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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國忠談中國經濟
謝國忠談中國經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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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最近都看到了一些波動。金融危機到現在已經6年了,大家現在還在談經濟是不是恢復了。說明現在還有很大問題沒有被解決。我覺得中國之外去看,大家基本上已經放棄了,這個世界進入了一個慢增長的狀態,在美國,盼了6年,今年也就是2%的增長。以后要出現比這個更高的增長,可能性不是很大。現在歐洲在談的是通縮的可能,歐洲的通縮是因為他南方的價格高,北方價格低,他調整的話,要么是南方價格下來,要么是北方價格上去。但是他北方不愿意價格下去,所以出現通縮可能性比較大。日本的話,有一段時間上升,但是現在也沒了。今年世界經濟是比較低迷的,就是2%左右的增長。這是外部的環境。而且外部環境要在近兩年要改好也不容易 ,因為美國要加息了,美國通脹要來了。對中國來說,外部環境變好來救中國,可能性不是很大。08年政府救市有一個理論依據是說,我們搞刺激,將來世界經濟好了,外部的需求可以接上來。結果這是一個錯誤的想法,

 世界大環境變的,中國內部有問題不能靠外部來解決了。所以刺激的問題是一定要解決的。從去年開始,中國出現了一些鼓舞人心的信號。一個是三中全會的決定,以后資源分配要市場化,或有是反腐,反腐敗也是非常重要的,可以減少我們的體制成本。為什么中國對房地產依賴那么大,是因為他的體制成本非常高,他要有錢去對沖這個成本,這樣就把房地產泡沫搞的越來越大。現在反腐的話,體制成本會下降一些,對經濟是有好處的

 三中全會之后,大家都比較樂觀,但是泡沫不擠壓的話,改革是很難推動的。我寫了文章說,泡沫不滅,改革不起。現在我們還處于一個過渡的階段。你聽到經濟有的時候好,有的時候壞,中國經濟是一個超級牛人,他不可能這個月差下個月好,如果說你這樣思考的話,一定是錯的。超級牛人要轉一個方向的話,一定要花很多時間的。

 對我們來說,普通人是做生意的,或者是想要做點投資,或者是自己想要找一點就業的機會,你要看大的方向,如果是經濟轉向了,你要幾年之后才可以有機會。我覺得中國轉樣開始,但是速度是非常慢的

 看中國經濟要看三個力量。一個是過去的力量,一個是現在的力量,一個是未來的力量。過去的力量是過度刺激遺留下來的問題。中國的房地產泡沫,有的時候大家聊天的時候對漲跌好象都有一些反映。但是對中國國家來說,房地產對中國的影響是非常深遠的,歷史一定會對這個問題非常嚴峻的評價。中國歷史上有很多外來的戰爭,有貨幣亂發之類的,在中國經濟形勢好的時候,用了中國全球化帶來的價值,搞了一個史無前例的大炮。使中國的貨幣空前增長。這給我們的政策限制是非常巨大的。因為中國經濟當中,地方政府開支和房地產占了中國GDP的30%左右。這個問題處理的困難在哪里?最近我去了榆林,人為的刺激引起了煤炭價格大幅度的上升,榆林很多家庭自己出錢去搞煤礦。中國人第一次有錢他不知道怎么做,他就去放高利貸,放給誰呢?又是去搞投資的,搞房地產的,搞煤化工的,都是資本集中型的。房地產起來之后,他搞預售,然后又放大,杠桿一直在放大。搞房地產之后,繁榮又來了,因為房地產是投入,這個錢又轉起來了,他是一個貨幣加速循環的概念。在泡沫起來的時候,速度上升的非常快。但是現在倒了,回頭一想當時人的腦子都有問題。這個地方沒有什么人,一個個城市怎么建起來的呢?現在問題出來之后,開始向下走的時候,他的房子預售了,現在人家要退錢,因為他覺得你預售的時候,五證不全,但部分預售都是程序不健全的。所以他也有一定的道理。地方政府覺得要鬧事了,要開發商把錢退給人家。結果就會出現兩個問題,一個是所有人都要退,第二開發商的錢從哪里來。開發商只有兩個地方來錢,一個是銀行一個是高利貸。地方政府去做銀行的思想工作,高利貸也出面干預。這樣就阻擋了市場處理泡沫的問題。中國很多地方的房地產都崩盤了,其實中國大部分城市的房地產都泡沫了。他沒有銷售的話,價格有什么意義呢?都是銀行在撐著。背后是政府的力量不處理,然后就是金融,金融的錢從哪里來?就變成了貨幣政策,變成了定向降準,那就是銀行有問題了,給他增加流通。這一次又搞了直接貸款給政府,搞了棚戶區改造給地方政府很多錢。整個看起來他是用錢來托市。就等于是市場的力量不起作用。這是一個比較麻煩的事情。就是你對過去遺留下來的問題你不敢處理。這就形成了僵持,這和92年之后日本有點類似。公司其實已經破產了,大家天天上班也沒事做,公司就像僵尸一樣。

