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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家訪談:一個“多寫癥”患者的文學夢∣《文學青年》孫智正專號
獨家訪談:一個“多寫癥”患者的文學夢∣《文學青年》孫智正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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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凰網讀書頻道“文學青年”第八期:孫智正專號


關于孫智正孫智正,男,1980年出生,浙江嵊州人,寫有《句群》和長篇《青少年》《南方》等,中短篇集《殺手》,拍有電影《殺手》《90分鐘》。


孫智正


孫智正訪談錄

受訪者:孫智正

訪問人:唐玲,嚴彬

訪問時間:2014年8月30日


【“孫智正”是誰?】

·我把“孫智正”表達出來就行了

·我跟這些代際劃分沒有多大關系,我跟那些“代際作家”不在也同一個語境中,我有自己的上下文。

文學青年周刊:談談你小時候寫作文的趣事兒吧!什么事兒讓你發現自己的寫作天賦,當然也可以是別人發現的?

孫智正:比起數學,我小時候更喜歡語文。我記得有一次春游老師要我們寫作文,大家都說山清水秀,可是那座山明明是座禿山,所以我說今天游的是禿山。老師說寫得好,這事我記得。我還記得模仿《中學生天地》上的詩寫了幾首詩,老師推薦我去看郭沫若的詩,這事我也記得。我自己不知道我有沒有寫作天賦,從反響來看,現在覺得可能是有一點的。我知道反正我是沒有任何唱歌天賦。天賦這東西應該是存在的吧。

文學青年周刊:你走向寫作,是件偶然的事情還是必然的事兒呢?

孫智正:我覺得是偶然,我覺得所有事情都是偶然,只是所有的偶然堆在一起讓你覺得是必然。就像有個人出門被撞,他遲一秒出門可能不會,他走得慢一點可能也不會,但他恰恰就被撞了,這看上去有點像注定,但其實就是偶然啊。你跳進水里就會打濕,只有這種事情是必然的,至于其他的……但我又相信性格就是命運這句話,啊……

文學青年周刊:你1980年生,剛好處于代際劃分的分界點,在精神底色和文化心理上,你是否會受到“80年”這個特殊節點的影響?你如何定義自己的代際身份?

孫智正:我不太相信這種代際劃分哎,可能就是為了說起來方便點吧。每個人都是有來龍去脈的,但每個人又都是前不見古人后不見來者的,是不是,都是蠻孤單的一個人。我跟這些代際劃分沒有多大關系,我跟那些“代際作家”不在也同一個語境中,我有自己的上下文。但我出生和生活的這段時間在影響我。

文學青年周刊:你認為和你類似的這一代作家身上有什么明顯的特質?“孫智正”和他們又有什么不一樣?

孫智正:不太好說“這一代”,這個概念太大,涵蓋太多人,我只了解經常跟我接觸的寫東西的朋友們,他們顯然比之前更開放一些,接觸的信息更多,也可能更純粹一點,也更語言,他們把寫作當作藝術來做。但是我覺得不要橫向地概括一代人,也不要縱向地比較作家,我不太關心這些問題,我把“孫智正”表達出來就行了,我自己不太清楚跟別人有什么不一樣,這個別人會看得更明白,如果有人告訴我,我就知道不同的地方在哪里了,我現在只知道我確實是跟大家不一樣的。


【“孫智正”的寫作】

·我比較喜歡“賣油翁”里的那句話,無他,唯手熟爾。我覺得這句話幾乎可以概括一切技術和藝術。

·將來可能有一種新形式叫做“句群”。

·我喜歡流水賬這種“不美學不技術”的形式。

·寫作就是要發現“嘩眾取寵”的新形式啊,不要貶斥形式,不要貶斥所有“小花招”

·很多時候我就是在尋找新的語言和新的語言方式,這幾乎就是我在技術上的寫作目的。

·我不喜歡封閉也不喜歡禁忌,我喜歡新,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太陽底下又全是新鮮事。

·我的野心是我要做永恒的作家

文學青年周刊:有人稱你為“寫作領域的發明家”,你怎么看這個說法?你的代表作《青少年》以及其他許多作品中,都顯示出許多獨特的風格特質,它們是你有意的“發明”?還是一些無意的“發現”?

