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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志強:新聞事件
白志強:新聞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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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

天底下的爸爸對女兒最癡情。無論是窮爸爸富爸爸全如此。

艷艷對此體會最深切。

她爸爸在她面前永遠是個慈祥的傻子。

艷艷是個老閨女。上面是兩個哥。

艷艷結婚了,嫁了個小帥哥。小帥哥叫二牛。艷艷和二牛的小日子一開始就過得不順。男人長得太帥,小了她幾個月,家里太窮,婚姻的操辦全是艷艷兩個哥和她爸置辦的。房子的首付,裝修,買家具,婚禮宴席等費用花了一河灘的錢。

艷艷的媽去世了,得了癌。她爸會使喚她的兩個哥。有事兒了把兒子叫過來商議,實際也不是商議全算直接下命令,讓兩個兒子拿錢。屋里只剩下老閨女了,兩個哥得操心吧?

爸爸是鐵路上的,一輩子開火車。退休了也拿五千多塊錢。老人一生節儉,存下來的錢全用在老閨女的婚事上了。

艷艷生了個兒子,叫個兵兵。兵兵長到兩歲多便讓姥爺帶著。姥爺和小外孫相依為命。姥爺把樂趣心思全用了兵兵外孫兒身上。

艷艷的兩個哥全干生意,一個賣鋼材一個搞書畫古董。全有錢。對小妹子的事情全聽老爸的。

爸爸的工資實際花不完,他一天樂呵呵地帶著外孫過日子也把積存下來的錢貼補老閨女用。

兵兵長到了五歲就會學嘴了。

兵兵一周回父母家一次。每次全是艷艷接送。

兵兵的學說,每說一次,姥爺的心就發疼發緊。

再后來艷艷每周也不來接送兵兵了,兵兵在姥爺家一呆就是一個月再或者是幾個月。兵兵也總是讓姥爺接送去幼兒園。兵兵也快要念學前班了。

兵兵的幼兒園費用及穿衣零花費用全由兩個大舅二舅操心。

姥爺覺得老閨女不來接送兵兵,他倒是省心。他的心不緊不疼。

又一次艷艷來接兵兵,爸爸就見到了艷艷化妝有些讓他的心又緊又疼了,他不得不問了艷艷,化的藍眼圈兒?嘴唇還抹得跟吃了小孩兒肉一樣?你咋穿成了個這?坦胸露懷的?

艷艷哭了,說家里的日子過得太緊巴,得晚上再加班。

爸問,加班干啥工作?

艷艷不吱聲。

兵兵在旁邊小聲嘀咕說,爺,我媽去歌舞廳加班。

她爸聽了心猛地一抽,越發緊,越發疼。

艷艷卻哄著兵兵,說小孩子不懂事,胡說?

兵兵看著姥爺看著媽媽,不吱聲。

爸發了話,不讓艷艷領兵兵走,說你加班你的,兵兵跟著我。

艷艷就走了。

艷艷走后很久,她爸一直坐在沙發上抽煙,心跟滴血一樣疼。她爸最終決定,拉過去外孫說,兵兵,知道不知道你媽在哪兒上班?

兵兵點頭說,爺,知道。

她爸帶著外孫出門,上了一輛出租。兵兵認得路,只讓司機往哪兒拐再往哪兒開,出租車到了一家歌舞廳。

兵兵指了一下說,爺,我媽就在這兒上班。每回我媽領我來,不讓我上去,我在外面玩兒。有時候也在一個阿姨家里呆著看電視。

姥爺讓外孫兒在外面等他,說一小會兒他就出來。

她爸進去了,一間一間房子尋視。

歌舞廳的樓道燈光也發暗,各個房間里也發暗,昏黃的燈光男男女女在房間里像豬被宰殺前一般地吼叫。更像驢讓棍子掄了一般吼叫。

她爸還是見到了老閨女,老閨女讓一個老男人摟抱著,老男人正在抓揉他老閨女的奶子,他的老閨女也依偎在一個老男人懷里正在浪聲浪氣地喝酒……

她爸淚水刷刷地流下來……

她爸出來了,拉著小外孫的手,走去。

她爸再沒坐出租,一路不吱聲往前走。時爾問一句,兵兵,你狗日的爸知道不?

