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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力何在,問題何在  ——APEC十年回顧與展望
生命力何在,問題何在  ——APEC十年回顧與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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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亞太經合組織(APEC)成立十年了。1989年成立時只有12個成員,現已發展到21個,還有8個國家和地區正在申請加入。
  APEC為什么發展這么快?為什么有這么大吸引力?十年來它的主要成就何在,問題何在,發展前景如何?這是人們普遍關心的問題。
  我是中國APEC第二任高官(1993年~1998年),去年十月離任。現在我謹發表一些個人的認識和感想,供讀者參考。
    多樣性:APEC生命力所在
  這是多方面因素構成的。如,APEC的人口25億左右,生產總值和貿易額分別占世界總額的一半以上。APEC成員中既有最發達的國家,也有人口最多的發展中國家,還有一些新興的工業經濟體,它們的互補性和互需性都很強。但最重要的,還是APEC成員的巨大多樣性(特別是在經濟發展水平和階段方面),以及因承認這種多樣性而采取的“APEC方式”,即,強調靈活性、漸進性和開放性;采取自主自愿和協商一致原則;集體制定目標,各成員根據自身情況和特點努力達標。APEC之所以有強大的生命力,常勝不衰,進展似慢實快,關鍵就在于始終堅持了這一方式。
      獨特方式:取得成就的保證
  在談成績之前,首先要弄清楚,APEC是一個“具有實質內容的官方經濟論壇”,它起著“引導方向的作用”,而不是談判場所,也不搞契約性協定。它不是世界貿易組織或歐盟那樣的有約束性的組織。因此,衡量的標準應該是不一樣的。
  關于成就,從宏觀上來說,首先就是經過實踐確立并堅持了“APEC方式”。在蘇比克會議(1996年)上,APEC領導人一致認為(至少承認),“按照APEC方式深化大家庭精神,對于APEC在本地區和全球發揮積極影響是至關重要的”。在溫哥華會議(1997年)上,APEC領導人又進一步宣稱,“APEC方式為國際經濟合作提供了一種全新的合作方式”。這一原則和運作方式在世界各地區組織中是獨一無二的,也是行之有效的。它為冷戰后建立國際經濟新秩序提供了一個雛形,具有深遠的國際意義。
  第二,它起到了比較切合實際的“引導方向的作用”。茂物會議(1994年)制定的實現貿易和投資自由化的目標以及實現這一目標的兩個不同的時間表(發達成員2010年、發展中成員2020年),就是重大成就之一。它既積極又穩妥,充分考慮了各成員經濟發展水平和階段的不同。它既有共同奮斗目標,又允許有靈活性;既有單邊行動計劃,又有集體行動安排。五年來,各成員都在不同程度上連續降低關稅,減少非關稅壁壘,并在通關程序、統一商品檢測標準和相互認證等方面取得了有益的成果。
  在經濟技術合作方面,雖滯后于貿易投資自由化,但APEC發表了《加強經濟技術合作框架宣言》,選定了人力資源開發和環保等六大優先領域,促成了高科技工業園網絡的建立,制定了走向21世紀的科技產業合作議程,成立了經濟技術合作高官會分委會。這些看來是“虛”,但它正在引導方向,鼓勵合作,吸引企業參與。如若認真對待,積極推動,今后的發展也會是很可觀的。
  第三,通過在貿易投資自由化和經濟技術合作兩個領域的長期平等對話和磋商,APEC成員之間促進了相互了解,增加了共識,加強了合作。而且,還交流了經驗,理解了各自的強點和弱點。這些“無形成果”對這一地區今后的合作是很有益的。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自1993年西雅圖第一次領導人非正式會議以來,每年在外交、外經貿雙部長會議后都有一次領導人會議。他們從戰略高度在大政方針上作決定,指方向(如促進“大家庭精神”、堅持“APEC方式”,按不同時間表實現貿易和投資自由化等),確保APEC沿著正確方向前進。不僅如此,在這個多邊舞臺上,雙邊也可以唱戲,而且唱得有聲有色。西雅圖會議前,美國高官就曾對我說,克林頓總統和江澤民主席在會議期間的雙邊會見,在一定意義上比APEC領導人非正式會議更為重要。后來的事實也證明了這一點。現在中美關系又一次處于關鍵時刻,人們再一次期盼他們今年9月中旬在新西蘭APEC 領導人會議期間的雙邊會見。
      巨大差異:矛盾和爭論難以避免
  APEC的巨大多樣性也有其負面影響。由于國情的重大差異,各成員的利益和興趣以及它們的戰略目標顯然不同。因此,矛盾和沖突是難以避免的。在各種級別的會議上,有時斗爭十分尖銳。
  分歧之一是,美國和一些發達成員,在貿易投資自由化方面,追求的是“超越世貿組織”(WTO PLUS),希圖得到它們在烏拉圭回合和世貿組織還沒能得到的東西,要求發展中國家盡快全面開放市場。這兩年它們熱衷于推行的“部門自愿提前自由化”(EVSL)就是為了達到這一目的。對此,發展中國家當然很難完全接受。我曾多次對美國大使說,中國現在還不是WTO成員,你們在中國入世問題上又要求過高, 按你們的標準,中國仍處于“不及WTO要求的地位”(WTO MINUS)。如能做到“超越WTO的要求”,中國不早就是WTO成員了嗎?!你們的要求也太不切實際了。
  分歧之二是,在經濟技術合作方面,發展中成員強調,貿易投資自由化和經濟技術合作是APEC的兩大支柱,同等重要,也即我們常說的“這兩個輪子應該一起轉”。但美國等一些發達國家表面上承認這一點,實際上對經濟技術合作不感興趣,甚至設置障礙,盡量使其虛多實少,特別是不愿進行技術轉讓,不同意“技術轉讓自由化”。
  分歧之三是,美國等一些發達成員為了達到“分歧之一”所述目的,它們實際上不喜歡自主自愿原則,強調自愿也應該是“負責任的”,“有條件的”。它們也不喜歡協商一致的原則,希圖把它改為“靈活的協商一致”或“21—X”(即21 個成員中如有若干成員不同意仍可通過決議)。它們還炮制了一個“實質性多數”(CRITICAL MASS), 企圖以偷梁換柱的手法否定協商一致原則。它們更不喜歡“靈活性”,強調“義務性”、“約束性”和“全面性”。
  以上這些分歧應該說是很深刻的、根本的,它涉及各成員切身利益,也正因為如此,APEC內的斗爭有時相當激烈。大阪會議前開了七次高官會,吵得不亦樂乎,爭論的核心就是貿易投資自由化的兩個時間表有無約束性,是否允許靈活性和例外。
  好在APEC是一個尋求合作而不是搞對抗的場所。每次爭論到最后,一般都會找到一個利益的匯合點,達到妥協合作的目的。
      堅持宗旨:生命力常盛不衰
  積在APEC工作六年之經驗,我認為,只要APEC能堅持“APEC方式”,本著“大家庭精神”辦事,平等相待,兼顧各方利益,采取務實態度,它的生命力將會繼續常盛不衰,不僅有利于本地區的經濟發展和繁榮,對國際經濟合作也將產生有意義的影響。反之,如偏離“APEC方式”,只顧少數幾個發達國家利益,操之過急,求之過高,其前途則不容樂觀。
  字庫未存字注釋:
    @①原字為山右加禺
  
  
  
世界知識京8~10F8世界經濟王yú@①生19991999 作者:世界知識京8~10F8世界經濟王yú@①生19991999
2013-09-10 2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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