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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五常:再論中國經濟的前途
張五常:再論中國經濟的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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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6-8在華中科技大學經濟學院20周年院慶上的講話

可以講錯話,但不可以講自己不相信的話!中國現在內憂外患。中國的新勞動法,對中國的制造業傷害很大。東莞,溫州都垮了。

實際利率在五厘以上,生意怎么做呢?房地產市場限購,很蠢的政策,限制買就是限制賣,把資本市場搞死了。打壓房地產幾年,終于很多地方打死了。如杭州。打死了又不準降價。亂七八糟!我不是說房地產不是沒有泡沫,但是判斷不是那么容易。租金有利率一半,泡沫不存在的。只要信貸沒膨脹,泡沫不嚴重的。香港,日本,美國,這個很麻煩。中國沒有信貸膨脹這個問題。樓價跌就跌吧,不是大問題。香港股指1700點,到120點,也沒有問題。太多的名校畢業生,知道的也說,不知道也說。

日本樓價上升,是日元貶值。貸款泡沫大麻煩,其他泡沫沒有問題的。學經濟不是那么容易的。信貸膨脹,樓價下跌就麻煩了。

中國的情況,當然是有很大的麻煩。勞動法之外,我看不到領導人對經濟的想法。不要相信名校的博士,連張五常也不要相信。不是要懂經濟學的管經濟,鄧小平學過經濟嗎?朱基學過經濟嗎?沒有。這是感受問題。有的人絕頂聰明。經濟學全部考第一也沒有用的。香港當時的領導人,感受很好的。不知道什么人對經濟很好的感受。

外憂:看電視不知他們在講什么。外國人從來不理解中國。中國文化有厚度的。科斯活著的時候說,五個古文化,四個沒有了,但是中國還在,還起來了。中國文化曾經雄霸天下,現在又上來了。有文化的厚度。文化大革命,革來革去文化還存在。蘇東坡的書法九個字,4000多萬拍賣的。這就是中國的文化。

中國的文物,世界的十分之一,拍賣價格是三分之一。搞不清真假。我曾經說過,因為文化有厚度,只要人類在地球上存在,中國是不可以被毀滅的國家。搞中國不容易,有文化,不是說中國好聲音中國強,但是他們要尊重中國的文化。文化的傳統是不喜歡侵略外國,成吉思汗是例外,那不是中國文化。周邊的國家,當時免費送給我都不要。要了干嘛?人很窮,沒人才。日本,韓國有人才,但是不要去打,市趁了價格高了,都來了。何必要拿槍去搶。美國六十年代,也是這樣吸引人才的。

不管中國怎么搞得一團糟,內憂外患,但中國搞起來了。貪污,哪里來那么多錢給他們貪污?經濟真的是搞起來了。

中國在座的青年,把學問搞好了,將來更不得了。但是,教育方面,非常的失敗。搞好了,中國會出幾百個幾百萬張五常,不是什么困難的事。我外甥在美國都是發明家。很蠢的。我兒子也是,拿了兩個博士學位。他們的智商不比你們高。為什么到美國就行呢?大陸就不行的。中國人智商很好的,沒機會,很麻煩。

恐怖分子自己綁炸彈,把自己的生命置之度外,這個事情我講了很多年。不是說給他們錢就可以的,恐怖分子是殺不盡,要受到尊重。中國人把錢看的太重要。要那么多錢有什么意義的。中國現在學術上是數文章,講頭銜,講錢,這不是從事學術應該有的現象。

中國的藝術家,作價,賣大價錢。中國就沒有梵高。一張畫都沒有賣過。也就不簽字。他死后,他弟媳把畫集中一起,送人沒有人要。對藝術的追求,完全不是對錢,對名的追求。芝加哥大學的戴維德,104歲,芝加哥學派奠基人,不寫文章,不出名,就是經濟學界的梵高。我拼命寫,不是為了賣錢,寫完了四卷本,很驕傲,仰天大笑!

寫了很多文章,哪一篇是可以留下來的。教育制度一定要改,改得張五常,戴維德,梵高存在。中國人很聰明,但是不能成為張五常,因為你沒有我的機會。我到華盛頓大學,三個月升為大教授。不是我自己爭取的。我就是寫文章,我每一篇文章發表,到現在還存在,還有人念。我學了幾個很難的文章,沒有寫很簡單的小品。你們一定要允許這些人做學問,不這么做,就沒有前途了!

