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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點】周澤雄:為何人們對“長假”怒不可遏?
【觀點】周澤雄:為何人們對“長假”怒不可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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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不管黃金周出游的隊伍何等浩浩蕩蕩,拒絕出游或懶得出行的人比例上總是更多,如此,假日辦的安排即可視為強行要求大多數人為一小部分人的恣意享樂做出犧牲。我不知道依據哪條民生原則,政府有權實施此項職能。




長假啊長假


“旅游是傻瓜的天堂”?


很多人都有類似體驗:打開微信,驚覺朋友們都在戶外游玩,尤其在某些出行旺季,我的手機像個風景明信片展示廳,在北極的、在北美或中美洲的、在南亞的、在北非的,紛紛曬出令人羨慕的風光照和自拍照,我的大腦必須不斷換算全球各地的時區和季節,才能跟上朋友的行蹤。作為對照,那些僅在周邊地區自駕游的朋友,可能都不好意思曬出照片。


當然,通過微信朋友圈了解國人旅游動向,不是個好辦法。除了樣本太小之外,只在出行時才陣發性曬圖的朋友也不在少數,我們得出的印象難免有點夸張。


好在我們還有別種渠道,尤其是黃金周期間各旅游景點人滿為患的大量報道,足以讓我們意識到:祖國還算廣博的旅游資源,已經滿足不了國人日益增大的游覽胃口了。


我們總能看到這樣的照片:高速公路上的汽車以靜物方式陳列著,像災難片里末日出逃的場景;西湖邊、泰山上的游客常以秧苗的方式豎插著,還免不了遭受擠壓。


粥少僧多成了當今旅游業的現實困境,似乎僅僅為了安撫國人旺盛的旅游需求,我們也有必要呼吁NASA和中國國家航天局做點什么,為我們在太空開發新的星際旅行空間。


照片上那些擠擠擦擦、為了上一次廁所常得排50分鐘隊的人,身份上自然屬于游客,但他們能否進入游客的心境,就難說了。他們在黃金周期間的游玩方式,體現出實打實的恐怖,好像正在體驗一種新型的“鐵人式旅游”,我的耳邊不禁想起美國作家愛默生當年下的一個斷語:“旅游是傻瓜的天堂。”


因為,很難想象有人會對這種游玩方式作過展望:他打算在10月1日上午抵達泰山山腳,同時卻假定自己能夠悠閑地爬山,次日清晨還能與二三好友在人跡罕至的山頂看到一輪紅日噴薄而出——只能說明他來自火星。在這類旅游中,困窘狼狽及“一切都亂了套”的體驗,原是事先注定的,就像11點注定會在10點59分之后到來。


那么,我們可以貿然將這些游客(他們為數廣大)看成怪物或“傻瓜”嗎?恐怕不行。實際上,在有條件選擇合適度假時間的前提下,沒有人會單挑一個特別糟糕的時間出行。他們不約而同地這么做,只有一個解釋:沒得選。


所謂沒得選,是由如下三項條件合力促成的——


首先,他們錢袋漸豐,具有旅游的經濟條件;


第二,他們的年度休假受到諸多制約,無法在旅游淡季實施錯峰出游;


最后,國家假日辦每年統一定制的各種長假,對相當一部分國民來說,構成他們唯一的出行機會,一旦放棄,將很難找到補償。


過了這個村,未必有下一個店,本著聊勝于無的態度,他們不得不悲壯地隨大眾出行。于是,原本意味著享受的個體旅行,最終演變成一幕幕“出埃及記”般的群體折騰圖。



“長假”命名本身就是個陰險的文字戲法


我是個宅男型自由職業者,對假日辦的例行安排缺乏感觸。但據我對鄰里親友的了解,再結合網上瀏覽,一個不容置疑的發現是:除了那些湊巧需要出游的人士,所有人都對“長假”怒不可遏。


