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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后系列-游戲外包人:有趣而善良的人們終將重逢
80后系列-游戲外包人:有趣而善良的人們終將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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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寫在前面:外包常見于現如今的各行各業,在游戲圈,將設計方案交給其他公司、團隊甚至個人完成,也早已不是什么新鮮事。就像很多游戲外包一樣,主人公蘭九,也曾就職于游戲公司。她說這行并不只養活那些微博上掛著V的大佬,也養活了許多像她一樣白天做本職工作、晚上挑燈夜戰外包的小人物。

蘭九第一次萌發辭職去游戲公司的念頭,她年輕、自信、好奇,總想狠狠攪和一下自己的生活,看看池子底下能不能翻出什么有意思的東西來。

  蘭九是學理科出身,而她做外包的主要方向是文字工作和本地化,也就是翻譯。這兩件事之間看起來沒什么關系,就好像她的本職工作與游戲之間也毫無關系一樣。生活中的蘭九是某研究機構的研究員,收入不高,工作清閑,而她也沒什么往上爬的野心。

  大學時期的蘭九算不上好學生,她把不少時間都丟到了那個叫蘭九的暗夜精靈牧師身上。大學一畢業,蘭九就來到了這家研究所,職位自然是最底層的助手。工作就好像是每天中午吃的食堂一樣,周一地三鮮,周二吃包子,周三則一定是面條。

  上大學時她經常給游戲媒體撰稿,工作后壓力大了,又不想被同事認為是“不務正業”,也就漸漸停了下來。辦公室里的其他女孩都覺得眼前的生活特別安穩,她們早早就結婚生子——偶爾的還會早早離婚。蘭九在單位多少算是個異類,第一天上班前,母親曾經很嚴肅地告誡她:“可別讓領導看見你玩游戲啊”。

  這樣的生活一天天繼續,直到她開始跑團,也就是面對面的角色扮演游戲。蘭九純粹是因為工作很閑而加入了這樣一個團隊之中,每周碰面一次,地點選在大學附近的廉價咖啡館里。

  她一開始什么都不懂,“以為魅力是指外貌好不好看,所以拼命調了個最高魅力”。隨著角色扮演故事的發展,她逐漸跟團里的朋友熟悉起來;這些人大部分都供職于游戲行業,戰士是游戲原畫,盜賊是場景設計,德魯伊是個小策劃。

  跟這群人打交道對當時的蘭九來說就猶如悶熱天氣里吹來的涼風,快速流動的思維沖擊著她,人與人之間的交互因為相同的愛好和相當的知識背景而趣味無窮。那團一直跑到每個人物十八級為止,因為種種原因——比如從她家到那咖啡館需要兩小時車程——她并沒堅持完,但她曾為這個團寫過逾三萬字的戰報,也曾經因為退出而當真傷心過。

  《魔獸世界》是款了不起的游戲,而制作游戲的則是些有意思的人;這兩點混在一起,蘭九開始對游戲行業產生了興趣。跑團的那位盜賊和她成了好朋友,這位姑娘當時正供職于一家中型游戲公司。

  大概是在國服70級遲遲不開的那段時間,蘭九第一次萌發了辭職去游戲公司的念頭,她與盜賊聊了一下這件事,后者謹慎地勸她再考慮考慮;但那時候的蘭九年輕、自信、好奇,她總想狠狠地攪和一下自己的生活,看看池子底下能不能翻出什么有意思的東西來。

蘇珊•桑塔格,著名知識分子、作家、思想家,她曾經從學院體制之中毅然跳出,投入進了朝不保夕的自由文人生涯。她的經歷讓蘭九頗為佩服。


因為工作無人指點,特別是在游戲翻譯這件事上,國內幾乎沒有任何相關培訓,也沒人覺得有必要做。蘭九跌跌撞撞地做了差不多一年。

  經盜賊介紹,蘭九也去了家中型公司,職位是游戲本地化。她的英語“差不多正好能勝任工作,多一點兒都沒有”。入職時面試官問她薪資需求,蘭九想了想,把現有工資加上二百塊錢報了上去。辭職的事兒她一開始沒敢告訴家里,直到上班一周左右,才終于支支吾吾地說了出來。家人的面色陰沉,大概是覺得游戲行業“不夠體面”吧。

