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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級含義的語用研究綜述
等級含義的語用研究綜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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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引言
  自從Horn(1972)和Gazdar(1979)引進了“等級”(scale)這個概念以來,等級含義現象一直受到新格賴斯(neo-Grice)學派的廣泛注意和研究。他們試圖采取某種原則分清語義學(研究語言編碼意義)和語用學(研究語言編碼意義之外的推理意義)在話語解釋中所起的作用。為此,許多學者認為等級含義是語用推理的范例,也是驗證不同語用理論的試金石。因此,人們在Grice理論基礎上對等級含義提出了不同的解釋(理論)(Horn 1972; Harnish 1976; Gazdar 1979; Hirschberg 1991[1985]; Carston 1995 [1990]; Sperber and Wilson 1995[1986]; Levinson 2000)。
  總體而言,等級含義可分為狹義和廣義兩種。狹義等級含義是指人們通過使用構成荷恩等級 (Horn scale)(注:根據Horn(1972),要使構成荷恩等級關系(S指強項,W指弱項),則:1)在一個任意的句子框架A內必須實現A (S)蘊含A(W);2)S,W詞匯性質相同;3)S,W涉及的是相同的語義關系或來自相同的語義場。構成荷恩等級關系的常見等級詞有:不定代詞,如等;數詞,如<…three, two, one>等;情態詞,如, 等;連接詞,如等;頻度副詞,如等;程度形容詞,如等;動詞,如等。)關系的典型等級詞項,借助于等級推理的方法而推導出來的含義。這種等級推理就是強項蘊含弱項,弱項否定強項。廣義等級含義則是指人們通過構建臨時語境等級關系或某種臨時概念 (ad hoc concept)為參照點,利用世界知識推導出來的含義(Coulson 2001; Fauconnier 1975; Hirschberg 1991[1985]; Israel 1998; Papafragou and Musolinp 2003)。
  國內學者對等級含義關注和研究不多,主要有蔣勇(2004a, b),蔣勇、侯國金(2004),止良、蔣勇 (2003),朱永生、蔣勇(2003)(注:Scalar implicature目前國內有兩種譯法。一者是“梯級含意”(蔣勇2004等);一者是“等級含義”(何兆熊等2000;姜望琪 2003等)。這里考慮其普及性,故取后者。)。但他們感興趣的主要是廣義等級含義,主要是從認知的視角探討等級含義的推理機制以及等級推理在言語交際中所起的作用。
  本文擬從語用學的視角對等級含義的研究進行一次梳理,試圖探討信息量和關聯性對等級含義推導所起的作用,比較一些解釋理論的得失,對一些爭議問題發表自己的看法,以期對等級含義的特性有比較全面、正確的了解。
  2.關于等級含義的特征
  由于等級含義是一種典型的會話含義,它除了具備會話含義的基本特征(可取消性、不可分離性、可推導性、非規約性和不確定性)外,還具有自己的特征。這里因篇幅所限,我們只談等級含義的另外兩大特征。第一,所有等級詞項都應該具有同質性(homogeneity),屬于同一范疇。但是根據最近研究 (Carston 1998; Horn 1992, 1996),數詞與其他等級詞項在等級含義方面表現出來的特征反差很大,并不具有同質性。比如,She can have 2000 calories a day without putting on weight中的數詞可以作“at most 2000”解,而其他等級詞項則不可作如此解釋。同樣,數詞通常作“exactly n”解,如數學運算2+2=4。但如果按格賴斯(1975)或Horn(1972)的觀點,數詞作“at least n”解,就無法說得通。另外,數詞在復合詞里通常是作“exactly n”解,如三邊形就不能解釋為“至少三邊”。因此,Carston(1998)認為,數詞的上限由于受等級含義的限制所以不能只作“at least n”解,最好解釋為不確定因素,視具體情況可作“at least n”“exactly n”或“at most n”解。如果這種思路成立的話,那么數詞的等級含義就不能看作是會話含義了,而應該看作是對數詞的不確定語義內容進行語用擴充的推理方法(Carston 1998: 179-236, 2002; Levinson 2000; Sadock 1984: 139-49)。
