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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夫卡短篇小說經典
卡夫卡短篇小說經典
楚塵文化     阅读简体中文版

少女的羞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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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金色的車子的輪子在滾動,在石子路上吱吱嘎嘎叫著停了下來。一位姑娘想要下車,她的腳已經踏在踏板上了,這時她看見了我,便又縮回了車里。


葉廷芳、黎奇 譯


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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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仆人把我的馬從馬圈里牽出來。他沒有聽懂我的話。我便親自走近馬圈,給馬鞴上鞍,然后跨上馬。遠方傳來了號角聲,我問仆人,這是什么意思。他一無所知,也一無所聞。在大門口,他攔住了我,問道:“主人,你騎馬上哪兒去?”“我不知道。”我說,“我只想離開此地,只想離開此地。經常地離開此地,只有這樣,才能達到我的目標。”“那么你知道你的目標?”他問。“是的,”我回答他,“我方才不是已經說了么:‘離開此地’。這就是我的目標。”“你還沒有帶上干糧呢。”他說。“我不需要帶什么干糧,”我說,“旅途漫長得很,假如我一路上得不到任何東西,我非餓死不可。干糧是救不了我的。值得慶幸的是,這確確實實是一次驚人的旅行。”


葉廷芳 譯

本篇約寫于1922年春,發表于1936年。題目為勃羅德所加。


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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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垂下。就像有時人們為了沉思垂下了頭,夜幕也完全這樣地垂落了下來。周圍人們都在睡覺。這是一個小小的錯覺,一種無辜的自我迷惑:他們以為都睡在房子里,在結實的床上,在堅固的屋頂下,伸展四肢或縮成一團躺在床褥上,頭上裹著頭巾,身上蓋著被子,其實他們和以前先后經歷過的一模一樣,依舊聚集在荒涼之地,露天宿營,那是一大群老百姓,黑壓壓的一片,他們在寒冷的天空下,在冰冷的地面上,在從前站立過的地方,倒下就睡,額頭壓著胳膊,臉朝著地,平靜地呼吸著。而你在放哨,你通過身旁柴堆里一塊燃燒著的木頭的揮動,找到了你最親近的人。你為什么要放哨?據說得有個人放哨。得有個人在那兒。


葉廷芳 譯

本篇寫于1920年秋末,1936年隨著勃羅德所編的《卡夫卡全集》的出版而問世。題目為勃羅德所加。


室內滂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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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上牙緊緊地咬住下唇,目注前方,一動不動。“你這樣是毫無意義的。到底出了什么事?你的生意不算太好,可也并不糟糕。再說,即使破了產——這當然是無稽之談——你也很容易找到新的出路,你又年輕又健康,學過經濟學,人很能干,需要你操心的只有你自己和你的母親,所以我要求你振作起來,告訴我,你為什么大白天把我叫來,又為什么這個樣子坐著?”接著出現了小小的間歇,這時我坐在窗臺上,他坐在屋子中央一把椅子上。他終于開口了,說道:“好吧,我這就都告訴你。你所說的全都沒錯,可是你想想,從昨天開始雨一直下個不停,大概是從下午五點開始的吧。”他看了看表,“昨天開始下雨,而今天都四點了,還一直在下。這本來不是什么值得深思的事。但是平時街上下雨,屋子里不下,這回好像全顛倒了。你看看窗外,看看,下面是干的,對不對?好吧。可這里的水位不斷地上漲著。它愛漲就漲吧。這很糟糕,但我能夠忍受。只要想開一點,這事還是可以忍受的,我只不過連同我的椅子漂得高一點,整個狀況并沒有多大改變,所有東西都在漂,只不過我漂得更高一點。可是雨點在我頭上的敲打使我無法忍受。這看上去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偏偏這件小事是我無法忍受的,或者不如說,這我也許甚至也能夠忍受,我所不能忍受的僅僅是我的束手無策。我實在是無計可施了,我戴上一頂帽子,我撐開一把雨傘,我把一塊木板頂在頭上,全都是白費力氣,不是這場雨穿透一切,就是在帽子下,雨傘下,木板下又下起了一場新的雨,雨點的敲擊力絲毫不減。”


葉廷芳、黎奇 譯


愛的險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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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一個姑娘,她也愛我,但我不得不離開她。


為什么呢?