  游戲公司的平均年齡層很低,這讓蘭九有些驚喜,之前的研究單位中她本人就是最年輕的人,同辦公室的同事經常比她大一輪還多。她迅速地與新同事們打成一片,也交到了好幾位一直聯絡至今的朋友。

  她的工作說白了就是把游戲文本漢譯英,但這種漢譯英與一般翻譯工作不同,其中涉及到許多通常不會用到的專有名詞。在采訪中蘭九以一個例子解釋游戲本地化工作:“比如說一款古風游戲中,會用黑、墨、皂、黯、淄、焦……等等很多詞來描述黑色;對于策劃來說這些單字即顯得有文化,又方便區分裝備等級,所以他們都特別愛用。

  我那段時間天天抱著同義詞詞典,到現在還能回憶起來發現英語里一個新對應字的那種歡快,跟撿到錢一樣。”

  除此之外,本地化工作還必須考慮文本長度;字串太長可能會嵌不進去,太短則用戶界面又顯得不好看。對話也屬于讓游戲翻譯頭疼的重災區,要考慮到每一個NPC的身份,還要多少顧及游戲本身所處的年代環境。另外一個難點就是各種口號性的標語,文案同事們經常用網絡流行語來做標語,但那些句子用英文很難準確表達。

  蘭九的工作無人指點,特別是在游戲翻譯這件事上,國內幾乎沒有任何相關培訓,也沒人覺得有必要做。她隸屬于市場部,而整個游戲的本地化只有她一個人在干;這事兒現在聽來根本不靠譜,但當時也沒人知道這件事需要多少人力。

  當時他們做的是端游,每次更新版本都會有幾千上萬條EXCEL堆在蘭九面前;而蘭九自己也在不斷“更新”著,她每次回過頭去檢閱翻譯成品,總能找到幾個更準確的詞兒,這種時刻進步的新鮮感讓她繼續留在了游戲行業。

  她反反復復跌跌撞撞地做了差不多一年。在此期間項目在國內上市了,而且掙錢了,掙的甚至比老板們想象的還多。項目火了以后自然就有了利益糾葛,這家公司是個相對封閉的小環境,和外界交流不多;而蘭九所在的市場部又是一個更加封閉的環境,所以當她聽說外面的糾紛時,那糾紛通常已經不可開交。她聽說了許許多多厲害的故事,但采訪中都不大方便講述;就像每一個受訪人一樣,她并不愿意說老東家的太多壞話,“他們做項目是很認真的,而且確實有特色”,她說,“至于人事斗爭,大概哪里都有吧。”


在娛樂方面,蘭九喜歡讀書和繪畫,另外也是個萬智牌迷。她入坑時間不長,玩的也不怎么好,但是同人小說倒是已經寫了不少。“這也算是職業病吧?”


她環顧四周,剩下的人多半指望著項目分紅養老的老資歷,無論升職、加薪還是贏取白富美,好像都沒她什么事兒。她有點渾渾噩噩地繼續做著希望渺茫的本地化。

  在蘭九眼里,游戲公司里最有趣的人都聚集在策劃部門,這些人腦子靈活,更加入世,過去的閱歷五花八門;而最有藝術氣息的、以及最漂亮帥氣的,多半集中在美術部門,藝術家們總是懂得怎么捯飭自己;蘭九還記得那家公司有位LO娘美術,每天上班都穿的一絲不茍、漂漂亮亮的。

