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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語結構“NP+時量短語+了”語義分析
口語結構“NP+時量短語+了”語義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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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圖分類號]H14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3-5397(2003)04-0112-08
      一 “NP+時量短語+了”的口語性
    “NP+時量短語+了”結構由三個基本成分構成:(1)名詞或名詞性的短語(記作NP),(2)時量短語,(3)語氣助詞“了”。例如“夫妻三年了”“車禍幾天了”。這種結構形成的句式是口語句式,其口語性主要表現在三個方面。
    1.1 構成成分的口語性。書面色彩較濃的NP和時量短語一般不能進入該結構,能入句的NP和時量短語都傾向于選擇口語性的。如:
    (1)他們兩人為了奔事業,夫妻好幾年了,也沒想著要個孩子。
    (2)朋友多年了,這點忙都不幫嗎?
    (3)立秋三天了,天氣還這么熱。
    例(1)見于口語色彩較濃的敘述,例(2)(3)見于對話語體。其“NP+時量短語+了”結構中的NP“夫妻”“朋友”都是口語詞,其同義書面語詞“伉儷”“夫婦”“故交”不能進入這種結構;時量短語“好幾年”“多年”“三天”也是口頭語詞,與它們相對的“好幾載”“數載”“三日”等書面語詞也不能進入這種結構。
    1.2 成分組合的超邏輯性。時量短語的時間性通常是動詞的特征,但在這一句式中,表動詞特征的時量短語卻與名詞性NP組合起來,形成一種似乎違背普通邏輯思維的語法結構。這種語法結構往往要借助語境補出被省略的成分,使之形成合乎邏輯的結構才能被理解。(注:漢語口語句式構成成分之間的搭配往往是超邏輯的,其他口語句式構成成分之間的搭配也反映出相同的特點。如:我賣給你的樹苗一定好,你要死了找我。)
    1.3 結構語形的簡省性。從語形與語義的對應方面看,這種結構形成的句子語表上是NP與時量短語的線性組合,隱去了一個相關的謂詞,在實際理解或變成書面語時,往往要加上這個隱含的詞語。如例(1)(2)(3)補出隱去的詞語可變成:
    (4)他們兩人為了奔事業,夫妻倆結婚已經好幾年(了),也沒想著要個孩子。
    (5)我們做朋友已經兩年(了),這點忙都不幫嗎?
    (6)立秋已過三天(了),天氣還(是)這么熱。
      二 NP的語義類型及語義特征
    2.1 NP的語義類型 進入該結構的NP常見的有五類:關系NP、階段NP、事件NP、時點NP、主體NP。NP的類型不同,所形成的句子,其陳述對象、成立條件和內部結構關系均有差異。
    2.1.1 關系NP 事物之間的關系有天然關系和結成關系之分。天然關系是貫穿NP所表事物始終的,NP本身的語義就蘊含這種時間性,因此在語言中就沒有必要再用一種句式來描述這種表示天然關系NP的時間性。所以表天然關系的關系NP一般不能進入這一結構,如血緣母子關系,只有表示社會結成關系的NP才能進入這一結構。例如:
    (9)鄰居三天了,我還不知道他的名字。
    (10)夫妻三年了,我們還不是很了解。
    *(11)鄰國五十年了,我們怎么能看著他們的難民不管呢?
