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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感懷:后悔做過,以及后悔沒有做的那些事兒
生日感懷:后悔做過,以及后悔沒有做的那些事兒
楊恒均     阅读简体中文版

嫉惡如仇 從善如流
楊恒均微信號:yanghengjun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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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楊恒均



對鏡子里的自己還是有些不滿意,可已經換過兩套衣服了。今天秘密跟蹤的“目標”對我了如指掌,稍不小心,就可能穿幫。想到這里,我“撲哧”地笑了出來。沒想到,時隔多年,今日不得不重操舊業,弄到自己竟然要化妝去跟蹤監視“目標”。


下午兩點才選定了一套平時不常穿的服裝,又從衣柜里翻出一個沾滿灰塵的公文包。這個公文包與這身打扮,看上去更像毫無特色的上班族。這可能是在澳大利亞悉尼第一次執行這樣的“間諜活動”,雖然對我這樣一個久經考驗的地下工作者,根本算不了什么,但今天跟蹤的“目標”非同一般,我還是小心為妙。


2012年1月31日的下午,我按照蓄謀已久的計劃,把自己打扮成一位上班族,混在乘客中來到北悉尼圣奧拉多地鐵站。目標會從太平洋公路的入口出現。我觀察周圍地形,選擇了噴水池后面靠右側的一張長凳坐下。按照事先的調查,“目標”可能在15分鐘后出現,我的目光鎖定了方向。除了中途有一位性感的澳洲女子挺著胸脯、翹著屁股兩次從我眼前經過,讓走神了十幾秒鐘,我那雙著名的、可能是迄今為止間諜世界最銳利的小眼睛始終沒有離開入口……



就一個多星期前的1月21日,中國農歷除夕的前一天,有幾個網站突然關閉了我的博客。我有些吃驚,畢竟已經寫了六年的博客,怎么說關就關呢?震驚之余又轉念一想,我不是早就說過最多寫五年博客嗎?五年時間,已經足夠把我想說的都寫出來了。可因為種種原因,尤其是與讀者的互動,又讓我多寫了一年多的博客。現在博客被關,終于不得不停下來。


沒有博客可寫,我索性把電腦關掉,連網也不上了。那段時間,國內朋友與讀者到處尋找我,海外有七八個媒體要采訪我,而關掉電腦的我,并沒有去回應,再說,我也失去了回應的平臺。六年多來,我第一次過上了沒有博客的正常人的生活……


說過上了正常人的生活并沒其他意思,也不是夸張。自從寫博客以來,我就過得不那么正常了,工作學習之余,有丁點時間就要上網瀏覽、寫作,活生生把一個人劈開成了兩個人:一個活在現實中,一個活在網絡虛擬中。活在現實中的那個我變得越來越不真實,也逐漸脫離現實;活在虛擬互聯網中的我,倒是越活越起勁,活出了一個更真實的自我。


那段博客被關的日子里,我生活中重新有了澳洲的沙灘與陽光、各地的美景與美女,悠閑的時光也多了起來,與兒子在一起開心時刻以及種種以前被網絡與博客占據了的美好時光也悄悄回到身邊。



下午三點一刻左右,從入口處涌進了一群穿制服的,我調整目光的焦距,沒有發現“目標”,應該在第二批里吧。這時我感覺到周圍有很多雙警惕的眼睛也在搜尋著“目標們”,真是諜影重重啊……


博客被關后,我主動給國內的親朋好友打電話解釋。結果發現他們都知道了,也已經担心好多天了。我說,你們放心,應該沒什么事,以前也發生過,等到敏感時期過去了,就又打開了。我又補充了一句:這段時間我正好集中時間工作賺錢,陪孩子到處玩。要是博客重新開了,我也可能不再寫了。


沒想到,當我說完這幾句話時,和我最親的幾位親戚竟然都說出了類似的話:太好了,你就不寫了,今后好好生活吧。


放下電話,我沉思了很久。雖然我的親人一直默默地支持我,但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我是如何的“不正常地生活著”,并讓他們為我操心、提心吊膽。深愛我的那些人,大多數早就不想我再寫了,只是他們礙于我如此的狂熱與執著,沒有說出來,或者他們在等我受到挫折后“回頭是岸”,現在我自己說出來,我仿佛聽到他們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這時,我目光鎖定了目標!那個我再熟悉不過的小小的影子出現了,活蹦亂跳的……



