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少奇的另一面:被遺忘的罪惡制造者(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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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一少奇既是文革的受害者,也是這一罪一惡歷史的制造者之一。(資料圖片)

中一共黨內的受害者和迫害者的身份常常是合二而一,密不可分,而劉一少奇既是文一革的受害者,也是這一罪惡歷史的制造者之一。

把“劉一少奇”和“文一化大一革一命的獨特貢獻”這兩個詞放在一起作為一篇論文的題目,似乎是矛盾乃至殘忍的。因為劉少奇無疑是文一革的受害者,并被殘酷地迫害致死。就數以百萬計的文一革受害者的級別而言,劉少奇還毫無疑問是他們中最大的受害者——他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國家主席和中國共產一黨的第一副主席。或許正因為如此,在文革后幾乎所有的悼念劉的文章里,都只是強調了他“最大的受害者”的身份,并強調他在六十年代初經濟政策上和毛的區別。還進一步用經濟政策上的區別來模糊和掩蓋他們在政治思想上的一致性。對于他和文化大革命的關系,卻大都從他這個單一身份的角度,有意無意地推演出毛一澤東“同劉一少奇主持的中共第一線領導之間分歧的發展,使黨內生活越來越不正常,”“可以明顯地看出他(劉一少奇)相當被動,”“很快又開始抵制,力圖想停止這場‘大革一命’”等等。而對于劉一少奇對發動文一革的態度和他領導的文革初期的運動中實際上做了一些什么,卻語焉不詳,極少提及。

然而,歷史的真相卻往往是矛盾和吊詭的。在中共五十多年的政治運動中,中共黨內的受害者并不只有單一的身份,他們和迫害者的身份常常是合二而一,密不可分。受害者也常常先是迫害者,受害者在意識形態上,和迫害者并沒有任何不同。相反,受害者也曾為最后迫害他致死的政治運動推波助瀾,即便在他被迫害致死的前一刻和平反以后,他和他的家屬仍然認同把他迫害致死的意識形態、政治制度乃至迫害者。前者可以從羅一瑞卿、鄧拓和文革初期大量受整的被迫自殺者的遺書作證。它們都不約而同地高呼:“永別了,要叫孩子們永遠聽黨的話,聽毛一主席的話!我們的黨永遠是光榮的、正確的、偉大的……”和“我們敬愛的領袖毛主席萬歲!”之類的口號。后者則可以從劉少奇被迫害致死的十余年后和他被正式平反后,他的遺孀王光美竟然對評劇藝術家新鳳霞說:“鳳霞,我們都是毛一主席的好學生”的表白中得到佐證。以至純樸真誠的新鳳霞都十分鄙視地說:“她男人都被毛一主席整死了,她還說這樣的話,你說壞不壞?”

事實上,劉一少奇被迫害致死的悲劇根本就不在于他對毛一澤東發動文革的什么“分歧”和“抵制”。無論是他和當時一線中央的領導制定的文革方案,還是他決定派遣工作組指導運動,都是事先得到毛澤東同意和批準了的。劉一少奇悲劇的根本問題是在于猜疑成性毛一澤一東已經認定劉一少奇是自己身邊的“赫魯一曉夫”,嚴重地威脅著自己的權位,絞盡腦汁除之為快。

劉一少奇無疑是一個文一革的受害者,但是他又同時是這一罪一惡歷史的制造者之一。如果沒有對歷史罪惡的聲討和清算,如果沒有對其制度根源的發掘,那么一代人的犧牲,包括劉一少奇本人的生命在內,便成了一場毫無意義的災難,也就無法向文一革時代作永遠告別。追究歷史責任、清算政治罪一惡——不僅僅是為了死者和受害者,而是為了埋葬一個時代。


宋永毅 2015-08-23 08:4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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