  第二,等級推理要取決于交際的需要。話語如果沒有具體的說明或限制就會產生過多的等級含義。所以,并非所有的弱勢表達就意味著對強勢表達的否定,因為話語是否能產生等級含義還受關聯性限制,這里主要是考慮能否取得預期的認知效果(Carston 1995: 213-44; Sperber and Wilson 1995[1986]: 697-754)。如果弱勢表達與受話者的期望或目的相吻合,就不會產生等級含義。所以,有時候“有些人喜歡熱咖啡”這句話并不蘊含“并非所有的人都喜歡熱咖啡”的含義,因為前者與受話者的期望正好吻合(即產生足夠的認知效果)。但如果說話者的話語沒有達到受話者的期望(即信息量不足),那么受話者就有權推理該話語的“強勢表達不成立”的結論。
  3.有關信息量的早期研究
  現代語用學理論的出發點是假定話語必須滿足一定的信息量(informativeness)標準。Grice(1961: 132)認為有一條總原則支配人們的言語使用,那就是在交際中“人們應該使用強勢表達,而不應該使用弱勢表達,除非有充分理由。”他認為選言式(disjunctive)話語P or Q的會話含義就是基于上面這條總原則。根據這條原則,使用[P or Q]就意味著說話者既不知道P是不是真,也不知道Q是不是真,因為[P and Q]蘊含[P or Q](注:根據Horm(1972),邏輯詞or和and可以構成一個等級關系,即。由于A and B是A or B的子集所以邏輯算子 and和or構成蘊含關系,即andH1R417.JPGor。同理,其他等級詞也構成蘊含關系,如(肯定)數量詞(everyH1R417.JPGmostH1R417.JPGmanyH1R417.JPGsome),數詞(… threeH1R417.JPGtwoH1R417.JPG…)等。),[P or Q]就意味著[not[P and Q]]。Strawson(1952:179)在討論邏輯算子和自然語言的差異時指出:“能夠忠實、經濟地使用強勢表達時,就不要使用(邏輯)弱勢表達。”這條語用規則與Grice的合作原則里的數量準則(也稱信息量準則)內容基本相同,即:1)使自己的話語達到(交談的當前目的)所要求的詳盡程度;2)不能使自己的話語比要求的更詳盡。信息量準則后來成為新格賴斯理論的主要內容之一,尤其是Horn和Levinson理論,主要是圍繞格賴斯合作原則的數量準則和關系準則來做文章。這一點我們將在下一節詳細討論。
  4.等級含義與信息量
  新格賴斯學派(neo-Griceans)(注:一般來說,人們把Grice的合作原則及其四準則稱之為古典格來斯含義理論,而把對Grice會話理論所作的種種修正的理論,包括Horn的兩原則和Levinson的三原則,以及Sperber和Wilson的關聯理論,統稱為新格賴斯含義理論(何兆熊等 2000:168)。這里我們采納黃衍(Huang 2004)的觀點,新格賴斯學派是指“那些認可并發展格賴斯理論框架的理論學派,不包括那些反對的理論”。故關聯理論學派不在其中,而稱之為“后格來斯學派”(Post-Griceans)。關聯理論學派本身也往往將自己稱之為后格賴斯學派(Garston 1998),以示區別。)認為等級含義是依靠信息量準則推導出來的。等級含義自Horn于 1972年提出來后一直成為語用學研究的焦點之一,隨后受到新格賴斯學派其他學者的廣泛關注,這可能是由于等級含義比其他會話含義更容易在形式化以及驗算方面模式化的原因(Cazdar 1979; Hirschberg 1991[1985]; Iwanska 1996; Wainer and Maida 1990; Welker 1994)。
  Horn在構建自己的理論時主要借鑒了Zipf(1949)的“省力原則”,包含“說話人經濟原則”和“受話人經濟原則”。在Horn看來,Grice的合作原則以及根據它們推導出來的會話含義主要依據這兩條原則。Grice的量準則的第一次則要求說話人表達要充分,其目的就是讓受話人容易理解。在這個意義上,它與Zipf的“受話人經濟原則”相當。其他準則大多屬于“說話人經濟原則”。因此,Horn(1984)提出將Grice的四個準則改造為Q原則和R原則。內容大致如下:
  Q原則(注:由于Grice, Horn, Levinson他們使用的術語有時相同,但含義不完全相同,所以,這里為了區別,將Horn的Q[uantity] Principle, R[elation]Principle,分別譯為“量原則(簡稱‘Q原則’)”和“關系原則(簡稱‘R原則’)”;將Levinson的三原則:Q[uan tity]-Principle, I[nformativeness]-Principle, M[anner]-Principle,分別譯為:數量原則(簡稱“Q-原則”),信息原則(簡稱“I-原則”)和方式原則(簡稱“M-原則”)。注意,我們這里所說的信息量原則相當于Grice的數量準則,包含Horn的兩原則和 Levinson的Q-原則、I-原則。):提供足夠信息量;說得盡可能多(以R原則為條件)
  R原則:說必需說的話;不說不必要的話(以Q原則為條件)
  顯然,這兩條原則似乎相互“沖突”。為了說明這一點,Horn(1984:19)引用下面例子來論證這兩條原則可以產生相反的會話含義:
  (1)I slept on a boat yesterday. 含義:The boat was not mine.