孫智正:啊,這個說法挺好,一頂挺適合傳播的帽子,是司屠幫我打造的。我同意,我確實有發明的本意和野心。我腦子里會有發明的有意,然后寫著寫著,會有一些無意的發現,這是手熟帶來的。我比較喜歡“賣油翁”里的那句話,無他,唯手熟爾。我覺得這句話幾乎可以概括一切技術和藝術。

文學青年周刊:《句群》能稱之為《孫智正傳》或《孫智正日記》?這種“流水賬”式的寫作,不無聊嗎?你賦予其深層次的意義何在?

孫智正:當然不行,換名字是非常嚴重的行為,它不是“傳”不是“日記”,就是句群。它可能是一種新的形式,這種形式就叫句群。雖然《句群》寫的都是“我”,但跟我也沒多大關系,所以也不能冠上我的名字,只不過我剛好對自己最熟悉,那就寫自己了。如果我對路邊的流浪漢、某棵樹或某條狗更熟悉,我就寫他和它們了。所以千萬不要說是我的傳或日記,這只是皮相,不是我的目的。我喜歡流水賬這種“不美學不技術”的形式。

《句群》其中有一輯叫“有趣和無聊”,這些句群整體看上去似乎有點無聊,仔細看里面,你可能會發現它很有趣。另外,比如我真的看到無聊,我就寫無聊,而且形式也非常無聊,這跟我春游時看到禿山就寫禿山一樣。你要說有什么“深層次的意義”,我覺得我做人的體驗,很多時候就是沒有意義和無聊,但是我又比較樂觀,我喜歡推滾石上山,我喜歡很像有意義似的去做無意義的事情。所以我也喜歡有趣,我覺得寫句群和讀句群都是有趣的。

文學青年周刊:那你對故事講得很好、對現實進行劇烈扭曲變形的寫作怎么看?你是如何處理寫作-想象-現實三者的關系?

孫智正:寫得好的也非常好,可是非常非常少。反正這不是我的方式。對我來說沒有“寫作-想象-現實”,只有“寫作-現實”。現實是大象和大海,不同的寫作各自在瞎子摸象和取一瓢飲。

文學青年周刊:福克納在《喧嘩與騷動》“昆丁的部分”,大段無分段、無標點的文字,有人說這是引起讀者的注意,需要被反復咀嚼、體味。當然也有少部分人認為這是“嘩眾取寵”。而你在《南方》中,也采取大段無分段,標點幾乎基本只選擇“,”和“。”。作為作者,你談談這種形式和形式在寫作中的必要性?

孫智正:只是我一個自然的選擇,在寫之前我可能會想很多,想很多次,也會嘗試很多遍,當真的開始寫了,更多時候我會遵循“舒不舒服”的原則,比如我覺得寫《南方》是,用逗號和句號,或者像《句群》那樣一逗到底是最舒服的,那就這樣吧。還有我覺得,可能像我們這樣的寫作,潛意識是給很有閱讀經驗或者本身也是寫作者的人看的,所以,你“丁”一下用個問號,“當”一下用個感嘆號,又無限深意地用個省略號什么的,你可能會覺得在一個聰明人面前,你把話說得太明白沒有必要,還會顯得傻。其實這些標點的語氣都可以包含在語句和敘述中了。句號和逗號就顯得比較平靜,它只是表示一句話的分隔和結束,方便閱讀。另外整本《南方》27萬字我就沒打算分段,它其實沒有分段,只是分了章節。還有說《喧嘩與騷動》里的無句讀是“嘩眾取寵”的人,要么對文學一竅不通,要么迂腐得可以,要么壞得可以。寫作就是要發現“嘩眾取寵”的新形式啊,不要貶斥形式,不要貶斥所有“小花招”。

文學青年周刊:《南方》除了上述的結構,還有一大特點就是用家鄉方言寫作,當然這不是你的發明,很多人都曾用某地方言寫過。而你用方言寫作的初衷是什么?語言,在你的寫作中處于怎樣的位置?

孫智正:我不關心我用的語言是方言還是普通話,只要是我掌握的語言,只要是合適的,那就用。《南方》的內容涉及到我的童年,和大量當地的風土人情,用方言是我寫了幾稿之后的選擇,但也只是部分方言,或者我想得起來的方言。可能很多方言的字眼都用錯了,所以從我的本意和技術角度來說,它不是方言小說。如果有人愿意從傳統的“地域小說”“鄉土小說”“方言寫作”這種角度去看《南方》,我也不反對。語言在我的寫作中處于至關重要的位置,當然我說的不是方言或普通話的語言,我是說寫作語言,很多時候我就是在尋找新的語言和新的語言方式,這幾乎就是我在技術上的寫作目的。

文學青年周刊:你說你對惡趣味確實有種難以割舍的相投,看過一篇你的《火柴》,完全可以用“又黃又暴力”來形容,為何難以割舍“惡趣味”?生活中的你,你有哪些“惡趣味”呢?