  至于程序部門,她說這個部門的人相對單純一點,開始時或許難于交往,但一旦深入,都是可以持續頗久的好朋友。“有次我和程序組的一個老大一起坐地鐵回家,路上他也不跟我說話,也不看手機,就兩眼直視前方坐了十多站……”她回憶說,“后來我才聽別人說起他本來路上會看網絡小說的,但是又担心小說有不和諧地方被我看見了,所以只能干坐到回家”。

  她還在產品部門有了個說得來的好友,“我們倆都有種恐慌,”她笑稱,“覺得自己其實什么專業技能都沒有,覺得誰都可以頂替我們的活兒。”

  后來,介紹她入職的盜賊在內部斗爭中被擠兌走了,去了其他公司。產品部的好友則在某次旅游時對一個姑娘一見鐘情,索性就辭職去了她所在的城市。

  她環顧四周,剩下的人多半指望著項目分紅養老的老資歷,無論升職、加薪還是贏取白富美,好像都沒她什么事兒。她有點渾渾噩噩地繼續做著杳無希望的本地化,后來她的領導先沉不住氣了,主動找到她談話。 領導問她項目做完后有什么打算,要不要轉去做市場?蘭九拒絕了,游戲公司各個部門中,唯獨市場部中她一個朋友都沒交到。

  那次談話之后她就開始打算辭職,就跟退出跑團的小團體時一樣,她這次離開的也不情不愿,有點兒傷感。但這次的傷感除了離開朋友之外,還有些蕭索的感覺。

  她說那個項目之前也嘗試過英文版,當時請了一個在美華人做外包翻譯,但這位剛剛當上媽媽的女士顯然對游戲沒有太多尊重;她擅自把游戲中的某句臺詞替換成了“親愛的女兒,媽媽永遠愛你”。

  在這位不懂游戲的翻譯看來,那浩如煙海的文本中多一句少一句問題不大,她以為把對女兒的愛隱藏在游戲里仿佛藏木于林,充滿了愛意和智慧。但遺憾的是,那句臺詞恰好是某個副本BOSS開戰時的臺詞;許多外國玩家看到這里一頭霧水:這BOSS的女兒是誰啊?

蘭九經常會長時間抱著筆記本電腦在床上打字。而她的貓則可以隨便在她打滾,隨便擠過來蹭一蹭。“我覺得自己努力工作全是為了伺候它。”蘭九這樣總結。


她覺得自己不屬于混凝土板堅硬的研究所,也不適合流沙般難以掌握的游戲公司;但她放不下那些有趣的人和事——她想到了外包。

  蘭九說她曾經認為這個擅自修改游戲臺詞的媽媽是純粹的不負責任,純粹的搞破壞;而到了自己辭職的時候,她突然感到了一絲理解與同情,游戲本地化像是給別人家的孩子做衣服,大部分情況下這項工作甚至沒有署名權。

  而這游戲里的每一句話,每一個任務,卻又都是在本地化人員的努力之下才得以轉達。“其實魔獸世界里也有很多翻譯留下的彩蛋”,蘭九說,“人人都免不了的想留點痕跡,濟慈說過’聲名水上書’,但能做到的人畢竟太少了吧。”

  離開這家公司之后,蘭九也考慮過繼續到其他公司供職。她在朋友的介紹下又去了幾家公司面試,這其中職位最高的是一家公司的文案負責人,他們看上的是蘭九之前那些年給游戲刊物撰稿的經驗;而職位最低的則是策劃兼任游戲翻譯接口人。

  這些工作或許都蘊含著讓人激動的機會,但蘭九說她有點累了;當時從平凡生活中逃離的那種沖動、激情、喜悅,都已經被這一年時間給沖刷殆盡。她入職時對游戲行業有好多好多想法,到辭職的時候這些想法還在心底,但她卻已經不會再說出口了。