寫不寫博客,其實同父親的態度有很大的關系。父親雖不上網,但總有一些親朋好友向他提起我在網上的寫作。他們大多是以贊賞的口吻,有的還轉述了我博文的內容,父親靜靜地聽著,很少發議論。我的博文內容,他并不陌生,最早,就是他對我產生了一些影響。然而,他內心一定很矛盾,也開始后悔了吧。自從他看了我那本《家國天下》,每一次見到我,都會對我說,別寫那些東西了,太危險了,不值得,你還是搞好自己的生活吧,你什么也改變不了。


我知道我什么也改變不了,但我改變了自己。不過,為了不讓父親担心,我告訴他,我漸漸寫少了,很快就能停下來,您不用担心,我得讓讀者慢慢適應,對他們得有一個交代。父親沒有電腦,也不上網,但知子莫若父,我看得出他不太相信我的話。有意思的是,當我的博客被關閉后,我在電話里告訴父親,我已經不寫博客了,父親竟然立即就相信了。有些高興,仿佛我是浪子回頭。


我很有些難過。那是第一次,我覺得即便不考慮其他原因,也該為了父親與親人停止這種帶一定危險性的寫作。父親在49年后的歷次運動與文革中受到過沖擊,很敏感,以他目前的身體與精神狀態,如果我出點什么事,他老人家絕對挺不過去。看起來,忠孝不能兩全并不是古人才遇到的難題。


在那次執行最后一次“間諜任務”時,我腦海中一直想著父親。我還想起了二十多年前的一個場景,那天從北京回到湖北,我告訴父親,我不在北京外交系統工作了,我主動申請調到另外一個更特殊的部門去為國效力。父親簡單問了我幾句后就明白了,當時,他臉上露出了一種極其少見的表情,有嘲諷有悲哀也有鄙視與無奈,這是父親第一次在年青兒子面前露出那樣復雜的表情。直到很久以后,我才能完全解讀出父親當時的內心世界——在內心深處,父親是鄙視我這種“特務”的,但我卻是他親自培養起來的最得意的兒子。后來有一次,他甚至問過我,你會去當局告發你這個右派父親嗎?我大吃一驚,但很不以為然地說,您誤會了,我不是“特務”,我是“間諜”,我是對付外國人,保護中國人的。


也許,誤會的是我吧。這時,“目標”從我眼前不遠處經過,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他朝我這邊瞥了一眼,我自信沒有露出破綻,但會不會我和“目標”相隔太近,他聞出了我的味道?



冬天遠去的時候,我都會把父親送上火車,他從廣州回到湖北隨州過春、夏、秋。3月28日,我決定把父親送到隨州。這兩年,父親總說出讓人傷感的話:恐怕這是我最后一次離開廣州了,我走不動,來不了啦。父親的身體確實越來越衰弱。但,他還是忘不了關心我:你還在寫嗎?少寫點啊。


我扶他上火車時說,爸,你放心,我已經很久不寫博客了。實際情況是,我的博客在2月21日又都解封了。我也順手寫了幾篇短文,但由于第一次隔了這么長時間沒有寫博客,竟然再也找不到六年來支撐我的靈感與激情。不過,我已經事先通知親朋好友,也在微博上提醒大家,不管我寫什么,不要再告訴我老爸,以免一位84歲的老人過多聯想。


那天和父親上火車時,還是出事了。我也沒想到,短短一節臥鋪車廂,竟然有兩位乘客認出了我。列車啟動后,一位廣州的乘客來到我們的臥鋪車廂打招呼,他坐下來聊天。父親覺得奇怪,好幾次問我們:你們怎么認識的?


那位老三屆的廣州朋友告訴父親,他常常在網絡上看我的博客,一眼就認出了我,他很喜歡我的博文,認為溫和理性,又說到點子上。他還記得我寫父親的文章。


我心想,壞菜了,我都告訴老爸我好久不寫了,你偏偏哪壺不開提哪壺。這位六十歲的廣州朋友談興正濃,沒注意到我的表情變化。他告訴父親他曾經當過小紅衛兵,參與過大串聯,也去北京見紅太陽,但這些年,他的思想漸漸改變了。其中當然也有博客的影響……他又大聲說,有人想倒退,有人想復辟“文革”,而我的文章一直在提醒人們警惕這種現象,并在過去兩三年,直接點名批評那位位高權重的重慶領導人……


