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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恒均:我為什么同情落馬的貪官
楊恒均:我為什么同情落馬的貪官
楊恒均     阅读简体中文版

嫉惡如仇 從善如流
楊恒均微信號:yanghengjun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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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深圳市長許宗衡



文 | 楊恒均


我為啥有點同情那些被雙規的貪官?


深圳市長落馬了,網友問我為什么不寫一篇文章,我說,你看到過我對一個落馬的貪官“落井下石”的文章嗎?一個許宗衡倒下了,還有成千上萬個許宗衡站起來,就是要寫,我也會筆伐那些還沒有落馬的許宗衡。


我想,我是有條件抨擊那些沒有落馬的許宗衡的,就我對體制內運作的了解,以及我那些在體制內的讀者給我不間斷地提供的材料,加上中國人的一點點常識,只要任意咬住一個市長什么的,不需要多少間諜手段和偵查技術,只要通過他和他家人的身份證號碼就可以查出他家族在國內的房產和存款,再通過國外特工最簡單的日常工作又可以查到他家族在國外房產和銀行存款,我楊恒均可以負責任地說——注意,包括刑事責任——許宗衡很可能算得上是“清正廉潔”的呢!


可是,大家也注意到了,不管人家落馬還是沒有落馬,我都很少去寫、去罵,我的讀者一定不相信我是缺乏勇氣。我不愿意去寫這些貪污腐敗的事,除了太多我寫不了、寫起來我就怒發沖冠甚至對人性失去信心之外,最主要的原因竟然是我理解那些貪官——落馬的也好,還沒有落馬的也好,甚至到死都有可能不落馬的也好,我,理解他們。


我不但理解他們,甚至有些同情,特別是落馬的貪官。你以為他們好受嗎?大家只看到韓國的盧武鉉跳巖自殺,卻不知道中國很多的貪官在雙規一開始的時候,大多有過自殺的念頭,很多利用衣服上吊、筷子插喉、木屑割脈等等自殺術努力去死而沒有得逞……


如果你想到他們的貪污腐敗罪行,當然會覺得罪有應得、甚至死有余辜。可如果當你發現他們只不過是像中了六合彩一樣,成為那么多貪官中不小心落馬的一個,你肯定也會有點同情的。


當然,說起他們被雙規,被逮捕,被判刑,也有讓人絕望的,那就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每一個落馬的貪官污吏都會很快悔恨,馬上認錯,有的更是寫出了洋洋灑灑的上萬言悔過書,說什么放松了思想教育,說什么受到到西方資產階級腐朽生活方式的毒化,說什么辜負了黨的教育和人民的養育……不看這些悔過書,我還對他們有點同情,一看這些,老子的氣就不打一處來。恨不得“輿論審判”他們,讓他們罪加一等,罪名是:除了貪污,還撒謊。


因為,促使他們走到今天這一步的,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制度和體制造成的,可是,幾乎所有的貪官污吏在悔過書中唯一不提的就是制度和體制,我可以理解他們為了減刑,不愿意得罪“法官”,可你這種悔過書沒有什么用啊,這樣的悔過書在黨內流傳后,反而會毒害我們更多的黨員干部啊。什么放松了思想教育,你不是睜眼說瞎話嗎?幾乎所有落馬的貪污犯都是在單位主抓思想政治教育的,而且抓得一個比一個緊:什么受到西方腐朽生活方式的影響,你白癡嗎,西方的腐朽生活方式怎么沒有腐朽人家的黨員和官員啊……


許宗衡比我有能力當深圳市長……


說起貪官污吏,就不能不說到制度,可一說到體制和制度,我就担心又啰嗦開了,而且弄得年輕人覺得乏味和沉重(我就失去了“民主小販”的作用)。所以,我今天換一個說法:游戲規則。


什么是游戲規則,簡單地說,就是制度,就是體制,就是我們必須在里面生存的那些有形和無形的框架。而我平時說的體制改革、制度改進,也就可以簡單理解為:改變游戲規則。你看,這樣一改,效果就不一樣了,就算有了綠壩,我們照樣可以深入討論下去。


是的,這樣一改,我們都輕松了,游戲規則嘛,既然可以制定,就可以修改,只要大家都認可,遵守規則,盡情地玩吧。這一改,也讓我們突然換了一種心情,讓我們感受到,其實那種彌漫在我們社會里你死我活的斗爭,那種所謂顛覆、叛亂、陰謀論等等,都顯得好可笑,對不對?


