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初思韻網

加入收藏   設為首頁
選擇語言   簡體中文
你好,請 登陸 或 注冊
首頁 人文思韻 傳奇人物 歷史思潮 時代作品 話題討論 國民思韻 民初捐助 賬戶管理
  搜索  
    歷史思潮 >>> 史地研究雜志方面文獻收集(一)
字體    

向“姐妹情誼”挑戰  ——菲莉絲·切斯勒和她的《女性之相煎》
向“姐妹情誼”挑戰  ——菲莉絲·切斯勒和她的《女性之相煎》
網載     阅读简体中文版


  中圖分類號 D440
  2002年3月,美國著名婦女活動家菲莉絲·切斯勒(Phyllis Chesler)的新作《女性之相煎》(Women's Inhumanity to Women,Thunder's Mouth Press/Nation Books)出版。這本書對西方女性學界中許多人所推崇的“姐妹情誼”進行了大膽的剖析和無情的揭霹,用大量歷史的、文化的以及作者親身經歷的事實揭示了女性相互作用中的陰暗面,分析了導致女性之間發生沖突的心理因素,指出了女性如何才能停止彼此之間的傷害,并對長期以來西方婦女運動內部爭斗不休的問題提出了自己的見解。它的問世在社會上,尤其是在女性主義者中間,引起了很大的反響,也是當代西方婦女運動中一個值得注意的動向。
    一、關于菲莉絲·切斯勒
  菲莉絲·切斯勒(1942~)是美國心理學和女性研究領域的教授,精神治療學家,法庭專家證人。她1963年在美國巴德學院取得比較文學和語言學學士學位,1967年在美國社會研究新學院取得心理學碩士學位,1969年取得心理學博士學位。1965~1966年,担任發展研究所心理學講師;1968~1969年在社會研究新學院心理學系任教;1979~1980年,在聯合國培訓與研究所担任顧問;1998年在布蘭蒂斯大學担任心理學和女性研究客座教授;1997年任約翰·杰伊刑事司法學院法庭辯論心理學研究生計劃副教授;1997年至今為國際猶太婦女研究所研究員;1969~1998年為斯塔藤島學院心理學和女性研究名譽教授。切斯勒長期從事心理學和治療學研究。從20世紀60年代開始,曾先后在耶希瓦大學心理學系、紐約社會研究新學院、紐約醫學院神經研究實驗室和該院發展研究所以及大都會醫院從事研究。(http://www.phyllis-chesler.com/aboutpc/index.html)她是女權的積極倡導者,曾在喀布爾、耶路撒冷和特拉維夫生活(現住在美國紐約州布魯克林),在美國、加拿大、南美洲、歐洲、中東和遠東主講政治、法律和宗教權利,并為爭取女性在這些方面的權利組織過運動。
  切斯勒是美國婦女運動第二次浪潮中的活躍人物之一。1969年,她參與創立心理學界女性聯合會,1974年又創立美國全國女性健康網絡,并且是“女性論壇”和“美國老一代女性主義者”組織的創始人之一。目前,她是《女性與療法雜志》、《女性主義與心理學》(國際性刊物)和《Nashim:猶太女性研究雜志》的顧問委員會委員。她經常應邀作為北美各地電視臺和電臺的嘉賓,并對許多現實重大事件(如M.萊溫斯基緋聞等)進行專家評論。她曾多次接受《紐約時報》的采訪,《紐約時報書評》曾兩次在頭版介紹她的著作,她的照片也曾出現在《紐約時報雜志》的封面上。
  1970年,菲莉絲·切斯勒因其在美國心理學學會上的一篇演講而成為美國婦女運動中赫赫有名的人物。在這篇講話中,她要求心理學專業將100萬美元賠償給所有被它的成員們用鎮靜劑使其鎮靜下來的、誘奸或強奸的、送去住院的、施行電擊的和施行了腦白質切斷術的所謂“適應不良”的女性。雖然切斯勒的主張未能實現,但她的驚人之語卻使她開始了光輝的職業生涯。迄今菲莉絲·切斯勒已經發表過9部著作(共發行300余萬冊)、多篇文章和數百次演講。1972年出版的她的《女性與瘋狂》(Women and Madness,New York: Four Walls Eight Windows)一書曾成為暢銷書,被譽為女性主義著作的經典,并在1997年紀念該書出版25周年之際再版。