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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影燈  渡邊淳一
無影燈 渡邊淳一
楚塵文化     阅读简体中文版

內容簡介

醫學才子直江庸介意外辭去了大學醫院令人羨慕的工作,屈就于東京一家私立醫院。因為醫術高超、外表冷峻,他很快成為帶著神秘光環的人物。在眾多對他青睞的女性中,女護士志村倫子用情最深。然而,直江一次次陷入不可理喻的情欲之網中,難以自拔。他的性伴侶名單里,不僅有護士,有患者,還有院長的夫人、女兒、情人……病態的情欲背后,直江藏著怎樣不為人知的秘密?即便一次次受到欺騙,仍然一往情深的志村倫子,會等來怎樣的結局?直到故事的最后一刻,真相才浮出水面……


日本文壇泰斗鮮為人知的痛楚情史,渡邊淳一毫無掩飾的自我剖白力作!讀過《何處是歸程》,才能真正理解渡邊淳一的世界!



選章


  "今晚值班的不是小橋醫師嗎?"

  做完晚上七點的測體溫、查房后,宇野薰返回護士值班室,看著貼在墻上的醫師值班表問道。

  "那上面寫著的倒是小橋醫師,可是,聽說今晚換人了。"

  志村倫子正在裝訂辦公桌上的住院患者病歷,頭也沒抬地回應了阿薰的問話。

  "換人了,換的是誰?"

  "好像是直江醫師。"

  "直江醫師!"

  阿薰頓時歡叫起來。

  "你怎么啦?"

  "沒什么……"

  被倫子反問,阿薰慌忙住了口。

  倫子是位二十四歲的正式護士,而阿薰則是位十八歲的見習護士,今年春天才進入準護士培訓班學習。

  "412號的石倉老人又喊疼了。"

  石倉由藏是位六十八歲的老人,曾在中目黑地區開過壽司餐廳,幾年前退下來,把生意交給了兒子和兒媳婦。

  一個月前的九月末,他住進了離澀谷最近的這家"東方醫院"。

  由于胃部不適,他又去T大學附屬醫院住了近二十天的院,三天前又從那里轉回到了這兒。

  "他又趴著呻吟了。"

  "有家人陪伴嗎?"

  "他兒媳婦在。"

  倫子的視線離開病歷卡,望著白墻陷入沉思。

  "直江醫師在值班室嗎?"阿薰在器械架前一邊數體溫計一邊問。

  "大概不在吧。"

  "他不是值班嗎?"

  "剛剛外出了。"

  "外出?"

  阿薰一反問,倫子便怏然不悅地轉過臉去。

  "明明當班啊,能跑到哪里去?"

  "好像在這里。"

  倫子指著桌前墻上貼著的小紙條說。紙條上毛毛草草地寫著"直江,423-2850"。

  "這是什么地方呢?"

  "好像是酒吧。"

  "酒吧?這么說他喝酒去啦?"

  "可能吧。"

  倫子事不關己似的說著,又開始裝訂起病歷來。阿薰停下手中擦拭體溫計的活計,向倫子反問:

  "值班時能外出喝酒嗎?"

  "當然不能。"

  "那他……"

  "他經常這樣。"

  見習護士阿薰從上個月才正式參加值夜班,這回是首次同直江醫師一起值班。

  "那家酒吧在醫院附近嗎?"

  "詳細情況我不太知道,不過他說就在道玄坂這邊。"

  從醫院到道玄坂步行也不過十分鐘。

  "可是你怎么知道那里是酒吧呢?"

  "他從那里回來時,總帶著一股酒氣。"

  "真的?"

  "你要不信,就掛個電話問問。"

  倫子裝訂完病歷卡,又從辦公桌的抽屜里拿出住院名牌和白墨來。

  "反正石倉老人正在喊疼,掛就掛。"

  阿薰像為自己辯解似的瞧了瞧紙條上的號碼。

  "如果專為石倉老人的事而詢問他,你就算了吧。"

  "可是,他正在喊疼呀。"

  "先給他用點藥,勸他稍微忍耐一下。"

  "不問醫師也可以嗎?"

  "常規藥沒有問題。"阿薰正在猶豫時,倫子對她說。

  "問不問都一樣,反正是用鴉片酶。"

  "鴉片酶不是麻藥嗎?"

  "是麻藥中最強的一種,相應的,它的鎮痛效果最佳。"

  "不是不能用這種藥嗎?"

  "沒什么不允許的。"

  倫子往毛筆上蘸了些白墨,又在報紙上掭了幾下。

  "那老爺子是胃癌吧?"

  "是啊。"

  "聽說癌病不疼,可是,也有像他這樣發疼的人。"

  "他的癌不僅僅長在胃部,而且擴散到了后背,壓迫著腰部神經。"

  "這么說即使給他做手術也無濟于事了?"