孫智正:因為我經常發現,惡趣味在我們這個時期,往往代表著“破壞、調侃、反諷和創造力”,而我剛好喜歡這些,我不喜歡封閉也不喜歡禁忌,我喜歡新,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太陽底下又全是新鮮事。《火柴》我是想試一下我會寫成怎樣。生活中的惡趣味不能公開說啊。

文學青年周刊:龐德論述過“意象派詩歌的八個‘不’”。談談你的寫作中是否也存在禁忌?

孫智正:盡量不要用大詞。有簡單的詞不要用復雜的詞。不要用大多數人看不懂的詞,不要炫耀詞匯量。不要寫自己不熟悉的東西。不要寫夢和白日夢。不要編織一個語言的空殼。有8個了嗎?還有一個當然是,不要遵守禁忌。

文學青年周刊:有讀者看了你的《青少年》說“寫作和閱讀的意義已經越來越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寫和讀本身所包含的過程”,同時也有人說你“太關注自己的‘寫’而并不在意別人的‘讀”,不經意間給那些不大熟悉他的讀者出了難題。“關于這個“讀”與“寫”關系,你怎么看?在真實寫作過程中,你會“關心”讀者嗎?

孫智正:我有個勸告是,永遠不要關心“別人的讀”。“別人”在哪里?哪些人是你確定會讀你的“別人”?你就照你自己喜歡的寫,每個人都會有讀者,只是多寡的問題,不要關心多寡,要關心質量。不過我覺得我不關心讀者,但下意識里一定又是在關心讀者的,我關心的讀者就像前面說的,是很有閱讀經驗的讀者、很有天賦的讀者或者自己就是很好的寫作者的讀者,其他的讀者,他們不關我的事,我也不關他們的事。被其他的讀者喜歡,雖然比被他們討厭好一點,我不希望別人討厭我,但也沒多大意思。關于讀和寫,我倒更愿意說說作者本人的“讀”和“寫”,我給作文雜志寫過寫作的秘訣,啊,我覺得秘訣就是多讀和多寫,后來想想還應該加上一個“多想”,腦子里時時在想著這個事情。

文學青年周刊:你曾說過,你的寫作一則因為習慣,二則為名利。如今還是這么想?你還有更大的文學野心嗎,比如覺得自己的創作會給文學環境帶來怎樣的影響?

孫智正:差不多啦,樂趣的原因一定也是有的。前輩作家偉大和崇高的比較多,一般寫作都是為了精神追求為了人民之類的,像我就比較低俗,就覺得名利是很好的驅動力,就是名利讓天下變得這么熙熙攘攘的。我的野心是我要做永恒的作家。啊,沒什么影響,不會有什么影響,文學環境這么大的事,我有心無力啊,交給黨和政府來做喏。


【”孫智正“的文學生活】

·缺錢可能會讓你寫更多,因為你沒有其他技術和希望。

·過時的事情也要干,就像明知將來要死,今天也要活著啊。

·要拍長達一生的一鏡紀錄片是給以后永生的人看。

文學青年周刊:你老婆最喜歡你哪篇小說?她會因為你作品里一些“真實”的想法而生氣么?怎么哄?

孫智正:不知道喏,可能喜歡比較傷感的小說,我猜的,可是我又沒有多少傷感的小說。好像幾乎沒有啊,她特別理解,她自己也看很多東西,也寫得不錯。

文學青年周刊:你的兒子四歲了,他改變了你什么?

孫智正:他讓我更想賺錢。讓我更開心,讓我的日子更正常一些。

文學青年周刊:包括你在內很多青年作家,都提到“缺錢”這件事,你覺得“缺錢”和“寫作”是怎樣的關系?

孫智正:缺錢可能會讓你寫更多,因為你沒有其他技術和希望。但不要被這件事困死。缺不缺都寫,最好大家都不要缺。

文學青年周刊:聽說你非常喜歡看電視,最近有在看什么呢?你一直覺得你的作品最適合拍成電視劇,那現在已有的電視劇,哪(幾)部電視劇最像你作品拍出來的樣子?也當招商吧,想哪個電視導演來拍你的作品?