  (2)I lost a book yesterday. 含義:The book was mine.
  例(1)根據Q原則產生的含義是典型的等級含義,因為my boat比a boat等級高,同時也蘊含后者;例(2)的含義是根據R原則產生的,是個“說得少而意味多”的例子,“書”和說話人之間存在一種“常規關系”(注:我們這里談的I lost a book yesterday的等級含義只是該句在一種常規語境的一種常規含義。對于類似a book的an X表達式含義的理解一直是語用學的一個難題,既涉及到該表達式的本身,又涉及一定的語境,所以非常復雜,可參見姜望琪 (2003:204-7)。侯國金和我討論時對此發表了不同的看法,認為“句子的其他成分(尤其是動詞的選擇)對a book的理解很有影響。例如:I read a book yesterday. /I was given a book yesterday. /I bought a book yesterday. /I dropped a book into the river yesterday./I wrote a book yesterday. /I finished(writing)a book yesterday.等等”。)。
  這里Horn的兩原則引發不少批評意見,諸如在什么時候、什么因素決定哪一個原則在起作用;涉及Q原則時等級詞項又是如何被恰當地確定;涉及R原則時說話人又是如何知道擴充多少信息才能完成,等等。這些問題在接下來探討的Levinson理論中也同樣存在。
  值得一提的是,正如Green(1995:89)所指出,Horn兩原則里的兩次則表述并不對等,比如,“提供足夠信息量”并不一定要求說話人走極端,“說得盡可能多”。Green認為,Horn的Q原則中的第二條次則(說得盡可能多)強于且蘊含第一條(提供足夠信息量),而且第二條(他稱之為“健談原則”),是對 Grice第一數量準則的誤解。因為“使自己的話語達到(交談的當前目的)所要求的詳盡程度”并不等于“說得盡可能多”,兩者有著本質的區別。如果混為一談,勢必會導致錯誤的推導。關于這一點我們將在第6節舉例說明。
  在Levinson(1987)的三原則理論體系中,其中兩大原則,即Q-原則和I-原則,與Horn的兩原則非常相似,只是詳細程度不同而已。Levinson的Q-原則和Horn的Q原則大致相同,但Levinson認為他的I-原則(其實是信息量擴充原則)與Horn的R原則雖然相似,但不能涵蓋格賴斯的方式準則和關聯準則。他雖然還增加了M-原則,但從關聯原則來看并沒有說明什么問題。與Grice的數量準則不同的是,Levinson著重構建受話人是如何運用I-原則來推導會話含義的:“擴充說話人話語的信息內容,通過尋找更加具體的解釋,直到認為是說話人的意圖為止”(Levinson 1987:68)。
  Levinson的理論和Horn的理論在信息量研究方面的主要共同之處是:兩者都包含兩個相互對立的信息量原則,一個要求信息量最大化,另一個要求信息量最小化;產生的含義也是相互對立的,一個是通過否定較強的信息來推導會話含義,一個是從弱勢信息推導出較強信息的會話含義。
  5.等級含義與語境關聯
  Hirschberg(1991[1985])對等級含義的研究在形式化和驗算方面取得長足的進展。其特點(這里不談他的形式化特點)主要表現如下:
  第一,以線性排列的具有蘊含關系的荷恩等級詞項,能根據Grice的第一數量準則推導出含義的,只是一小部分。還有一些其他的線性等級關系也能推導出等級含義。這些包括實體、狀態和屬性的等級關系;整體和部分關系;種屬關系;例解關系;抽象與具體關系;實體與屬性關系等等。下面列舉兩例 (Hirschberg 1991[1985]:58-9)以說明:
  (3)a. Did you manage to read that chapter I gave you? b. I read the first couple of pages.
