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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書房】龍永圖:多說真話,少放空炮
【尚書房】龍永圖:多說真話,少放空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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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這才是專業,講真話既是一種求真務實的精神,也是一種專業態度,我們現在缺的就是這種求實精神和專業態度,所以,要多說點真話,少放空炮。


共識君按:以下摘自龍永圖、白巖松合著新書《中國,再啟動》。


我比較愿意講真話,如果要讓我講套話或者是講假話,那我基本上就不講了。


我在外經貿部當副部長的時候,有一次參加會議,人家給我準備一個稿子,我看了以后就覺得滿篇是套話,念一念真沒什么意思,我就說這是黨組討論過的稿子,你們下去傳達就按這個稿子,在今天這個會議上,我也不浪費你們的時間,我講點別的事,講點入世談判的情況。


大家聽得挺高興,感到收獲不小。一個多小時下來,個個精神振奮。但是如果我很沉悶地念這一個多小時稿子的話,就會造成兩個后果。


首先是浪費大家的時間,稿子上的東西20分鐘就能傳達完,大多是一些套話、廢話,你花一個小時來開這個會,不是浪費人家時間是什么?


其次是會讓大家犯困,這就把很重要的開會變成了一種折磨,開會本來是很重要的,但就是這些套話假話讓開會變了味道。可以說是有百害而無一利。


我覺得,只有真話才能讓大家變得更加清醒和理智。這對今天的中國來說尤其重要。


因為并不是說大多數人永遠是正確的,有時候真理掌握在少數人手里面。當一個民族、一批民眾不理智的時候,常常會集體犯錯誤。所以我就覺得這個時候能夠有人站出來講幾句真話,講幾句公道話,是非常重要的。


我很欣賞白巖松,他曾經搞了一個節目,就是2007年的時候,到日本去搞了一個節目《巖松看日本》。那個時候整個中國對日本有一種非常強烈的敵對情緒,我走了很多省,到了很多大學講日本問題。


《巖松看日本》:專訪日本歌手濱崎步


我當時就強調我們雖然和日本有那么一段痛苦而難忘的歷史,但是畢竟已經60多年了,我們還是要往前看,而且這段歷史常常使我們對有些問題不能保持理性。


我到過日本很多次,通過對日本國民的觀察,我覺得日本國民是很優秀的,他們那種敬業精神和團隊精神常常是我們中國人所缺乏的。所以我對巖松的一些觀察是非常認同的,我覺得在這種時候就是要站出來說一點真話,做一點理智的觀察,這對全社會是有好處的。


我們中國人整體太敏感,尤其是在處理對外關系上,處于一種一點就著、群情激憤的狀態。像我們這一代人,外國人稍微欺負我們一點,我們就很敏感,就會做出很強烈的反應,這是弱國心態的表現。就是稍微一點刺激他就受不了,缺乏一種淡定,缺乏一種成熟。


網絡上的“抵制日貨”宣傳畫


我們現在正在往這個方向努力,需要一個不斷成熟和理性的過程,要學會怎么去克服弱國心態,保持一種淡定、自信、成熟,我覺得這是非常關鍵的。


當時談判的時候我也有一句話,后來大家都經常引用:談判最容易的就是強硬。作為一個談判者最容易的就是強硬,因為強硬,第一,你在政治上得分,老百姓看你過癮,好樣的;第二,你可以不研究任何問題,你就瞪眼睛,然后說一些空話,說一些罵人的話。


但是領導是要談判代表去解決分歧達成協議的,你要解決問題,就不能一味強硬。第一,你可能要忍受一些委屈,要認真研究對方的一些立場,甚至委曲求全地去尋求一種解決方法;第二,你必須非常熟悉業務,要從對方和自己的立場當中找到一個結合點。


找這個結合點是非常困難的,所以就要動腦筋,就要研究問題,中國政府派你去,不是去拍桌子的,是派你去解決問題的。要能夠解決問題,一,你必須非常理性;二,你必須非常專業。


過去我們和外國人談判的時候,國內有些部門領導就經常給人家講一些大話,說什么這是我們的原則,我們中國人是絕對不會低頭的,我們在朝鮮戰爭中就沒有向你們低過頭。你講那么多廢話干什么,人家是來跟你解決這幾個關稅稅率的,對吧?


你這樣就是不專業,叫作“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人家是來跟你談關稅的,你怎么講到朝鮮戰爭去了?這種事情表面上看起來很有水平,從歷史到現在,對他們進行了深刻的教育。


2000年,中國入世談判現場


但實際上人家坐在那兒,不知道你們在干什么。為了要做到專業,你就必須把那些套話、政治空話拿掉,真正拿事實講話,真正從專業的角度,用通俗易懂的語言,給大家講清楚。


這才是專業,講真話既是一種求真務實的精神,也是一種專業態度,我們現在缺的就是這種求實精神和專業態度,所以,要多說點真話,少放空炮。


2015-08-23 08: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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