 中國至少浪費了兩年寶貴時間,去年就搞了一次,今年最近又搞了一次,是一個拖延。拖延當中,我們可能不了解政策目的,他可能有更高的政策目的,要買時間,有其他的因。我們可能無法理解。但是至少來講,我們的改革還沒有開始,有方向了,還沒有超前走。所以這對大家來說,談什么時候要投資還早了。關鍵是要把過去處理掉,不處理是不會有牛市的,你去全世界看都是把過去的問題暴露出來,然后才是牛市。

另外一個是現在的力量,就是保增長。美國搞量化政策,是因為危機之后出現了大量了失業,那是資源的浪費,他想通過QE把勞動力市場托起來,至少他有一個借口,是不是起作用,那是另外一回事,但是他至少有這個勞動力市場的原因。但是中國現在是勞動力短缺的經濟,現在中國勞動力人口在萎縮,為什么還要搞保增長呢?如果說你保的增長是有效的增長我們還可以認可,如果說你僅僅是為了保增長。50年前說保增長是因為就業問題,我們要創造就業。現在沒有這個基礎了,你這個保增長的基本出發點是什么?我就看不到了。最近我看到一些題目,他是一種體制內的力量,中國政府這幾年編制漲了十倍,他有很大的力量,他需要財政上進行支持。出去說保增長是為了體制內的平衡的話,對促進改革是有巨大的阻礙作用的。我們現在對保增長的問題,還沒有產生新的認識。這是比較令人失望的事情。08年搞刺激的時候,我寫了一篇文章,中國會搞刺激,但是會釀成大災難,因為中國沒有就業的問題,你這樣去浪費鈔票的話,印鈔票搞GDP一定會有大的災難。而且用貨幣保增長是不可持續的。現在我們的貨幣是121萬億,如果以15%的速度增長,每五年漲一倍,全世界又有多少的貨幣呢?很多人覺得中國人聰明,我們印了很多鈔票,把錢給外國人,讓他們持有。我覺得這是一個很天真的想法。全世界持有外幣的只有華人,美金地位高是因為華人持有美金。歐洲人持有美金嗎?日本人持有美金嗎?其他的發展中國家持有美金,但是他們基本上都不存錢的,所以這也不重要。而中國是儲蓄的一個民族,他持有美金。這是為什么美金在世界上地位高的原因。

 人有的時候不要太聰明了,你覺得你可以騙別人,也會被別人騙的。經濟不要太懸了,經濟要踏踏實實的做有用的事情。中國最有用的就是世界工廠,但是在世界工廠旁邊加了很多的概念,房地產、金融、理財,很多都是浪費。中國人的特點是吃苦耐勞,我們沒有喬布斯,我們沒有諾貝爾獎獲得者。我們要看到我們的基礎,我們國家的基礎是吃苦耐勞,吃苦耐勞賺來的錢,怎么能隨便的去砸掉呢?我們國家的思想還沒有統一,中國老百姓吃苦耐勞,省吃儉用是我們的優勢,我們國家的弱點是喜歡賭一把。朱镕基在98年的時候,干的是什么?當時貶值壓力那么大?說中國工資這么低,說明我們的效益差,然后我們進入了WTO,變成了世界工廠,中國所有后來好的地方都是從這里來的。08年之后我們搞房地產,股市,中國經濟好,房價就應該漲,好象是必然的。其實整個我們國家的治理變成了忽悠,動不動就出一個文件,又有優惠了,都是這么說的,大家沒有搞明白,但是大家都這么說我們就進去了,他搞自我實踐。中國人多,扎堆就行,就玩起來了,結果釀成了今天的大災難。我們向前走很困難是因為我們對過去的認識,對國家的優點的發揚,對缺點的克服。