  總之,找了幾個月工作之后,蘭九灰溜溜地向家里承認,她想回到原先的研究所供職。幸運的是,她曾經跟過的老板還記得這個女孩英語水平不錯、辦事老實、能寫公文,所以就痛快地同意了讓她回來。

  研究所里的時間就像是凝固的一般,蘭九這一來一去所激起的波瀾,不到兩個月就已經平復的干干凈凈。單位同事每天中午聊聊孩子,每天下午用公家的水洗洗衣服,每天晚上到奧體公園遛遛彎,睡前發發孩子照片到微信朋友圈;這樣的生活今天和明天不會有區別,十年后的今天和二十年后的明天,大概也別無二致。

  那位被排擠走的盜賊跟她一直保持著聯絡,她覺得那人畫的好,人好,腦子也好,可為什么這樣的人就被趕走了呢?她也直接對那盜賊提出過這個問題,后者在新公司混的不錯,聽說蘭九也辭職以后,她并沒有介紹朋友來自己的新東家,而是勸她“別進游戲公司了”。

  蘭九覺得自己不屬于混凝土板堅硬的研究所,也不適合流沙般難以掌握的游戲公司;但她放不下那些有趣的人和事——她想到了外包。

這套軟陶多肉植物是蘭九最好的朋友(在外包工作中結識的)送她的。木制小鳥是她的個人愛好,“看見這群傻鳥,心情就好”。而書架上的書籍則是專業領域與小說參半,體現了她豐富的雙重人生。


再次入行的蘭九刻意避開了熱門工作,可能的話,她希望能在工作中創造一些新東西、運用一點靈感、干點能留下名字的事兒。

  寫作這件事具有某種亦正亦邪的魔力,一旦決心開始寫作,那就很難脫身離開。大學畢業以后蘭九并沒再發表過游戲文章,但她也從沒停過筆。她小心地聯系上以前認識的編輯,原本以為對方可能會拒絕潛水太久的自己,但就跟她的老板一樣,這些編輯也還記得這么個交稿勤快、不催稿費、什么都能寫的自由撰稿人。

  大學時蘭九嘗試過寫軟文,她說寫軟文其實挺掙錢的;這些沒人看的軟廣告是由公關公司發的活兒,稿費經常都比較高;而給媒體寫的小說、專欄這些都受困于媒體的整體稿費預算,直到前幾年還拿千字八十左右,“外帶依法按意外收入的標準納稅”。

  再次入行的她刻意規避開了這些掙錢的工作,她已經有一份本職工作了,可能的話,就還是希望多做有趣的事兒。”

  寫作之外,蘭九在之前工作中磨練出的翻譯技巧也幫了她不少忙。游戲翻譯工作多半是英譯漢,前幾年引進大作頻頻的時候,這類工作曾經很多。至于翻譯稿費,“各家差距特別大”,幾乎沒有明確的業內標準。這種工作通常是老外開一個相當優厚的、按照西方翻譯稿費標準結算的價格,中國人再把它層層轉包,到最后苛刻剝削的底價慘不忍睹。

  蘭九說她碰上最夸張的是某項目到她手里時已經只有原始稿酬的15%不到,“還要我自己提供發票”。她正好認識那筆活上游的朋友,于是就當面告訴轉包者她知道的價格應該不止這些;轉包者很自然地說:那你要不要找點人轉包啊,你給他們10%就行了嘛,白拿5%!——這事兒對蘭九的沖擊挺大的,她覺得這些人的價值觀跟外面已經脫節了,她沒法理解。

  另一個一年之后,蘭九遇到了一份撰寫世界觀設定的外包工作。提供這份工作的公司位于南方,當地政府對高新技術產業有政策支持,于是這家公司就以制作一款世界觀極其宏大的作品為目標招聘了不少人。

  那段時間過的很快樂,無論每天白天的工作是否壓抑無聊,可回到家里以后蘭九就迫不及待地打開文檔,投入到那個完全不同的世界中去。她寫了大概十萬字的文檔,出了幾張地圖和大量人設,也寫好了三四個副本的背景故事,甚至還給游戲中出現的每個勢力都安排好了LOGO、主題標語、制服、英文譯名。