  含義:B did not read the chapter.(整體與部分關系)
  (4)a. Do you have any juice? b.I have grape, orange and tomato.
  含義:B doesn't have any lemon/apple/etc.(例解關系)
  第二,在非線性排列中可以依靠備選(alternate)價值而不是依靠等級高低來進行推理。例如:
  (5)a.你弄到姚明的簽名了嗎? b.我弄到了巴特爾的簽名。
  含義:b沒有弄到姚明的簽名。
  這里,姚明和巴特爾構成臨時等級關系。巴特爾是作為“備選價值”出現,盡管其身價在人們心目中列在姚明之后,但B的含義仍可以通過其中的非線性排列關系推導出來。再例如,將上面例(4)改成:
  (6)a. Do you have apple juice? b. I have grape or tomato or orange.
  含義:b doesn't have any apple juice.
  這里的不同果汁是在同一級別,含義是通過非線性排列而不是通過等級高低來推導的。
  第三,不僅可以根據說話人肯定某種價值進行推理,而且也可以根據否定或承認對某種價值的無知來進行推理,因為否定某種價值意味著對其他某些價值的肯定。
  (7)a. Have you made fondue in this pot yet? b. Not chocolate fondue.(Carston 1998)
  含義:b has made some kind of fondue in the pot.
  上面例子表明,承認對某種價值的無知就意味著對等級較低價值的肯定和對較高價值的否定或無知。
  (8)a1: Do you have information on[Kathy for maternity]…?
  b1: I don't think she has delivered yet.
  a2: Then she HAS been admitted.
  b2: Yes.(同上)
  b1的否定隱含著她相信Kathy已住院生產(住院生產(admission)在分娩活動中要比分娩(delively)等級低),所以a2就證實了這個含義。這個例子表明,可以通過對等級較高對象的否定達到對等級較低對象的肯定或隱含。
  從以上分析可以看出,含義的等級性與具體語境相關。Hirschberg對等級含義的解釋顯然較之以前形式化的努力更加注重語境因素,而且,對等級含義在具體語境中的推導作了具體說明。值得一提的是,她在將Grice的第一數量準則和質量準則結合考慮時認為,“在某些特殊語境中,關聯性對含義等級以及具體影響因素的確定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但這種作用在(Grice的)‘關聯性’概念里未曾明確表明”(1975:65)。下面我們接著討論等級含義與關聯性的關系。
  6.等級含義與關聯性
  那么怎樣才能確定話語是否產生等級含義呢?似乎還是要考慮關聯性。如果說在運用信息量原則時不同的等級項或不同的表達是否合適也是取決于是否關聯,那么可以說關聯性統籌其他原則或次則的運用。這一點Harnish早就明確表示過。他在評價格賴斯理論體系時說:“這條準則(這里指‘關聯準則’)事實上在會話含義中如此至關重要,以至于很難說它與其他準則同等重要。我認為這些準則至少要按照等級來排序,而關聯準則是在最上層,統籌其他準則”(1976:341)。不過,Harnish關心的是例(9a)不蘊含例(9b),但例(9a)的會話含義通常是例(9b):
  (9)a. The flag is red. b. The flag is only/all red. 這里推理的關鍵部分涉及到這么一個假定:從信息量來看,“旗子是紅色加其他顏色”要比“旗子只是紅色的”大,因為[P and Q]蘊含P。根據數量原則,P是說話者提供的最大信息量,所以說話者的含義是“旗子的顏色只是紅的,而不是其他顏色和紅色”。為此,Harnish提出量—質準則(Maxim of Quantity-Quality),即“使用H1R418.JPG的強勢表達要有充分的理由”(1976:362,著重號為筆者所加)。這條準則將真實性(truthfulness)、信息量和關聯性準則有機結合起來,并突出關聯性的中心地位。其優點就是能夠解釋在某些特殊語境中為什么不產生only含義。上面的例(9)產生only/all red的含義,但在下面例(10)里就不產生only/all red的含義。比如,有一箱旗子,所有旗子都是一半藍色,一半白色,但在一半白色中還有一小塊其他顏色(紅、黃、綠),由此得到區分。X按一定次序遞給Y旗子,但當X應該遞給Y帶有綠色塊的旗子時卻遞給了帶有紅色塊的旗子,Y于是說:
  (10)This flag is red.
