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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今將相在何方——俞平伯賞《好了歌》  鳳凰詩刊
古今將相在何方——俞平伯賞《好了歌》 鳳凰詩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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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雪芹《紅樓夢》節選
士隱知投人不著,心中未免悔恨,再兼上年驚唬,急忿怨痛已傷,暮年之人,貧病交攻,竟漸漸的露出那下世的光景來。可巧這日拄了拐杖掙到街前散散心時,忽見那邊來了一個跛足道人,瘋癲落拓,麻鞋鶉衣,口內念著幾句言詞道:
世人都曉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
古今將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沒了。
世人都曉神仙好,只有金銀忘不了!
終朝只恨聚無多,及到多時眼閉了。
世人都曉神仙好,只有嬌妻忘不了!
君生日日說恩情,君死又隨人去了。
世人都曉神仙好,只有兒孫忘不了!
癡心父母古來多,孝順兒孫誰見了?
士隱聽了,便迎上來道:“你滿口說些甚么?只聽見些‘好了’‘好了’。”那道人笑道:“你若果聽見‘好了’二字,還算你明白。可知世上萬般,好便是了,了便是好。若不了,便不好;若要好,須是了。我這歌兒便名《好了歌》。”士隱本是有夙慧的,一聞此言,心中早已徹悟,因笑道:“且住!待我將你這《好了歌》注解出來何如?”道人笑道:“你就請解。”士隱乃說道:
陋室空堂,當年笏滿床。
衰草枯楊,曾為歌舞場。
蛛絲兒結滿雕梁,綠紗今又在蓬窗上。
說甚么脂正濃、粉正香,如何兩鬢又成霜?
昨日黃土隴頭埋白骨,今宵紅燈帳底臥鴛鴦。
金滿箱,銀滿箱,轉眼乞丐人皆謗。
正嘆他人命不長,那知自己歸來喪!
訓有方,保不定日后作強梁。
擇膏粱,誰承望流落在煙花巷!
因嫌紗帽小,致使鎖枷杠,
昨憐破襖寒,今嫌紫蟒長。
亂烘烘你方唱罷我登場,反認他鄉是故鄉。
甚荒唐,到頭來都是為他人作嫁衣裳。


評《好了歌》

文/俞平伯


九七八年有人要我為他作“《好了歌》解注”(原只有一部分),寫后有些感想。這是“甄士隱夢幻識通靈”的正文。一般看法認為歌中情事一定與后回伏筆相應,就好像第五回中十二釵冊子和曲文一樣。我早年作《紅樓夢辨》時也是這樣說的。后來發現脂硯齋的批語,引了許多名字來解釋,我認為不確切,也不相信他的說法。如果細讀這《解注》,就會發現有的好像與后回相應,有的卻不相應。它的用意很廣,或許已超出了小說中的情節,這是不能與十二釵冊子和曲文相提并論的。此外,我最近重讀了胡適所傳的《脂硯齋評石頭記》殘本,很是失望。早在一九三一年,我就對此書價值有些懷疑(見《燕郊集》)。僅從“《好了歌》解注”中的脂批看,多半是些空談,各說各的。此批所列諸多人名,雜亂無章。如:黛、晴是有名早夭,所謂“不許人間見白頭”者,而在“如何兩鬢又成霜”一句旁,脂批卻指“黛玉、晴雯一干人”,這怎么會對呢?顛倒若是,其他可知。我以前曾有詩,說“脂硯芹溪難并論”。雖有抑揚,但還是說得很委婉的。


話題扯遠了,還是從脂批回到“《好了歌》解注”上來。請先明大意。左思說“俯仰生榮華,咄嗟復凋枯”;陶潛說“衰榮無定在,彼此更共之”;詩意與《好了歌》相近。都是說盛衰無常,禍福相倚。但“好了歌解注”似更側重于由衰而盛,這是要注意的。如“解注”開始就說:“陋室空堂,當年笏滿床;衰草枯楊,曾為歌舞場。”這是由盛而衰的一般說法。但下接“蛛絲兒結滿雕梁,綠紗今又糊在蓬窗上”,卻又顛倒地說,便是一衰一盛。循環反復;又是衰者自衰,盛者自盛,正像吳梅村詩所說:“何處笙歌臨大道,誰家陵墓對斜暉。”試推測一下后來的事,不知此馬落誰家了。