中國不清算別人的,但是中國有資格搞一個世界競爭的大會戰,把人民幣推出去。你說搞自貿區,開放,只見樓梯響,不見人下來,怎么會這么麻煩。有太多的利益團體。1988和弗里德曼討論,搞金融中心不是這么麻煩的,幾分鐘的事情,香港經驗。開放市場,想賺錢的都來。人民幣國際化,下一個人民幣價格的錨,一籃子商品價格的錨,不怕別人搞了。

假如中國成為國際金融中心,全部集中在浦東,全世界的大公司股票都在大中國,多安全,怎么會打仗呢?有什么需要準備啊?就是因為利益團體。德國,香港的經驗,一放就放了。人家要依靠你,到中國來賺錢,我們也依靠他們。怕什么打仗。

第二個建議,外國免我的稅,我也免你的,無所謂了,大混戰怕什么?國產汽車太不像話了。美國車只要中國三分之一價格。所謂保護主義,不過是保護劣質。廉價的韓國貨,都比中國好。中國和國外彼此同意,全部開放。現在養了一大堆人。開放很安全的,你賺我的錢,我賺你的錢。大家一起來。

經濟大混戰起來了,就不會打仗了。現在美國經濟出問題,歐洲出問題,大家彼此取消稅,我個人担保,兩個月之內,歐洲經濟復蘇。比較優勢理論,有什么不好呢?我當然認為中國會贏的。贏歸贏,讓人家也賺點錢。搞一個經濟大混戰,金融大混戰,投資大混戰,外貿大混戰,不會打仗了。

不知道美國總統在干什么,教育沒有錢。很多大學經費靠中國學生交錢,我親戚的女兒念藥劑師,美國政府借錢給學生,利息非常高,8厘10年,要還幾十年。搞一次軍事演習,要花無數的錢,傻瓜。中國不是侵略別人的國家。

日本真正的大麻煩,安倍起來了要打要殺,篡改歷史,傻瓜,有什么好改的。都不知道是不是日本人。南京大屠殺清清楚楚的,要改,不知道要干什么的。釣魚島有石油日本也不敢采的。

中國搞了幾十年,沒有一篇文章可以給我看的。不是不聰明,不是沒耐力,要受人尊重。不是錢多,頭銜多就受人尊重。這是中國教育的問題。

學生問:本科生論文是學術垃圾?張五常:寫文章很重要,但是本科生應該還沒有資格寫論文。要寫出來,腦子要想的很清楚。問題是老師沒有時間看。寫文章很重要。當年和阿爾欽討論問題時,他說,你寫出來,你以為想清楚了。寫出來才知道還不夠。

香港問題,民主不簡單是投票的問題。香港和北京作對,是很蠢的問題。我不是說中國做的對,不是站在北京立場上,我不是那種人,我會寫文章。現在的情況是,中國是很大的國家。政策不喜歡,可以寫文章。有的香港人,以為占領中環有用,有的議員到美國請搞香港,蠢。我認為學生不應該占領中環,應該認真讀書,將來中國是你們的天下。我個人觀點,同情學生,不同意學生。

房地產,應該增加土地供給,提高容積率,但是土地財政,土地價格賣高。上海北京房價,一定高,否則怎么約束人進來,否則怎么辦?經濟學上沒有更好的辦法。房價高,約束人進來。還有一個很大的問題,國內地方干部對國家做了很大的貢獻,每個月的收入只有幾千元,吸引資金有獎勵,就低價把土地送出去。那么,地方政府沒有地怎么辦?地方政府分配很大的問題,我曾經建議,把縣改成公司的組織,變成國內一些投資的商業機構。

中國有今天的經濟成就,主要是因為地方干部做得好,很多很多的干部為國家做了很大的貢獻,以前的增長率比報出來的還高,現在比報出來的低,但是中國真的有錢,奇跡已經出現了,不能否認。中國是個經濟強國,不能否認。

應該讓他們不需要貪污就可以送孩子出國念書。為什么要送出去呢?花錢把好的老師請進來啊!為什么出國讀書不回來呢?因為回來要搞關系。現在學校制度一團糟,現在不是錢,100萬人民幣,也就十幾萬美金,但是要搞關系。這些問題要清楚。


2015-08-23 08: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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