她的其他著作還包括《女人、金錢和權力》(Women,Money,and Power, 1976,New York:Harpercollins)、《關于男人》(About Men,1978,New York:Simon and Schuster)、《和孩子在一起:母親日記》(With Child:A Diary of Motherhood,1979,New York:Thomas Y.Crowell)、《受審訊的母親們:為女性和兒童而戰》(Mothers on Trial:The Battle for Women and Children,1986,Columbus,OH:McGraw-Hill)、《父權制:一位專家證人的筆記》(Patriarchy:Notes of an Expert Witness,1994,Monroe,ME:Common Courage Press)、《神圣的契約:嬰兒M的遺產》(Sacred Bond:The Legacy of Baby M,1988,Random House)、《女性研究、心理學和精神健康領域的女性主義先人》(Feminist Foremothers in Women's Studies,Psychology,and Mental Health,1996,Haworth Pr.)、《寫給一位年輕的女性主義者的信》(Letters to a Young Feminist,1998,Pub Group West)等。(注:http://www.amazon.com/exec/obidos/ASIN/1560253517/qid=1032592616/sr=2-2/ref=sr_2_2/002-6252353-8500807)
    二、《女性之相煎》的主要內容
  切斯勒是當代世界上最引起爭議的女性主義暢銷書作者之一。雖然現在她的名聲已經不似當年那般顯赫,但她的激進性卻并未減弱。正如她所說的,“現在是1998年了,但在我看來,我們仍然生活在50年代。”(注:http://www.jewishworldreview.com/cols/hart082102.asp)基于她20余年的研究,她在《女性之相煎》一書中,使用了社會科學家們使用的“間接侵犯”概念,提出了女性的性別偏見問題,探討了“姐妹情誼”的“陰暗面”。書中論述的問題涉及到心理學、女性主義、人際關系、人際沖突、女性的自我意識、性別歧視、偏見、社會行為等方面。(注:全書各章的標題是:內心深處的獸性——人類中的女性;女童和少女之間的間接侵犯;女性的性別歧視;神話故事、迷信和古希臘悲劇中的母女關系;對母女關系的幾種精神分析的觀點;“不錯”的母親和她對“不錯”的女兒的刁難;姐妹和尋求知己;工作場所中的女性;群體中的女性;心理倫理學。書后還附有參考書目和索引。)
  應該指出,長期以來,西方女性主義曾以性別差異作為分析女性問題的最主要變量,將男權作為性別歧視的代名詞,將推翻男權壓迫作為女性解放的奮斗目標。雖然隨著女性運動的發展和女性研究的逐漸成熟,尤其是自20世紀90年代以來女性研究理論的發展,人們開始注意到女性自身的差異性,并將階級、種族、文化、歷史等變量也納入分析的范圍,但像切斯勒這樣大膽闖入“姐妹情誼”這一禁區,將矛頭直指女性自身的情況尚屬罕見。也正因為如此,她的《女性之相煎》引來眾多議論就不足為怪了。現將《女性之相煎》中的主要論點介紹如下:
    1.溫柔的性別并非一貫溫柔
  切斯勒在書的一開始就扼要地敘述了女性暴力的科學和歷史證據。她指出,進化心理學家發現,在靈長目動物中,雌性常常通過試圖暗中破壞其姐妹的生殖周期來爭奪“統治”地位。據知做了母親的狐猴和黑猩猩會殺死,甚至吃掉其競爭者的幼崽。至于人類,這個溫柔的性別卻并非總是那樣溫柔。切斯勒列舉了一些東方國家中婆婆經常毒打兒媳、非洲人損害女性生殖器的行為和印度人燒死嫁妝不足的新娘等習俗——而所有這一切對女性的迫害都得到其他女性的支持。在美國,南方的白人女性欺辱和責打她們的女奴,而在今天的美國,成群的女性常常因為有關男性的爭論而互相以暴力傷害對方。切斯勒還用她的大量親身經歷說明她如何忍受著在一個“注入了雌性激素的戰區里生活”,她無比兇惡的母親如何對她“要求、命令、責罵、威脅、懲罚、吼叫、打耳光、扯頭發”,致使她在被母親擁抱或親吻時,只會感到毛骨悚然。(注:Hymowitz, Kay S. ,2002, Femme Fatale, Commentary,May 2002, in http://www.manhattan-institute,org/html/_comm.-femme.htm)
  切斯勒的這些論述旨在說明,針對女性的暴力絕不僅僅來自男性,而也經常來自女性本身。
    2.女性的“間接侵犯”