未來的力量是習書記說的新常態。中國經濟要走向新常態要靠市場的力量,過去中國30多年是10%以上的增長,那是基數低的增長,增長分為資本、勞動力和效率三個部分。中國過去有勞動力過剩的問題,只要招商引資,外國人來中國開廠了,中國經濟就上去了,因為原來沒有利用起來,現在利用起來了,他就起來了。所以中國過去30的發展都是利用中國龐大的勞動力市場。另外一個是資本建立,原來沒有資本建立,原來沒有高速公路,現在有高速公路了,進入了高速公路網絡之后,那就可以起到很大的經濟效益。第三個就是效益,我們以前很多低效率的問題,利用市場競爭把效率提高了。中國10%的速度發展那么多年是和這三個力量有關的。

 但是現在三個力量都受到了限制,第一勞動力人口在下降,沒有勞動力的增加。第二是資本積累,中國的原始資本積累已經基本完成,現在我們的高速公路網絡建完之后,你再建高鐵,他的效率會高一些,但是并不是飛躍。你只是在原來基礎上變得更好一些,他是一個漸進的過程,并不是跳躍的過程。從沒有到有和有了之后變得更快,是兩個不同的概念。第三就是效率,中國的效率,因為中國過去是投資工業化,任何世界上的國家,都會走完這個過程,走問之后就要走服務和消費。服務行業效率增長就不像工業那么快。所以中國的服務行業擴大,必然不中國的效率放慢。中國要面臨新常態這樣一個限制,中國經濟以后十年的增加應該是5%-6%,現在把7.5作為底線,但是這樣的高增長有什么好處?股市為什么不漲,說明你的高增長當中有很多浪費,如果你用市場分配資源有效率的話,股市一定是會上的,如果說經濟漲股市不漲那就是資本的浪費。如果說你5%-6%的增長,效率高的話,股市會漲的很快的。這一次美國危機之后,股市恢復之后已經高過了危機之前的高點了。現在中國的股市又在什么位置上呢?

 在中國大家都崇拜權利,其實崇拜權利是一個泡沫,中國領導自己也搞不清楚,他要你相信權利,你自己有信心,然后你就去做了,他靠這個來做自我實踐。在短缺經濟的時候可以這樣做,但是如果說多是過剩的話,對權利的崇拜是沒有用的,他會引起更大的浪費,因為你已經是過剩了,如果說大家還是相信權利可以改變現狀,繼續去投資,產能過剩的行業繼續擴大產能沒有問題,領導會幫我解決,這是對我們經濟帶來巨大的災難。

 我覺得我們對中國的經濟有三個經濟,政治、金融和經濟周期。政治周期中國已經過了低點了,開始向上走,但是路很長。朱镕基是收,提高效率,后來是放,要和諧,大家都可以隨便。我到一個二線城市的藥監局,十年當中人漲了10倍。藥監局的人干嗎的?不就是到外面收錢的嗎?中國政府要縮小,這是很重要的任務。政治周期在向上走。最終我們希望政治周期什么時候開始穩住了,就是我們公務員又開始下海了。中國這十幾年大家都去做公務員,把中國的精英都吸收到政府里面做,這是巨大的悲劇。香港政府的人跟我說,他們提到香港和新加坡的區別,新加坡是精英治國,但是他的條件是人少,所以他高薪人少,誰腐敗馬上砍頭。他的體制成本就很低,在經濟區上主要依靠外國人,這樣的話,他的體制是穩定的。而在香港不是精英。香港的高層的說,在大學里比較不好的人在政府里的,在大學里好的人都去企業了。這是兩種模式,都可取。但是在中國,變成了精英治國,所有精英都到政府里面去,每個人都可以隨便做事情,每個人都是老板。中國國家就像一個公司一樣,中國的官員都把自己當股東隨便拿,那這個企業能不完蛋嗎?現在反腐敗非常重要,反腐敗代表了你企業有老板,不是股東可以隨便拿錢的。最后,這里面的人覺得自己不是老板了,他覺得沒意思了,他下崗了。這對經濟是很有好處的。我覺得這個是一個政治周期要走的路還很長,這是一個時間的問題。在中國最重要的是領導人,領導人要以身作則,要可以感知到老百姓的疾苦,是不是掌控力很強。有了這個,中國經濟早晚向上走的。所以我對中國長期是樂觀的。

