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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不必表達道德感的好人∣《文學青年》孫智正專號
一個不必表達道德感的好人∣《文學青年》孫智正專號
鳳凰讀書     阅读简体中文版

(鳳凰網讀書頻道“文學青年”第八期:孫智正專號)


一個不必表達道德感的好人,還有他發現的新寫法

文|彭劍斌


《青少年》的副標題是“青春太美好了,怎么度過都是虛度。”讓人想起蕭伯納說的:“把年輕交給年輕人,真是莫大的浪費。”這樣的句子,就算不考慮它們所表達的意思(所揭露的真相),也是很有意思的,能如此準確地從字面繞回去,仿佛句子里被重復的部分在渴望著被重復。在《青少年》里還有:“我去房間拿了兩本雜志出來,這兩本雜志是王綺麗送給我的,一共兩本。”不是為了某個真理而重復,其中“兩本”純粹被重復了三次,我想起了他那位紹興老鄉的名句:“在我的后園,可以看見墻外有兩株樹,一株是棗樹,還有一株也是棗樹。”


在孫智正的小說里,故事反倒成了載體,用來展現語言的魅力,所以他的小說被普遍認為沒有故事,所以(當然再加上他沒有名氣)一直不被出版商看好。這倒是很正常。


訪談中的孫智正頗為樂觀,被問到他的作品在未來能否成為主流時,他回答說,我認為一定會的,因為《青少年》代表了電視劇的本質。我懷疑他這是在諷刺我們。私底下聊天,他卻顯示出一種很靦腆的認真:“我想象中最理想的生活就是靠寫作養活自己。遲早會有這么一天,只是時間問題,而且我相信不會影響到寫作,該怎么寫還怎么寫。”“我相信會有那么一天,在中國也可以像法國新小說那幫人,寫那樣的小說也可以活得不錯。”


我現在只是低頭不斷地書寫


小說非常平靜地把一些字句排列在一起,也許會有一個“故事”以方便排列,然后靜靜地散發著“世界觀”、“人生觀”、“語言觀”和“敘事學”。

--《寫作讓人害羞》


彭劍斌:《青少年》寫于06、07年,你二十六七歲的時候,寫完之后你有沒有積極尋找過發表和出版的渠道?期間在刊物上發表過嗎?你怎么看待自己的長篇處女作在完成六年后終于可以出版?


孫智正:沒有發表過。沒有,雖然我很想發表或出版,我心里想但不知道怎么積極,我的朋友曾經幫我投到雜志社和圖書公司。我覺得已經很幸運了,記得當時有個網友說,你的小說能在五年之后出版,她說這話大概在08年,我覺得她怎么這么牛,這簡直就是預言家。


彭劍斌:一般以什么理由拒絕你的作品?


孫智正:沒情節,沒市場,沒名氣,太實驗賣不動。


彭劍斌:一位了解你寫作風格的朋友看到《青少年》,第一句話是“有書號嗎?”翻了一下接著說“讀客也開始出這種書了。”作品出版之后,你對讀者的反應有所期待嗎?在你聽到的讀者反饋里,最靠譜和最不靠譜的分別是什么?


孫智正:我得說讀客是非常有品位的圖書公司,出《青少年》就是他們真正品位的流露,哈哈。至于他們出的其他書,你知道的,要賺錢,只能出那樣的書。在我想象中,《青少年》是可以暢銷的,因為它看上去有青春小說的外殼,它有故事,語言也非常簡單,每個人都可以看懂,但是我知道,它又是賣不動的,它違背了一般讀者的期待,這個青春小說里,居然連像模像樣的愛情故事都沒有,所有的故事沒有起伏,就像心臟停跳的人的那條直線,人物冷不丁出現又冷不丁消失,多得讓人記不住,所有的事情都沒頭沒尾的,一切都表明,這小說寫得很爛,然后《青少年》又沒有辦法讓真正能夠欣賞它的人知道它,我覺得中國這么大,人數是夠的,但溝通和宣傳得不夠。所有自己是真正寫作者的“讀者”反應都非常非常靠譜,他們明白我在做什么,所有自己不寫作的讀者反應都不靠譜,簡直難以分出來誰最不靠譜,具體例子就不舉了,但最最不靠譜的是那些平庸的寫作者,他們會僅僅因為書名就覺得這是“青春文學”,或者說這只是生活實錄,沒有技巧沒有剪裁等等,讓你哭笑不得的評語。


彭劍斌:用自己的臉部特寫作封面,是出于怎樣的考慮?據我所知,有一位女作家表示了鄙夷:“他又不帥!”這張照片有什么故事嗎?