  切斯勒在分析女性之間的爭斗時使用了社會科學中所說的“間接侵犯”的概念。關于“間接侵犯”,芬蘭心理學家K.比約克維斯特曾作出這樣的定義:“它是一種社會操縱手段——侵犯者操縱他人向受害者發起攻擊,或是以其他方法,利用社會結構來傷害攻擊的目標,而本人并不親自卷入這一攻擊。”(注:Birks, Stuart, 1998, Gender Analysis and the Women's Access to Justice Project, Center for Public Policy Evaluation,Massey University, p. 17, in http://econ.massey, ac.nz/cppe/papers/waj2.htm)許多國家的研究人員都發現女孩們從很小時就會使用這種卑劣的手段。女生運用其嫻熟的社交手段騙取在小群體中的地位,而如果遭到冷落,她們也會比男孩更長時間地耿耿于懷。切斯勒說,“男性的侵犯性是顯而易見的、駭人的:男性士兵闖進村莊,逢人便殺;男性飛行員架機炸毀整座城市;男性軍人折磨、屠殺和監禁敵方的男人,強奸和輪奸敵方的婦女和兒童;男人以力量和恫嚇來統治他人。男人,而不是女人,對我們社會中90%的暴力犯罪負有責任。結果,不到20%的活著的男人擁有和控制著世界上的大多數資源。相比之下,人們幾乎看不到女性的侵犯性。女性怎么可能做出這樣殘暴的事呢?”(注:Chesler,Phyllis,2002, Women's Inhumanity to Women, (摘錄), in http://www.msnbc.com/news/734812.asp?cp1=1 # BODY。)切斯勒指出,“間接侵犯”包括散布流言蜚語、采用不正當手段、背地中傷——而這些方法確實為女性所擅長。女性在心理上、社交上和經濟上的間接侵犯可以非常嚴重。這種侵犯有口頭的,也有非口頭的,其中包括可以在社交上致人于死地的毀損名譽的傳言和回避,在某些文化中,甚至也能真的使人致死。
  切斯勒認為,上述有些行為可以用精神分析學的理論來解釋。她論證說,女性對間接侵犯的偏好來自對母女關系的美好向往的失望。渴望著親密關系的女孩可能會憤怒地發現她們的母親把大多數愛都留給了丈夫。在這里,切斯勒還提到了每年將自己已經成年的女兒牢牢地留在自己身邊6個月的女神德墨忒爾在她的女兒表現出獨立的苗頭時如何產生了被背叛的感覺。
    3.“同性性別歧視”和“女性對父權制的參與”
  切斯勒在書中解釋了為什么許多女性感到與男性共事比與女性共事更放松;為什么女陪審員在強奸案或性騷擾案中更有可能站在被告一邊,而不是站在受害者一邊。在她看來,問題在于許多女性對自己的女性朋友和同事以及家庭中的女性成員持有性別偏見。她提出了女性應該擁有的心態和道德準則,以便在心理上、知識上、經濟上和政治上取得進步。她說,“一個愿意為一名飛揚跋扈的男性工作的女性有可能去中傷這名男老板的女性對手。這個問題很復雜,因為在成功女性的手下工作往往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有些人簡直就是難以相處。這個問題經常由于一種不被言明、不被承認、已經在心理上被內化了的雙重標準,甚至是三重標準而變得復雜起來。”(注:Chesler,Phyllis,2002, Women's Inhumanity to Women, (摘錄), in http://www.msnbc.com/news/734812.asp?cp1=1 # BODY。)
  在這里,切斯勒明確提出了“同性性別歧視”(same-sex sexism)的概念,認為性別歧視和厭女癥并非僅僅是男性的態度。女性內化了對自身的性別歧視的觀點,并將這些觀點運用于其他女性。在論證這個問題時,她特別以大量事實證明許多女性對于遭受性騷擾和性虐待的女性受害者的苛刻態度。她認為,這種情況在其他許多被壓迫群體的成員中也很常見——這些人無法直接表露對權勢的不滿,于是遷怒于彼此。切斯勒說,“女性把權力看成父權制中的‘稀有資源’——事實上也正是如此。在男性世界中,女性渴望受到尊重,于是常常要與女性進行她們自己不肯承認的明爭暗斗,或是對才華出眾的女性進行懲罚……這種女性的性別歧視支持了父權制的現狀。”(注:Greenspan,Miriam,2002, When Women Injure Women (Book Review),in http://infotrac. aola.galegroup.com/itw/infomark/258/545/8358988w5/purl=rcl_EAIM_0_A85593442&dyn=5! xrn_6_0_A85593442? sw_aep=grad)
