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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圖分類號〕B83-0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1-6198(2002)05-0136-07
  “信仰主義”,傳統哲學上又稱之為“僧侶主義”。在我國一度產生較大影響的由前蘇聯羅森塔爾、尤金編纂的《簡明哲學辭典》將之視為“重信仰而輕科學的反動理論”[1]。列寧將信仰主義稱為“一種以信仰代替知識或賦予信仰以一定意義的學說”[2]。“信仰”(fides),體現為超越知識和實證的情感活動,然而又不單純由情感的因素所組成,有時它也帶有一定的理性成分,所以它將情感和理性高度地糅合在心理結構之中。信仰在人生價值方面具有明顯的二重性:一方面可以確立主體的終極關懷,頑固地守望著生命的道德意志和神圣理想;另一方面,蒙昧的信仰可以引誘存在者陷入一個危險的精神泥潭,使自我被虛幻的意識所欺騙,從而喪失掉生命的智慧和清醒理性。然而,就傳統神話的“信仰”而言,它往往沒有什么負面的因素,因為神話思維它本身就拒絕科學和實證的觀念,它更大程度上是趨向于藝術和審美的層面。
   一、神話信仰
  神話的特征之一是它呈現出精神的信仰性,這種“信仰”的心理原因主要是情感,理性只發揮輔助性功能。神話的信仰從內容上考察,主要相關于上帝、神靈、英雄、正義、永生等方面發生。本文在此僅僅涉及相關于美學的方面。
  神話思維首先關涉到對于生命循環即永生的信仰。卡西爾認為,神話“對生命的不可毀滅的統一性的感情是如此強烈如此不可動搖,以至到了否定和蔑視死亡這個事實的地步。在原始思維中,死亡絕沒有被看成服從一般法則的一種自然現象”[3]。列維—布留爾在《原始思維》中說:“生和死的觀念對我們來說只能由生理的、客觀的、實驗的因素來確定,但原始人關于生與死的觀念實質上是神秘的,它們甚至不顧邏輯思維非顧不可的那個二者必居其一。對我們來說,人要不是活著,就是死的;非死非活的人沒有。但對原始邏輯思維來說,人盡管死了,也以某種方式活著。死人活人的生命互滲,同時又是死人群中的一員。”[4]馬林諾夫斯基更為深入地論述了這一問題:
  不死的信仰,乃是深切的情感啟示底結果而為宗教所具體化者;根本在情感,而不在原始的哲學。人類對于生命繼續的堅確信念,乃是宗教的無上賜予之一;因為有了這種信念,遇到生命繼續底希望與生命消滅底恐懼被彼此沖突的時候,自存自保的使命才選擇了較好一端,才選擇了生命底繼續。相信生命底繼續,相信不死,結果便相信了靈底存在。構成靈的實質的,乃是生底欲求所有的豐富熱情,而不是渺渺茫茫在夢中或錯覺中所見的東西。宗教解救了人類,使人類不投降于死亡與毀滅;宗教盡這種使命的時候,只利用關于夢、影、幻像等觀察以為助力而已,有靈觀的核心,實在是根據人性所有的根深蒂固的情感這個事實的,實在是根據生之欲求的。[5]
  馬林諾夫斯基所論述的宗教對于生命永恒的信仰,實際上和神話思維的生命循環意識屬于同一性的問題。從文化哲學意義考察,人類信仰起源的根本性原因就是對于死亡的畏懼心理,悲劇意識與生俱來地沉積于人類的心理結構之中。原始心靈對于生存所面臨的第一個畏懼對象就是死亡,它也構成了人類精神的最高的最本源性的痛苦。海德格爾以哲學語言勾畫了灰暗的生命背景:
  向死亡存在奠基在煩之中。此在作為被拋在世的存在向來已經委托給了它的死亡。作為向其死亡的存在者,此在實際上死著,并且只要它沒有到達亡故之際就始終死著。此在實際上死著,這同時就是說,它在其向死亡存在之中總已經這樣那樣作出了決斷。日常沉淪著在死亡之前閃避是一種非本真的向死亡存在。[6]
  海德格爾將死亡設定為存在者的存在的起點并且視之為時刻伴隨此在的壓抑性勢能,他試圖由此喚醒此在對于生命存在的價值與意義的領悟,這似乎為生命存在灌注了一種哲學的蘊含,然而畢竟無法排遣對于死亡的隨時襲來的畏懼感。莎士比亞戲劇中的丹麥王子對死亡之思似乎比海德格爾更有著詩人的敏感,他的“生存還是毀滅”(to be or not to be)的獨白成為文學史的經典臺詞之一。對于生命與死亡的永恒論題,任何的理性思考都顯得蒼白和脆弱,對于死神的黑色陰影,生命中所有的智慧和意志必將有如秋天里的面臨蕭瑟西風的枯葉。而惟一能夠救渡人類的工具只能是神話的永生信仰,它以想象力和情感來克服精神對于死亡的極度恐懼。神話以神靈、上帝、英雄的生命循環的故事模式使我們確信,永生是客觀的不容懷疑的事實存在,而且死亡的生命還可以復活,因為生與死之間并非存在著一條不可逾越的界限。榮格以現代人的觀念深刻地意識到神話的永生信仰的存在意義:“‘你腦子里關于上帝的影像或你對靈魂不朽的觀念已經消失了,這造成了你的心理新陳代謝功能失常了。’古代的長生不老藥,實際上比我們所想的不知道要深奧多少倍,要有意義多少倍!”[7]神話的永生信仰構成人類精神的首要信仰,這種信仰以情感抗拒經驗和以想象力抗拒邏輯實證,它具有原始思維的特征和詩意的傾向。當然也具有某些潛在的美學特性,只是美學的信仰排斥它所隱含的功利和欲望的成分。
  傳統神話信仰的另一個構成對象的是神靈、上帝、英雄等方面,即神靈的信仰。如果說神靈或上帝具有超越現實的想象因素,為人類精神的異化形式,而英雄則由現實性的人物演變與提升而來。他們共同構筑了神話信仰的偶像。無論是對神靈、上帝或者英雄的信仰,其同一性都在于,首先,神話意識都將他們看護為自己的神圣偶像,他們是一種真理與正義的象征,代表了一種完善的道德走向和倫理價值。其次,他們是救世主,担負著拯救世界、歷史、人類的神圣使命和責任,同時也往往能夠實現人類所賦予的重任。再次,他們集中了人類所有的智慧和預見性,甚至具有超越人類所有經驗和智慧的神秘力量。最后,他們都屬于永生的存在,無論是神靈、上帝還是英雄,他們的生命循環不息,即使死亡也可以復活。正像神話學家所說:
  英雄崇拜幾乎和人類文明一樣悠久。甚至原始人就已經認識到,他之所以能夠在異己的和經常是敵對的世界中生存下來,全靠其杰出首領的英勇和足智多謀。于是就有了各個部落所尊敬的一系列文化英雄,人們在故事、舞蹈、歌唱中贊美這些人物的技能和勇敢。當這些文化發展得比較成熟,其歷史演變較為復雜時,那些熟記本部落大量口頭傳說的長者,就開始鞏固和充實他們的歷史,從而使某些前輩完全具有神話的性質。久而久之,這種進程就把英勇的斗士變成戰無不勝的半人半神,并把賢哲尊奉為偶像化的圣人。這種圣人包括世界三大宗教(佛教、基督教、伊斯蘭教)的創立者在內。佛佗、基督和穆罕默德都是真實的歷史人物,但經過數百年的歷史演變,他們自身的個性特征已被純粹神話的氣氛所湮沒。……10世紀宋代的一幅中國畫所示,佛祖已經舍棄世俗人格的一切痕跡,具有純屬神話的品格。[8]