孫智正:這是出版方的決定。她不知道,對比我本人,這張照片已經很帥了。另外,她是誰!?


彭劍斌:我們最好換個話題,我知道你是比較多產的作家,除了這部近50萬字的《青少年》,你手里至少還有一部30萬字的長篇《南方》,同時你還寫了一些短篇小說和詩歌,此外你還創作了大量“句群”,這是你自己發明的文體嗎,還是你僅僅發明了“句群”這個概念?句群體現了你怎樣的創作觀?手頭里這些積稿未來的出版前景樂觀嗎?


孫智正:我覺得句群是一種新文體,或者一種新觀念,現在還沒想好怎么言說它,我現在只是在低頭不斷書寫,看過的人都會知道它是怎么回事,當然我希望有種簡單明了的說法,或者有益理論和傳播的說法,即使沒有看過的也會馬上明白是怎么回事。我沒有仔細想過為什么寫和這么寫句群,回過頭去概括一下,應該是這樣的,就是你隨時隨地都可以寫,沒有所謂的“題材”,另外也沒有所謂的詩小說散文之類的“體裁”,句群就是新“體裁”。除了句群之外,我還想寫“字行”,我覺得詩可以過時了。我希望大家都明白,沒有所謂的體裁之分,更沒有體裁的高下之分,寫作的形式本質是,從左往右把字一個個排列過去。很幸運的是《南方》《句群》都已經簽了合同了,可能明年年初都會出來,好像今年出書的運氣突然來了。


數量就是質量和能量


還有蟑螂,我記得剛搬進來是沒有的,現在有了,甚至還看見一只褲夾那么大的,拍死在墻壁上了。有時蟑螂會凝固裝死,我被騙過一次。被蟑螂騙到的感覺不太好。


--《句群》


彭劍斌:《青少年》是一份獨特的文本,似乎有兩種互不相干的結構,一是根據情節劃分為章節的結構,每一節都有一個小標題,二是以寫作時間劃分的結構,通過那些突兀地標注在文本中間的日期,可以看出你寫作的進度。有時,這些日期竟然出現在一個句子的中間,是因為當天確實寫得很累了,以至于連這個句子都不想寫完嗎?還是刻意為之?能談談《青少年》的創作過程嗎?


孫智正:我沒有太多文本和結構上的考慮,就是想留下一點痕跡和記號,本身對《青少年》來說,時間就是一個很重要的因素。出現在句子中間是這樣,可能我真的寫到那半句就不寫了,這樣方便第二天接上,另外我覺得這是形式上的一個小花招,就像《南方》的句中分段。當時我沒上班,規定每天寫五千字,我家里可以上網,但不知道為什么有段時間喜歡跑到網吧里去,早上起來吃完飯,就快到中午了,跑到網吧里先看一個電影,差不多就三點鐘了,我就趕緊寫兩個小時,寫完五千字,五點左右下機,因為那時我女朋友快下班回家了,回去的路上買好菜洗好切好等她回來做飯。中間為了賺錢,還停過一段時間給人攢了一本書,寫了不少書評和影評,寫了幾個短篇。有時一天寫了七八千字就很高興,可以早日完成50萬的目標。


彭劍斌:在寫作中不妨隨意一點的是什么?必須嚴肅對待的又是什么?


孫智正:“題材”、“體裁”、“道德”。語言、新鮮感和數量。


彭劍斌:數量為什么這么重要?這個“數量”包括你前面說到的每天規定寫多少字以及一部小說50萬字數的總目標嗎?另外,你的每則《句群》標題(例如“《句群5》37.鳥獸草木”)里面兩個數字分別有什么含義?