  切斯勒進一步說,這并不是說女性的殘忍只能責怪女性。另一個導致過錯的原因就是“父權制”——尤其是在今天由男性統治的工作場所。但她又說,女性忠實地為保持男權文化而出力。她們為這樣的男人提供了家庭,把子女社會化成為——或嫁給——同樣成功的男人。不肯這樣做的女性寥寥無幾。她引用英國進化心理學家安妮·坎貝爾(Anne Campbell)和美國德克薩斯大學心理學家戴維·H.巴斯(David H.Buss)的話說,“女性通過選擇擁有較多資源的男人和‘重男輕女’,堅持和幫助了父權制的再生產。要建立父權制,女性的‘共同參與,是必不可少的,無論男女都不肯與本性別的成員團結,而大多是彼此競爭。”(注:Chesler,Phyllis,2002,Women's Inhumanity to Women(摘錄), in http://www.msnbc.com/news/734812.asp? cp1=1 # BODY。)切斯勒說,“實際上,女性的侵犯、敵意、暴力和殘酷,其對象首先就是其他女性。正如多數女性都知道的那樣,一個女人可以一步步地把任何她嫉妒、畏懼或她必須與其爭奪資源的女人的生活變成地獄。例如,年長的婦女和所有的女性小集團往往脅迫女孩或女人順從;女性的小集團將任何她們認為更漂亮、更聰明、在性的方面更自由、或‘與眾不同’的女性排斥在外。女性的競爭往往是支持,而不是破壞現狀。于是,為了生存或改善她們自己的命運,多數女性和男性一樣,串通一氣造成了女性作為一個階級的從屬地位。研究表明,在決定國家基金會的資助時,女經濟學家比男經濟學家更可能否決女性提出的課題立項申請。”(注:Chesler,Phyllis,2002,Women's Inhumanity to Women(摘錄), in http://www.msnbc.com/news/734812.asp? cp1=1 # BODY。)切斯勒認定這是女性不得不為寥寥無幾的象征性位置而彼此競爭的結果。
    4.女性之間的關系
  切斯勒在分析女性之間的關系時提出,雖然女性彼此依賴以獲得感情上的支撐,而且深深地珍惜她們與母親、女兒、姐妹和女友的關系,但她們可能很快就變得富于侵犯性,彼此嫉妒,互相競爭,對其他女性懷有矛盾的心理,產生懷疑、厭惡、畏懼和排擠的傾向。許多女性不是采取光明正大和健康的競爭方式,而往往心懷怨恨,進行詆毀。切斯勒引用一位曾對數百名企業總裁進行調查的公司顧問朱迪斯·布里爾斯的話說,“女性比男性更有可能對其他女性采取不道德的行為”,她們的這些行為不像男性那樣是為了出人頭地,而是“出于妒忌,甚至因為生怕別人(女性)會奪取她們的位置。”她還引用了布里爾斯舉出的幾個例子,說明心懷妒忌的女上司如何解雇了她們更有才華的下屬(有一個還被送進了監獄),以及妒忌而無能的下屬如何試圖以她們絕對不會對男上司使用的手段去羞辱她們的女上司。(注:http://www.bet.com/articles/1,,c4gb2117-2774,00.html)
  切斯勒認為,有些女性彼此間有著不現實的期待,“期待工作場所中的其他女性(而不是男性)要以一種富于同情心的方式來理解問題,并且在做法上不像男性那樣嫌棄女性。這種期待的結果是,當一名女性‘辦事像個男人’時——尤其是如果她以前辦事‘像一個知己’——就會使其他女性產生一種被出賣的感覺。”(注:http://www.bet.com/articles/1,,c4gb2117-2774,00.html)在切斯勒看來,女性之間的緊張關系是由于“女性不自覺地希望得到一位仁慈的教母的保護,同時又不自覺地懼怕出現的將不是教母,而是一個兇惡的繼母。這種希望造成了工作場所中女性之間長期的、然而是不被承認的緊張關系。于是,在工作中,不管客觀上是誰在掌握著更多的權力,女性彼此間的期待都往往是不現實的,性別歧視的,并有一種不明說的矛盾心理。例如,一名36歲的女電視演員帕蒂就對誰都不信任,對女性則更不信任。她說,‘如果我的經紀人是一個男人,他想欺騙我,并想和我發生性關系。但至少我知道這家伙會做什么事……可我對于如何和一個女經紀人打交道卻沒有把握。’”(注:http://www.bet.com/articles/1,,c4gb2117-2774,00.html)
  為了證明自己的觀點,切斯勒在書中使用了從希臘神話中“瘋狂的得墨忒爾”(注:Demeter,希臘宗教中的谷物女神。因其女珀爾塞福涅被下界神祗哈德斯拐走,她怒氣沖沖四處尋找。這時土地不長莊稼,饑謹來臨。最后宙斯同意讓珀爾塞福涅有一個時期呆在她身邊。)和“殘忍的伊萊克特拉”(注:Electra,希臘神話中阿迦門農和克呂泰墨斯特拉之女,慫恿其弟殺死母親和母親的情夫,為被二人謀害的父親報仇。)到現代的“親愛的媽咪”(注:Christina Crawford的暢銷書《親愛的媽咪》(Mommie Dearest)中暴虐的母親。)中的大量事例,也包括她對有著駭人經歷的非特定女性群體(被女同事的暗箭所傷的女性、施虐狂的女科學家、劍拔弩張的女同性戀者等)的訪談記錄。她警告說,無論女性是像她本人那樣承認自己母親的兇殘,還是“不自覺地”忘記了自己受到的傷害,母女關系的模式是確定不變的。她認為,女性從小到大的基本經驗是,母親的嫉妒教會她們的女兒們行為消極、怯懦畏縮、尊順服從,并對其他女性也同樣殘酷無情,一生都把其他女性視為敵手和潛在的取代者。