  "正因為無法醫治,才被大學醫院退了出來,轉到咱們這里的。"

  "太可憐啦!"

  雖然阿薰已當了半年護士,但其中的大部分事情都是她初次經歷,所以這一切都使她感到新奇有趣。

  "他還能活多久呢?"

  "直江醫師說頂多能活兩三個月。"

  "老爺子不知道這些嗎?"

  "當然不知道。不過,他家里的人是知道的。"

  "這么說,他只有等死嘍!"

  "結果也只能是這樣。"

  倫子拿起筆,在黑色木牌上用白墨寫上今天剛剛住院的患者名:室矢常男。她的字很漂亮。

  "剛才說的不要告訴老爺子喲。"

  阿薰可沒膽量把這樣恐怖的消息告訴患者本人。當她正以嚴肅的表情允諾時,病房的叫人鈴響了,號碼是412。

  "是石倉老人那里。"

  "帶去兩片普魯巴林藥片,就說可以止疼。"

  "是。"

  阿薰從急救箱里拿出紅包里的普魯巴林,朝走廊方向跑去。

  東方醫院從名字上看有些夸張,其實,它只不過是一所由院長行田佑太郎經營的私人醫院。它坐落在環城六號線與玉川路交叉處附近。

  這座樓房地下有一層,地上有六層。一樓有二百六十多平方米,它以各科門診室為中心配以候診室、掛號室、藥房、X光室、手術室等。二樓有理療室、門診檢查室、醫療部、院長室、事務室等。從三樓到六樓全是病房,共有七十個床位。

  門診患者多寡不定,每天平均有一百五六十人。門廳的業標牌上寫著:內科、外科、小兒科、婦產科、整形外科、皮膚科、泌尿科、放射科等一大堆名稱,實際上,常任醫師只有內科的河原醫師、外科的直江醫師和小橋醫師,加上小兒科女醫生村山醫師四人,算上院長也不過五人。整形外科由直江醫師兼任,婦產科和泌尿科由M大學醫院的醫師每周兩次來協診。

  護士含正式護士、準護士、見習護士等,共二十二人。院長行田佑太郎是專攻內科的,最近幾年也很少到門診室來看病,所有業務都交給摯友河原醫師,他本人把精力都放在醫務以外的東京都議員、醫師協會理事的工作上面了。

  他一張口,便抱怨說經營醫院不賺錢,但在這一帶甚至整個東京,從個人經營這一點上看,他的醫院也夠大的了。夜間安排兩名值班護士,因為這里被指定為急救醫院,所以醫院正門一直開到晚上八點,此后便都關門了。如有急診患者,必須按大門旁邊的門鈴。


  那天晚上病人仿佛知道值班醫師不在醫院,異常安靜。除了石倉老人在病房里喊疼以外,只有那個因腦震蕩住院的青年杉本說他渾身發冷,來要了兩片感冒藥之后便沒事了。

  門診五點下班,但有四名患者沒趕上正常的工作時間,五點多了才到,其中兩人只是替換包扎紗布的輕傷,另兩名也只是注射營養劑和用治療濕疹的藥物而已。

  大約每兩天就要抬來一個急救患者,而今晚則沒有。

  根據《醫師法》,八點鐘前像倫子這樣不經醫師許可,擅自給患者感冒藥、換紗布都是違法的。但是,這類小事倫子從不一一同直江聯系。雖然名義上叫作處理,但其內容是千篇一律的,即使真給直江醫師掛電話,他也肯定會說:"按照以前的方法處理一下就可以了。"

  九點鐘,給病房關完了燈,直江醫師仍未回來。

  干完了夜班工作該做的事以后,倫子接著讀那本暢銷書--某女作家描寫愛情的一部小說。阿薰調低電視機的音量,開始看起歌謠節目來。

  護士休息室在三樓電梯的右手邊,與電梯入口正對面的窗戶朝著大街,從左右分開二十厘米的窗簾隙縫間可以看到夜燈映照的大街。

  九點三十分,歌謠節目播放完了,阿薰伸了伸懶腰。她從早上八點來到醫院,下午去準護士培訓班學習,接著回來上夜班,緊張的一天使得年輕的阿薰疲憊不堪了。然而,她必須堅持學完兩年課程才能畢業。倫子的臉幾乎埋在頭發里,低垂著頭沉醉于讀書。阿薰站起來關掉電視后朝窗外望去。

  "直江醫師還在喝酒?"

  "不知道。"

  倫子抬起頭來,書頁已經翻過了三分之二。

  "我給你沖杯咖啡吧?"

  "好的。"

  阿薰敏捷地站起來,點著煤氣。這房間靠里的角落由白布簾遮著,后面有一張雙層床鋪和兩個櫥柜,咖啡和茶杯都放在那里,阿薰從那里取出速溶咖啡和方糖,擺在桌面上。

  "放幾塊糖?"