    ?(12)母子三十年了,你居然做出這么大逆不道的事來。
    例(9)(10)中的“鄰居”“夫妻”是表示人物之間社會結成關系的,例(11)中的“鄰國”是一種國家之間的天然關系,此例不成立。例(12)中的“母子”既可以是表示天然關系的母子,也可以表示結成關系的母子。如果是表示結成關系的母子是可以說的,如果是表示天然關系的母子,那么這句話應該是在母親對子女的所作所為極端生氣、在極度的傷心絕望等特定的語境里說出的。這時,母親使用這種句式,實際上是在主觀上臨時把親近的血緣關系轉化為比較生疏的結成關系,從而取得特定的表達效果。因此,表示天然關系的關系NP進入“NP+時量短語+了”結構是有條件的。
    2.1.2 階段NP 階段NP是指人或事物經歷的時間序列中的某一階段的名詞,也即“詞義本身含有順序義”的名詞(馬慶株1992)。階段NP與時間聯系緊密,因為任何事物產生、發展和結束的過程都可分為若干階段,每一個階段都是以時段作為標志的。例如:
    (13)教授二十年了,一直想著能在退休之前評上博導,現在看來沒希望了。
    (14)處長二十年了,一直沒挪窩,可能就一輩子了。
    例(13)中的“教授”是處在高校教師職稱序列中的一個階段。例(14)中的“處長”是處在人物担任官職序列中的一個階段。只有明晰起點的階段NP可以進入“階段NP+時量短語+了”結構,模糊起點的階段NP則無法進入。例如:
    (15)——他是不是博導啊?
    ——人家都博導好幾年了。
    *(16)長江今年汛期兩個月了,還沒有結束的意思。
    例(15)中的“博導”是明晰起點的階段NP,可以從被評上博導的那一天算起,而例(16)里的“汛期”在常年河的水位周期性變化過程序列中,只是中間特征明顯而起點和終點都比較模糊的階段NP。因為“階段NP+時量短語+了”結構是一種描述表階段的時段從起點到說話時推衍的句式,所以模糊起點階段NP就無法進入。
    2.1.3 事件NP 事件NP與時間聯系緊密,在語義上往往具有時間性和陳述性。根據所表事件的時間性,事件NP可以分為持續事件NP和瞬時事件NP。“戰爭”“大雨”“冰雹”“臺風”“暴雨”“梅雨”“災害”“旱災”“水災”等是持續事件NP,“慘案”“車禍”“事故”等是瞬時事件NP。例如:
    (17)旱災三年了,怎么還會有人呢?這里的老百姓紛紛背井離鄉,外出謀生去了。
    (18)會議三天了,雙方還是各執己見,協議遲遲不能簽下來。
    (19)車禍幾天了,也沒人來管這件事。
    (20)空難幾天了,還沒有找到死難者的尸首。
    例(17)(18)中的“旱災”“會議”是持續事件,例(19)(20)中的“車禍”“空難”是瞬時事件。
    2.1.4 時間NP 時間NP可以分為兩類:一類是在客觀時間上包含時段含義的時間NP,如:這個月、暑假等;一類是在客觀時間上也表時點的時間NP,如:立秋、立夏等。如:
    (21)這個月都二十天了,我的論文還沒寫出來,真是急死人了。
    (22)暑假一個月了,你居然還沒開始寫作業?
    (23)立秋三天了,天氣還這么熱。
    (24)都立夏五天了,晚上出門還要加上一件外套。
    2.1.5 主體NP 主體NP指的是小句的敘述主體,一般是小句的主語。這一類敘述主體因為口語的語形減省直接與時量短語組合。實際上,在主體NP和時量短語之間隱含了謂詞,時量短語是對隱含的謂詞的時間說明。如:
    (25)白家老號幾十年了,還不是您老幾位跟這兒撐著?