  盡管切斯勒聲稱“我希望女性能夠彼此善待”,但在她的書中仍不乏憤世嫉俗之語。她希望她關于這個很棘手和有爭議的問題的看法能夠在她所在的女性主義學術圈內引起爭論。
    三、關于《女性之相煎》一書的評論
  不出切斯勒所料,《女性之相煎》一書出版后立即引來眾多評論。有不少女性學者和女性主義作家同意切斯勒的觀點,并贊美她的勇敢;也有一些女性主義學者和作家對她的觀點提出反對意見。這些評論大致可分為以下幾個方面:
  1.認為切斯勒闖入了女性主義的禁區,對女性自身的問題進行了大膽的剖析。
  對于《女性之相煎》的最普遍的反應是認為它是一本勇敢的、實話實說的書,道出了一個西方婦女運動和女性學界長期以來一直不敢道出的主題,它真正的亮點是它闖入了一個真正的禁區。如美國小說家、《我擋不住我》(I Can't Block Myself)的作者埃麗卡·容(Erica Jong)說,這本書“超過了所有關于這個不敢道出的主題的書。我們只有了解了女性的相煎,才能著手使我們的社會更公正。菲莉絲·切斯勒寫了一本教導我們如何愛自己并彼此相愛的書。”(注:Christina Crawford的暢銷書《親愛的媽咪》(Mommie Dearest)中暴虐的母親。)美國著名女作家和社會思想家,《名妓的書:一覽她們的美德》(The Book of the Courtesan:A Catalogue of Their Virtues)的作者蘇珊·格里芬(Sussn Griffin)說,“菲莉絲·切斯勒在這本簡明易懂的書中,探討了一個迄今在女性主義者們中間一直忌諱的話題。她說出了自己對女性之間的嫉恨的理解,同時對此也深感同情。和她以前那本開拓性的著作《女性與瘋狂》一樣,通過揭露事實,這本書將增強女性主義的力量,井結束切斯勒如此精辟地論述的那種可悲哀的仇恨。”(注:http://www.vpl.vancouver.bc.ca/branches/Library-Square/soc/newmat.html)《費城調查者》“論壇信息服務”的奈特·里德(Knight Ridder)說,“即使專家們也會承認,女性與女性作對的行為并非什么新鮮事,也許從我們的靈長目祖先那時就有了。新鮮的、也是值得注意的是,女性愿意公開談論它,并越來越為此而担憂——有時是過分担憂。現代婦女運動用了40年的時間才開始對女孩作出誠實的評價。”(注:Ridder,Knight,03/29/2002,The Philadelphia Inquirer,in http://tc.education.pitt.edu/library/GirlsVsGirls.htm)
  一些學者對《女性之相煎》的影響作出了很高的評價。如《柏拉圖,并非治療抑郁癥的靈丹:將哲學應用于日常生活中的問題》(Plato,Not Prozac!Applying Philosophy to Everyday Problems)一書的作者、紐約大學心理學副教授、哲學家盧·馬里諾夫(Lou Marinoff)博土說,切斯勒“利用豐富的經驗、思考和科學研究,寫出了揭示女性的陰暗面的杰作。她以無情的客觀性和令人欽羨的坦率,將銳利的釘子敲進了女性主義對于性和性別角色的癡心妄想的棺木,探究了‘只有男性傷害和虐待女性’的過分幼稚的神話。切斯勒對真理的熱愛可能會使她成為強大的敵人,但她這本書的影響遠遠超過了西蒙·波伏瓦。”(注:http://www.vpl.vancouver.bc.ca/branches/Library-Square/soc/newmat.html)美國作家協會主席萊蒂·C·波各列賓(Letty Cottin Pogrebin)稱這本書“是一部勇敢的書。它激起了憤怒,但也揭露了無法否認的和發人深省的、千真萬確的事實。”(注:http://www.vpl.vancouver.bc.ca/branches/Library-Square/soc/newmat.html)
  2.認為切斯勒揭開了“姐妹情誼”的面紗,指出了婦女運動中存在的問題的原因。