細究起來,“長假”的命名就大有問題,將原本只有一天或三天的國定假日,通過對雙休日的調劑強行說成“三天小長假”或“七天黃金周”,本身就是一個陰險的文字戲法。那個三天或七天,并非來自當局恩賜,而是借助行政命令迫使國民用連續工作十來天的方式積攢出來的。


由于大多數國民并未生活在一種幸福感很強的工作環境里(如網上盛傳的谷歌辦公室),對不少人來說,每周工作五天已是他們的身心極限,如果他們并無出游打算,假日辦的例行安排,對他們就是一種計劃外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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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不管黃金周出游的隊伍何等浩浩蕩蕩,拒絕出游或懶得出行的人比例上總是更多,如此,假日辦的安排即可視為強行要求大多數人為一小部分人的恣意享樂做出犧牲。我不知道依據哪條民生原則,政府有權實施此項職能。


如果以所謂長假旅游作為考察點,恕我直言,這類旅游熱所體現的,主要不是公民的權利,而是政府的意志,術語“假日經濟”已然說明了一切。


概而言之,推動這類旅游熱潮的,乃是國家的產業規劃和經濟圖謀,風景點上密密麻麻的人流,與其說是熱切的游客,不如說是順從國家號召的人。因此,每當看到風景區里苦不堪言的游客,我的第一反應總是不易把他們還原成游客,他們更像是群眾運動的盲目參與者。


好的旅游應該體現個體性,與數位好友感受“水光瀲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的西湖是一回事,與成千上萬人同時欣賞斷橋殘雪則是另一回事,在后一種情境里,你還沒搞明白“斷橋殘雪”是怎么回事,先得担心腳下那座橋會不會因為人多而斷。


門票問題關乎游客的體驗和尊嚴


考察景區門票的變遷,也能說明這個問題,我指的仍是國家的意志。


作為自由職業者,我的出行費用概由自己的腰包負責,很少獲得公費報賬的機會,對此我當然無可抱怨。話說回來,較之公費出游人士,我對門票問題也會更敏感些。不能說相關部門在門票問題上全無建樹,現在免費開放的公園、博物館日益增多,即是此類“建樹”的體現。


同時,我也絕非一概反對高價門票,本著尊重市場的態度,對一些由私人投資建造的旅游景點,哪怕收費再高,我也不持異議。比如,對廣州附近的長隆歡樂世界,我就是這個態度:不會嫌你貴,大不了我繞道走開。在聲稱“上帝的自留地”的北疆圖瓦人村落禾木,我理解“物以稀為貴”的經濟原理,尊重當地無法設置現代居所的難處,對自己花400元睡在一個5塊錢都不值的床上毫無怨言,哪怕那張床半夜里把我掀翻在地,我一笑之后照舊重歸夢鄉,完全沒有找老板理論理論的念頭。


值得另議的是那些著實費解的門票。比如,我前往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大型湖泊納木錯,被告知要支付120元門票,就百思而難得一解。“一解”專指“正解”,而非形式各異的“歪解”“別解”,換句話說,依據任何上得了臺面的理由,都無法解釋該景點為何如此收費。


且不說進入景區之后,你可能還得為了與牦牛合張影而另行付費。天地蒼蒼,四野茫茫,這塊純由大自然造山運動的偉力一手創造的天然湖泊,其非凡美麗從未仰仗人力之助,我們有權無償地欣賞它,就像我們有權無償地在自家陽臺上欣賞夕陽、曬曬日光浴一樣。


因此,美麗不構成收錢的理由,何況,那是一種排斥人工修飾的天地大美。在我看來,這類景點擁有一種神圣的自然產權或共享產權,它不是經濟學上的概念,而是文化或詩意人生的概念,類似蘇軾當年在《前赤壁賦》里提到的“江上之清風,與山間之明月”,它們“耳得之而為聲,目遇之而成色,取之無禁,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無盡藏也,而吾與子所共適”。