  "一塊就行。"

  電視剛一關上,夜街的輕微嘈雜聲似乎又恢復了。

  "咖啡倒多了。"阿薰端著幾乎溢出杯口的咖啡,一步一步走到坐在沙發上的倫子身邊。

  "謝謝!"

  "直江醫師喝酒去這么長時間,能行嗎?"

  "這個……"

  倫子被追問得無可奈何,隨意搪塞一下后,喝了一口咖啡。

  "若是這時來了急診患者必須馬上做手術,那可怎么辦呢?"

  "那他就做唄!"

  "可是他醉了,能做嗎?"

  "那可是必須要做的。"

  倫子的回答依然是冷冰冰的。阿薰覺得值班醫師不在,把這么大的醫院交給她們兩人,心里很是不安。

  "掛電話問問不行嗎?"

  "問問又能怎樣?"

  "偵察一下情況。"

  "算了吧!"

  "是不是他忘了值班的事?"

  "他不會忘記。"

  "可我怪害怕的。"

  倫子突然轉過臉來,盯住阿薰。

  "你怕什么呢?"

  "若是有急診患者……"被倫子盯住,阿薰有點口吃了。

  "那不是我們的責任!"倫子氣呼呼地說。

  辦公桌上的座鐘指著九點五十分,阿薰覺察到自己似乎說了不該說的話,然而,醫師不在她總有點放心不下。

  "院長先生是否知道直江醫師出去喝酒的事?"

  "當然知道。"

  "明明知道卻放任自流?"

  "因為我不是院長,所以說不清。"

  聽了這話,阿薰無法往下多問,她眼前浮現出直江醫師的修長身材和蒼白面容。他的臉顯得非常嚴肅,五官端正,但表情冷漠,淡漠中潛藏著令人不可捉摸的恐懼感。

  "直江醫師是位三十七歲的單身漢,是真的嗎?"

  "是吧。"倫子放下咖啡杯,拿起書來卻不讀,盯著窗外。

  "聽說他是個奇才,三十二歲時就當上了講師,如果一直干下去,現在已經是教授了。"

  "……"

  "這么一位了不起的醫生為什么辭掉大學的職位,上咱們這家小醫院來呢?"

  "是他自己太任性了吧。"

  "那么好的大學職務不干,你不感到奇怪?"

  "不知道。"

  "聽說是因為戀愛問題,也有人說是因為跟教授吵了架,眾說紛紜,也不知哪個是真的。"

  "都是瞎扯!"

  "我也這樣覺得,那全是人們胡猜亂想。不過,他真是個讓人捉摸不透的人。"

  阿薰迄今同直江醫師因工作談過兩三次話,但從未單獨聊過。阿薰認為她同直江醫師相差二十來歲,不論是考慮問題還是談論問題都不可能完全相同。但是,直江同年長的護士們也從不拉家常。他常常離群索居,同別人似乎毫無關系。

  "為什么他不娶妻子呢?"

  "這種事你問我,我也不知道。"

  "像他這么英俊的醫師本該有很多追求者。"

  阿薰胡亂地想著:如果直江向她求愛,她會不顧年齡差別欣然接受。盡管這對她是件望塵莫及的事。

  "真可惜啊!"

  "主要因為他不同于常人。"

  倫子泄私憤似的剛說完,電話鈴響了。

  "我來接。"

  阿薰站起來,拿起聽筒,突然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我是圓山街派出所,你是東方醫院嗎?"

  "對,是的。"

  警官的聲音夾雜著汽車喇叭聲以及街道上的嘈雜聲一并傳來。

  "剛才圓山街出了一個案件,救護車馬上就開到你們那里去。"

  "出了什么事?"

  "一群流氓打架,一個人受了傷,滿臉是血。"

  "請等一等!"

  阿薰顫抖著把聽筒遞給了倫子。

  "一個流氓被扎破了臉。"

  "光是臉上……神志清醒嗎?"

  "我想是清醒的,只是喝醉了,胡攪蠻纏發酒瘋。"

  "幾分鐘以后到這里?"

  "現在已把他收容在車里了,十分鐘,不,五分鐘左右吧,我們馬上就到,請多關照。"

  電話掛斷了。

  倫子思考片刻,馬上又振作起來,看了一眼桌上的紙條,撥起電話來。

  "你到門診室去把燈打開,然后打開正門,把煮沸器里的蒸汽放掉。"

  倫子邊撥電話邊吩咐呆立著的阿薰。醫院里馬上出現了戰場上的緊張氣氛。

  直江醫師紙條上所寫的電話號碼立即掛通了。

  "喂,'青春'酒吧。"

  "直江先生在你們店里嗎?"

  電話里傳來了音樂聲,還夾雜著男人和女人的談話聲。以前倫子不知這家叫"青春"的店是屬于哪種類別,而今天則證實了是家酒吧。停了一會兒,女人答道:

  "對不起,大夫在一小時前就已經走了。"

  "走了?"