孫智正:和曉樂看了幾集《離婚律師》,和我媽看了點《辣媽正傳》,我自己一般吃飯時看會兒紀錄片,講動物和宇宙的,還有聽聽音樂臺看看歌詞。我覺得《青少年》是非常適合的,其他不適合。沒有啊,相對我覺得韓劇比較像,非常婆婆媽媽挺流水賬的。不了解電視導演哎。

文學青年周刊:你早在08年就說過“寫作和電影都過時了”,而現在寫作,為什么連電影都拍上了?

孫智正:其實我拍的不能算電影,只能算是長視頻,制作得太糙。沒辦法啊,過時的事情也要干,1.你又不能飛到未來去,2.就像明知將來要死,今天也要活著啊。

文學青年周刊:你在微信上叫“多寫癥”,那句簡介也蠻有意思——“在科技達到永生、在我能拍一個長達一生一鏡到底的紀錄片之前,我要用文字復制我的所有時間。”是什么讓你對永生、長存的如此執念?這種執念會讓你走向宗教嗎?

孫智正:因為我深深體會到要死的一生是多么虛無和沒有意義。我不明白人為什么要來活一遭,死了就死了,然后新出生的人又重新活一遍,就像我在電視里看到有些動物朝生暮死,有些活幾個禮拜就死了,你會覺得,啊,這怎么回事,這么折騰人。那么有什么辦法呢?我們去對面吧,一生的對面是什么,就是永生啊。人有追求永生的本能,你看人類的壽命在不斷延長,科技正在使人類逼近永生。我猜這一天必然會到來,我只是有點提前,在我們絕大多數人還在暫存、還覺得只能暫存的時候,我在說永存和要永存。以后不想永生的人可以選擇死去,永生只是給人們多了一個選擇,就是從技術層面來說,你不需要被迫死去了。永生會使現在一生的問題消失不見,當然也會有自己的問題。我們一起來先把眼前的問題解決吧,人類永遠都會有問題的,再去看看我們又有什么新問題了。我樂于看見那些新問題。

不會,這個永生和宗教沒有關系(目前我不相信任何宗教,我喜歡看很多宗教典籍的字面和語氣,很多精義我接受不了,屬于買櫝還珠入寶山而空回的那種),這個永生和我的體會與科學有關系。

文學青年周刊:你多次提到的“拍一個人從生到老、一生一鏡的紀錄片”。這個想法很贊,不過說實話,你是不是在開玩笑?雖然如BBC的《人生七年》系列,但也只是選擇性的記錄幾十年中的關鍵點,好像也沒你這么大膽。還有什么“奇思妙想”?

孫智正:不開玩笑,這種長達一生的一鏡紀錄片是給以后永生的人看的。對永生的人來說,時間長得沒有盡頭,我不知道那時還需不需要時間概念,還有沒有時段劃分。我猜對一個永生的人來說,看長達一生的紀錄片跟我們現在看個廣告或看個電影差不多。有選擇就意思不大了,它變得有點像“故事片”。


附:節選作家訪問孫智正


一、答小說家趙志明問:

我希望以后有一種文體叫“句群”

問:在《青少年》《句群》中,尤其是《南方》中,人物、場景、對話和事件都極其真實,似乎這些都存在于記憶中,你只是信手拈來。記憶(抑或是想象)和寫作有淵源嗎?關系有多深?

答:《青少年》和《南方》里面所有的信息,幾乎都來自我的記憶。小時候我相信記憶都是真的,當然現在我覺得記憶都是“假”的,已經經過了我的無意識地篩選。另外,這些記憶用語言表達出來之后,那就更加“假”了,變成了語言的記憶。而《句群》幾乎就是我當下的感觸,即使是回憶,那也只是幾天前的回憶。

問:你有一次說過(大意),你希望用詞語來思考,而不是用句子。這個想法挺有意思的,這跟你平時的思維,以及你的寫作風格有怎樣的關系嗎?

答:說得極端一點,你有沒有覺得,我們所有的想法都已經被我們的語言規定了,這些語言是前人和別人用過的,里面飽含著他們的想法。語言已經“信息污染”,但你又不可能脫離語言去思索和言說。詞語和字眼也許是更小的思維單位,如果我們這用些更小的構件,去形成自己的句子、去想自己的想法會不會更好一點?這大概會比用別人的一整個句子、一整段話或一整片文章去思考會好點?