把一個如此天然且天然屬于天下過客的龐大景觀設成收費站,是一種恐怖的貪婪,一種字面意義而非比喻意義上的“貪天之功”。依這種收費邏輯,我們有理由担心日后會不會征收陽光稅——只要技術上可能。我前往觀光我國緯度最高、被譽為“東方瑞士、攝影家天堂”的喀納斯湖,也有同樣感觸。



喀納斯景區


喀納斯景區被整修得非常漂亮、干凈,景區里的交通設置相當完善,相關部門為景區設置的人行木道,我甚至覺得過于奢侈。不用說,這類精心投資,最終都由游客通過高昂的門票來埋單,我即使不說它們屬于畫蛇添足,也絕不認為它算得上錦上添花。


很顯然,人們不是因為這些豪華木道才來到喀納斯湖的,早在規劃部門大舉進入之前,喀納斯的美麗已經存在,它從未祈求規劃部門的介入。雖然,政府修條道路還是必須的,何況,那也不是一筆賠本買賣,中國高昂的過路費早已證明一個事實:即使“修路”這項原本屬于政府正當職能的工作,也已被異化成了“道路經濟”。


門票問題對于地方政府也許只是經濟問題,對游客則不然,它常常關乎體驗和尊嚴。實際上,如果沒有這樣一個收費站,游客自發前往喀納斯或納木錯觀光,可能萌生一種“獨與天地精神相往來”的豪邁感受。這類感受即使有錯覺成份,也屬于美好且值得珍惜的錯覺。


現在倒好,你在額外支付了一二百元之后,反而得到了大打折扣的享受,原該伴生“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的詩情,突被一種“嘆人流之滾滾,獨搔首而無著”的窘境所替代。


如你所知,在地方政府為此類景點作出多此一舉的投資之后,聞風而動的旅行社總是迅即作出配合,以便合力將那副天地大美貶為人間濫景。蜂擁而來的游客所目睹的景致,已呈現出某種不倫不類、不三不四的特征。


在著名的水鄉古鎮,由門票經濟帶來的“不倫不類、不三不四”,更加觸目驚心。我曾有幸在地方政府尚未在旅游項目上大舉發力之前,去過某些地方,后來又相當不幸地重游過舊地,這使我有條件比較兩者的不同。


在那些地方尚未得到整體包裝并通過一個牌樓式收費站加以整體經營之前,比如湘西鳳凰,游客自然地進入了一種當地人的生活,他們在沱江邊自在地觀賞,與純樸的原住民自如地交流。沒有人特別在乎你的錢袋,你也不必特別管住自己的錢袋。


而在收費站設立之后,天可憐見,我們美麗絕倫的鳳凰古城,都快墮落成一個負面新聞的集散地了。


在江南的著名水鄉,如二十年前的同里、西塘、周莊,我也曾獲得絕佳體驗。妙處在于,你不必把自己當成一個游客,你的最大享受,莫過于體驗一種新奇生活,而你總能體驗到它。


現在要說的是,隨著這些原本處于自然形態的古鎮水鄉突然成為一個外設收費站的景區,隸屬于它們的內在美感也隨之塌陷。你再也不能隨意感受當地人的生活了,你進入了需要一個處處設防的高危地帶,每一個看上去有點意思的所在,都可能藏著一個向你收錢的槍眼。


門票有時倒也不貴,游客也未必心疼這些小錢,他們真正心疼的,乃是橫遭破壞的游覽心境。簡而言之,當古鎮水鄉的百姓仍然像先人那樣生活時,這些古鎮水鄉具有真正“值錢”的可玩性,一旦把這份不可估量的美感用門票的方式兌現,古鎮反而急劇貶值。


結果成了這樣,當游客紛紛開始掏錢進入古鎮時,他們其實是在替不值得付錢的東西付賬,那真正令人心向往之的內涵,已經隨著收費站的建立而一去不返。


2015-08-23 08: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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