其實,文明社會里,社會變革和國家進步,說到底就是一個變更游戲規則的行為。過去幾十年,地球上很多國家的“游戲規則”都改進了,或者完全改變了,越來越多漸進的,從量變到質變的,大多都是以平和、和平的手段改變。其中20年前的蘇聯東歐變革,也是相對平和的。


許宗衡落馬后,一個年輕人寫信給我,說,楊先生,你可以當深圳市長……我還沒有看完這封信,就暈倒……


孩子,讓我和你說點真心話,即便我能夠當深圳市長,以我的專業特別是我對自己的了解,我也知道我絕對無法勝任。在現有的體制下,我就是當上深圳市長,我的管理才能和交際能力(包括演講能力)也比許宗衡差很多。


而且,我也許能夠像個苦行僧一樣,對于不吃白不吃的山珍海味,面對送上門來的年輕白凈的女明星們涂滿法國化妝品的臉蛋,死死勒緊褲腰帶,苦苦支撐……可是,我還是沒有信心,我最多能夠管住自己的胃和它下面的那個外掛式器官,可我的親朋好會友不會利用我的關系和體制的“中國特色”去大撈一把?湖南人許宗衡在深圳組織部時把各大崗位的人都弄成了湖南老鄉,我楊恒均去了,會不會都成了湖北九頭鳥?


于是,又有網友說了,這還不好辦,改變游戲規則唄,有了新的游戲規則,你上去就比許宗衡強了,他會玩的只是現在的“游戲規則”,是一個制造貪污腐敗的“游戲規則”……且慢,我還沒有說完,這也正是我想說的,那就是如果改變了游戲規則的話,我或者你當深圳市長,同樣不一定比許宗衡強。


對于你我說不清,但拿我來說,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就我對那個我們大家都期盼的“游戲規則”的理解,還有我自己的能力和特長,我比不上許宗衡!


游戲規則變了,如果只有我們兩個人可以選擇的話,能夠當深圳市長的,可能還是許宗衡。他有從基層到高層的管理經驗,對中國的一些操作比我熟悉,他還有實際處理事情的經驗,而我只不過“網絡游客、大地旅客和人生過客”,選民放心把深圳交給我,我還真不敢接。


寫到這里,一定有網友失望了,甚至生氣了——老楊,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按照你說的,那你折騰什么新的游戲規則,換不換游戲規則,很可能還是這幫人,換了干什么?


換了游戲規則,不一定還是這幫人,得有深圳人來選,并且監督,但我們說的自由民主和自由法治的游戲規則也是需要社會精英來玩的。毫無疑問,當今社會精英絕大多數集中在體制內,許宗衡就是精英中的精英。如果平和地換了游戲規則,如果他們幸免了那種更換游戲規則的陣痛,如果他們接受了那種新的游戲規則并對更換作出了應該做的貢獻,我可以告訴你,他們有更好的條件和更強的能力在新的游戲規則下,玩得比我們好。


這沒有什么值得大驚小怪的,看一下世界各地,凡是平和改進游戲規則的,玩得好的幾乎還是那幫人,特別是前蘇聯和東歐,誰能夠想象得到,現在在那里按照新的游戲規則玩得爐火純青的,竟然是以前的克格勃和原集權政府中的精英?


民主自由不能當飯吃,更不能幫你找工作、娶媳婦


我常常收到年輕網友的信件,其中一些對社會極端不滿,以及對現在的游戲規則深惡痛絕的人,會在信中情不自禁地流露出類似的意思:楊老師,(游戲規則改變了)我就有工作了……我們就生活好了……我就有錢結婚了……


我得說,這些孩子們信中流露出的東西讓我很不安,說實話,中國的大問題確實可以通過更換游戲規則的方法來改善和改變,可并不是一些年輕的孩子那樣想的:游戲規則一變,民主自由了,我就豐衣足食,我和別人在各方面就平等了,甚至有錢娶媳婦了……


游戲規則變了,社會更公平,人人平等——但正因為人人平等,有了真正的公平的競爭,社會才顯出了差別,那些有能力的人會過得更好,他們會開奔馳寶馬,我們會騎自行車,而現在很多能力比較差的,也許還會生活在較差的環境中……


區別是什么?區別在于同樣有貧富差距,你可能同樣找不到工作,你可能照樣找不到老婆,但在公正的游戲規則下,你窮得心服口服,你競爭不到的那份工作不是有人用特權霸占了,而是有一個比你更適合那份工作的人靠本事得到了,你找不到的女孩子也不是被某個市長用公權力引誘過去、辦理特殊證件送到香港了……


再回到許宗衡。有一位網友給我留言,說,許宗衡在出事前正準備搞權力制衡(要在政府框架內搞三權分立),他要搞民主監督,他的出事會不會與這有關?