問:在很多文學評論家眼中,存在一個文學坐標或者譜系,便于他們將作家對號入座。你的寫作風格和歷史中的哪些作家相近,區別又在哪里?

答:這個我自己不太好說,我有很多喜歡的作家,也知道一些很看不上的作家,也許他們都在影響我。我自己的出發點是,我要發現新的方法,比如《青少年》是沒有任何剪裁的直線般的流水賬等,《南方》我希望幾十件事同時在一個頁面里呈現等,《句群》是片段式的,還有我希望以后有一種文體叫“句群”。


二、答小說家芬雷問:

我一直在尋找新的語言方式

問:《青少年》,我沒有讀完,感覺永遠也讀不完,包括最近的《南方》。但是從大致的面貌來看,《青少年》的文字散漫一些,這一點和你的一些短篇小說又不太一樣。《青少年》,隨意,自由,散漫,像一陣風,而《南方》呢,節制、精煉、輕盈,像一場雪。從《青少年》到《南方》,應該有很長一段時間吧?它們之間為什么會有這樣的變化?

答:你知道的,《青少年》和《南方》都不需要讀完。它倆表達了我的"語言觀"和"3觀",其實概述的話,幾句話就可以說完。但是它倆還是需要有這樣的體量,首先我的直覺是這樣的,還有就像一片樹林,五六十棵樹是一片樹林,一百棵樹是樹林,一萬棵樹也是樹林,一百萬棵還是樹林,但我們看到一片五六十棵的樹林和一百萬棵樹的樹林感覺不一樣,一百萬棵樹的樹林是"哇--",然后它可能其實更應該叫森林里,這片森林會自己長出一些植物和動物。

還有我第一次看的小說就是長篇小說,我對長篇有點情之所鐘。《南方》其實寫得更早,大學時寫過一稿,畢業時寫過一次,08年寫完《青少年》之后又寫了一稿。其實當時寫完《青少年》之后我想,至少我要等五年之后再寫下一個長篇,因為那樣才能時間儲備"能量",才可能出現新寫法,但我沒忍住,寫了五六萬字我不滿意就沒再寫了,直到2013年又重新寫,這次寫完了。我覺得寫東西就像寫字,當你回過頭去看,不同時間段的筆跡會差好多。所以我覺得《青少年》和《南方》的不同是時間造成的,其間我做的只是在不斷地寫《句群》,它就像一個練書法的不斷寫字,直到有一天他又寫成了一個帖子。也許是這樣,東西它是"想"出來的,更加是"寫"出來的,寫一稿,有時只是寫個開頭,感覺不滿意就放棄,下次再開頭寫,直到你發現:出現了一種新寫法。

問:《南方》讓我想到普魯斯特,這種聯想很無厘頭。我認真想過為什么會有這種聯想,得出的結論是,普魯斯特在給語言做加法和乘法,而你對語言做減法和除法。當然,這不是絕對的,只是一個權益的比較,尤其值得撇開任何一種文學的、修辭學的、哲學的、精神分析學的主張來看待這種語言的現象。《南方》的語言,減少近乎零,除又除不盡,蘊含極大的力量,好像它是這個世界永恒的剩余。能不能談下你對寫作中的語言的理解?從《青少年》到《南方》,你想從語言這個東西里面挖掘什么?

答:我一直在尋找新的語言方式,有兩個基本感覺是,它是簡單的,同時又是新鮮的。我希望我用的詞語每個字都是常用字的,但同時又用得有新意。我喜歡去刷新它,當然我也喜歡簡單地重復它。我覺得我在不斷地想,其實更在不斷地"撞",我不知道最終會得到什么,比如在《南方》里我得到了什么,是要大家告訴我的,比如你的說法就更讓我認清了我的"語言"。我期待下一次我又能"挖"到什么。


三、孫智正答小說家司屠問:

我要用寫作復制我的一生

問:作為當代最好的作家之一,一個作家中的作家,你如何看待你和同時代其他優秀的作家的關系。

答:他們曾經是我的“作者”我的“師傅”,現在他們大都是我的熟人和朋友,哈哈,我很高興。我經常從他們身上學到很多,相信他們從我身上也是這樣的,哈哈。他們讓我覺得親切和高興,讓我不那么孤單,一起說說話的時候挺開心的,看他們寫的東西的時候也高興。不過大家好像生活得一般都有點慘,如果我們生活在美國,可能會變好一點,如果我們生活在朝鮮,就會更慘一點,啊,這有點像廢話。

