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演李睿珺:心在水草豐茂的地方

人文精神  >>>  當代歷史與思想


電影海報:家在水草豐茂的地方


中國年輕導演李睿珺新作《家在水草豐茂的地方》繼2014年東京電影節參賽正式競賽單元后,又被柏林電影節選中入圍2015年影展新生代單元。在A類國際電影節上二次入圍參賽,這并不多見。


年紀輕輕卻創作成果頗豐,處女座《夏至》入圍國際鹿特丹國際電影節,并獲得希臘國際獨立電影人電影節評委會大獎;第二部作品《老驢頭》入圍鹿特丹、釜山等國 際電影節和法國杜威爾、羅馬、米蘭等地舉辦的亞洲電影節。前作《告訴他們,我乘白鶴去了》入圍威尼斯國際電影節,并獲得中國電影導演協會“年度青年導演” 的肯定……

作為2014年中國導演協會的評委,王小帥稱贊他具有超越年齡的成熟。而他卻分析自己可能患有社交恐懼癥,因為和電影圈各種人士打交道,他完全不感興趣,倒是坐在自己家里陽光很難射進來的小屋里,可以一呆半個月一個月足不出戶搞創作。



李睿珺選擇的這條電影道路,和當下中國電影發展熱衷的市場趨勢絲毫不合流。


十一年十平米小蝸居:想清楚自己要什么

北京西北邊北京大學西門正對的一片胡同,后來被改造成許多大院,每間大院里有二三十間隔開的10平米小間,其中一間就是李睿珺和妻子張敏叫做家的地方。進門 一張床,幾個小衣柜,沒有什么東西在里面,洗澡要到公共浴室,上廁所要走兩三分鐘去公共廁所。二人在這里一住就是十一年。“我進去時房東的女兒還小,再搬 走時房東女兒已經上大學了。住了這么多年,我也習慣了,挺好的,就是睡覺,吃飯”。一旁的張敏有點遺憾:“家里沒有太陽”。

在為新片投資的制片人方勵的幫忙下,2014年底二人終于搬了家。“現在我屋里所有使用的家居,都是電影里的道具,《萬物生長》里的床、沙發、鍋等等。他們還送來一缸魚,以前我從來沒有養過魚。也是道具,沒人要,這也是生命,我不能隨便丟掉”。

稍微變通一點,就可以讓自己活得不那么辛苦,但是李睿珺說他做不到,妻子張敏也不埋怨或者勸說。對于自己選擇的電影和生活道路,李睿珺毫不后悔,他甚至慶幸 多年來一直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還可以簡單養活自己,沒有餓死也沒有睡馬路。“我覺得重要的是自己想清楚,不管別人怎樣想。就是一個取舍問題,想要得到一 些就要舍棄另一些東西,不能什么都得到。”

另一條電影路上,另外的電影人

李睿珺選擇的這條電影道路,和當下中國電影發展的市場趨勢絲毫不合流。在處處講究市場和票房回報率的中國電影大環境下,能夠保本已經相當幸運。在今天中國電影市場興旺、人才奇缺的背景下,掙到大錢并不是一件很難的事情。就在來柏林前還有一個公司找到他,2000多萬的一個項目,劇本有職業編劇寫,“就是做導演,給你200萬的片酬,一個月就拍完”。然而面對各種各樣拿著劇本投資來找他做導演的人,和各種“好掙”的錢,他都拒絕了。“我一方面想,靠自己努力掙錢不丟人啊,但是不行,你剛有這個念頭的時候,突然間會分裂成兩個人的,會有另一個你在心里說,千萬不要做這件事情。我沒法接受那樣的劇本,我想做的是真正的電影,要做就一定做好,不想隨隨便便,做太違心的事”。



《家在水草豐茂的地方》電影劇照


籌拍故事比電影更精彩

計劃今年上映的新片《家在水草豐茂的地方》中,李睿珺講述了一個少數民族少年的尋家之旅。影片借用公路片形式,背景是西北戈壁沙漠,兩兄弟騎著駱駝,沿著絲 綢之路穿越河西走廊,沿途經過日益沙化、居民遷移流失的牧區。其間既有兄弟倆爭執和解的童趣,異域風情的沙漠風光,更有日益惡化的環境嚴重影響人們生活的 展示:土壤沙化,干枯的河流,荒蕪的草原,廢棄的村莊,衰敗破舊的古文化遺跡,牧民被迫不斷遷徙,生活越來越艱難,水草豐茂的家園已經成為昨日記憶。

“其實這部影片背后的故事,比起影片要精彩多了”,李睿珺這樣說的時候,有一點無奈,同時也很坦然。前期從籌備到拍攝,為了保證每一分錢花出最大效率,在編劇和導演的創作職責外,李睿珺同時担起了美工、制片人、制片主任,甚至后勤雜工等多面角色。



《家在水草豐茂的地方》電影劇照


影片開端,他借用一幅幅詩意的古壁畫轟踏轉場,解說歷史上裕固族的演變發展,歷史厚重感和新意兼有。這些賞心悅目的古壁畫,不是出自專業美工畫師之手,也不是電腦特效的結晶,它們由李睿珺一筆一畫親手繪制。

作為導演,李睿珺的選擇也許不可能一馬平川。不過,至少到現在為止,李睿珺還沒有做出妥協的想法。在愛情片喜劇片青春片綜藝片成為票房大戶,全民娛樂卻看不到太多深層次高品質的電影沙漠陣地上,他的心敏感純粹,理想和熱情如同瘋長的水草,有著脫離嘈雜和浮躁的人才可以體味的豐富和細膩。



《家在水草豐茂的地方》電影劇照


《家在水草豐茂的地方》的宣傳資料上,李睿珺以詩人顧城《我是一個悲哀的孩子》節選結尾,它代表影片的主旨,其實也是導演經歷的某種情懷映照。


我是一個悲哀的孩子

始終沒有長大

我從北方的草灘上
走出
沿著一條
發白的路
走進
布滿齒輪的城市
走進狹小的街巷
板棚
每顆低低的心
在一片淡漠的煙中
繼續講綠色的故事……


——節選自顧城
《我是一個悲哀的孩子》


南方周末 2015-08-23 08:47:22

[新一篇] 老孫常談:徐一才一厚躺在病床上的臨終遺言

[舊一篇] “區伯”嫖娼一案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回頂部
寫評論


評論集


暫無評論。

稱謂:

内容:

驗證: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