  Y完全可以有理由說This flag is blue, white and red,而且信息量更大,但顯然不關聯。這里有兩點需要說明:第一,這句話的含義并不是“旗子的顏色只是紅色(因為旗子的顏色總數并不相關)”;第二,它的含義是“旗子的顏色不是所要的綠色,而是其他的顏色(因為這里唯一相關的是綠色和其他顏色的對比)”。
  Welker(1994:31)對Grice的第一數量準則括號里的話(…as informative as is required(/for the current purposes of the exchange))(〈為了交談的當前目的〉盡量提供需要的信息)的評價很有意思。她認為括號里的內容表明第一數量準則的運用依賴于關聯性,因而關聯性準則要比第一數量準則更重要。比如:
  (11)a. I'm having & dinner party and I need four more chairs.
  b1. John has two chairs.
  b2. John has four chairs.
  例(11b1)中two chairs的等級含義是at most two,而例(11b2)中的four chairs卻不能理解為at most four。Welker(1994)認為,上面兩例的區別在于a句已經確定了數詞等級的上限是4,因為高于這個上限就與例(11a)沒有關聯。由于例(11b2)中b句已經提供這個等級的最大信息,所以就不產生等級含義。關聯性優先于第一數量準則,是因為關聯性在運用第一數量準則來確定等級類別和極限上起著根本的作用。Roberts(1996)也強調了這一點。
  至于健談原則(見第4節Green對Horn兩原則的討論),如果不考慮到關聯性,也會推導出錯誤的結論。比如:
  (12)a. What did you buy for your mother? b. I bought her flowers.
  可能會推導出:I didn't buy her roses.而
  (13)Billy got a dog for Christmas.
  可能會推導出:Billy didn't get a spaniel.
  這些錯誤的推論可能是根據Horn等級(例如:)或Hirschberg所推崇的“例解關系”推理的結果。現在的問題是:是什么原因阻止這些數量等級含義的產生呢?這里有許多心理因素在起作用。比如在生物種類的劃分中,往往有一種無標記的指稱,即“基本層次范疇”(basic level category),flower和dog就是這種“基本層次范疇”。Hirschberg(1991[1985]:160)認為,在沒有特殊情況下,使用基本層次范疇詞而不產生等級含義,通常是由于基本層次范疇詞限制了相關等級的上限。這種解釋在以“健談”為基礎的理論框架里是非常自然的,盡管解釋力還不夠。但從另一個角度來看,我們可以這么說,是某種語用原則在起作用,而并非是Horn, Harnish, Levinson或Hirschberg等提出的那種原則。盡管說話者可以使用強勢表達,如明確表明什么種類的花和狗,但信息量相對較弱的表達在這里足夠關聯(即產生足夠的認知效果),足以引起聽話者注意,所以不產生任何所謂“弱勢即是強勢的否定”的等級含義。這一點Matsumoto(1995:29)和Scharten(1997:37)也曾談過。
  Matsumoto非常贊同新格賴斯學派對等級含義的解釋,并發展了這一理論,指出了運用第一數量準則的限制因素。他根據Horn和Hirschberg的理論,將第一數量準則表述為“健談原則”,而不是格賴斯的“足量”(informative adequacy)準則。他認為,構成Horn等級(這里W為強項,S為弱項)可以產生數量等級含義,但必需滿足下面條件:
  會話條件:選擇W而不選擇S,一定不是遵守第一數量準則、關系準則、或避免晦澀(即第一方式準則)的結果。
  換句話說,遵守第二數量準則、關聯準則和非晦澀準則優先于第一數量準則(這里解釋為“健談原則”)。正如前面提到,第二數量準則可以包含在關聯原則里。Sperber和Wilson對關聯性特征的具體描述也包含這一點,而且非常巧妙地說明了避免晦澀表達的要求;指出晦澀表達如果導致不必要的認知努力(也就是說,這種努力不能和額外的認知效果相抵消)就必須避免。所以,這里似乎再次表明關聯性是關鍵的制約因素。
  7.等級含義與關聯理論
  許多學者注意到關聯理論很少涉及等級含義,所以,有些人就斷定關聯理論根本不能解釋等級含義推導這一問題(Levinson 1989:466; Welker 1994:80)。事實并非如此,Sperber和Wilson(1987:748, 1995), Carston(1990[1995],1998)對這一問題早已討論過。下面我們以some為例來看看關聯理論的解釋,并與格賴斯的充分性原則和新格賴斯派(如Harnish; Hirschberg; Horn; Levinson; Matsumoto等)所推崇的“健談原則”的解釋進行比較。Sperber和Wilson(1995:276-8)討論了下面兩例:
  (14)a. If you or some of your neighbors have pets, you shouldn't use this pesticide in your garden.