  "是的,臨走時他吩咐說有事往438……"

  "請等一下!"

  倫子拿起桌上的圓珠筆。

  "他說在438-7236處。"

  "謝謝!"

  值班之夜外出喝酒已經是理所不容,若是再從這家喝到那家,那就更過分了。倫子非常氣憤,但接電話的又不是直江,所以她不能發火。她立刻往剛才打聽到的新號碼處掛電話。

  "'伊勢元'酒家。"

  這次接電話的是個男人。

  "請找直江先生接電話。"

  倫子壓住怒火平靜地說。這家可能是個日本菜館,聽筒里傳來"再來一壺清酒"的吆喝聲。

  "大夫就來。"

  男人說完,立即換了另一種聲音。

  "喂,喂!"

  聲音無疑是直江醫師的。

  "是您嗎?"

  "這么急,有什么事?"

  "有急診病人!"

  "什么樣的患者?"

  "被玻璃劃破,滿臉是血。"

  "現在他在醫院里?"

  "已經到了,正等著治療。"

  倫子想乘機報復一下,順口說已經到了。

  "不縫合不行嗎?"

  "我看不行。"

  "是嗎……"

  估計他還舍不得離開那里,直江的話音稍微停頓了一會兒。

  "我馬上就回去。"

  "你在什么地方?"

  "澀谷。"

  "原來你到那么遠的地方去了?"

  "叫輛出租車,五分鐘就到。"

  "可得馬上回來,我們應付不了,聽清了嗎?"

  當倫子再次叮囑時,電話里只留下嗡嗡的空線聲。電話已經掛斷了。阿薰從門診室返回來:

  "蒸汽已經放掉了。"

  倫子好像這才清醒過來,把握在手里的聽筒放回原處。

  "同直江醫師聯系上了嗎?"

  "他在澀谷。我們到門診室去看看吧。"

  倫子拿起血壓計來到走廊時,遠處已傳來救護車的鳴笛聲。

  "來啦,來啦!"

  二人同時朝窗外望去,從傳來聲音的方位,只有那黑魆魆的大樓墻壁。

  "說是劃破了臉,但到底是怎么個情況?"

  "聽說是玻璃瓶劃破的,也許有玻璃碎片扎在肉里。"

  "直江醫師會回來吧?"

  "誰知道。"

  兩人乘電梯來到一樓門診室時,救護車的鳴笛聲更近了。

  有了燈光,靜悄悄的門診室宛如白晝。

  "你快去手術室,從消毒器里拿來縫合器械,對啦,還有膠皮手套。"

  "醫師的手套是多大號的?"

  "7.5的。"

  倫子往門診室的床上鋪了層人造革,以免染上血污。

  鳴笛聲已經拐過街角。毫無疑問,這輛車是駛向醫院來的。

  雖然以前多次等待過救護車,可每次的心情都不是個滋味,緊張感中有種沉重的抑郁。如果是個需要通宵處置的重傷患者,就更加使人受不了。醫生們都盼望別出大事,與其說是為患者著想,不如說是自己職業上的期待。

  剛才還狂叫不已的鳴笛聲,現時仿佛已經失去了其鳴叫的目的,但仍空鳴著,車停了。透過正面的玻璃窗仍可以看見一亮一滅的燈光。

  倫子打開了治療室的門。

  白色車體在夜光下顯得格外清晰,救護車的后門開了,從駕駛室和后排座上蹦下兩三個男人,推開了醫院正門。

  "抬到哪里去?"

  最前面那個戴頭盔的救護隊員尖聲叫道。

  "請抬到外科治療室來!"

  "您小心別弄臟了,他臉上和衣服上全是血污。"

  "不要緊。"

  "他喝醉了,大發脾氣,沒法下手。"

  從救護車后座旁拉出一副担架來。担架周圍有四五個男人相互擠靠著,看樣子是在按著患者。

  倫子看了看手表,她給直江打完電話,已經過去五分鐘了。

  隨著一陣雜沓的腳步聲,担架被抬進屋來。

  "媽的,慢點!"

  "輕點,輕點。"救護隊員說。

  "你們說什么?媽的!"患者大叫。

  "這邊,請從這扇門進來。"

  治療室的兩扇門大敞著,担架直接抬到靠里側的床上。

  倫子馬上拿著血壓計來到患者面前。

  "現在要給你測血壓。"

  "混賬東西!"

  突然,滿臉是血的患者坐了起來,救護隊員們慌忙把他按倒,他卻揮動拳頭大叫起來。

  "滾開……"

  "你安靜點,這里是醫院!"

  "醫院又能怎么樣?"

  他滿臉血污,幾乎分不清哪是眼睛哪是鼻子。加上喝醉以后又看見了血,似乎更加興奮。他拼命揮舞雙手,如果不注射麻醉劑讓他平靜下來,可能給他連臉也擦不成。

  "不行啊。"

  "醫師怎么還不來?"