  《女性之相煎》對“姐妹情誼”的分析和揭露給它的讀者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它突破了當代許多女性主義者一尤其是學術界內——使用的關于女性理解事物的方法、女性社會以及姐妹情誼的老生常談,指出了一個顯而易見,然而被極力否認的事實。如《理解處在分界線上的母親》Understanding the Borderline Mother )的作者克里斯廷·A.勞森(Christine Ann Lawson )博土說,“切斯勒打破了婦女運動所信奉的‘姐妹情誼’的神話。她向我們提出了挑戰,讓我們去探討我們彼此虐待的根源。切斯勒的結論是,對真理和公正的追求必須從認真地照一照鏡子開始。如果勇氣和畏懼一樣帶有感染力,那么,我們應該感謝切斯勒幫助我們共同面對某些女性一向避免面對的鏡子。”(注:http://www.ciis.edu/faculty/griffin.html)
  美國作家和文學評論家維維安·戈尼克(Vivian Gornick)說,“菲莉絲·切斯勒是現代美國女性主義者中具有最獨到的見解和最發人深省的想法的人物之一。她在這本書里用姐妹情誼的另一面來打動讀者,并啟發讀者思索問題。”(注:http://www.ciis.edu/faculty/griffin.html)
  《不要責怪母親:修復母女關系》(Don't Blame Mother: Mending the Mother-Daughter Relationship )的作者波拉·卡普蘭(Paula Caplan)說,“切斯勒生動有力地列舉了女性相煎的例子,使人比以往更加明確了為什么女性的斗爭仍然很重要以及我們還有哪些需要克服的問題。”(注:http://www.vpl.vancouver.bc.ca/branches/Library Square/soc/newmat.html)美國哈佛大學法學院教授、著名受理上訴律師和專欄作家、《呼喊的火焰》(Shouting Fire)的作者阿蘭·M.德肖威茨(Alan M.Dershowitz)說,“每一個關心肉體和心理上的暴力的人都應該讀一讀菲莉絲·切斯勒這本打破迷信、改變信念的書。一些在政治上很正確的女性主義者可能會受到強烈震動,但她們不能無視女性對女性的殘忍。”(注:http://www.vpl.vancouver.bc.ca/branches/LibrarySquare/soc/newmat.html)“姐妹精神營地”(Camp Sister Spirit)(注:“姐妹精神營地”是美國南方的女同性戀者布倫達·漢森和萬達·漢森(Wanda Henson)共同在密西西比州農村地區創立的女性主義教育中心,旨在反對同性戀恐懼癥,捍衛女同性戀者的權利。參見http://www. speakersandartists.org/People/BrendaandWandaHenson.html。)的創辦人布倫達·漢森(Brenda Henson)認為,這本書中關于“姐妹情誼”的另一面的論述揭示出長期以來美國婦女運動內部存在的問題的原因,對于女性主義的發展有著指導意義。她說,“切斯勒這本非常重要的著作以其真實的論述打開了許多傷口。它將喚起人們可怕而痛苦的回憶,并要求人們承認自己的過錯。切斯勒使讀者相信女性彼此之間的所作所為是一個自然進化過程的一部分。她最后提出了一種充滿希望的觀點,即我們將開始寬恕他人,寬恕自己,從而得以前進。女性主義的許多十分重要的工作都是因為內部相互拆臺而四分五裂。通過合作,而不是競爭,我們能夠大有作為。我打算多買幾本,與我的朋友和以前的對手分享。”(注:http://www.vpl.vancouver.bc.ca/branches/Library Square/soc/newmat.html)
  美國心理療法專家和女性治療學家米里亞姆·格林斯潘(Miriam Greenspan)指出,這本書最重要的貢獻在于切斯勒“記錄了婦女運動史上的‘政治糾偏’所特有的大量‘破壞行為’、不忠實、殘忍和內斗。女性主義者也毫不例外地有著政治熱情、鐵石心腸、競爭和各種各樣的不人道的行為。女性主義的不同陣營之間的爭吵——在20世紀70年代表現為女同性戀者和堅持原則的女性主義者之間,激進的、社會主義的和自由主義的女性主義者之間的沖突——持續到今日,則表現為學術界內的后現代主義者和文化女性主義者之間,在老的、‘第二次浪潮’的女性主義者和年輕的、‘第三次浪潮’的女性主義者之間的‘自相殘殺’。女性主義者的狹隘心胸與其他人并無區別,但它肯定不能將我們歷來所說的‘革命’推向前進。”“女性主義者需要清掃自己的房屋,從我們的錯誤中吸取教訓,如實回顧我們的政治歷史,建立起一種少一點空想、多一些威力的姐妹情誼。特別是現在,女性解放的社會運動已經被學術界以及其他不同的女性主義陣營所取代,而這些陣營或是相互看不起,或是老死不相往來。《女性之相煎》最直接的貢獻在于它有益于進一步加強那些希望結束內斗,更全面地認識人類解放的女性主義者(包括男性和女性)之間的公開對話。”(注:Greenspan, Miriam,2002, When Women Injure Women(Book Review), in http://infotrac, aola. galegroup. com/itw/infomark/258/545/8358988w5/purl=rcl_EAIM_0_A85593442 &dyn=5!xm_6_0_A85593442?sw_aep=grad)