  神話思維中對于神靈的信仰,其實屬于神、上帝、英雄乃至于祖先的綜合體信仰,他們成為同一邏輯的不同存在形式而已。他們構成神話意識中最普遍的崇拜對象和信仰對象,在一定程度上具有了審美的意味。然而,他們作為神話思維的產品,附屬一定的欲望目的和利益動機,從而限制了審美活動所應該具備的自由品質,使自己不可能獲得超越性的主體功能。同時,又因為依賴對外在事物的信仰導致自我的無限可能性的消解,促使自我意識的萎縮,使功利性的信仰妨礙于詩性精神之飛揚,由此使審美活動不可能具有獨立性和自由性。
  神話的神靈信仰往往消解了存在者自身意義與價值,使人異化為神靈的附屬品,人的自由意志被束縛在神靈的壓抑性力量之中而不能發揮自主的作用,從而成為神靈的奴役和陪襯而無法成為歷史舞臺上的主角。此外,人在精神活動中由于處于邊緣的地位,必然喪失自己的話語權力,他不可能去自由言說,當然也無法傾聽到自己的聲音。因為神已經作為人的代言人。尤其是隨著這種信仰的權威被穩固,人的無限可能性只能逐漸地被削弱,直至喪失人的想象力和創造靈感。神靈的信仰最終導致人類審美精神的失落。
  傳統神話的信仰從抽象的觀念形態來考察,還包含著真理和正義的信仰。有關真理問題,我們已經作了一定程度的探究,這里主要就“正義”問題進行簡要辨析。
  傳統神話像信奉“真理”一樣信奉一種叫“正義”的東西。“正義”在傳統形而上學里,被抽象為和上帝同樣神圣的存在,柏拉圖信奉不移的“理式”,黑格爾迷戀的“理念”以及康德所推崇的永恒的道德律令,乃至叔本華的“生命意志”和尼采的“權力意志”等等,都可以看作哲學家所守護的“正義”的東西。神話思維同樣規定了“正義”的存在的合法性和合理性,將之視為純粹的、抽象化的信仰對象。神話意識中的正義信仰,首先是借助于神靈或上帝來得以體現的。因為在原始人類看來,只有神靈或上帝才有資格充當“正義”的代表者或裁判者。其實,我們仔細地辨析“正義”的內涵,就會發現它不過是“真理”這一虛假意識在道德領域的變形而已,如果說真理象征為一種普遍的合理性和神圣性的存在對象,那么,正義則被隱喻為在道德層面的“真理”的仆人。黑格爾在《美學》中設定了一個可以實行對兩種片面性的歷史力量進行和解的超然存在——歷史的永恒正義。他以古希臘悲劇《安提戈涅》為例證進行解說,認為悲劇中沖突的雙方均有合理的一面,但是也都有片面的不合理的一面,沖突的雙方最終導致一個悲劇性的結局,而這種結局則體現了歷史的永恒正義的和解和勝利。(注:黑格爾有關《安提戈涅》悲劇的見解,可參見其《美學》第一卷第三章的相關論述,也可參閱朱光潛《西方美學史》下卷的“德國古典美學”里“黑格爾”一節。)“正義”被規定為一種道德和倫理的力量,親情和法律的沖突惟有依賴于“正義”來衡量;而“正義”恰恰來自于神話意識的信仰,這似乎構成一個悖論或循環論證。事實上,傳統神話所信仰的“正義”依然是邏各斯中心主義的產物,它假定一個驅逐自我或者使自我無法出場的境域,在這個境域里有一個端莊的偶像,它就叫“正義”。它既代表著道德也代表著法律、習俗,當然也象征一種合理的美的事物。因此,神話思維所信仰的“正義”一直是在歷史上被供奉的虛假的偶像,并深刻地影響了迄今為止的哲學、政治、法律、經濟等等方面。懷疑論美學認為,傳統神話思維所構想的“正義”概念,和柏拉圖“洞穴幻象”沒有本質的差異。從美學視角上,這種“正義”只能成為一種虛假的審美抽象,而不可能成為審美活動的真正構成。