我不知道。情況是這樣的,好像她被一群全副武裝的人圍著,他們的矛尖是向外的。無論何時,只要我想要接近,我就會撞在矛尖上,受了傷,不得不退回。我受了很多罪。


這姑娘對此沒有罪責嗎?


我相信是沒有的,或不如說,我知道她是沒有的。前面這個比喻并不完全,我也是被全副武裝的人圍著的,而他們的矛尖是向內的,也就是說是對著我的。當我想要沖到姑娘那里去時,我首先會撞在我的武士們的矛尖上,在這兒就已是寸步難行。也許我永遠到不了姑娘身邊的武士那兒,即使我能夠到達,將已是渾身鮮血,失去了知覺。


那姑娘始終是一個人待在那里嗎?


不,另一個人到了她的身邊,輕而易舉,毫無阻撓。由于艱苦的努力而筋疲力盡,我竟然那么無所謂地看著他們,就好像我是他們倆進行第一次接吻時兩張臉靠拢而穿過的空氣。


葉廷芳、黎奇 譯


鷹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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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鷹鷲在啄鑿我的雙足。靴子和長襪早就被它撕得粉碎,現正啄食我的腳的本身。它總是猛地啄一下,然后不安地圍著我盤旋一番,接著又繼續啄下去。這時來了一位先生,他觀望了片刻,然后問我為什么要容忍這只惡鷹。“我手無寸鐵啊。”我說,“它朝我飛來,開始啄鑿我的腳的時候,我當然想把它趕走,甚至曾想辦法把它絞死,可這畜生強悍得很,它還想要蹦到我的臉上呢,于是我只好寧可獻出我的腳了。你看,現在我的兩只腳幾乎都被它撕爛了”。“你竟讓它折磨成這樣。”先生說,“砰的一槍,把它結果了不就得了”。“真的嗎?”我問,“那您愿意幫我這個忙嗎?”“很樂意,”先生說,“只是我得回家把槍拿來,您能等我半個鐘頭嗎?”“這不好說。”我回答道,由于疼痛難忍,我呆呆地站了一會兒,然后我說:“無論如何請您試試吧。”“好,”先生說,“我快去快回。”在我們談話期間,鷹隼靜靜地聽著,眼珠子在我們兩人間滾來滾去。現在我發現,它什么都聽明白了,便騰地飛了起來,遠遠地把身子向后翹起,以便獲得足夠的沖力,然后像一個標槍手,把他的利嘴通過我的嘴巴深深插入我的體內。在仰翻倒下的那一刻,我像獲得解救似的感覺到,它怎樣無可挽救地淹死在我那灌滿所有溝壑、溢出所有堤岸的血泊之中。


葉廷芳 譯

本篇約寫于1920年秋末,1936年首次問世。題目為勃羅德所加。


往事一頁

-

看來,在我們祖國的國防工作中,有很多事情被忽視了。迄今為止,我們對國防漠不關心,只埋頭于自己的工作;但是,前一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卻讓我們心生憂慮。


我在皇宮前的廣場上開了一個鞋鋪。那天清晨天剛蒙蒙亮,我就看見所有通向廣場的胡同口都擠滿了全副武裝的人。但是這不是我們的士兵,他們分明是從北方來的游牧民族。我不解的是,他們一直推進到了首都,而首都離邊界那么遙遠。不管怎么說,他們已經到了這里。看樣子,他們會一天比一天多。


他們按自己的習性在露天安營,他們討厭住房。他們整天忙著磨劍,做箭頭,練習騎術。他們把這個安靜的、總是生怕弄臟而時刻保持清潔的廣場變成了一個真正的馬廄。有時,我們從店鋪里跑出來,至少想把那些最臟最臭的垃圾清除掉,但是這種事后來越來越少了,因為我們的努力徒勞無益,況且還會給我們帶來危險,讓馬踢傷或挨鞭打致傷。