  按著醉漢的救護隊員們臉上也濺上了血。

  "馬上就來。"

  "請馬上喊他來,我們還按著他呢。快點!"

  "請稍等。"

  倫子不打算為他測血壓了。她來到掛號室的電話機旁,從白衣兜里掏出紙條,按電話號碼掛了第二次電話。

  "直江先生回來了嗎?"

  "剛剛回去的。"與之前那個人的聲音相同。

  "他乘上出租車了嗎?"

  "那可就不得而知了。"

  候診室的掛鐘指著十一點,如果出門就能坐上汽車,現在也該到了。

  治療室那里仍然傳來患者的喊叫聲和救護隊員們的制止聲。

  阿薰再也忍受不住,從治療室里跑了出來。

  "流了那么多血!"

  阿薰似乎嚇壞了,兩手捂著臉。從正門到治療室的通道上到處都有點點血跡。

  "那人沒危險嗎?"

  "可我們能做些什么呢?"

  "醫師若能快點回來就好啦!"

  "說這話也無用,回不來仍是回不來。"

  倫子歇斯底里地狂喊起來,只有兩眼不住地朝正門望著。

  救護隊員從治療室跑到二人面前。

  "大夫還沒來嗎?"

  語氣雖然平和,內里卻飽含憤怒。

  "剛剛去'出診',現在也該回來了。"

  "什么地方?"

  "就這附近。"

  "那里有電話嗎?"

  "我剛掛過電話,說是已經回來了。"

  "出了那么多血,若不趕緊搶救,恐怕……"

  "真對不起!馬上就到。"

  倫子鞠躬致歉,內心真想大哭一場。等直江醫師回來時,定要狠狠地發發牢騷,但另一方面也應責怪自己明明知道可能會發生這類事情,為什么還默許他出去呢?

  救護隊員們明白向護士們抱怨也無濟于事,于是又都回治療室去了。

  "跟他們說謊話能行嗎?"

  "不那么說不行呀!"

  阿薰似有所悟地點點頭。

  "若是他也因為喝酒把臉劃破該多解氣。"

  倫子在昏暗的樓房正門喃喃自語道。門前救護車上的紅色標志燈仍舊一亮一滅地閃著。倫子又抬頭看了一次鐘表,與上次看它時相比,只過了三分鐘。

  又有一輛響著警笛的車開來了,兩人從掛號室里急忙跑過來,原來是乘著巡邏車的警官趕來了。

  "患者在哪兒?"

  "在治療室。"

  "不要緊嗎?"

  "估計沒大問題。"

  "做手術了嗎?"

  "還沒有。"

  警官點了點頭,走進治療室里。

  醫院門前似乎已經集聚了很多人。倫子閉上眼,數起數目來,一、二……數完六十個數就是一分鐘,數過四五個反復,直江就能回來。

  第一次剛剛數到三十時,一個救護隊員從治療室跑來問:

  "護士小姐,他要喝水,可以給他喝嗎?"

  倫子覺得患者不是腹內創傷可以喝點,但沒有確切把握。

  "他說渴得要死。"

  "若是少許一點點,我想是可以的。"

  "杯子呢?"

  "這就給你拿去。"

  倫子從藥房里拿來杯子遞給救護隊員時,阿薰大喊:"大夫回來啦!"

  回頭一看,確實見有一個男人正在昏暗的入口處脫鞋。他換上院內鞋后徑直朝這邊走來。他瘦長身材,右肩下垂,正是直江醫師。

  "大夫!"倫子朝大樓正門跑去。

  "怎么樣啦?"

  "渾身是血,暴跳如雷,無從著手。"

  "給我拿白大褂來!"

  直江醫師脫掉西服,只剩下沒系領帶的襯衫。倫子急忙把掛在外科門診室里的白大褂拿來,從直江身后給他穿上。

  "我對他們說您是'出診'去了。"

  直江會意地點點頭,然后把臉湊近倫子的臉問:"有酒味嗎?"

  "有點,不過不要緊。"

  "嗯。"

  從黃昏起一直喝了四個小時,可直江絲毫沒有醉意。他的臉色更加蒼白了。

  "不縫合不行呀。"

  "縫合準備已經做好。"

  "真夠吵鬧的!"

  直江輕輕皺起眉頭走進治療室。

  "大夫來了!"

  倫子一聲叫喊,救護隊員們便一齊回過頭來,從担架旁閃開。

  直江來到床前,盯視患者。

  "喂,大夫!你干嗎來的?混賬東西!"

  患者揮舞著拳頭坐起來。直江在離他一米遠的位置上察看他臉上與頭部的傷勢。

  "他媽的……"

  患者放下兩腿,要從床上下來。救護隊員們再次從左右把他按倒。

  "回家,我要回家!"

  醉漢在床上亂蹬兩腿。

  "喂,你消停點!"