孫智正:因為1.我相信“拳不離手曲不離口”,就像賣油翁說的“無他,唯手熟爾”,打油詩就應該像賣油翁那樣寫,2.所有的問題都是在寫東西的過程中解決的,3.不要那么看重質量,數量更重要,質量是在數量里形成的,數量就是質量和能量。寫《青少年》時規定字數是,1.這樣覺得這一天沒有虛度,下午在網吧完成了這個字數,晚上就可以安心地做其他事情了,看看書看看電視上上網,完成了任務的感覺,2.這樣50萬字就可以變成100天的任務,更有進度的分寸感,知道自己從字數上來說已經行進到哪里了,就像一個工程一樣分割出來時間表,3.寫《句群》的時候我就不規定字數了,寫長篇的時候會規定,《南方》每天寫三千字,這有點像他們鍛煉身體的人,比如每天跑3000米,規定一個數量讓自己心里有底。《句群》標題的數字,只是簡單地為了1.計數和2.識別。1.比如“《句群5》37.鳥獸草木”,是指句群第5輯第37則,現在《句群》已經有9輯了,2.有兩則句群我寫得一模一樣,就標題的數字和文末的日期有區別,那是因為我連著兩天寫句群,第二天寫的時候突然覺得復制一下昨天的就可以了。


彭劍斌:《南方》寫的是童年,它跟《青少年》一塊集中地展現了上世紀九十年代中國的細節,我相信大部分80后都能在你的小說里認領到屬于他們的個人記憶。不過你寫得很克制、冷靜,如果你允許自己抒情一回,你將怎樣抒發對九十年代的感情?


孫智正:九十年代就是我的童年、少年和青少年。覺得它怎么真的就這么過去了。


彭劍斌:寫這樣的以往事為題材、以細枝末節為主要表現對象的長篇巨制,你怎樣做到隨時喚醒那些久遠的記憶?一回想起什么就趕緊記在素材薄里嗎?


孫智正:只是喚醒記得的記憶,也許所有的事情都是真的,但次序不是這樣的,我只想起了我能想起的,然后你發現,這個數量已經非常巨大了。我沒有素材簿也沒有記日記,那樣太辛苦了。


彭劍斌:據說托馬斯·沃爾夫的第一部長篇小說《天使望故鄉》的成功,在給他帶來巨大聲譽的同時,在他家鄉也給他制造了麻煩,因為被他寫進小說里的那些鄉親們都要找他算帳。這個問題你担心過嗎?


孫智正:有點担心,現在不用担心,但假如有一天小時候的熟人真的去看的話,他們可能生氣,可能在我看來是很平常的事,他們會很生氣。我的好多大學同學和高中同學看過《青少年》,目前都沒問題,還有幾位向我道歉,說當時他那樣做不對之類的,哈哈。我有個短篇給一個高中同學的朋友惹了麻煩,他的女朋友在網上看了這個小說,要跟他分手什么的,后來聽說也沒事了,我就把這個小說刪了,現在再也找不到了,有點后悔。


突然覺得發現了一種寫法


我一路往前,路兩邊的樹木已經越來越稀,太陽照在我的背上,雖然騎車帶起了點風,但這些風全部靠熱換來的,我在一家路邊的小店停下,(2007.2.08)店主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沒穿上衣,穿一條很短的短褲,大概這樣他會覺得很爽,我進去的時候他躺在竹椅上,腳前一只電風扇對著他的褲襠吹,很不幸,我看見了他的一部分下體。我問他有沒有礦泉水。


--《青少年》


彭劍斌:你在網絡上經常、在小說里也偶爾表現出對惡趣味的喜好,有時甚至有點邪惡,但《青少年》里的“我”也叫孫智正,他給人的感覺卻善良得像一朵花,純潔得像一陣疼痛。那么,追求邪惡是不是正因為你骨子里太缺少惡了?在現實生活中,你是怎樣一個人?


孫智正:有可能。他們都說我是一個好人,唉。


彭劍斌:你接受評論家們用“虛無”或者“無聊”這樣無聊的詞來概括你作品的精神實質嗎?