至于和這些游牧民族談話,那是不可能的。他們不懂我們的語言,又幾乎沒有自己的語言。他們像寒鴉那樣互相交流。我們一再聽到他們像寒鴉那樣的聒噪聲。同樣,對我們的生活方式,我們的各種機構設施,他們既無法理解,又毫不在乎。因此,對任何肢體語言,他們都采取拒絕的態度。哪怕你說破了嘴,雙手做手勢脫了臼,他們還是搞不明白你的意思,而且永遠不會明白。他們常常做鬼臉,然后他們翻白眼,吐白沫,但是他們這樣做,既不想以此說點什么,也不想嚇唬你,他們這樣做是本性使然。他們需要什么就拿什么。我們不能說他們動武。他們來拿時,你最好走開,任何東西都讓他們拿。


從我的存貨中,他們也拿了幾雙好鞋。可是,比起肉鋪老板的損失,我就不用抱怨了。他的貨一到,就被這些游牧民族一搶而空,吞進了肚子。連他們的馬也吃肉。常常可以看到,騎兵躺在他的馬旁,人馬共吃同一塊肉,各吃一頭。肉鋪老板膽小怕事,不敢停止供肉。我們理解他為什么這樣做,于是湊錢幫他。要是這些游牧民族得不到肉,誰知道他們會想出什么招數來。就是他們天天得到肉,我們也不知道他們會做出什么事來。前不久,店老板想,他至少可以省點力,不屠宰了,于是一天早上牽來一只活公牛。這種事他不能再做了。那些游牧民族從四面八方向公牛撲過去。用牙齒一口一口咬下熱乎乎的肉,疼得公牛發出撕心裂肺的吼叫聲。我不忍聽牛的慘叫聲,躲到鞋鋪的后頭,蒙上我所有的衣服、被子、墊子,躺在地板上大約一個小時。慘叫聲停了很久以后。我才壯起膽子走出店鋪。那些人精疲力竭,東倒西歪地躺在公牛殘骸四周,就像酒鬼圍著酒桶。


就在此刻,我似乎看見了皇帝本人站在皇宮的一扇窗戶邊。


平時,他從不到這些靠外頭的房間,他總是住在最里面的花園里。可是這一次——至少我覺得看見了——他卻站在一扇窗戶邊,低著頭看著宮外發生的事情。


“以后會怎樣?”我們大家都這樣問自己,“這種負担和折磨,我們還能忍受多久?皇家宮殿招來了這些游牧人,皇室卻沒有能耐把他們趕走。宮門緊閉,以前總是穿著盛裝、邁著雄壯的步伐進出宮門的衛隊,如今都躲到了裝著鐵柵的窗戶后面。拯救祖國的重任交給了我們這些工匠和商人。可是我們勝任不了這樣的重担。我們也從來沒有夸過口,說我們有這種能力。這是一個誤會,我們將因此而毀滅。”


張榮昌 譯

本篇見之于作者“八本八開本筆記簿”第六本,約寫于1917年3、4月份,發表于同年7、8月《瑪爾斯雅斯》創刊號。


▲本條內容選自《卡夫卡短篇小說經典》[奧地利] 卡夫卡 著 葉廷芳 等譯


作者簡介:弗蘭茨·卡夫卡(Franz Kafka, 1883-1924),出生于當年奧匈帝國所轄的布拉格,猶太血統,商人家庭。1906年取得法學博士學位。1908年在一家勞工工傷保險公司工作,1917年開始患肺結核,1922年病退,1924年病歿于維也納附近的基爾林醫院。生前一共出版了《觀察》《變形記》《鄉村醫生》以及《饑餓藝術家》等四本薄薄的短篇小說集。留下三部未完成的長篇小說《失蹤者》《訴訟》和《城堡》,另有大量的書信、日記、雜感、隨筆等。


內容簡介:本書收集的既有卡夫卡生前發表過的經典性短篇小說,如《變形記》《判決》《司爐》《在流刑營》《鄉村醫生》《為某科學院寫的一份報告》《饑餓藝術家》等,也有從他的遺作中選出的《中國長城建造時》《地洞》《女歌手約瑟芬或鼠眾》《一個上了年歲的單身漢》《懂音樂的狗》等公認的佳作。另有為數不少寫得詼諧、幽默而簡潔的速記式"小小說"。


2015-08-23 08: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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