世界普遍特征和一般規律的范疇,它對形成研究思路具有重要意義,但它本身不是研究思路。研究思路是在某種哲學思路方式指導下,將某種理論觀點與所研究的問題相結合而形成的關于對象問題的研究方向、解釋模式。具體研究手段方法例如觀察、實驗、調查、分析綜合等等,是在研究思路指導制約下,對具體問題進行具體分析研究時運用的手段方法。所以,研究思路比哲學思維方式更為具體,針對性更強。研究思路不能取代具體研究手段方法。研究思路只是給科學主體運用這些具體手段方法提供了指向模式。一般系統論創始人貝塔朗菲區分了作為研究思路的系統方法和作為具體研究方法手段的系統方法。他用“approach”(方法、路徑)或“perspctivism”(透視法、視界)表示前者,用“method”(方法)表示后者。他說:“普通系統論是現實的某些方面的模式……使我們看到過去沒有注意或繞了過去而沒有研究的事物。”[(7)]
  科學研究思路包括學科思路和課題思路。學科思路是指科研主體審視某一領域對象的基本思維視角和模式框架。例如,在歷史學領域,科研主體運用心理學的有關理論、方法審視歷史現象,著重從歷史上各種社會集團、各種階層、各種類型的人的動機,以及這種動機對社會歷史運動過程所產生的影響這種視角和模式去進行研究,就構成了心態史學的學科思路。課題思路是指科研主體在研究某一具體課題時,在學科思路指導下,基于對所研究問題的基本理論論點而選用的研究視角和解釋建構客體的模式等。例如,在社會學領域,從“社區”這種學科思路進行研究,就形成了“社區社會學”。在社區社會學學科思路引導下研究具體課題時,又有區位思路、功能思路、互動思路和比較思路等課題思路。功能思路認為社區是由各種相互聯系、彼此依賴的部分所構成的整體。社區研究就是要探尋各部門之間的及部分與整體之間的作用與關系,解釋社區中的某種社會現象,就要探究這一社會現象在更廣泛的社會聯系或文化聯系中所執行的功能。而區位思路認為社會是居民及其活動的區位分布,各單位的空間位置是由該單位與其他單位的關系確定的。因此,研究社區就是要研究區位結構同社區生活、社會關系的相互影響作用等等。
  研究思路對科學研究具有重大意義。
    一、哲學方法論和思維方式對科學研究的指導影響,主要表現為對研究思路的影響
  研究思路是理論與方法的統一。哲學理論和思維方式對形成研究思路具有重大作用。愛因斯坦說:“物理研究中,首先應當用哲學思維進行探索,由之形成深刻的科學思想,再進行把握規律,最后用數學思維來表達這個規律。”[(8)]科學家不是直接用哲學理論去研究具體問題,而是先用哲學理論指導形成科學的研究思路,再在研究思路指引下開展具體研究。在量子力學發展史上,當時狄拉克和玻爾都在研究量子力學的物理方面意義。但正如狄拉克所說,當時有兩條思路:“我自己的思維路線實在是把重點放在那些可用方程表示出來的思想上的,而玻爾的思想則帶有更加普遍的面貌,而且是和數學相去頗遠的。”[(9)]玻爾的這條思路正是在他于1927年創立的“互補哲學”指導下形成的。在這條思路引導下,玻爾提出了量子力學的“哥本哈根詮釋”,從而贏得了與牛頓、愛因斯坦相提并論的地位。
  恩格斯說:“如果不把唯物主義方法當作研究歷史的指導,而把它當作現成的公式,按照它來剪裁各種歷史事實,那末它就會轉變為自己的對立物。”[(10)]歷史唯物主義理論對形成社會科學研究思路具有重大意義。例如,運用階級和階級斗爭和理論觀點去審視社會歷史現象,并以此作為理論分析和研究活動的思維指向和模式框架,就構成了階級分析思路。
    二、研究思路的創新是重大科學發現的重要條件和有效方法
  科學哲學家庫恩認為,研究范式的轉換是導致重大科學發現的重要條件和有效手段。研究范式的重要內容就是基本研究思路。拉瓦錫發現氧并建立氧化說是科學史上重大的科學發現。從所存在法國科學院里的一本拉瓦錫研究筆記中,人們發現拉瓦錫之所以能創立氧化說,其中很重要的原因,是他早在氧發現的幾年前,就與當時從事這項研究的化學家不同,他已經有了一種新的基本研究思路和思維定向。他認為(1)燃素有負重量這一觀念與物質守恒不符,應予拋棄;(2)燃燒不是分解反應而是某種物質的化學反應。正是在這種研究思路指導下,才使他有目的地組織實驗開展研究,最后發現了氧并創立了氧化說。[(11)]