中間一大段,自“脂濃粉香”起,至“破襖紫蟒”止,究竟指什么,與《紅樓夢》本書的關系似不大明白。“昨日黃土隴頭送白骨,今宵紅燈帳底臥鴛鴦”,脂批是“熙鳳一干人”,而于上句“黃土隴頭”卻無說明,上下句不相對稱。“訓有方”、“擇膏粱”兩句,說男盜女娼,也很難定為是某人某事;“昨憐破襖寒,今嫌紫蟒長”,講一夕之間貧兒暴富,并不必與后事相應。由此可見一斑。


《好了歌》與《紅樓夢》的不相當,不是由于偶然的。


一、廣狹不同。《紅樓夢》既是小說,它所反映的面是有限的,總不外乎一姓或幾家的人物故事。《好了歌》則不同,它的范圍很廣,上下古今、東西南北,無所不可。《紅樓夢》故事自然包孕其中,它不過是太倉中的一粟而已。妙在以虛神籠罩全書,如一一指實了,就反而呆了。


二、重點不同。《紅樓夢》講的是賈氏由盛而衰,末世的回光返照,衰而不復盛,所謂“食盡鳥投林”、“樹倒猢猻散”。(脂批“賈蘭、賈茵一干人”以象征復興,另是一義,有如后四十回續書。)然而“解注”的意思卻不是那樣,它的重點也正在衰而復盛上,卻并不與《紅樓夢》本書相抵觸,因得旺氣者另一家也。所以道人拍手笑道:“解得切!解得切!”士隱便笑一聲:“走罷!”


杜甫詩云:“天上浮云如白衣,須臾忽變為蒼狗。”展眼興亡,一明一滅,正在明、清交替之間,文意甚明。下引“歌注”原文。加以解釋,如下:


亂烘烘你方唱罷我登場(意譯為:送舊迎新),反認他鄉是故鄉(認賊作父)。甚荒唐,到頭來都是為他人作嫁衣裳(“采得百花成蜜后,為誰辛苦為誰甜”)。


如上面的話,并不見得精彩,卻是另外一本賬,是很明白的。不僅世態炎涼,而且翻云覆雨,數語已盡之。前面所說“歌注”與后文不必相應者,指書中的細節,其言相應者,是說書中的大意。二者不同。原書在開頭就分為“故曰甄士隱云”,“故曰賈雨村言”兩段;但談“通靈”很短,而“懷閨秀”極長,很不平衡。這本是《紅樓夢》發展的傾向。


還有一點,或是題外的話。前面原是雙提僧、道的,后來為什么只剩了一個道人,卻把那甄士隱給拐跑了呢?這“單提”之筆,分出賓主,極可注意。這開頭第一回書,就是一個綜合體、糊涂賬,將許多神話傳說混在一起,甚至自相矛盾。原說甄士隱是隨道人走的,而空空道人卻剃了頭,一變為情僧,既像《紅樓夢》,又像《西游記》,都把道士變為和尚,豈不奇怪!又如大荒頑石與絳珠仙草、神瑛侍者的糾纏,觀空情戀,是二是一,始終不明。若各自分疏,豈不清爽;如拉雜摧燒之,何等痛快,無奈又不能!于是索隱諸公聞風興起,老師宿儒為之咋舌,這又該分別對待,不可以一概而論的。


上面的兩段,話就說到這里。明知不完備,多錯誤,請指教。往事如塵,回頭一看,真有點兒像“舊時月色”了。現今隨著研究事業的進展,新人新事,層出不窮,惟愿“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一九八六年一月二十日于北京。


(選自俞平伯《紅樓新解》,原載1986年《文學評論》第二期)


2015-08-23 08: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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