  "少啰唆,給我滾開!"

  "讓大夫給你看一下。"

  "我要回家,躲開!"

  醉漢大叫,每次轉過臉,鮮血都四下濺出。

  "消停點,請大夫給你治傷。"

  "滾開,滾開!"

  他一邊罵人一邊往地板上亂吐唾沫。

  直江起初默默地看著他,隨后向旁邊的警察使了個眼色,走出治療室。

  警官也隨后跟了出來。

  "您看怎么樣?"

  "是啤酒瓶劃破的。"

  "嗯,好像是從正面砸在額頭上的吧。"

  "受傷多長時間了?"

  "唔,離現在有十五分鐘或是二十分鐘吧。"

  "他喝了多少酒?"

  "聽說喝了二十杯威士忌酒,反正他醉得夠嗆。"

  又傳來了醉漢的喊叫聲。

  "同他打架的對手逃掉了,他就更躁狂了。"

  "多大年齡?"

  "二十五歲。"

  直江點了點頭,又轉身吩咐倫子說:

  "把門診廳的廁所電燈打開!"

  "廁所燈?"

  倫子反問了一句。直江未予回答,只是朝對面的警官說:

  "請把他抬到廁所去。"

  "廁所?就是大小便的便所?"

  "是,送到女廁所去。"

  "抬到女廁所干嗎?"

  "鎖上門。"

  警官驚詫地看著直江。

  "鎖上門?"

  "等他老實了再說。"

  直江從白大褂兜里掏出香煙,叼在嘴里。

  "可是他正大量出血呀。"

  "廁所里墻上、地面全是瓷磚。"

  "不是這樣,你聽我說……患者是否會因大量出血而死亡?"

  "不必担心。"

  他劃根火柴點著了香煙。

  "只要從廁所上方不時看一眼就沒事。"

  "從上方……"

  "是的,門診廁所的擋板不同天棚連著,所以能夠從上面觀察。"

  "這期間若是繼續流血也沒關系嗎?"

  "血流到一定程度會自然停止。"

  "然而……"

  "一會兒他的血壓下降,就沒有力氣暴跳了,那么一點傷算不了什么。"

  "可他滿臉是血呀。"

  "額頭的傷口往下流血,所以比實際的傷顯得厲害,傷口雖大卻不深,用不著担心。"

  治療室那邊又傳來醉漢的呼喊聲。

  "他能吵嚷喧鬧足以證明沒有生命危險。"

  "那么說,現在就把他塞進廁所里?"

  "每隔五分鐘派人去察看一下,待他老實了,再來通知我。"

  警官呆呆地望著直江。

  "縫合要等一會兒進行,領他們到廁所去,我在值班室等著。"

  最后直江向倫子說,便轉身向電梯走去。


  值班室在三樓病房的里側。

  警官看清直江醫師走進電梯以后,轉身問倫子:

  "果真不要緊嗎?"

  "那位大夫是這么說的,當然不要緊。"

  "然而,這么做是否太蠻橫了?"

  "沒關系的。"

  倫子極其堅定地說。但她自己也是初次碰到這種情況。

  治療室里,患者像野獸一樣不停地吼叫。警官背著他小聲向救護隊員們傳達了直江醫師的指示,救護隊員們聽了警官的話也同樣迷惑不解。

  "真把他塞進廁所里?"

  "是的,廁所在樓梯口的右側。"

  倫子在前頭帶路,打開電燈,推開近前的女廁所門。

  救護隊員們滿腹狐疑地把醉漢放在担架上抬向廁所,醉漢仍舊胡亂罵人,然而,當他被撂在廁所門前的一瞬間,便驚慌地朝周圍環視了一眼。兩個救護隊員立刻從兩側把他架起來,不由分說地推進女廁所的門里了。

  "你們要干什么?喂!媽的,渾蛋!"

  患者猛烈地敲門,大喊大叫。然而,有兩名救護隊員從門外頂著,他毫無辦法。

  "開門!你們給我開門,開門啊!"

  醉漢繼續喊叫,但救護隊員們只管頂緊門一聲不吭。

  "請踩著這個從上往下看。"

  倫子從手術室里搬來腳踏凳,放在廁所門前。

  "每隔五分鐘看一次就行吧?"

  "在他喊叫著的時候肯定沒有問題。"

  "這么說必須等這家伙老實了我們才能離開嘍?"

  "對不起!就得這么辦。"

  "他不會死在里面吧?"

  "不用担心,我也常來看他。"

  救護隊員表情生硬地點了點頭,似乎又想起了什么。

  "請給我們救護總署打個電話,就說患者狂暴,暫時不能回去。"

  "好的。"

  倫子返回掛號室,警官正在打電話,仿佛正在了解被害者的身份。倫子把救護隊員托她辦的事交代給旁邊的另一個警官便回治療室了。

  阿薰正呆呆地站在治療室里的煮沸消毒器前發愣。

  "怎么啦?"