父親是中學老師,他當時教的學生正好都是老三屆,他們兩人之間顯然比我和他們有更多的共同語言。父親以前并不看好這些老三屆,他了解自己的學生們,他曾私下告訴我,被那樣洗過腦的人是不可救藥的,得等到他們也死去,中國才有希望。可眼前這位生意人,多多少少改變了父親的一些看法。那位朋友說,感謝互聯網。當那位網友離開時,父親有些激動地說,老三屆有你這樣的人,中國有希望啊。



隔著一節列車車廂,我借助間諜電影上學到的跟蹤知識,觀察到“目標”在另外一節車廂里的一舉一動,換車的時候他猶豫了一下,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如果換錯車,至少要多走20分鐘的彎路……


還好,他沒有換錯車。我放心地坐下來,繼續想我的父親,想他對我們姐弟四位付出的代價。父親就是這樣一位矛盾的人,他對國家與民族有感情,但更愛自己的子女。多年前,他用一些原始的、不那么成熟的思考影響了我,而當我經過這些年的折騰,明白了更多道理,也挖掘得更深,并開始用博文影響一些讀者時,他卻害怕了,一再要求我停止寫作。


我理解父親。他老人家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改革開放后,他最大的希望就是子女能夠遠走高飛,離開這個國家,可當我有一天告訴他,我們全家要到美國去的時候,他竟然傷心地哭了很久。其實,我那時出國是為國效力,不過因為保密而不能告訴他。父親反而告誡我:不能做對不起國家的事,不能忘本,要教孩子中文。


父親的這種矛盾性格有時甚至發展到有些變態的地步。我知道這都是1949年后屢次運動,尤其是文化大革命造成的。實事求是地說,無論同知識分子,還是當地農民相比,文革中我們家庭受到的沖擊與迫害都不算什么,父親是公辦老師,母親是醫院醫生,工資有保障,而且并不低。只不過,我后來才知道,這些都是父親忍辱負重換來的,那些年,父親為了保護四個子女,低三下四地活過來的,把自己最鋒芒的觀點與思想都深深掩蓋起來,一個49年前培養出來的知識分子,明明知道自己是對的,卻要配合那些批斗自己的人,高呼打倒自己的口號,那是一種怎么揚的精神折磨?


但父親“成功”地做到了,付出的是良心與尊嚴的代價,保護的是自己的四個子女的安全與上學的權利。“文革”扭曲了父親的心靈。直到今天,他還常常在睡夢中驚醒,問他怎么回事,他說做了噩夢,夢中,他被批斗,我們姐弟四個流落街頭——對父親同時代的知識分子來說,這其實并不只是噩夢,而是切切實實發生在他們身上過。


老天爺可能都想不到,父親沒有做的,他老人家一直語重心長告誡我不要去做的,正好就成了我后半生追求的目標,成了我做人的理想:我絕對不會對邪惡與不公正保持沉默。


但我卻沒有半點不理解父親,更不會不理解他,畢竟他那時是為了保護我啊,而我呢?如果我的孩子也在國內,需要我保持沉默才能保證他們的安全與受教育的機會,我有選擇嗎?我會去選擇嗎?我會為了國家、民族和民眾的長遠利益,去拿我自己的孩子冒險?



父親以長期的壓抑與扭曲自己的靈魂來保護子女,我又何嘗不會不惜一切保護我的孩子?在跟蹤“目標”快到家門口的時候,我想到這些,眼睛都有些濕潤了,腳步也加快了,不知不覺就和“目標”拉近了距離,驚動了“目標”,小家伙突然停下來,回頭看見了我,喊道:Daddy,你一直在跟蹤我?


曾經有一位學生想研究我的思想變化,我說了一些,他覺得不能說服他,于是他翻開我最早的文章與小說,開始仔細對照一些內容,最后他告訴我,你最早的文章,例如那篇著名的“中國再也不需要小說了”,還有你的代表作《致命武器》幾乎都是寫遭受磨難的中國孩子的;而根據你的紀實文章,那段時間,你正在澳洲享受悠閑的生活,并陪著兒子“銅鎖”在澳洲的陽光與沙灘上成長,這種反差一定激起了你內心對自己童年的回憶,最終生出了一種信念與力量……


我對他的話不置可否,但我知道他發現了我隱藏得很深的秘密。其實,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孩子!為了我自己的孩子,也為了更多的孩子。沒有什么了不起的崇高的理想,只不過是為了孩子。為了保護孩子,我什么都能做——這個想法有時讓我感到害怕,因為在我內心深處,始終隱藏著一股很濃的黑暗勢力。