兵兵說,知道。我那個狗日的爸逼著媽加班。

為啥?爸問。

兵兵吭吭哧哧地說,爺,我爸吸毒。我不知道啥是毒,是我爸我媽吵架罵架的時候我聽到的。

她爸就坐在路邊,淚水止不住地嘩嘩地流。

兵兵懂事兒,替姥爺抹淚水,也勸說讓姥爺甭哭了,哭了他害怕。

姥爺用淚臉一直親吻外孫兒的臉蛋,叫了一輛出租車,回家。

她爸一夜沒睡。想的腦子疼,決定做一件事情。她爸開始磨刀,把一把菜刀磨得鋒利賊亮。之后把菜刀掖在了腰里。

她爸決定了的事情,第二天便迫不急待地去做。

她爸進到老閨女的單元樓門后,打了電話,讓兩個兒子一個小時后,必須趕到艷艷家里,說出大事了。

兩個兒子全聽老爸的,說一小時后一準趕到。

她爸進了老閨女家。

她爸才發現那個家已經像個狗窩。臟得人無處下腳。而此前老閨女很愛干凈,老閨女沒嫁人之前,總是把家里收拾得一塵不染。更是把她的小屋子收拾得極溫馨像個女孩兒的閨房。

女婿二牛已經瘦得像柴棍,窩在床上蜷縮著睡覺,更像個鬼魅。她爸一手提溜起來女婿的頭發,老閨女也只穿了睡衣起來了,嚇得不知所措盯著她爸。

她爸把老閨女支一邊,從腰里抽出來那把磨得鋒利賊亮的菜刀,那把菜刀他磨了兩個多小時,菜刀放在了女婿脖子上,他問一句,讓女婿答一句。

女婿盯著菜刀白嘩嘩恍眼的刀刃,答的順溜。更嚇得渾身哆嗦。

她爸全問清了,是這個狗日的女婿逼著老閨女出去賣的,兩口子的工作全沒了,女婿一天吸毒要花費三百到六百塊錢。老閨女替他掙錢,他只躺在床上啥啥的全不干。

但是她爸想好了的,只想教訓一下狗日的女婿,拿把刀是嚇唬那個狗日的,他得知道事情的真實。他想好了的,只想剁了女婿的手,太重的罪他不想扛,他還要帶外孫子念書。

但是老閨女哭了,哭得極痛,求老爸放過他們兩口子,他們的日子就這么過下去沒別的路可走……老閨女還說她太愛二牛了,是她心甘情愿出去賣的,一天只要接兩次客,六百塊錢好掙爸呀,你饒過他吧,二牛可憐……

她爸盯著老閨女像是壓根不認識這個親生女兒了,她咋能這樣?老閨女把一個鐵路老工人的臉面當了一灘屎在狠勁地踩?他這一生只有數不清楚的獎狀他咋能養了如此的老閨女?他一時興起,一刀下去,女婿的脖子嘩地射出來幾股子污血……

那片刻兩個哥全趕到,看到那一景,全驚呼爸爸爸,老閨女那片刻暈了過去……

她爸喘息著說,事兒我一個人扛啦。兒子,照顧好你妹子,還有我外孫兒,報警吧。說完了,老人把女婿的尸體拉著拖到了陽臺上,只見老人一使勁兒,女婿的尸體被老人扔下樓去。

老閨女的單元屋子是六樓,只片刻傳來一聲呼嗵悶響,女婿的尸體在樓下摔成了一灘血肉……

警察趕到的時候,老人端坐在老閨女的家里,那里越發像狗窩,警察們站滿了一屋子,腳下是鍋碗瓢盆破鞋爛襪子方便面盒子小食品袋子啤酒瓶子乳罩女式底褲亂七八糟。

老人沉穩地在敘述他殺人的經過。

突然一個警察干部對跟來的一桿子警察擺了手,那一桿子警察全出去了。還留下一個干部和他同級別。警察干部急著插話說,老人家,這個不對,啊?不對。狗日的曹二牛是我們街區掛上號的吸毒人員,他不知道是幾進宮了?啊?老人家,你是來管教,這家伙是不是用刀威脅你了?你是自衛的?對不對?