   二、審美信仰
  從神話意義上看,美具有信仰的相似性質,它構成人類的終極的精神家園之一。傳統美學一個重要的思維誤區就是遺忘了信仰在審美活動中的重要功能和地位。懷疑論美學試圖恢復信仰在審美活動中的應有地位,同時將它與神話信仰作出必要的邏輯區別。
  1.自我信仰。傳統的神話信仰是遺忘了自我存在或自我缺席的信仰,信仰對象由神靈、上帝或非人的英雄來担當。懷疑論美學所推崇的審美信仰,將神靈、上帝、英雄從審美活動中驅逐出去,而將自我接納為審美活動的主體并且將之安置到這一舞臺的中心。或者說,將神靈、上帝、英雄還原為自我的象征體,他們轉化為人的現實性存在,仍然獲得在當今語境中的權力,然而僅僅作為一種精神性的抽象的或虛假的象征品而存在。神靈、上帝、英雄成為自我心靈的符號和存在的感性模式,自我精神的無限可能性取代他們成為審美活動的真正主角。
  懷疑論美學的自我信仰首先清洗掉“本我”(id)“自我”(ego)的因素,因為它們稟賦著潛意識本能的欲望,容易將審美活動引導到一個生命的享樂場所,從而構成對審美活動的破壞性力量。然而它接受“超我”(super-ego)的入場。因為“超我”不僅僅限于道德的結構,它還可以引導存在者走向一個高尚的審美目標。其次,懷疑論美學的自我信仰排斥道德戒律,認為自我信仰不是道德信仰而是詩意信仰,因為道德自律與他律都不能解決審美的問題,道德傾向和美沒有任何本質性的必然聯系。關于這一點克羅齊有過精湛之論。最后,懷疑論美學的自我信仰拋棄實踐意志的因素,認為存在主體所具有的日常經驗與生活目標并不意味著和美之間有什么關系,相反,它們恰恰有可能形成對審美體驗的障礙和遮蔽。
  在這樣一個前提之下,懷疑論美學的自我信仰,首先就屬于純粹意識的自我確立,也就是自我心靈對于自我存在的直接“閱讀”或直接領悟,自我就是自己的攤開著的“書本”。“自我”為生活世界“立法”,為生命存在的意義與價值確定一個標準,并由此圈定一個“世界”中心;其次,懷疑論美學的自我信仰,就是自我對自我的懷疑與否定、提問和回答、批判與重建。它不僅僅是獲得一種“自戀欲”(narcissism)的顯明,而是集聚了自我信仰和自我批判的精神對立,正是在這種對立中使“信仰”得以可能,由此也表明,傳統神話的信仰基本由情感所構成,而懷疑論美學的審美信仰卻導入了理性的因素。最后,懷疑論美學的自我信仰,僅僅限于審美活動和藝術活動之中,并且這種信仰不構成話語壟斷和權力意志,它只是獨立自足的不妨礙他人存在和自由的自我意識。懷疑論美學的自我信仰也不是真理信仰或者科學的、實證的信仰,僅僅是虛擬的、幻覺的、假定的信仰形式,并且自我也時刻意識到這種信仰的“虛無”性質,它僅僅是把它作為一種形而上超越性存在而守望著。猶如神話思維中守望那個永遠不會出現的“太虛幻境”或者屈原《九歌》中的湘水女神,然而這種以自我信仰作為圖騰崇拜的心靈活動,為審美活動打開了一扇驚鴻一瞥的窗口。