  從那以后,蘭九就總在找著類似的外包工作,她希望能在工作中創造一些新東西、運用一點靈感、干點能留下名字的事兒。

  采訪中我曾希望蘭九展示一下這份工作的成果,但她拒絕了。“項目黃了,沒趕上端游的末班車”。盡管項目本身大概永遠不得見天日,但項目解散后四散謀生的制作組成員們都覺得那是他們做過的最有趣的工作之一;當時的項目負責人現在做著一些老虎機、俄羅斯輪盤賭之類的小游戲,他跟蘭九聊過好幾次,總想著有朝一日能把那個世界再次搭建起來。只可惜,活下來的通常都不是有趣的東西,自然界如此,游戲界亦是如此。

工作之余蘭九也一直在玩著游戲,她覺得這也是外包工作的一部分,“不能落伍”。她最擅長的還是魔獸世界,但除此之外,《龍騰世紀:起源》給她留下的印象最深。


外包最讓人鬧心的是騙子問題。蘭九覺得要解決這個問題,得靠外包人員自己抱團、以自身力量改變行業環境。

  這次工作之后,蘭九一直在尋覓著類似的機會。但很可惜,隨著手機游戲的興起,需要世界觀的作品越來越少;游戲文案的收入上限被卡的死死的,更不會有閑錢去聘請外包。而更糟糕的是翻譯工作也越來越少,大作一定紅的時代正在逐漸過去,現在收入榜的格局與幾年前完全不同。

  按理說就算是不引進大作,那至少自己的大作也要輸出,外包翻譯依舊有活可接——但事實上蘭九也沒弄到太多大型游戲本地化工作的外包,“還是自己賺自己的錢”。

  與老工種的消退相對應的,蘭九又開始接到了一些來自手游行業的新工作,比如小型游戲APP STORE一條龍服務:從確定游戲名稱開始、到游戲簡介中文版、游戲簡介英文版、游戲反饋英譯漢翻譯,甚至是游戲出售的郵件和SKYPE往來,全部由她一個人包辦。

  習慣了外包生活之后,蘭九覺得自己大概找到了一條真正適合自己的道路。她有穩定工作收入,所以接活可以稍微挑三揀四一點;她畢竟是自由職業,所以在正規工作之外沒必要去搞什么人際關系;她喜歡萬事按照規矩來辦,樂意花精力去準備合同和發票,所以跟她合作的也以正規大公司居多。

  對游戲公司來說蘭九這樣的外包也算是相當方便的選擇,她在特定領域比一般公司從業人員經驗豐富,她不需要消耗勞保,不需要占用職位名額,更不會參與驚心動魄的人事關系。穩定的外包關系可以為游戲公司節約大量成本,很多人都覺得外包渴望著進入公司拿穩定收入,但一個優秀的外包有時可以比同等資歷的公司同行收入更高。

  相對于收入,外包這一行最讓蘭九鬧心的是騙子的問題。 她在幫助個人APP制作者推廣產品的過程中碰到過許多次“老外騙子”,這些小開發者經常能收到條件優厚的英文詢價信,“你開價兩萬美金,人家說兩萬太便宜了,這么好的作品得賣二十萬啊!”如果賣家信以為真的跟進,接下來騙子就會一步步要求你匯款開通海外賬戶、支付境外注冊上市費用,等等等等。