另一個警察干部也緊著說,對么,老人家,你不要急著說,自衛么,你把這個禍害除了,是為我們派出所和一個街區除了禍害,你非要說你殺人了?殺人罪判刑很重的老人家?這個事兒么,你得想清楚了再說,我們壓根不急著聽。你聽懂了吧?

說了兩位警察干部緊著給老人家使眼色。

兩個兒子全看懂了,說,是的,是的,警察同志,我們趕到后全看清了,是這樣!那小子先拿刀砍我爸的,我爸把刀搶過來自衛,我爸是自衛!自衛!是自衛!

她爸也緊著想事情,想了便說,那是……這樣,這家伙掂了把刀,要殺我,我是把刀奪過來殺了他……

老閨女那會兒也醒了,緊著哭喊著說,是,是,是,警察叔叔,我爸是自衛。千萬不敢再處理了我爸,我成了寡婦了,還有個兒子,我爸是好人,不信了你們可以調查,我爸當過無數次先進工作者,家里的墻上全是獎狀……

那個警察干部立即說,準事。現場么,我們大家全看了,看看這打斗的痕跡,啊?打成這樣了,當然是自衛。吸毒人員,個個沒人性,啥事兒干不出來?案情很清楚,是吧?說了他給另一位警察干部遞話。

那位干部極快出去了,和一桿子警察們小聲嘀咕了幾句,那一桿子警察全進來了。

在屋里的警察干部說,這是自衛,對不對弟兄們?

進來的警察們全體說,是!

警察們也嚷嚷說:

自衛案件。老人家,咱沒殺人,這是狗日的找死!

老人家,你是條漢子,替咱們街區除了一害!

兩個警察干部過來小聲說,老人家,曹二牛這個貨,在街區溜門撬鎖坑蒙拐騙吃喝嫖賭抽,惡事做絕啦,把俺們派出所也整治苦啦,對不?包括這小子的親生父母也跑到我們所里,跪下來求我們判了這小子,哭得稀里嘩里求我們。我們全盯著這小子吶,正找機會吶,你老人家替我們把事兒辦了。對不?

另一個警察干部搶著說,老人家,曹二牛還逼迫你女兒賣,不用你老人家敘述,這個我們知道,可恨之極!啊?法律要是允許,我也想自衛殺了他!

她爸便冷靜下來,聽著兩個警察干部的開導。他也有些堅定不移地說,那……我就是自衛了?自衛!那我把這小子扔下了樓了,也算自衛?

警察干部說,你扔了?沒。這事兒我們沒看見。是自衛推下去的吧?

老閨女立即說,是是是,是我爸和這個狗日的男人打成了一團,把他一不小心推下去的。

警察干部起身對著一桿子警察們說,準事。這案子就這么結了。說了他對艷艷一家人說,你們自己先處理,把人先燒了,之后你來我們派出所,我們會把整理好的現場筆錄讓你簽字認可,成吧?自衛么,刑法規定的很清楚,當一個人的生命受到了威脅,任何防衛過當的行為,全是自衛。對不對啊老人家?你們還要過日子么,孤兒寡婦的,誰來照顧?

她爸那片刻起身,一臉淚水對著警察們鞠躬,說,謝謝你們……

警察們極快全撤了。

老閨女一下撲到了她爸懷里,痛哭失聲。

爸抱著老閨女,也哭了,說,你為啥逼我?艷艷,得說說吧?

老閨女仰頭看著爸爸,說,爸,我逼你啦?

爸說,你說你還愛他?日子就這么過下去算啦?那不是逼我殺了他?

老閨女立即說,爸,錯了錯了,我是想用最緊急的話勸你,我太了解爸的脾氣,我怕爸一急真殺了他,那是我一急說出來的勸說爸的話!