  2.虛無信仰。無論是傳統的神話信仰還是宗教信仰、政治信仰,它們無一例外地都確定一個理性的或感性的功利主義的目標,至少是為了某一種社會意識形態或者某一個社會集團所役使,它們無法超越工具性質的范疇。除此之外,其它信仰均有現實性的目的性和具體的物質對象。即使是神話信仰和宗教信仰,也都設定了神靈和上帝的存在。而懷疑論美學意義的自我信仰的這個“自我”,既不是弗洛伊德精神分析理論上的“本我”和“自我”,也不是現實存在中的那個物質化生存和工具化生存的那個“自我”,它嚴格過濾掉了本能欲望和實踐意志等因素,它僅僅作為精神的無限可能性的象征品,作為純粹的審美抽象的存在,然而它卻是充滿悟性和生命智慧的此在。這個“自我”,就是高度虛無化了的自我,它排除了種種本能的、實踐的、工具化的、功利主義的外在因素,而只作為詩意的和智慧的生存方式而存在,它只是一個懸浮的、空靈的、幻覺化的自我,類似于莊子哲學中的“真人”境界,或者是秋水游魚的絕對自由和澄明的境界。與其說是對自我的信仰,還不如說是對自我所想象的生命的理想境界的沉迷。然而,正是這種對于自我的虛無化的信仰,可以將自己從現實世界的身“累”和心“累”中解救出來,同時使自己置身于審美歡愉和藝術創作的寧靜之中,當然不是走向宗教的“寂滅”或“輪回”,不以毀滅生命的應有權力為代價。審美的虛無信仰也不是顏回式的自我忍受和自我摧殘,否定所有應有的物質享樂,甚至連生命的基本存在都不能保護;它僅僅是在詩意的原則上撇棄單純對于物質享樂的迷戀,而引導心靈飄逸到一個更空靈、更自由、更澄明的精神目標。
  虛無信仰肯定了精神的超越性和詩性,撇棄對于物質的追逐,但是肯定了生命的基本的感性權力。另一方面,虛無信仰也排斥意識形態對于審美活動的否定、侵占和腐蝕。審美信仰的虛無性必須否定任何意識形態對于自己的滲透,它才可能保持自我的純粹性和獨立性。虛無信仰或者表述為對“虛無”的一種信仰態度,它惟有懸置意識形態才可能保證自己獲得一種純粹意識和詩性精神,回到最高的澄明狀態。意識形態作為理性化的存在方式,它必然以邏輯化的方式、強制的社會力量迫使心靈活動服從于它的存在,從而使精神的自由被剝奪,由此喪失審美活動的主體性和想象力。同時,任何一種意識形態都是具有功利性的或者潛藏一定欺騙性的精神存在,它也必然使心靈活動陷入功利目的和虛假意識的泥潭,無法獲得對美的領悟。由此,審美主體惟有守護著對虛無的信仰,才可能使審美得以可能。這構成懷疑論美學的又一個基本的理論原則。
  3.直覺(intuition)的信仰。懷疑論美學放棄對于知識、理性、經驗、實踐、真理等等的信仰,轉而趨向于對直覺的信仰。因為只有憑借直覺活動我們才可能接近美的本身,或者更確切地說,從自我意識中獲得美的領悟。克羅齊將直覺看作是知識的構成之一:
  知識有兩種形式:不是直覺的,就是邏輯的;不是從想象得來的,就是從理智得來的;不是關于個體的,就是關于共相的;不是關于諸個別事物的,就是關于它們中間關系的;總之,知識所產生的不是意象,就是概念。[9]
  和克羅齊的這一看法不同,懷疑論美學將直覺理解為非知識形態的精神活動。盡管直覺活動可能符合于知識形式,但是在美學意義上,我們將它和知識嚴格區分開來。同時,我們也不接受克羅齊的直覺即是表現的觀點,而認為直覺就是未經過表現也不必經過表現的心靈活動。然而,克羅齊關于直覺具有聯想的特性這一看法我們予以采納,因為它符合于實際。懷疑論美學認為,在審美活動中,主體不依賴于邏輯形式把握世界和認識自我,既不賦予現象界以客觀形式,也不以自我情感去征服對象,它僅僅以直覺的方式去想象化地領悟世界和閱讀自我,或者說是對自我進行提問和回答,由此直覺被設定為精神的信仰之一。然而,直覺僅僅存在于心靈的隱秘之處,它不能被表現或被形式化,因為它一旦被“表現”,就必然被改變為一種邏輯化的和觀念化的東西,帶有工具理性和目的性。并且這種“表現”使其墮落為現實性的“話語”,成為非我的東西或異化的東西。從“表現”的形式來看,它往往借助于語言或者其它感性符號得以呈現,而這些形式僅僅揭示美的外象,不能呈現美的本真存在。