有沒有關我不知道,但我就更覺得他可惜了。真是功虧一簣啊,如果深圳的游戲規則真象傳說中許宗衡設計的那樣,在他當市長的時候就有了權力制衡、就有民主監督,大家想一下,他還會被雙規嗎?


一個有權力制衡和民主監督的游戲規則,誰更受惠?毫無疑問,深圳市民有福了,可我倒覺得同樣有福的是許宗衡市長,你想,他一個精英,一個深圳最高職位的領導人,要多威風有多威風啊。即便他比我還老,我就不相信,沒有女孩子喜歡他?他一定要貪污錢去養那些對他本人毫無興趣的明星?他的工資也不少,而且能夠掌握的資源(國家正常的開支)也多得超出你我的想象,而且,即便退休了,他還可以到處講學、寫書、旅游(像我八十歲的老爸一樣,剛剛還從峨眉山旅游回來),更牛逼的是,和我老爸完全不一樣的是,許宗衡到死,都有百分之百的公費醫療……


請你告訴我,那種游戲規則下的許宗衡,難道不是全深圳最有福氣的人?難道比現在被雙規在不知名的地方,要活不得,要死不能,還差勁嗎?


是的,寫到這里,我可以直奔主題了。也許我在這里孜孜不倦地談論改變“游戲規則”,很多涉世不深的年輕人以為我在為他們吶喊——這當然不錯,一個好的游戲規則,惠及全民。可是,如果平穩地改進和更新“游戲規則”,最大的受益人將會是社會精英,包括當今那些想有所作為的官員、絕大多數的公務員以及財富精英和知識精英們。


常常碰到一些很聰明很能干的商人在和我談起體制的時候,志滿意得,一副這個體制讓我發了財老子就支持它愛它到底的樣子,其實他們的可悲在于并不知道,以他們的經商和交際才能,即便到了目前的西方社會(或者改變了游戲規則),他們照樣是精英,他們該賺錢的賺錢,該當教授的還是教授。黃光裕在中國,按照這種游戲規則成了大富翁,可當初如果他生在美國,按照那種游戲規則,他照樣可能是大富翁——


你不相信嗎?請問,美國的個體富翁比中國少?請問,香港一個小小殖民地的富翁不比你中國任何幾個省加起來還要多幾倍?再請問,現在的俄國的富翁,難道比蘇聯時期的少——而且,這些大富翁照樣是以前和蘇共有著千絲萬縷聯系的……


這一切,唯一的不同之處就在于“游戲規則”!常常有“不明真相”的網友在我博客攻擊我,說我想改變游戲規則,是為了奪權,為了發財什么的——孩子(也許你年紀不小,但精神還幼稚如孩子),我在世界上所有的資本主義國家都呆過,還研究過,相信我,如果中國真的變換了游戲規則,最失落的就是楊恒均之流的,因為,(沒有了綠壩等)我所有博客的內容都變成了孩子們都知道的常識,而我會一夜之間連一個讀者都沒有了……


所以,我多次告訴我的讀者,那一天到來的時候,我的理想是到國外開一家性用品商店,或者經營一家妓院,如果你那時還記得我,別忘了光顧哦……對了,看看當初為了臺灣更換“游戲規則”而流血流汗的人包括民進黨的大佬們和李敖等,他們就沒有我的境界,在歷史的舞臺上,戲演完了還不肯下來,最終弄得灰溜溜的……


改變游戲規則,對草根、精英甚至貪官都有好處……


游戲規則變了,對大家都有好處,但最獲益的就是許宗衡這類人,他們有能力,而且他們不用溜須拍馬了,不用對上哄騙對下欺騙,可以集中精力干點正事——也許大家會說,游戲規則變了,可玩游戲的人沒有變,人性沒有變啊——不錯,那不重要,我們可以輕言改變游戲規則——歷史上不停地在改,但千萬別試圖像毛澤東一樣去改變人和人性——人性自古以來沒有什么變化。