問:請談談寫作和永生。

答:我有個想法是要用寫作復制我的一生,選擇我自己是因為我對我這個人最熟悉。我要一秒不差地從有記憶開始復制到我的一生。《青少年》和《南方》其實就在這樣一個大罩子下的兩個結果,《青少年》好像實現得更好一點。這也許也是試圖永生的方式之一。只是有點笨拙。我相信人類以后必然會永生,科技必然會讓人永生。你看人類的壽命在不斷延長,現在的技術手段也幾乎可以實現永生,比如身體的克隆意識的復制等等。可能好多人會說,我為什么要永生,永生很枯燥。可能他們沒仔細想過這個問題,可能他們覺得自己不要永生很有思想,但事實上這不是你說了算的。原始社會的人平均年齡只有二三十歲,你告訴他以后人的壽命可以到七八十歲,他會說啊,那可能嗎,那沒意思啊,我活這么久干嘛。但事實上,我們確實已經活到七八十歲了,人壽命的延長在科學上可能是個很簡單的話題。永生是人類的趨勢,永生的車輪滾滾向前,裹挾著人們一起前行,你愿不愿意都無法避免,哈哈,怎么感覺有點像在傳播永生教這個邪教。

問:我認為當代小說寫作是一種藝術,而不應該是文學,作為文學的寫作已經過時了,雖然我們周邊的寫作大都仍然是一種文學的寫作,這也真是讓我覺得從事寫作這一行當的人好土非常的土,你對此是什么看法?

答:我只好十分同意你的觀點,不然我也變得非常土。事實上我確實也同意。


四、孫智正答小說家彭建斌問:

小說藝術不高于生活

問:作為一個小說家,你認為怎樣的生活才是最理想的?

答:在家寫東西,寫自己想寫的東西,通過這些東西讓自己和家人過上還可以的生活,有幾個住得不太遠的朋友,不時地聚聚,吃吃飯喝喝酒聊聊天打打牌打打球打打游戲。

問:小說藝術高于生活嗎?

答:不高于。我來用點比喻,如果說生活像大海,那小說就是一瓢,生活像冰山,小說真的是一角。那種認為小說能“概括”“指導”“升華”生活的小說觀,要么也許有其他意思或用心,要么是有點狂妄的平庸。

問:選擇與填空:當代中國作家最讓你(A.反感B.遺憾C.期待D.不以為然)的是_

答:還讓不讓我跟他們玩耍了,雖然絕大多數人我都不想跟他們玩耍,但我是個好人你知道的。反正ABD的很多很多,C也有很多,每次我發現有這么好的作者沒有冒出來,那些又差又笨的人在招搖,我就有點憤怒。


五、孫智正答小說家魏思孝問:

我不討厭更多人喜歡我

問:孫老師前段時間在微博上說要寫玄幻小說,是真有如此打算還是開玩笑?

答:半真半假啦。因為小時候我很喜歡看武俠小說,那其實寫玄幻小說也不錯嘛。但是我看了一下,這個工程實在太浩大,也許我要投入四五年時間才能摸到一些門路。但那個時候可能我已經積重難返了。有個朋友說,你不是那邊的人。有道理的。雖然我有很貪心的想法,左手寫玄幻,右手寫我現在寫的,或者說就像電腦一樣裝兩個系統,但這實在是不太可能。當我很沖動地說要去寫玄幻了,這是真的,當我真的要開寫時,我發現它就變成假的了。

問:你最近寫的亂力怪神系列比如《龍》很受讀者歡迎,相比你之前的句群等文本,它們可能更小說和滿足讀者對故事性的渴求。針對我以上說的,你隨便說兩句吧!

答:是的,我就是想試一下,如果我寫一篇一般讀者也看得懂也會喜歡的小說會怎么樣,我試了三四篇,效果還可以,尤其是《龍》。這下我自己比較滿意了,發現我可以做到,但我以后可能不會太這么去寫了,寫這樣的東西,到底不是我要干的事,干得不愉快,還不如去打牌看電視。但是我真的又不討厭更多人喜歡我……


(本作品為《文學青年》獨家專稿,轉來請注明出處)

2015-08-23 08: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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