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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
鬼腳七     阅读简体中文版


零下二十多度,但沒有想象中的那么冷。我很佩服東北人開車,路上都是冰雪,車子依然很快。一路上有風景。風景就是這樣,你注意就有,不注意就沒有。樹上掛上了雪,一片一片像霧一樣,田野變白了,白茫茫的,一眼看不到邊。偶爾有幾個行人,穿得賊厚,戴著遮住耳朵的帽子。五個小時的車程,中途停車上廁所,很臟,但不臭,都結成冰了,只要不往下看就好。廁所門口一個大媽,拿著玉米說熱乎的才兩塊一個別的地方都五塊。本來有點餓,但剛上完廁所,看了黃橙橙的透明混合物以后,實在沒胃口。

雪谷的雪很厚,最好看的是房頂上的積雪,厚厚的,白白的,像女人的胸。有個叫王思聰的小伙子說他喜歡大胸女人,我相信他一定很喜歡這里的雪!

行李放好以后帶著小朋友去玩雪。場地很簡陋,我第一次滑雪,還順便找了個教練。

長這么大以前都沒滑過雪?是的。以前好幾次團隊搞活動去雪場,我都是那種呆在酒店不出門。穿那么厚的衣服,換那么重的鞋子,每滑一次都要爬很遠以后才能再滑,多麻煩啊。所有需要換衣服的運動,我都嫌麻煩。例如:游泳、打球、健身、泡溫泉、滑雪…….打牌不麻煩,哦,打牌不是運動。

我學得挺快,很快就可以單獨滑了,雖然摔了兩跤,但都不嚴重。剎車、拐彎、掌握方向,得到了教練的夸獎,很快被領到了教練能帶的最高坡度處。

教練是個小伙子,本地人,符合本地人的特點:熱情,說話東北味兒。東北味兒很親切,跟東北人說話,說話也會不由自主帶東北味兒了。滑雪沒有我想得那么無聊,每當從山上快速滑下來的時候,渾身會有一種快感。那種快感,沒法形容,只有你自己去體驗。

教練教了一個小時就離開了,剩下我自己滑,豆豆也在學滑雪,我們相互加油!后來豆豆說累了不滑了。我說好你看爸爸滑最后一次。太陽快落山了。

東北天黑的真早,5點左右太陽就要落山了。太陽一落山,就特別冷,也干不了啥事,只能睡覺。我在東北這幾天,每天睡覺也很早,第一天居然晚上7:30就睡覺了,以前每天都是12點以后睡覺。我記得在西藏的時候,要到晚上8、9點才天黑。


太陽落山,天還沒黑,雪場人也不多。我拿著滑雪板慢慢走上雪道最高處,也就是比我之前練習的地方高一二十米。準備從最高處滑下來,最后一次。最后一次!想到這里,我有點不太好的預感。固定好滑雪板,有點小緊張,坡度有點大,從上面的積雪來看,好像從這里開始滑的人不多。容不得多想,調整滑雪板的方向和寬度,屈膝、彎腰、抬頭,出發!速度很快,連續過了幾個下坡,感覺自己重心不穩,速度越來越快……

不知道翻滾了幾下才停下來,等我停下來的時候,躺在地上,腿已經不能動彈。沒感覺到特別痛,但就是不能動。我苦笑了一下,這最后一次,果然不太妙。當天晚上還好,只是隱隱作痛,第二天徹底就不能動了,在酒店躺了一天,后來去醫院拍了個片子大夫說骨頭沒事,就是膝蓋處的筋受傷了,多休養一下就好了。躺著無聊,我就在想,這“最后一次”到底意味著什么?

最后一次,好像電影里面都這么演。《天下無賊》里,劉德華跟劉若英說,要做最后一次,之后就洗手不干,后來劉德華掛了。《縱橫四海》中周潤發也是說最后一次,后來被算計了。很多大佬在電影開始都是計劃做完最后一次,然后金盆洗手,但最后都不能如愿,電影幾乎都是這么演。


我在想最后摔傷的那次。我想最后體驗一次那種征服的快感,我想證明自己在這方面有天賦,我想在豆豆面前證明老爸很厲害,我還可以以后吹牛逼......但最后一次,總不會那么圓滿。

最后一次,總不會那么圓滿,電影都是這么演的。生活中何嘗不是如此。如果這次不摔傷,下次我一定會自負挑戰更高的,以后估計會摔得更厲害。我們生活中有多少最后一次?最后一次滑雪,最后一次抽煙,最后一次想念,最后一次跟你借錢,最后一次說再見……最后一次,通常都不那么圓滿,最后一次,都不會是最后一次。

學弟告訴我說,他談戀愛最厲害的一招就是“最后一次”。一次女朋友跟他鬧分手,很嚴重,他最后說讓我陪你一天吧,讓我最后做一次你的男朋友,之后咱們就分手。女朋友答應了,后來沒有分手。

如果有人跟你說最后一次,你會想到什么?嗯,以后不再說最后一次,也不相信最后一次了。

嗯,最后一次,只是如此么?

哪一次可以重來,哪一次不是最后一次?每時每刻都不會重來,每件事情也都不會重來。道理都明白,只是對于很多人來說,道理永遠只是道理。

這兩天拄著兩根拐杖,體驗了一下不能走路的生活。在售票口,還有人跟我說殘疾人可以買半票的。我發了個朋友圈:

以后如果馬路上看見拄拐杖之人,記得給點錢......

居然還有兩百人點贊!這幫家伙真過分!我準備把他們拉黑!

好了,過年了,回家了。

2015-08-23 08: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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