  "那張臉多可怕!他額頭上閃著光的是玻璃碎片吧?"

  "好像是啤酒瓶碎渣。"

  "太可怕啦!"

  "我看光是那套縫合器械恐怕不夠用,你再從手術室里拿來五六個柯赫爾鉗和培安氏鉗。"

  阿薰臉色蒼白,向手術室走去。

  倫子用水桶打來熱水和冷水,搓好抹布。病床上的人造革和周圍的地板上都血跡斑斑。當她擦完地板,做好器械消毒時,掛號室里傳來一群男人的談話聲。那是語調粗暴地爭論著什么的聲音。

  倫子來到走廊一看,有四五個漢子圍著兩名警官,這些人都穿著皮夾克或紅毛衣等瀟灑的服裝。

  "把渾身是血的人塞進廁所里,真是無法無天!"

  "死了人怎么辦?"

  "這里難道不是醫院嗎?"

  漢子們七嘴八舌地逼問警官。

  "治療方面的事與我們無關,我們只是遵照大夫的指示辦事。"

  警官答道。

  "那好,我就去問大夫,大夫在哪兒?"

  警官看見倫子從后邊走過來,便走上前說:

  "請把大夫叫來。"

  "怎么啦?"

  "希望向這群人說明一下把患者塞進廁所里的理由。因為他們的伙伴挨了打,正殺氣騰騰的。"

  "快點把他叫來!"

  一個漢子喊道。

  倫子拿起電話機,掛向值班室,三遍鈴聲響過,直江接了電話。

  "患者的朋友們趕到這里來了,說是要見您。"

  "什么事?"

  "要求說明一下為什么把患者塞進廁所里……"

  "你告訴他們不用担心!"

  "可是,您不下來很難了結……無論如何您得來一下。"

  "……"

  "求求您。"

  "好,我去。"

  電話掛斷了。倫子轉身向漢子們說:

  "大夫這就來。"

  "本該如此!"

  漢子們晃著膀子盛氣凌人地坐到候診室的椅子上。

  "好像是K幫的小子們干的,只要懂點道理,他們也會后悔的。"

  警官抱歉似的向倫子說。

  停送暖氣的門診室寒氣逼人。漢子們有的弓腰抱膀,有的兩腿打戰。也許是直江在三樓按動了電梯電鈕,電梯指示燈從1升到了3停住了,然后又由3向1降下來。警官和一伙人一起望著指示燈的移動。

  指示燈從2降到1停下來時,那伙人站了起來。這時,電梯的門開了。

  直江沒穿白大褂,還是剛才那件淺藍色襯衫。他走出電梯,平靜地環視了一下小伙子們,什么也沒說,徑直向右面走去。電梯附近有個樓梯口,再往前就是門診部的廁所了。

  一伙人同警官魚貫地跟了過來。直江走進廁所,向倚在門上的救護隊員問:

  "怎么樣啦?"

  "噢,多少老實些了。"

  救護隊員慌忙從腳凳上站了起來,直江登上腳凳,從門上方朝廁所里俯視了一下。

  "喂!開門……"

  廁所里的漢子又喊叫起來,他的聲音顯然沒有當初那么有力了。直江看了他一會兒,然后從腳凳上下來,又看了看手表。

  "塞進這里有十五分鐘吧?"

  "是的。"

  救護隊員看了看自己的手表,答道。

  "還得等一會兒。"直江說完,擰開水龍頭沖了沖手,走出廁所。

  那伙人又跟在他的后面走回來。盡管他們一言不發,臉上卻是陰沉兇惡的。倫子走在最后,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事態發展。

  直江醫師似乎根本沒把他們放在眼里,他邁開大步走去。過了樓梯口來到電梯前時,他突然停住,轉身問道:

  "你們有什么事?"

  那伙人一齊抬頭看著直江。

  "大夫問你們有什么事,你們可以說啦。"

  警官向那伙人說。

  "其實……"一個穿皮夾克的年長一點的漢子說,"那醉鬼同我們是老相識,因為一點點小事跟別人打起架來,聽說被塞進廁所里了。"

  這漢子有點水蛇腰,左頰長個小痣。

  "把他關在那種地方,死了怎么辦?"

  "死不了。"直江答。

  "這是你的一面之詞,他可是個患者啊!"

  "我不想給發酒瘋的人看病!"

  "可他頭破了,正流血呀!"

  "……"

  "你聽見我說的話嗎?"

  "你們是說對醫院不滿意嘍?"

  "不是對醫院不滿意,而是對這種做法不滿意!"

  "病歷在哪?"直江問倫子。

  "還沒有。"

  "快拿一份。"

  倫子急忙從掛號室取來一本新病歷。

  "叫什么名字?"

  "是叫戶田次郎吧?"警官朝一伙人詢問。

  "對。"

  "有保險嗎?"