  懷疑論美學對于直覺的信仰旨在于表明這樣的姿態,那就是美僅僅在直覺活動中可能屬于澄明的或者本真的存在,它才是原初狀態的未被變形或異化的了自我,同時也因為對于直覺的信仰,才排斥了邏輯工具和其它功利性目的對于美的侵蝕。因為知識形式對于審美活動是不可靠的,它容易以概念和邏輯的方式來切割世界和心靈,由此破壞審美的完整性和有機統一性。還因為直覺活動潛在地與詩意的想象相溝通,對直覺的信仰也就是意味著對于詩意超越的向往和守望。在莊子哲學里,充滿智慧和幽默的審美活動都是借助于直覺得以展開的,它放棄語言、邏輯、知識、經驗、情感等等理性與感性的因素,在最大程度上衍射想象力和體驗的功能,以直覺去承担審美智慧的開啟和發揮詩意的創造,才保證了心靈的自由和完整,獲得了精神的無限可能性的展開。所以,審美活動對于直覺的信仰就是對自我的信仰的直接延伸。
  懷疑論美學的審美信仰和傳統的神話信仰既有聯系又有區別,它以自我的超越現實欲望和否定知識形式的魅力獲得獨特的存在方式。在傳統神話被現代心靈逐漸消解的今日,我們必須看到,神話思維依然存在于我們的文化心理結構之中,同時現代心靈仍然在制造新的神話和神話信仰。懷疑論美學有限度地規定自己的審美信仰,并打通和神話思維的潛在聯系,希冀承認和設定一種當今文化語境之中的審美神話和審美信仰。
  〔收稿日期〕2001-12-26
社會科學輯刊沈陽136~142B7美學顏翔林20022002傳統美學在運思“美”的問題時,遺忘了“信仰”的要素,造成一個極其重要的精神結構的缺席和被遮蔽。如果說神話思維寄寓了對神靈、上帝、英雄、永生等等信仰,那么,同樣作為人類精神活動的審美活動,它無疑也包含了一定的信仰因素。懷疑論美學正是在這個理論意義上建立了美與信仰的邏輯聯系,并且試圖從神話信仰和審美信仰的有機聯結上提出美學的新思維。懷疑論美學/信仰主義/神話信仰/審美信仰〔基金項目〕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項目(010ZXB47)顏翔林(1960-),男,江蘇淮安人,文學博士,博士后,教授,主要從事美學研究。湖南師范大學 文學院,湖南 長沙 410081 作者:社會科學輯刊沈陽136~142B7美學顏翔林20022002傳統美學在運思“美”的問題時,遺忘了“信仰”的要素,造成一個極其重要的精神結構的缺席和被遮蔽。如果說神話思維寄寓了對神靈、上帝、英雄、永生等等信仰,那么,同樣作為人類精神活動的審美活動,它無疑也包含了一定的信仰因素。懷疑論美學正是在這個理論意義上建立了美與信仰的邏輯聯系,并且試圖從神話信仰和審美信仰的有機聯結上提出美學的新思維。懷疑論美學/信仰主義/神話信仰/審美信仰〔基金項目〕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項目(010ZXB47)
2013-09-10 2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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