孫智正:也可以,因為還沒有更準確的詞語,可能到22世紀就有了。


彭劍斌:直接問你受過哪些作家的影響好像沒多大意思,不如我來告訴你,在《青少年》里面我找到了《金瓶梅》的感覺,而《南方》則讓我想起了蕭紅最好的作品。我還聽到傳言說,你曾受過斯泰因夫人的啟發,我特意找了她一本小說來翻過,確實有某些手法上的相似之處,但明顯沒你寫得好。


孫智正:金瓶梅和蕭紅的小說我確實都很喜歡,斯泰因的小說是那本《雷諾茲夫人》,當然看到我差點笑死,之前我翻過她的《軟紐扣》,完全不知道她在說什么,后來看到她寫的一個短的,寫一朵玫瑰,然后她不斷重復一朵玫瑰有一朵玫瑰一朵玫瑰,當時看得我就笑了,還有人這么寫的,哈哈,然后看到《雷諾茲夫人》,太有趣了,怎么會有人想到這么寫而且真的這么寫了,不斷重復同一句話,那個翻譯的人不會弄錯嗎,不知道這樣翻譯起來是更簡單了還是更麻煩了。


彭劍斌:一種比較“主流”的說法是“提升到人性的高度”,而閱讀你的小說則經常讓人感激你沒有將作品降格到人性的低度,你只是表現出對敘事的巨大的興趣和對敘事的冷靜的熱情。似乎光是講講那些雜七雜八的事情,你就非常滿足了。你覺得你的作品會成為主流嗎?


孫智正:我既對人性的高度沒興趣,也對低度沒興趣,我很討厭那些很差的文藝片關注所謂的人性。我只對“語言和敘事”感興趣,寫很高的人性還是很低的人性,這些都無所謂,就像一個畫家可以畫一具腐爛的尸體也可以畫一個美女,真正感興趣的,是那些色彩和線條。但我覺得我真是個好人,有時對著很爛的電視劇也會落淚,我真正不能接受冒起無名怒火的是,那些沒有創造力的平庸的作品。我覺得一定會的,你有沒有覺得《青少年》像那些無窮無盡的婆婆媽媽絮絮叨叨的韓劇,我覺得以后中國電視劇可以學學《青少年》,《青少年》代表著電視劇的本質。


彭劍斌:除了寫作,你還拍過兩部電影。拍電影比較吸引你的地方是什么,這種滿足感或者說受虐感不能在寫作中獲得嗎?


孫智正:我拍過《殺手》和《90分鐘》,《殺手》是在一個朋友的攛掇下拍的,之前我從來沒想過要拍電影,《90分鐘》是這個想起了這個標題,然后就拍了。拍電影太麻煩了,大動干戈的,而且我拍的還不能算是電影了。但是我以后如果有機會的話,還是想拍拍。


彭劍斌:最后問一個比較業余的問題,為什么萌發了寫《青少年》的念頭?同時作為小說家和人,你到底想表達什么?


孫智正:我當時只想寫從高中畢業晚宴結束之后到大學報到之間的二個月,覺得這一段會有點意思,寫到第二節的時候,我突然覺得發現了一種寫法,這種寫法最好用50萬字去表達,后來寫到40多萬字時,我覺得差不多就停下來,其實還是要堅持一下寫到50萬字以上的。我想《青少年》《少年》《童年》《青年》《老年》一字不差地把人生復制一遍。有的朋友說《青少年》表達了對人生流逝的無奈的哀憫,有的說是對一段時間的追憶和緬懷,也有的說是蔑視所有小說技巧的流水賬,有的說是一種全新的小說方式,我覺得都對,簡單地說,《青少年》說的就是時間和語言。



關于孫智正孫智正,男,1980年出生,浙江嵊州人,寫有《句群》和長篇《青少年》《南方》等,中短篇集《殺手》,拍有電影《殺手》《90分鐘》。



(本作品由孫智正授權《文學青年》發表,轉來請注明出處)


2015-08-23 08: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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