  3.認為切斯勒過分強調女性心理上的問題,而淡化了社會的影響。
  一些學者認為,與以往的許多女性主義著作相比,這本書過多地強調了女性自身的心理問題,而淡化了社會的作用,從而淡化了父權制對女性的影響。
  《費城調查者》“論壇信息服務”的奈特·里德(Knight Ridder)說,切斯勒的一個令人震驚的觀點是認為“女性之間的對立和殘忍有著生物學上的基礎,而傳統的女性主義通常都堅持一種嚴格的‘社會建構’的觀點,把許多不良行為都歸咎于文化。只要女性主義者和其他社會建構論者繼續無謂地與進化心理學家就人們采取他們的行為方式的原因爭論不休,就無法討論如何改善現狀的問題。”(注:Ridder,Knight,03/29/2002,The Philadelphia Inquirer,in http://tc.education.pitt.edu/library/GirlsVsGirls.htm)里德指出,目前在大眾文化中有一種危險的傾向:許多新書都以少女的殘忍作為主題。例如,《紐約時報雜志》最近有一篇長文,題目是“女孩就是想成為兇惡的人”(Girls Just Want to Be Mean)。里德說,“女性的‘難纏’并不能抹去男性在亂倫、性侵犯和針對女性的暴力中的性犯罪。人人都被父權制傷害過,但女性和男性受到的傷害不同。我們需要在一個性別的父權制中去理解這些傷痕。”(注:Ridder,Knight,03/29/2002,The Philadelphia Inquirer,in http://tc.education.pitt.edu/library/GirlsVsGirls.htm)
  《西雅圖時報》的記者金伯利·B.馬洛(Kimberly B.Marlowe)2002年4月28日在“對女性和女性主義的兩種看法”(Two views of women and feminism)一文中說,切斯勒用大量的調查、研究、參考文獻、實地訪談以及她自己關于與她的母親和其他女性的惡劣關系的回憶,對姐妹情誼發起攻擊,就像謝爾曼攻克亞特蘭大。(注:謝爾曼(Sherman,William Tecumseh,1820~1891)是美國內戰時期聯邦軍的將領,曾率軍攻克亞特蘭大。)這本書一開始就說女孩和女人由于進化和社會化而注定無法彼此善待,而父權制社會不過是加重了這種行為。這是對女性的本性和行為的一個挑釁。
  有人在“網上沙龍”發表評論說,“《女性之相煎》并不是關于女性內部爭斗的權威性著作。雖然它引用了大量的材料,但在陳述中翻來覆去,東拉西扯,是一本將大量混亂的印象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的驚人之作。”(注:http://archive.salon.com/books/feature/2003/03/29/girls/indexl.html)
  4.認為切斯勒論述的依據在很大程度上是她個人的經歷和訴苦。
  雖然《女性之相煎》一書的不少內容是來自作者的調查、訪談以及一些文獻資料,但有的學者指出,切斯勒本人的經歷在書中占據著不小的比重,她的一些看法也有失偏頗。
  2002年5月,曾就美國的教育和兒童問題寫過很多文章,現任曼哈頓研究所高級研究員和《城市雜志》編輯的凱·S.伊默維茲(Kay S.Hymowitz)在《評論》雜志發表評論文章(注:Hymowitz,Kay S.,2002,Femme Fatale,Commentary,May 2002.),認為《女性之相煎》被一種思想上的歇斯底里所困擾,并充滿了個人的訴苦,因此多數讀者會發現,與其把它視為對女性的嚴肅分析,還不如把它看成是一個浮夸和自戀的20世紀的女性主義者的自傳。伊默維茲說,“切斯勒展現給我們的是壞女孩怪癖的表現,是從文學作品、心理學、戲劇、神話和所謂的普通經驗中找出來的關于女性卑鄙、骯臟、最惡劣的事例的系列敘述。她的許多趣聞是來自她的委托人、朋友和熟人,或是朋友的朋友和熟人。”“至于切斯勒對她個人經歷的說明,使人懷疑是有著個人目的。