  b. Thanks. We don't have pets, but some of our neighbors certainly do.
  (15)a. Do all, or at least some, of your neighbors have pets?
  b. Some of them do.
  憑直覺我們一般會同意例(14b)不含not all of B's neighbors have pets這樣的等級含義,而例(15b)卻有。按照Sperber和Wilson的觀點,修正前的最佳關聯假設可以推導出例(14b)不存在這種等級含義,但是不能推導出例(15b)存在這種含義。原因是,At least some of B's neighbors have pets這個命題在兩例中都足夠關聯,具有足夠的認知效果(注:Welker(1994:77-9)在討論關聯理論能否推導出現與不出現等級含義時發現,關聯理論能夠正確推導在下面情況不出現等級含義:
  (i)語境:If all the cookies are gone, then A must bake more.
  B(to A):? John ate some of the cookies.
  (ii)語境:If John ate some of the cookies, then A will punish him.
  B(to A): John ate some of the cookies.
  在例(i)中,關聯理論可以正確推導B的話語在這種語境里是不關聯的;在例(ii)中,B的話語可以說是最佳關聯(具有足夠的語效),但并不產生John didn't eat all of the cookies這種等級含義。不過,Walker對關聯理論(這里是指1986年版)是否能夠正確推導確實出現等級含義的情形表示懷疑。這個觀點和Sperber和Wilson對例(15)的思考基本一致。)。所不同的是,在例(15)中,例(15a)的問話清楚地表明,盡管這個命題對例(15a)已足夠關聯,但如果知道他的鄰居都有寵物,則對他就會更關聯。修正版的最佳關聯假設卻清楚地表明,一個健談且合作的說話者(指個人的知識面和關心點與提供受話者想要的信息并不沖突)所提供的信息事實上往往超出足夠效果的下限,受話者對此完全可以理解,只要付出的認知努力不削減總體關聯性。
  當然,Horn和Levinson的理論可以正確地推導出例(15b)等級含義,因為使用some就自動激活 Horn等級,通過常態推理(default inference)得出not all的含義,除非明顯行不通。但例(14b)這樣不存在等級含義的例子,對Horn和Levinson來說卻是個難題。Green(1995:96-7)在討論下面的例子時就著重強調了這一點:
  (16)a. Are some of your friends Buddhist?
  b. Yes, some of them are.