    (26)這份感情已經幾年了,想要阿Kan放棄都不是很容易。
    例(25)中的“白家老號幾十年了”隱含了動詞“建立”,使小句的敘述主體“白家老號”和時量短語“幾十年”直接組合在一起,“幾十年”是對“建立”這一謂詞的時間說明;例(26)的“這份感情已經幾年了”隱含了動詞“產生”,使敘述主體“這份感情”與時量短語“幾年”直接組合,“幾年”是對“產生”的時間說明。
    2.2 NP的語義特征
    2.2.1 [+可變性] “NP+時量短語+了”結構中的NP所代表的對象是可改變的,而且這種可改變性是二度可改變性,即NP是由“-NP”改變而來,將來仍然可能變為“-NP”。圖示如下:
    附圖H1O219.JPG
    上圖表示的是NP的時段性,即NP所揭示的現實現象是一個過程的階段,而且這一階段可長可短。所以,名詞就具有可變性,如果沒有可變性,就不能進行時間的分段。
    如前文分析過的表示社會結成關系的關系NP“鄰居”“夫妻”均具有這種可改變性,而表天然關系的“母子”“父女”等不具有這種可改變性,一般很難進入這種結構。如:
    *(27)姑娘三十年了,還沒有嫁出去。
    這里的“姑娘”沒有可分段性,也不具有可變性,因此不能進入“NP+時量短語+了”。
    2.2.2 [+特指性] “NP+時量短語+了”結構中NP指代的對象形式上是泛指的,表義上卻是特指的。它們均是話語雙方清楚的敘述對象,即“預料受話人能夠將所指對象與語境中某個特定的事物等同起來,能夠將它與同一語境中可能存在的其他同類實體區分開來”(陳平1987)。如果需要,可以在語表上把標志特指的“他們”“我們”“這”之類的詞補上去卻不改變意義。如前文的例(10):
    夫妻三年了,我們還不是很了解。
    其中的“夫妻”一定是“我們倆夫妻三年了”,而不可能是所有的夫妻。即使是例(23)中的“立秋”,也并不是指每一年的立秋,而是特指說話時那一年的立秋。在語表上,可以加上“今年”,成為:今年立秋三天了,天氣還這么熱。
      三 時量短語的時間涵義類型
    “NP+時量短語+了”的“時量短語”有三種時間涵義類型:狀態持續時間、后延續時間和時點推移時間。
    3.1 狀態持續時間 狀態持續時間,指的是“時量短語”所表示的時間是NP持續的時間。例如:
    (28)夫妻三年了,我們還不是很了解。
    (29)他博導都兩年了,你還不知道?
    (30)梅雨兩個星期了,還沒有停的意思。
    (31)他這個毛病一輩子了,改也改不了了。
    例(28)中的“夫妻三年了”的“三年”是“夫妻”這種關系持續的時間,在語表上,“夫妻三年了”可以換成“三年的夫妻了”。其他例句與之相似。
    關系NP、階段NP、事件NP中的持續事件NP、主體NP所表示的事物都可以看成是一種可持續的狀態,其后的時量短語表示的是這種狀態持續的時間。在語表上都可以變換成“時量短語+的+NP+了”的形式。
    3.2 后延續時間 后延續時間,指的是“時量短語”所表示的時間是NP之后延續的時間。如例(19):
    車禍幾天了,也沒人來管這件事。
    “車禍”是瞬時事件NP,瞬時事件NP所代表的事件是瞬間發生的,其后的時量短語“幾天”是“車禍”發生后延續的時間。
    瞬時事件NP和第二類時點NP后的“時量短語”是表示后延續時間的,在語表上可以變換為:“NP+后+時量短語+了”。可以說,“NP+時量短語+了”如果在語表上能變換為“NP+后+時量短語+了”形式,其時量短語就是表后延續時間的。
    3.3 時點推移時間 時點推移時間,指的是“時量短語”所表示的時間是時段內時點逐步推移的過程。如例(21):
    這個月都二十天了,我的論文還沒寫完,真是急死人了。
    例(21)的時量短語“二十天”是“這個月”的第一天推移到說話時的時間。
    第一類時點NP后的“時量短語”是表示時點推移時間的,在語表上可以變換為“NP+過去了+時量短語+了”,如上例可以變換為“這個月過去了二十天了”。
    根據“NP+時量短語+了”能否變換成“時量短語+的+NP+了”形式,可以把能進入“NP+時量短語+了”結構的五類NP分為兩大類,能進行這樣變換的稱為持續性NP,不能進行這樣變換的稱為非持續性NP。那么,關系NP、階段NP、持續事件NP、主體NP進入“NP+時量短語+了”可以進行這樣的變換,所以這四類NP稱為持續性NP,而瞬時事件NP和時點NP不能作這樣的變換,稱為非持續性NP。
      四 “了”的附加語義和語值功能
    4.1 “了”表“已然”,使“NP+時量短語+了”結構在主觀視點上附加強調“時間之長”的語義。例如:
    (32)旱災三年了,老天爺怎么還不下一點雨啊?