而且請記住,游戲規則變了,人性能夠走多遠?在新的游戲規則下,許宗衡能夠干多少壞事?他難道不知道,他這個職位比盧武鉉和陳水扁要低得多?在新的游戲規則下,不管是真假總統,都無法逃脫,你許宗衡難道是傻子,不明白這個道理?更何況,新的游戲規則不在于懲罚,而在于預防。在你實在忍不住的時候,在你行差踏錯哪怕一小步的時候,那個“游戲規則”就啟動了——


就在我寫這篇文章的三個小時前,我看到海外新聞:美國“賣官”州長在一曲諷刺他的滑稽劇中扮演他自己,又蹦又跳……美國伊利諾州前州長羅德涉嫌賣官被彈劾,現在在家沒事干,出來演戲,而這曲戲是以諷刺他的一句話結尾的:你真是個白癡,為啥要賣官呢?


哈哈,看得讓人忍俊不禁,也發人深思。在美國的游戲規則下,我們說,你去賣官,你就是個白癡;而在我們的游戲規則下,有權不用過期作廢,你能夠賣官而不賣,你才是個白癡啊。


大家也看到,美國也有賣官的州長(相當于我們的省長),而且遭到懲處,沒有被雙規,沒有想自殺,竟然幾個月不到,就出來亂七八糟諷刺自己了。這說明什么?說明即使美國的“游戲規則”下,人性還是偶爾暴露出來,但正是在這樣的“游戲規則”下,賣了這么一個不怎么樣的官,幾乎連現錢都沒有收到口袋里(政治獻金),就被媒體轟炸了,就被制衡他權力的機構立即彈劾了……


這又是一起“游戲規則”起作用的好例子,如果一個游戲規則不能限制當權者出賣官位,不能遏制他們貪污腐敗,我說實話,這個世界上沒有圣人,誰都他媽的想貪污,反而那些清心寡欲到沒有人性的人才會所謂“兩袖清風”。


我告訴你一件一直以來讓我挺為難的事。每一次回到家鄉,家鄉的朋友都會熱烈歡迎我,但隨后他們就會有意無意地透露,某個在北京或者省城當官的不但回來解決了家鄉撥款資金問題,還為家鄉去找他的鄉里鄉親安排了很好的工作……每次聽到這里,我心里就很難過,在他們眼里,我太沒有用了,而且如果他們知道,我現在呼吁的事如果某一天實現了,那么我們家鄉在外面當的再大的官也不能為他們開后門了,他們又會怎么對待我?


在一個小范圍看,我們現在的游戲規則也許能夠運轉,甚至挺有效率的,反正一個好的職位,我不安排給自己的親戚和老鄉,也得安排給其他人吧,那還不如安排給自己的老鄉,他們對我負責嘛。


這樣說是不是也說得過去?是的,說得過去,可是整體運作起來,我們整個國家就開始被這種背離了人類公正、公平和正義原則的的游戲規則支配——而我們整個民族的心靈,也在這種游戲規則中逐漸沉淪,我們的人性中的邪惡不但無法抑制,還被游戲規則保護起來繼續膨脹,而我們天生的那點從善如流的善良,受到了無數次挫折、嘲諷而最終被唾棄……最后,我們一邊自覺不自覺地隨著這個游戲規則翩翩起舞,一邊怨天尤人地哀嘆:老百姓為什什這么暴躁啊?網民們為什么這么暴力啊?官員為什么這么貪啊?人心為什么這么壞啊?


發出這樣慘呼的絕對不只是遭受這個規則欺負最深的底層民眾,還有許許多多的許宗衡,還有那些整天提心吊膽,一邊怕被上面雙規,另一邊又怕被底層民眾清算的權力和財富精英們,還有那些沒有來得及轉移資產的首富和領導們……


其實,我們不是沒有選擇!沒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們走不出的不就是我們選擇的一套過時的游戲規則?我們還可以再選擇,大家坐下來,平和的,和平的,可以改進和變換游戲規則,逐步完善和制定一套新的游戲規則,然后大家一起玩……


楊恒均 2009-6-16 廣州


2015-08-23 08: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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