  正如Green所說,這里沒有理由認為例(16a)暗含著Not all of A's friends are Buddhist,因為例 (16a)向例(16b)提供的信息既是例(16b)的問話里明確需要的,又是與他關聯的。
  至于選言命題(disjunction)所產生的等級含義,下面我們來討論一下Grice提到的“尋寶”例子:
  (17)The prize is either in the garden or[in]the attic. (Grice 1975:116)
  這里說話人是尋寶游戲的裁判。這種例子是Grice曾明確考慮過的“終止合作”(opting out)現象。其實,這里說話者的偏好,由于受游戲規則的限制,是不能泄漏他所知道的情況。他說這句話并不產生等級含義,也不是隱含他不了解情況,或不愿吐露情況,因為了解情況但不泄漏是情景決定的。這正好“與說話者的偏好相匹配”(其實是特殊語境下說話者的偏好)。所以,根據修訂版的最佳關聯假設(注:修訂版最佳關聯假設:(1)轉遞的明示性刺激信號具有足夠的關聯,使受話者值得努力去處理。(2)該明示性刺激信號所體現的最大關聯性是與說話者的能力和偏好相匹配(Sperber and Wilson 1995:270)。)來解釋這里為什么不出現這些含義就非常容易。
  8.存在的問題:關于等級含義的性質和推理機制
  關于等級含義的性質和推理機制,目前還存在兩個主要爭端:
  第一,Carston(1990[1995])和Hirschberg(1991[1985])認為等級含義是屬于特殊會話含義,具有語境依賴性;而Levinson(2000)則認為等級含義是屬于一般會話含義,可以采取常規推理的手段推理出來,幾乎不依賴于語境,但要使用合適的觸發語(trigger)。
  第二,Horn(1972)和Levinson(2000)認為等級推理主要是依賴格賴斯的信息量原則,而Carston(1998)和Sperber和Wilson(1995)則認為是依賴于后格賴斯(見注釋④)的關聯推理機制。
  我們認為,第一,等級含義的復雜性和特殊性決定了我們不能采取“一刀切”的態度來審視這一現象,不然我們就不可能正確全面地把握和認識它。等級含義是語義學和語用學相互作用的結果 (Chierchia, et al.2001),也是常規語境和非常規語境相互作用的結果。第二,從以上回顧和分析看,我們認為,等級含義的性質和推理可從常規語境和非常規語境兩種情況綜合考慮。在常規語境中,等級含義(主要是狹義等級含義)可以不依賴于語境,主要根據信息量原則,采取常規推理的方式推導出等級含義,所以應該屬于一般會話含義;而在非常規語境中,等級含義,主要是指廣義等級含義,就必須依靠語境,根據關聯性原則,以構建的臨時概念為參照點,采用等級推理的方式,推導出話語的等級含義,所以這種等級含義應該屬于特殊會話含義。第三,信息量原則(注:在新格賴斯理論中,信息量原則(即數量原則)可以產生兩種相互對立的含義(見第4節),一個是通過語義擴充的方法,即通過弱式表達推導出強式表達的不成立的含義,等級含義就是這一類;另一個是通過語義收縮的方法,即對說話者的弱式表達進行具體化和精確解釋,以推導出說話者的含義。例如:
  (1)If you mow the lawn, I'll give you five dollars.(含義:I'll give you five dollars if and only if you mow the lawn.)
  (2)Mart turned the switch and the motor started.(含義:Mart's turning the switch directly caused the motor's starting.)
  本文討論的信息量原則主要是與等級含義有關的語義擴充的推理方法,關于語義收縮的推理方法,見Levinson (1987,2000)。)是新格賴斯學派(這里主要是指 Horn和Levinson理論)的中心原則,也是等級含義產生和推導的主要依據。但這種原則會推導出兩種相互對立的含義,即對話語的字面意義或是進行語義擴充,或是進行語義收縮。如何才能得到話語含義準確且無爭議的解讀呢?這就需要用關聯原則來加以限制,限制信息量原則推導的方向和程度,并保證話語含義的解讀朝著沒有爭議的方向發展。正如前文提到,話語是否產生等級含義主要考慮是否取得預期的認知效果。如果與受話者的期望相吻合,就不產生等級含義;如果沒有達到受話者的期望 (即信息量不足),受話者就有權推理話語的等級含義。
  當然,僅從理論上探討等級含義的性質是不夠的,似乎還需要從心理實驗上得到驗證(Chierchia, et al. 2001; Noveck and Sperber 2004; Papafragou and Musolino 2003)。至于等級含義的推理機制,由于涉及的因素很多,諸如句法形式、語義、語用、認知、心理等因素,非常復雜,非本文篇幅所能闡述清楚。本文只是從語用學的視角對等級含義研究進行一次梳理,對相關的解釋理論進行簡要的評述,以期拋磚引玉,希望能引起國內同行對這一現象更多的關注和討論。
當代語言學京334~344H1語言文字學項成東20072007
等級含義/信息量/關聯性/推理機制
等級含義作為語用推理的范例和檢驗不同語用理論的試金石,一直受到語用學界的廣泛注意。為此,人們在格賴斯(Grice)理論基礎上對等級含義提出了許多不同的解釋(理論)。本文試圖對等級含義的語用研究進行一次梳理,比較一些理論解釋的得失,探討信息量和關聯性對等級含義的作用,對一些問題發表自己的看法,以期比較全面、正確地了解等級含義的特征。
作者:當代語言學京334~344H1語言文字學項成東20072007
等級含義/信息量/關聯性/推理機制
2013-09-10 2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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