  在語言學研究領域,瑞士語言學家索緒爾根據結構主義理論,提出了全新的語言學研究思路。“索緒爾對語言研究的革命性貢獻,在于他否定那種關于主體的‘實體的’觀點,而贊成一種‘關系的’觀點,這種視角的變化是和上面提到的在感知方面出現的大轉變密切相關的。”[(12)]索緒爾認為,研究語言不僅應根據語言個別部分之間關系進行共時態研究,語言既有歷史范圍,也有它當前的結構屬性;要區分語言展示的兩種基本形態即語言和言語等。語言研究新思路引起了語言學領域的一場革命。[(13)]
    三、研究思路的拓展是科學研究深化的重要表現和有效途徑
  為了多視角全方位眾側面地把握客體,要求科學主體不斷開拓研究思路,開闊研究視野,調整思維指向,引入新的模式框架,推進科學研究。例如,歷史學領域由于基本研究思路的拓展,形成了心態史學、比較史學、計量史學、口碑史學等新的學科思路,從而“開拓了許多新領域,提供了觀察歷史的新視角,使史學研究全面化、豐富化、立體化。”[(14)]英國著名史學家巴勒克拉夫指出:“推動1955年前后開始出現的‘新史學’的動力主要來自社會科學”,社會科學對史學研究的影響“第一層次是應用更加廣泛的社會科學思維的范疇”,一些社會科學研究成果“打開了似乎已經關閉的大門,從而擴展了史學家的視野……為歷史學家提供了新的研究戰略。”[(15)]我國這十年來社會科學的發展歷史也充分說明了這一點。
    四、研究思路是影響科學家藝術特點和學術成就的重要因素
  研究思路規定著科學家科學研究活動的思維指向和審視對象的視角模式,體現著對客體的基本認識。因此,科學史上各種學派的區別往往表現為基本研究思路的不同。例如文化人類學中由于研究思路的不同而形成了進化論學派、功能主義學派和結構主義學派等。一個科學家在某一學科領域首開一種新的研究思路,并取得富有成效的研究成果,他往往就成為這一學科或學派的創始人而奠定其學術地位。例如索緒爾由于其開辟了語言研究的新思路,成為結構主義語言學宗師。我國著名史學家郭沫若二、三十年代在中國史學界,首創歷史唯物主義的基本研究思路,成為我國無產階級史學的創始人之一。而我國另一著名史學家陳寅恪,其所取得的成就和學術研究特點,都是和他在史學研究中遵循的研究思路分不開的。他研究歷史強調要在可靠史料基礎上對歷史作出有系統的綜合解釋,這種研究取向與當時以傅斯年為代表的“近代史學只是史料學”的流行觀念完全不同。在對中古史研究中,他又遵循了三條研究思路:一是統治階級的變化和轉移視角;二是思想和制度的發展演變取向;三是種族和文化的接觸與融合思路。研究思路的科學特獨,使他能突破傳統史學范圍,在史學界蔚成異采。[(16)]
  注釋:
  (1)參見(蘇)A·P·魯利亞:《神經心理學原理》科學出版社1983年版第307頁。
  (2)參見雷永生等《皮亞杰發生認識論述評》人民出版社第52頁
  (3)(美)肯尼思·D·貝利:《現代社會研究方法》上海人民出版社,第12頁、第32頁。
  (4)參見于可平:《西方政治分析新方法論》人民出版社出版
  (5)居延安:《多維視野與社會、人文科學》載:《文匯報》1985年3月29日
  (6)同[4]第1~2頁
  (7)貝塔朗菲:《普通系統論的歷史與現狀》載:《科學學譯文集》科學出版社出版第324頁。
  (8)周昌忠:《科學思維學》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第111頁。
  (9)同[8]第112頁。
  (10)《子恩選集》第4卷第471~472頁
  (11)參閱劍邱宗等:《成功之路》人民出版社出版第82頁
  (12)特倫斯·霍克斯:《結構主義和符合學》上海譯文出版社出版第10頁。
  (13)同(12)第11頁。
  (14)彭衛等《歷史學的視野》陜西人民出版社出版第78頁
  (15)杰弗里·巴勒克拉夫:《當代史學主要趨勢》上海譯文出版社出版第74頁,第130頁。
  (16)參閱陳清泉等《中國史學家評傳》(下)中州古籍出版社出版第1372~1376頁。
  
  
  
寧波師院學報(社科版)056-059B2自然辯證法徐明明19951995 作者:寧波師院學報(社科版)056-059B2自然辯證法徐明明19951995
2013-09-10 2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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