  "大概有吧!"

  水蛇腰漢子回頭問旁邊的人。

  "我想他是加入了的。"

  "是國民健康保險吧?"

  "可能是……"

  旁邊的一個漢子回答說,似乎沒有把握。

  "工作單位?"

  警官問。

  "領著生活補貼金。"

  "這么年紀輕輕的人領補貼?"

  "是失業保險吧?"另一個漢子答道。

  "我們也有點說不清。"一漢子說。

  "這么說醫療費由你們幾個出嘍?"

  直江朝那伙人看了一眼,他們面面相覷。最后,那個水蛇腰漢子回答說:

  "該由患者本人付吧?"

  "不過,目前得由你們墊付。"

  "嗯,好吧。"

  "住院怎么樣?"

  "需要住多長時間?"

  "最少需要兩周。"

  "那么,就先治療吧!"

  "住哪類病房?"

  "有哪類?"

  "有特等、一等、二等、三等、大病房。一等的一天九千日元,特等一萬五,光靠保險是不夠的。"

  一伙人又面面相覷了。

  "即使是大病房,沒有保險金,光住院費一天也要一千五百日元。"

  "大病房現在沒有空床位。"倫子插嘴說。

  "聽說大病房沒有空床位,住三等的三人間每天三千日元,住那里行吧?"

  "不行也得行呀。"

  水蛇腰漢子想了一下應允了。

  "那好,你們交五萬日元的押金吧。"

  "現在?"

  "對。"

  "今晚太遲了,等……"

  "你們的時間不是剛開始嗎?"

  直江看了看候診室墻上的掛鐘,時針指著十一點四十分。

  "今天晚上就請您饒過這一遭吧。"

  水蛇腰漢子勉強擠出一點笑意說。直江看著病歷,不作回答。

  "拜托您了,大夫!"

  "……"

  "難道你不相信我們?"

  "不能相信。"

  "你說什么?"

  漢子向前邁出一步拉開架勢,警官急忙過來拉開,"你也算個醫生?"

  "沒錯,是醫生。"

  直江直勾勾地瞪著漢子說。

  "是個冷血醫生!"

  "沒有住址,沒有工作單位,能不能支付藥費也不清楚,沒法讓他住院!"

  "可是他出了那么多血,放任不管,會死掉的!"

  "從前曾有住院時耍酒瘋,胡攪蠻纏,不付醫藥費就溜走的病人。"

  "你說他也是這種人?"

  "現在租間房子還要押金呢!治病要押金是理所當然的。"

  "真是個摳門的醫院!"

  "別費口舌了,痛痛快快準備押金吧。"警官說。

  "剛才我不是說過現在拿不出來嗎?"

  "那好,我拒絕醫治。"

  "拒絕?"

  直江說完,朝電梯口走去。

  "喂,喂。"

  漢子又跑到直江前面擋住去路。

  "無論如何也得現在拿錢?"

  "當然!"

  "那你稍稍等一等!"

  年長的漢子顯得無可奈何,把另三個人召到了候診室一邊。直江走進治療室,坐到椅子上點燃了香煙。

  "給您送來個棘手的患者,實在對不起!"

  警官內疚地道歉說。

  "流氓都不好對付。"

  直江吸了一會兒煙,看看手表。

  "你去看看患者!"

  "是。"

  倫子走了出去,正巧,剛才那個漢子擦肩走了進來。

  "剛才我們大伙湊了湊,可只有三萬日元,行嗎?"

  漢子的語氣比先前多少緩和了。

  "希望能成。"

  "若是不夠,你們還得馬上送錢來。"

  "這我知道。不過,你也得給他精心醫治啊。"

  直江從漢子手里接過三張一萬日元面額的票子,用別針別在病歷卡上。

  "你好像也喝了酒?"

  漢子坐到直江面前的圓椅子上說,直江并不回答。他往病歷卡上蓋了一個橢圓形戳記,然后開始寫上一連串外國字。

  "因為什么斗毆的?"警官掏出記事本來向漢子問道。

  "什么原因也沒有,好像他們喝著喝著就拌起嘴來,發了火,動了手。"

  "打人者是你們的同伙吧?"

  "正因為他跑掉了,所以弄不清。"

  "你別裝傻!"

  "都是真話。"

  "我已經有數了。"

  警官剛說完,倫子返回來了。

  "他突然安靜下來,坐到地面上了。"

  直江點點頭,朝四周看了一眼。

  "把床稍稍往里挪一下,縫合器械都準備妥了嗎?"

  "準備好了。絲線用四號的行嗎?"

  "行吧。"

  "那么,我去讓他們把他抬進來。"

  倫子去走廊通知救護隊員了。

  直江站起來,挽起襯衫袖子,穿上膠皮圍裙。這工夫,警官同一伙人已把床拉到屋中央去了。


本稿由磨鐵文治圖書提供



2015-08-23 08: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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