這些年,我努力做得陽光,可并沒有完全驅除這種黑暗。每當看到一些殘害孩子的事情發生,例如有人拐賣孩子、毒害孩子的時候,我就顫栗地想,如果有人這樣對待我的孩子,我會怎么辦?我還會像我主張的那樣,通過“法治”的手段去理智地申張正義?我心中那股黑暗的力量會不會冒出來,讓我變成殺手,甚至恐怖分子?去殘忍地報復甚至屠殺那些殘害孩子的人?我不敢想下去。我們都是天使與魔鬼一體的動物。這讓我關注制度建設、追求民主自由的時候,從不敢放松對人性的關注,對性格的塑造。


可能因為那天腦袋里充滿了這些想法,讓我第一次失去了專業水準,跟蹤到家門口,還是被兒子發現了。不過,他沒有生氣,只是說,他早就感覺到我在跟蹤他。他又說,今天好多位同學的父母都去“跟蹤”他們同學了,你們真是“過度保護”(Over protective)……


那天是兒子第一天上中學,也是第一天自己坐火車與公車獨自上學,我們認為應該陪他一天,讓他熟悉路途,知道如何轉車,但兒子一口拒絕了,而且很生氣,說那樣太掉價了,讓爸爸這樣“不酷”的人陪他上學?同學們看到了,會笑話死他的。最后我只能采取地下行動,重操舊業,對他進行了“間諜”行動。可憐天下父母心,現在想起來,今天去“跟蹤”孩子的有好多位父母“間諜”。不過,我也能夠感覺到,對孩子進行跟蹤的大多來自于亞、非、拉發展國家的移民父母,看到幾位白人,結果是說俄語與意大利語的。



這次把父親送回隨州后,我又回到北京忙工作。這些天又聽到他身體狀況不好,又住進了醫院。我當即調整了兒子回國過復活節假期的日程,安排他們回隨州看望爺爺。


父親看到兩位長大了的孫子很開心,也有些激動。父親同孫子有一句沒一句的聊天,我明顯感覺到他們之間不但有“代溝”,還有“國溝”。我告訴父親,兒子對政治一點也不感興趣,我也刻意讓他們回避政治、文學寫作等人文科目。我說,如果他們今后長大后不同中國做生意,估計關系就不是很大了。我想告訴父親,我們經歷的一切,就到我們為止吧。我還想告訴他,到我這一代,怎么也都該結束這一切了。


但我沒有說出來,因為父親大腦里生了一個瘤子,醫生說不能激動,否則會出血的。我想,只要不談論政治與歷史,84歲的父親是不會太激動的。父親對我說,也好,你也該放下了,別再管那些事,少寫點吧。看看你兒子,那些事也不關你的事啊。你要是出事了,被打倒了,沒有人會關心你的,我見過多了。


我知道,父親見過太多,要想改變他,真不容易。我只能使勁地點頭。其實,我很想告訴父親,時代不同了,“被打倒”的概念也不同了。只要你站在歷史正確的一邊,只要你坐得正、行得直,只要你自己不倒掉,其實沒有人和勢力可以打倒你。我還想告訴父親,你不是最討厭文革嗎?這些年,我雖然冒一些險,但總算讓越來越多的讀者認識到文革的本質,惡制度的弊端,以及自由、民主的好處。過去三十年年,中國取得了多大的進步,這個進步還會持續的,但需要一些人去推動,甚至有些人去犧牲。


我什么也沒有說,父親依舊保持沉默。看著老態龍鐘的父親,我很難過。父親當然知道任何一點美好的東西都需要一些人的努力甚至犧牲,但他只不過不想要自己的兒子去干那種事。我怎么可能不理解他呢?我自己不是早就自私地把兒子送到了國外?


這次同父親在一起的時候,我不止一次生出了沖動,想問父親一些問題:這一生中,你做過什么讓你后悔的事?又有什么事,你因為沒有去做而感到后悔呢?


但我始終沒有問出口,怕激起老人對往事的回憶,所以至今我也沒有答案。今天,是我47歲生日,我再次想起這個問題,不過我只能問我自己:我的大半生中,做過多少讓我后悔的事?又有多少事沒有去做,而留下了遺憾?


楊恒均 2012/4/18 生日 于 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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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8-23 08: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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