正如她所說的,她的不幸在于從童年時代起就被一些想要傷害她的妒忌、惡毒的女性所包圍。”伊默維茲認為,雖然切斯勒仍然認為是女性主義拯救了她的靈魂,但這本書令人不禁要想,這個運動對于一個很可能言行夸張、報復心很強和十分自負的年輕女性來說,是否特別有害。所有的革命運動都會吸引許多人以意識形態斗爭作為發泄個人不滿的舞臺,而試圖打破個人與政治的界限的婦女運動尤其為這樣戲劇化地表現自己的人提供了適宜的土壤。”(注:http://www.manhattan-institute.org/html/_ commfemme.htm)她認為,切斯勒的新作代表了一種轉變,代表了當代最有影響的一個社會運動與它的一個小明星之間的分道揚鑲。
  經常在美國有線新聞電視網(CNN)發表評論的貝斯蒂·哈特認為,《女性之相煎》的最大問題在于“它忽然發現女性事實上可以極度兇狠地相互對待,并似乎由此斷定每個女人都十分惡毒。反過來,她又大肆談論她所處的世界,而不是我們所處的世界。”“作為一名女性主義的領袖人物……她似乎把女性從‘英雄’的地位移到了‘惡棍’的地位。把女性作為一個群體進行這般描述不僅同樣荒唐可笑,而且同樣也是無人性的。(注:Hart,Besty,August 21,2002,in http://www.NewsAnd Opinion.com)”
  總之,菲莉絲·切斯勒的《女性之相煎》向西方女性主義的某些傳統觀念提出了挑戰,并試圖從一個新的角度來分析女性主義者一直試圖回避的問題。關于這本書的爭論目前還在繼續,但從眾多女性主義者對她的觀點表示贊同來看,她的看法似乎表現出人們對于婦女運動今后發展的關注和當代西方婦女運動中一種自我反省的傾向。筆者認為,切斯勒在書中提出的觀點至少可以啟發人們去研究和思考以下幾個問題:
  1.她在書中大量列舉的“姐妹情誼”的陰暗面是否真實地反映了女性之間的關系?這種“姐妹相煎”的普遍性和嚴重程度如何?
  2.同性“相煎”的現象是否為女性所專有?在男性的世界中,同性之間的斗爭與女性有何不同?
  3.“間接侵犯”是否女性的專利?作為一種侵犯形式,“間接侵犯”與社會弱勢群體的弱勢地位和強勢群體的統治地位有無關系?
  4.當代西方婦女運動的主要任務是什么?這一民眾運動在發展中所面臨的最大敵人和最強阻力來自何處?是父權制社會,還是女性自身?
國外社會科學京64~71D423婦女研究黃育馥20032003美國著名婦女活動家菲莉絲·切斯勒的新作《女性之相煎》對“姐妹情誼”進行了無情的批判,并試圖運用“間接侵犯”、“同性性別歧視”等概念分析女性之間的相互作用和西方女性運動中存在的問題。它的出版引起了很大的社會反響,也為女性主義者提出了需要認真思考的問題。菲利絲·切斯勒/《女性之相煎》/姐妹情誼/間接侵犯/同性性別歧視黃育馥 女,1945年生,博士,中國社會科學院文獻信息中心研究員,100732 作者:國外社會科學京64~71D423婦女研究黃育馥20032003美國著名婦女活動家菲莉絲·切斯勒的新作《女性之相煎》對“姐妹情誼”進行了無情的批判,并試圖運用“間接侵犯”、“同性性別歧視”等概念分析女性之間的相互作用和西方女性運動中存在的問題。它的出版引起了很大的社會反響,也為女性主義者提出了需要認真思考的問題。菲利絲·切斯勒/《女性之相煎》/姐妹情誼/間接侵犯/同性性別歧視
2013-09-10 21:42

歡迎訂閱我們的微信公眾賬號!
春秋茶館訂閱號
微信號 season-tea(春秋茶館)
每天分享一篇科技/遊戲/人文類的資訊,點綴生活,啟迪思想,探討古典韻味。
  清末民初歷史人物  民初人物
新與古典文化研究大家
胡適(1891年12月17日-1962年2月24日),原名嗣穈,學名洪騂,字希疆,後改名胡適,字適之,筆名天風、藏暉等,其中,適與適之之名與字,乃取自當時盛行的達爾文學說....
孫中山的啟蒙者
近現代的嶺南,湧現出大批引領中國前行的先驅者,近代改良主義者,香港華人領袖何啟便是其中的一位。他不僅是孫中山在香港西醫書院的老師,更是孫中山走向革命道路的思想導師。
資助民初精神網
        回頂部     寫評論

[新一篇] 聽我說話
 
評論集
暫無評論!
發表評論歡迎你的評論
昵稱:     登陸  註冊
主頁:  
郵箱:  (僅管理員可見)

驗證:   验证码(不區分大小寫)  
© 2011   民初思韻網-清末民初傳奇時代的發現與復興   版權所有   加入收藏    設為首頁    聯繫我們    1616導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