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高山上的小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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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家沒有電話、沒有電腦,數得出來的有三個人擠在一起睡的一張床、棉被、破櫃子、小電鍋、一個茶壺、兩張椅子……

採訪生涯裡,這個小男孩讓我惦記在心,讓我看見自己何等幸福,同時又看見自己何等羞愧,不夠珍惜上帝的恩典。

小男孩的家在南投信義鄉,儘管經過賀伯、桃芝、九二一、八八水災侵襲、毀壞,幾經修復後,他的家依然在群山裡面。小男孩說:「這裡有我七十歲的爸爸和五十多歲的媽媽。媽媽從印尼嫁過來,她和我們一起守護這座山林。雖然家裡有時會漏水,有時有毒蛇偷偷爬進來要吃我養的小雞,但我不害怕,我知道要怎樣對付牠。」

「我感謝爸爸每天辛苦陪我上下山去學校讀書,無論刮風下雨,只要有爸爸在,我就有安全感。時光讓我越來越長大,卻把爸爸和媽媽的骨頭變得越來脆弱,爸爸的重聽和病重讓我擔心,媽媽曾經在聚會後回家的路上摔下山,現在行動很不便,使我很難過。我要成為他們的手和腳,為他們的健康安全,盡心去做所能做的事情。」

「山上氣候早晚很冷,所以我一放學就得先去砍材和挑水、升火煮熱水給家人喝,因為家裡唯一的鍋爐壞掉,沒有錢修理,我會煮飯煎蛋,還會洗衣服。我們家沒有電話、沒有電腦,數得出來的有三個人擠在一起睡的一張床、棉初、破櫃子、小電鍋、一個茶壺、兩張椅子、三個碗、三雙筷子、三個杯子,還有我在學校的獎狀跟牆壁上貼著我畫的圖,這些就是我們全部的家當。」

「我們家沒有自己的土地,卻有小小一畝山坡,種了很多高麗菜,那些都是我和媽媽一起種的,等一會兒我去採收當禮物送給你們帶下山。我很高興第一次有客人願意來我們家,謝謝妳們陪爸爸媽媽禱告。我長大要成為耶穌的門徒,去幫助比我更需要的人,因為耶穌愛我和愛我的爸爸媽媽……」

那天,跨越一個又一個山嶺,還到不了小男孩志勇的家,小男孩看著疲累的我們,安慰我們說:「轉個彎就快到我的家了!」我心想,總算快要抵達目的地,能好好休息了,沒想到,轉個彎之後,怎麼仍不見有屋宇,而是一條泥濘石子路啊!小男孩說,終於有人來他們家拜訪,全家人都好期待,他會用最好的水果招待我們……。這麼一席話,讓我發痠的雙腿和快要承受不住的膝蓋重新堅強起來,咬緊牙根繼續慢慢往上爬。

到了小男孩的家,我第一次看見什麼是「家徒四壁」,第一次站立在被掏空地基的房子,第一次心裡難過到無法自己,之前有人告訴我,小男孩的家比工寮、農舍還不如,這話是真的。

小男孩的爸爸媽媽都說四縣的客家話,我們來,等於是終於有人和他們說家鄉話,讓媽媽阿麗緊緊擁抱我喜極而泣。阿麗說,他們很少下山,除了參加教會小組查經和生日聚會,否則出入都很耗油,唯一的鐵牛車是緊急時才使用的。一家人靠爸爸的補助金度日,但無論多私艱辛,只要全家人能在一起就是最大的快樂。

小男孩的爸爸說,在還沒有信耶穌之前,他天天擔心自己老邁的身體不堪使用,哪天先離開人世,太太怎麼辦?成長中的孩子會不會變壞……。他淚流滿面分享,若不是「同富傳愛中心」的人陪兒子做功課,關心他們的生活所需,還把耶穌基督的救恩傳給他們,還真不知道這一生的依靠與盼望在哪裡?

爸爸說,他很喜歡聽東埔長老教會全萬寶牧師的講道,每次聚會中他都會興奮站起來回應說「對對對!」從來沒上過學的爸爸,珍惜每一次的聚會,總是心甘情願天未亮就摸著黑黑的路下山,以便提早到教會安靜等候參加聚會。信仰的路途,對他來說並不遠。

小男孩一家人在山地部落深耕,客家人的精神讓他們勤儉傳家、樸實單純,對基督真理如鹿切慕溪水,將神的話當作心裡的力量。小男孩一家的故事也提醒著我們,要在別人的需要上看見自己的責任。

採訪結束後,我家的孩子發現比起小男孩,他們所擁有的實在太多太多了,於是商議拿出零用錢幫助小男孩修理熱鍋爐。我告訴,事情不是只有到此結束,既然知道自己是有福的,那更要持續關心不男孩的成長。神喜悅我們付出,願我們透過小男孩的故事,感謝自己所擁有的並樂意為人著想。


文&相片提供 黃多加(澎湖馬公) 2015-01-15 15:07: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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