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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公路元素就能叫“公路片”?
有公路元素就能叫“公路片”?
新京報書評周刊     阅读简体中文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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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韓寒執導的影片《后會無期》引發了眾多網友推介“公路片”觀片指南的熱潮,去年年初火爆票房的《泰囧》也一直被歸為“喜劇片+公路片”類型。然而,有路有車就是公路片嗎?


答案無疑是否定的。


一部影片并非有公路元素就可以被稱為“公路片”。公路片只是一個特殊類型,它屬于“公路電影”,而“公路電影”卻是一個空間概念,不是類型概念,表現的是現代人的精神困境,不過對于困境的解決,公路片采用的是勢不兩立,與主流社會決裂的姿態,而“公路電影”名下的另一類影片則是通過上路來解決矛盾,最后團圓結局,比如廣受歡迎的《雨人》,比如票房大賣的《泰囧》。還有一類公路電影則是通過恐怖的公路空間,來營造驚悚氣氛。


作為公路電影最主要的電影類型,公路片誕生在美國,其直接精神來源卻是法國電影新浪潮,《四百下》中的安托萬和《筋疲力盡》中的米歇爾,都為公路片做好了“上路”的準備。而當“筋疲力盡”的“法外之徒”們遇到美國廣袤的地理環境,他們就成了凱魯亞克的擁躉。



《中央車站》,1998,導演:塞勒斯


很多以往被劃為公路片的影片,如《雨人》《破碎之花》《陽光小美女》《杯酒人生》《史崔特先生的故事》《中央車站》等,主人公出發,尋找,最終浪子回頭,是用家庭、親情的溫暖情懷對破碎心靈的撫慰,旅途是治愈,結局是回歸,是“治愈式”旅途片



《西北偏北》,1959,導演:希區柯克


還有很多影片,如《決斗》《搭車人》等片,公路僅僅提供了特殊的空間氛圍,以設置驚悚懸念,類似于希區柯克的影片《西北偏北》中的廣闊空間追殺段落,屬于公路驚悚片類型,目的是為了讓上路的年輕人回家,因為路上有威脅家庭的恐怖因素。


1969年的《逍遙騎士》描寫了一次反文化之旅,兩個嬉皮士騎著摩托車穿越美國,卻死在保守的“紅脖子”牛仔槍下。影片開創了新好萊塢黃金時代的分水嶺,也為世界電影史貢獻了一個新的電影類型——公路片。


作為新好萊塢開創影片之一的《邦尼與克萊德》受新浪潮電影《朱爾與吉姆》啟發創作而成,主干類型是強盜片,但是因其旅途敘事與反叛主題,往往與《逍遙騎士》一起,被當作公路片的創始作品,而且開啟了公路片“亡命鴛鴦”亞類型的創作。


1970年代出現了公路片的創作高潮。1970年的《五支歌》結尾,主人公拋下懷孕女友,只身前往阿拉斯加荒原,開始了自我苦修之旅;1971年,《雙車道柏油路》與《粉身碎骨》都是描寫速度與激情,自由與反叛的影片;1973年的《窮山惡水》(又名《劣地》)沒有戲劇性的兇殺場面和節奏緊張的警匪追逐過程,卻具有一種超乎尋常的沉靜力量。


需要特別指出的是,這個時期有三部發生在公路上的影片需要單獨論述。一部是弗朗西斯·科波拉拍攝于1967年的《雨族》,描寫了一個懷孕女子離開家,踏上旅途的故事。影片濃厚的道德-社會色彩預示了科波拉未來的道路與其它導演的不同。


博格丹諾維奇是新好萊塢的代表人物,但是他拍攝于1973年的《紙月亮》卻具有傳統好萊塢旅途敘事影片的氣質。


而1971年的《決斗》雖然故事發生在公路上,但并非描寫個人與體制對抗的反叛電影,而是公路驚悚片類型的作品,也是斯皮爾伯格當年才華乍現的一部早期作品。重要的是,因為《追殺》的成功,斯皮爾伯格得到了拍攝《大白鯊》的機會,從此改變了新好萊塢的命運,也改變了美國電影的進程。



《天堂陌影》,1984,導演:吉姆·賈木許


1980年代不少成功的獨立電影講述的都是邊緣人的故事,比如吉姆·賈木許的《天堂陌影》、維姆·文德斯的《德州,巴黎》。不過,更多的上路影片卻因為美國新保守主義文化的回歸而由“反叛圣歌”轉變為追求上路治愈的“心靈雞湯”,成為“治愈式”旅途片。


1990年代,上路的主要是“酷兒”與女性,代表作有格斯·范·桑特的《我私人的愛達荷》(又譯為《不羈的天空》)、格雷格·阿拉基的《末路記事》和雷德利·斯科特的《塞爾瑪與路易斯》。


1994年,一部關于異裝癖男人扮成女人上路的澳大利亞影片《沙漠妖姬》引起矚目,并引發跟風拍攝了一系列描寫異裝癖的變裝題材,如美國的《艷壓群雌》(1995)和香港的《艷光四射歌舞團》(2004)。


此外,1990年代的公路旅行同樣也是狂野之旅。大衛·林奇的影片《我心狂野》、奧利弗·斯通的《天生殺人狂》都令人瞠目結舌。



《荒野生存》,2007,導演:西恩·潘


21世紀最值得關注的是2007年著名好萊塢演員西恩·潘編劇、導演的影片《荒野生存》,影片講述了一個真實故事,淋漓盡致地展現了自《在路上》以來美國青年知識分子否定現代社會生活,主張投身純凈自然的思想觀念,將主人公在自然界的游歷拍得如魚得水,和諧自如,宛如上帝之子,自然寵兒。


文/李彬(北京電影學院電影學系副教授)


2015-08-23 08: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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