    (33)車禍一個月了,還沒有找到肇事司機。
    (34)同事三天了,我還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三例中,時量短語“三年”“一個月”“三天”在客觀上表示的時間長短是不同的,但是進入“NP+時量短語+了”后,在主觀視點上都是強調時間之長,NP和時量短語之間還可以加副詞“都”“已經”之類。(注:“都”“已經”這一類副詞,“當標量詞語出現在其后面時,表量詞語是主觀大量”(李宇明2000),“表量詞語之后一般都需帶‘了’”。李宇明先生所說的主觀大量就是在主觀視點上言時間之長的意思。因此,“都”“已經”是可以經常與“了”共現的,有時候只有“了”出現而暗含著“都”“已經”的句子,實際上也是表明“主觀大量”的。)這些時量短語都可以用“這么長時間”來替換。如例(32)可以變換成:
    旱災這么長時間了,老天爺怎么還不下一點雨啊?
    因此,我們說,“NP+時量短語+了”結構的格式語義是:“V+NP+這么長時間+了”。
    4.2 “了”使“NP+時量短語+了”結構的時間敘述基點定位在時量短語所表時段的結束點上,而且這一結束點也正是說話的時點。如“大學四年”這一結構形成的句子:
    (35)大學四年,我會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得多姿多彩的。
    (36)大學四年,是我這輩子過得最快樂的日子。
    (37)大學四年,好多同學的名字我還叫不上來。
    (38)大學四年了,你有些什么感受呢?
    例(35)的“大學四年”是在“四年”這一時間段之前說的,敘述的是未然時間段;例(36)的“大學四年”是在“四年”這一時間段之后很長時間說的,敘述的是已然時間段;例(37)的“大學四年”是在“四年”這一時間段結束的時點上說的,敘述的也是已然時間段;而例(38)同例(37)一樣,是在“四年”這一時間段結束的時點上說的。所以說,“了”使“NP+時量短語”結構的時間敘述基點定位在時量短語所表時段的結束點上,不帶“了”結構的敘述時間則可以是在任何時點上。
      五 “NP+時量短語+了”的結構構成和格式意義
    5.1 “NP+時量短語+了”的結構構成
    5.1.1 NP的構成 NP是代表名詞或名詞短語的,對這一結構來說,有的語義類型的NP只能是名詞,有的語義類型的NP只能是名詞短語,而有的語義類型的NP既可以是名詞,也可以是名詞短語。我們通過結構的擴展來分析這種情況。
    前文說過,NP具有特指性,在語表上可以加上對NP進行特指的成分。如:
    (39)我和她朋友近兩年了,她的性格我非常了解,她一定不會同意這么做的。
    (40)8號臺風一天了,我都不敢出門,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停下來啊?
    (41)今年暑假都一個月了,你居然還沒開始寫作業?去年的這個時候,你可是都已經寫完了呀。
    三例中的劃線部分就是在語義上對NP“朋友”“臺風”“暑假”進行特指的成分。但是在語法上卻是對“NP+時量短語+了”結構不同的擴展。
    例(39)中的“朋友”是關系NP,“我和她”作小句的主語,“朋友近兩年了”是主謂結構作小句的謂語,整個小句是主謂謂語句;例(40)中的“臺風”是事件NP,“8號”只是對“臺風”的擴展,附加在“臺風”上與之形成定心結構;例(41)中的“暑假”是時點NP,“今年”可以做兩種理解,即可以是對“暑假”的擴展,也可以是對“暑假都一個月了”的擴展。因此,例(39)中的特指成分對“NP+時量短語+了”的擴展是在兩個句法層面上的擴展,是結構外的擴展,NP只能是名詞,不可能是名詞短語;例(40)中的特指成分對“NP+時量短語+了”的擴展是在一個句法層面上的擴展,是結構內的擴展,NP可以是名詞,也可以是名詞短語;例(41)可以是兩種擴展,NP既可以是名詞,也可以是名詞短語。
    通過這種擴展的方式,可以知道,對關系NP、階段NP來說,NP進入這一結構只能是名詞,不能是名詞短語;而對事件NP、主體NP來說,NP既可以是名詞,也可以是名詞短語;對時點NP來說,有的只能是名詞短語,如“這學期”“這個月”“這個星期”等,有的既可以是名詞,也可以是名詞短語,如“暑假”“立春”“寒假”等。