 第二個周期是金融的周期,我們還沒有開始,我們金融很有意思的。金融的話,每隔6個月都會有新的東西出來。一會兒是自由化,一會兒是滬港通。這20年不斷的變化,但是有一點不變的就是國家控制信貸。信貸釋放都是由國家來控制的。中國的金融市場化是比較虛的。其實利率市場化也是虛的,如果說借錢的人是國企,被借錢的人還是國企,那你還有什么用。一邊借錢從來沒有想過還,那你利率有什么用?甚至利率市場化會更加惡劣,因為他沒有想過還錢,所以利率高一點無所謂。那做生意的人不是更完蛋了。所以金融改革一定是徹底改革,一步一步搞實驗一定不成功。金融是整個流通的,你怎么可能從中抽出一小塊來搞好呢?不太可能的。金融現在我們還沒有開始搞改革,現在還是在拖延。不然的話,產生問題一定是非常嚴重的。我們的負債,從08年50萬億不到增長到120多萬億,這當中的70多萬都是搞刺激的時候放出來的。這當中不良資產規模是巨大的,但是銀行都說自己的不良資產只有1%,當然股市不相信,股市的股票比較低,說明股市對不良資產是担心的。我覺得金融周期還沒有見底,金融周期見底的話,是開始處理不良資產。金融周期的見底是所有資產價格見底的必要條件。對個人理財來說,我說房價要跌,這是第二次說,第一次說是04年11月份的時候,我說馬上就要跌,因為美國要加息了,結果05、06年跌了40%,07年開始起來是和全國貨幣起來的。但是這一次沒有這個因素了。買房子和加油是不一樣的,你一輩子只買這幾次,你一定要物有所值。你要看到銀行不良資產要被處理了,那就是股市和樓市見底的。所以我建議大家,搞投資不要太努力,不要天天去研究,看看大的方向,如果說中國的不良資產開始處理了。不是再掩蓋拖延了,房地產開發商破產了。中國大部分的房地產開發商已經破產了,只不過是政府托著而已。他現在賺什么錢?中國現在很多地方買房子房價和建安成本差不多,他怎么賺錢?你處不處理?要處理的話,房子要開始拍賣,一拍賣這個市場就不能見底了。現在房地產不好,他是要通過把人氣再搞起來是不可能的,因為中國的盤子太大了。見底的標志我覺得是金融機構處理不良資產的時候。

從中國長遠來說我還是比較樂觀的,5%-6%的增長是很好的,要處理的好中國的貨幣還會升值。經濟不好,貨幣有增值壓力,這和日本92年非常相似,92-95年日元對美元升值1倍,因為他的進口少了,他的壓力就非常大。中國也有類似的壓力。從成本來說,中國下一輪經濟增長靠的是什么?一個是從需求上我們靠家庭,中國的家庭人均消費3000美金左右,西方都已經是3萬美金了,不管怎么樣還是有很多可以消費的地方。從生產這一邊來說,中國的下一步核心就是要提高技術含量。你看中國的汽車行業,他40%的成本都是核心零部件了進口。還有芯片也是如此,都是靠進口。這十幾年,大家不專心做事,都是想賺快錢,這樣的心態不變,經濟要上升非常困難。要上臺階,只有專一做事,把技術含量做上去。如果說搞概念把經濟吹上去,中國經濟真的是要崩盤了。我覺得強勢領導是不會搞大泡沫的。如果說不是強勢領導,搞泡沫是什么?是實體經濟不能滿足所有人之后我搞虛的,讓大家覺得都發財了,但是在經濟當中大家都發財是不可能的。所以我覺得如果強勢領導的話,是不會高泡沫的,因此我對中國未來是很有信心的,但是需要時間的等待。一個是要對過去問題正確認識,第二金融一定要處理不良資產,只有這兩件事情出現了,大家才可以到外面去搞投資。不然的話,你想的越多,做的越多,你錢虧的越多。

 我就講到這里,謝謝大家。


2015-08-23 08: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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