  各行各業的騙子都喜歡從個體從業者身上榨取利潤,相對于在正規公司里、有法務部門保護的業內人士來說,這些單打獨斗的人們幾乎毫無武裝。

  蘭九覺得要解決這個問題,得靠外包人員自己抱團、以自身力量改變行業環境。她自己就曾動過組織外包工作室的心思。當時她組織了一群技術過硬的專業人員,畫手、作者、網頁制作、多語種翻譯;他們掌握著的技巧可以幫到很多游戲項目,而要求的報酬相對于在職人員來說并不算高。“就好像是雇傭兵一樣,我們就負責處理那些專業程度高、公司內部沒必要專門養個職位的事兒”。初衷很美好,外包從業者們也很支持,蘭九當時還專門跑去廟里求了個簽,“是上上簽哦。”

決定成立工作室時,蘭九曾經上網求過簽,結果是“征兵”二字。當時她覺得這簡直準的不能再準了,而結果……“簽只說了過程,沒說結果啊!”


外包不是條體面的道路,它在很多人眼中甚至都不算條真正的路——但只要堅定的走下去,那里總會出現一條路。

  工作室大概運作了半年左右,確實接到了一些活兒,可蘭九卻基本沒賺到什么錢。金額大的結款都特別緩慢,甚至還發生過四個月不結款、她自掏腰包先給墊上的情況;而金額小的扣掉掛靠文化公司的手續費和發票錢之后則少的可憐,“這么點兒錢根本不好意思抽手續費,直接給人家得了”。

  這次不賺錢的嘗試中,蘭九最為驕傲的是外包工作者們從不會跳過她直接聯系游戲公司,就算老板這么要求了,外包也還是把工作需求轉給蘭九來分配,這說明她贏得了“這伙窮哥們兒”的信任。

  “現在的大環境下要搞外包工作室可能還是太早了”,她說,“你覺得自己的工作值一百塊錢,肯定有人20塊錢就接;哪怕20塊錢的那人做的根本是一灘垃圾,但老板一看這價格也太懸殊了吧——他就去找50塊錢的來干了。”

  蘭九并不覺得這是劣幣追逐良幣,在她看來外包生涯的前景或許并不太明朗,但總的來說,聚集在她身邊的人們依舊是陽光燦爛的。這些人有自己的本職工作,有自己想做的事兒,多半也有了家庭和孩子;對他們來說接外包更像是在證明自己并沒被日常生活和機械工作壓垮,而并不是生死攸關的口糧。

  現在的蘭九在游戲圈之外也寫著小說,還出了書;游戲圈內她經常寫些專欄,接些翻譯,也經常到處伸著觸手找活。她說自己的同事們依舊對她業余時間干些什么毫無頭緒,曾有同事問她,游戲網站的文章是不是都是游戲公司的人寫的,如果不是,“寫了又要給誰看呢?”

  而蘭九已經不再想去融合這兩種生活方式,她說自己足夠幸運,能體驗到雙倍的人生。這種超濃縮的人生當然會更加疲憊,她說自己這幾年來幾乎沒有哪怕一天是不需要寫稿子或者干翻譯的,每天回到家總有事兒要干。

  就算是公司休假、國慶、亦或是春節,她也總把“我去趕會稿”掛在嘴邊。今年春天她曾跟外包中認識的畫手妹子一起去瘋狂購物了兩天,那期間她倆把手機關了,整整兩天一點活的沒干;“玩了兩天,足夠我們倆一邊回味一邊撐過接下來的一年了”,她笑著總結。

  采訪快結束時,蘭九提起了前段時間微博上的一個流行話題,“假如你能對十年前的自己說句話,你會說什么?”她也參與了這個話題,而對十年前的自己,她說了這樣一句話:

  “就一直往前走,別回頭。”

  外包不是條體面的道路,它在很多人眼中甚至都不算是條真正的路——但只要一個人堅定的走下去,只要許多人一起走下去,那里總會出現一條路。

  而在這條路的終點,有趣而善良的人們終將重逢。


蘭九也決定曬下床頭的首飾架。她的飾品涇渭分明:上班時戴簡潔明快、金色為主的精致首飾,下班后則戴大大咧咧色調豐富的藝術家風格飾。



2015-08-23 08: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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