    5.1.2 時量短語的構成 “時量”這一概念本身就是表時段的,本文的時量短語指的是數量型時段結構(李向農1997),即以天象基準構成的本位時段序列,用“基數+時間單位量詞”為構成方式,如“三年”“五個月”“兩個星期”“八個小時”“三十分鐘”等。
    5.1.3 “NP+時量短語+了”結構的構成
    “NP+時量短語+了”結構是一種謂詞隱含的結構,這說明,NP實際上表達了VNP的語義。如:
    (42)我和天樂師兄弟三十年了,他的為人我最清楚。
    (43)空難五天了,還沒有找到能提供飛機失事數據的黑匣子。
    例(42)中的“師兄弟三十年了”隱含了動詞“做”,“師兄弟”這一關系NP表達了VNP“做師兄弟”的語義;例(43)中的“空難五天了”隱含了動詞“發生”,“空難”這一事件NP表達了VNP“發生空難”的語義。在NP和時量短語之間可以加上副詞“都”“已經”之類,這說明“NP”和“時量短語”是主謂關系,因此這一結構是主謂結構。
    5.2 “NP+時量短語+了”的格式意義 “NP+時量短語+了”的格式意義是表“NP的時間有多長”,整個句式是談時間長短的,都可以換成時間的表達法。如:
    (44)朋友三十多年了,已經是一輩子的交情了。
    上例中的“NP+時量短語+了”結構表NP的時間有多長,可以換成“VNP的時間有+時量短語+了”。如例(44)可以換成“做朋友的時間有三十多年了”。因此,可以說,這一結構中的NP都是“時間”的定語,是用來代指時間的,我們把代指時間的“時間”的定語稱為“代指時間詞”。(注:代指時間詞是蕭國政先生提出來的概念。)
      六 “NP+時量短語+了”結構與其他語法單位的語義關系
    先看例子:
    (45)大雨三天了。
    (46)我跟你夫妻二十多年了,我從沒見你這么開心過。
    (47)難道你還不知道,我們這兒小道消息都幾天了。
    (48)臨分別的時候,父親和老王都哭了,畢竟主仆三十多年了。
    例(45)是自成其句的例子,例(46)(47)(48)都是“NP+時量短語+了”結構充當復句的小句。例(45)雖然自成其句,但往往是處在上下文語境中的,因為如果只表達“大雨三天了”,別人一定會問,“大雨三天了,怎么了?”。從例(46)(47)(48)可以看出,不管“NP+時量短語+了”結構是前分句還是后分句,它所表達的語義均不是復句的語義重心。因此,可以說這一結構在語義上是粘著的,而且當它充當復句的分句時,其語義往往不是重心,復句的語義重心在另外的小句。
    進一步觀察例(46)—(48)的語義關系,還可以發現例(48)的“畢竟主仆三十多年了”與“父親和老王都哭了”是常理語義關聯,而例(46)(47)的分句之間的語義卻是悖常理的語義關聯。具體來說,例(46)“我跟你夫妻二十多年了”如果是常理語義關聯,應該關聯“應該見過你這么開心”,但例中卻是“我從沒見你這么開心過”,是悖常理的語義關聯。例(47)的常理語義關聯應該是“早就知道了”,但這里是悖常理語義關聯“還不知道”。我們觀察了“NP+時量短語+了”作為小句充當復句分句的近100個例句,發現這一結構作復句的分句時,其強勢語義關聯是悖常理的。這種悖常理的強勢語義關聯與句尾助詞“了”在主觀視點上“言時間之長”是有關系的。
      七 “NP+時量短語+了”的動態語息組合
    “NP+時量短語+了”在不同的語境中所傳達的信息多少和信息內容不同,看例子:
    附圖H1O220.JPG
    例(49)(50)(51)中的“夫妻三年了”所包含的語息多少和語息內容是不同的。在例(49)里,“夫妻三年了”傳達了一重信息,就是客觀陳述做夫妻的時間是三年;在例(50)里,除了傳達做夫妻的時間是三年外,還多了一重信息,就是言夫妻的時間之長;而例(51)則傳達了三重信息:他們是夫妻,夫妻的時間是三年,夫妻的時間很長了,甚至還暗含著“難道你還不知道?”的意思。造成這一句式語形簡單而語息豐富的原因是名詞“夫妻”實際上表達了述賓結構“做夫妻”的語義內容,而述賓結構“做夫妻”又頂設了主謂結構“他們是夫妻”的語義內容,助詞“了”在主觀視點上又附加上強調“時間之長”的語義。因此,這一句式最多能傳達三重信息,這三重信息是動態地組合在這個結構中的,我們以例(46)來說明,其中的“夫妻二十多年了”實際上傳達了三重信息:
      預設
    夫妻──────做夫妻──→我跟你是夫妻。
    二十多年────我們夫妻的時間是二十多年。
    了  ─────這段時間已經很長了。
    這三重信息通過層層疊加的方式,最后組成“NP+時量短語+了”結構。
    這一圖示揭示了漢語口語句式將繁式通過疊合形成簡式的規律。在口語句式的線性組合上,只凸現語言信息的焦點,讓這些焦點信息在語形上直接組合,而將非焦點信息和可感知的信息隱含,這些被隱含的信息聽者是可以通過語境背景和語義背景來領會的,這樣就形成了漢語口語以盡可能少的語形表達盡可能多信息的特征。
    [收稿日期]200語言文字應用京112~119H1語言文字學賈紅20042004“NP+時量短語+了”指“夫妻三年了”“車禍幾天了”這類口語結構。NP具有[+可變性][+特指性]的語義特征,表義上可分為五類;時量短語所表時間,有狀態持續時間、后延續時間、時點推移時間三種。“NP+時量短語+了”結構是粘著性的,作為分句所構成的復句,其語義重心在其他分句,并且其強勢語義關聯是悖常理的。口語結構/語義類型
    oral structure/semantic type本文是筆者碩士論文的一部分,得到導師蕭國政先生的悉心指導,謹致謝忱!方輝
    山東大學東方考古研究中心,山東 濟南市 250100
    
    
        譯者單位:蘇州大學外國語學Semantic Analysis of"NP+time-quantity phrase+le"
  Jia Hongxia"NP+time-quantity phrase+le"refers to such kind of oral structure as"fuqi sannian le",and"chehuo jitian le".The semantic characteristic of NP,which can be grouped into 5 types,is[+variational]and[+specialized].The time-quantity phrase can be used to express three kinds of time,which are the time of NP lasting,the time after NP happening and the detailed period of time of NP.The structure of"NP+time-quantity phrase+le"is coherent.The emphasis,semantically,of a compound sentence dose not lie on the structure of"NP+time-quantity phrase+le",but on the other part of this compound sentence.And also the emphasized sense is usually unreasonable.賈紅霞,女,北京廣播電視大學中文系教師,主要從事漢語語法研究。北京廣播電視大學中文系 北京 10008 作者:語言文字應用京112~119H1語言文字學賈紅20042004“NP+時量短語+了”指“夫妻三年了”“車禍幾天了”這類口語結構。NP具有[+可變性][+特指性]的語義特征,表義上可分為五類;時量短語所表時間,有狀態持續時間、后延續時間、時點推移時間三種。“NP+時量短語+了”結構是粘著性的,作為分句所構成的復句,其語義重心在其他分句,并且其強勢語義關聯是悖常理的。口語結構/語義類型
    oral structure/semantic type本文是筆者碩士論文的一部分,得到導師蕭國政先生的悉心指導,謹致謝忱!方輝
    山東大學東方考古研究中心,山東 濟南市 250100
    
    
    
2013-09-10 2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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