父女倆又抱在了一塊兒,全哭。

兩個兒子全是長出一口氣,說,爸,辦后事吧。錢,我倆出。燒個人,花不了幾個錢。

二牛那貨的家人聽說兒子死了,竟然是和老岳父打架摔下樓的。家里的親屬全體不來辦后事。他的父母只打來了電話,向艷艷的爸爸表示了慰問,說你親家是個好人厚道人,這個狗日的兒子把俺們一家人坑害苦了,家里值點兒錢的東西全讓他偷走了賣了,偷不走就搶走,把我的一塊祖傳手表也搶走賣了,還把他姐他妹坑害得個個和他斷交。他還借了一河灘的錢,這下不用還了,誰再來要債,找他的骨灰要去,我們當爹媽的不認……二牛的母親哭了,說了最后一句話是,親家,我們兩口子認你,不認這個狗日的兒子,骨灰扔了,最好扔到荒郊野地里,這下讓俺們了無牽掛啦……

事情過去了幾年。

艷艷又恢復了她當姑娘的愛干凈樣子。她帶著兵兵過她的平靜如水的小日子。她又找了份工作。

兩個哥來電話總是問她,妹子,要錢不?

艷艷也時爾在她爸家里過上一段日子,她越發精心伺候她爸的生活,兵兵讀小學了,和姥爺越發親。

逢到過年節,她爸總是提上幾條煙,自行車后面備一箱酒,帶上點兒他做的可口年貨飯菜送到派出所,感謝那兩位所長、教導員及那一桿子警察們。但是每年的初二或者是初五初六的,兩位警察干部一定來回拜,還是一樣的回敬老人煙酒和可口飯菜,哪怕只坐十分鐘……

彩彩弄出了大動靜

彩彩在鄉派出所被訊問,把全體警察嚇傻了。

鄉派出所教導員和所長立即把案情上報縣公安局。縣公安局局長政委立即帶了一桿子刑偵、技術、治安、審訊干警們,五輛警車緊急撲到了這個鄉派出所。

出了大案子。

彩彩在她上小學五年級的時候,不滿十三歲。她在學校茅房解小手的時候,發現下身出了血。她害怕。她背了書包便往家跑。

她是寄養在三爺家。大爺二爺全歿了。她父母進城務工,在她才五歲多的時候進城掙錢,再之后離婚。她媽回來過一次,給了她二百元,也把她托付給了三爺。之后她父母再沒回來過,包括春節。直到她過了十二歲生日,再沒人給她寄來過一分錢。

彩彩和三爺一個孤寡老人相依為命過日子。

她跑回家把下身流血的事情喘著大氣兒也哭泣著給三爺敘說,她怕她要死了。

三爺聽了直笑,讓彩彩脫下褲子爺看看。

她便脫下褲子躺在炕上讓三爺看了。三爺仔細地看了,說,娃呀沒事。你成人了。

再之后三爺背著手,去了村子的一家小賣部買了衛生巾讓她墊在下身,說娃,女人全有的。

三爺說,彩彩躺下歇著,爺給你熬紅糖水喝。

再之后三爺對她特別照顧,給她熬了紅糖水也割了肉,像過大年一樣做肉菜蒸白饃伺候她。從她念書上學,三爺就讓她單獨一間屋子睡。現在三爺要摟著她睡,也撫摸著她全身上下,她覺得很舒坦。幾天后一個半夜,三爺摟緊了她,她讓三爺弄了。她哭喊尖叫,還是讓弄了。

三爺哄她,給她了五十塊錢,讓她隨便花。買啥全成。

她又上學了,她有了錢便去了網吧。她上了幾天網就不想念書了。她餓了在學校門前的一排溜小飯館吃呀。五十塊錢她花了五天。

錢花光了,她回家。拉了三爺去了她的小屋,脫光了就讓三爺弄,說還是五十塊。

三爺嚇得慌神兒。跑了。

晚上三爺拉來了村子里的四叔。四叔輩分小年齡和三爺一樣大。四叔便弄了彩彩,三爺在外面把風。

彩彩覺得她不怕,倒是四叔嚇得哆嗦。四叔也撇下了五十元。

彩彩還是上網。五十元只花了兩天。

她又回家讓三爺弄,三爺嚇得給她跪下了,說娃呀,俺不弄了也沒錢。娃你不敢這樣子,爺給你跪下求你了……

彩彩笑了,說,四十塊也成。三十塊還成。你不弄,叫人來,再不成,我就報警呀。

三爺嚇得又跑。又領回來了六爺,不是一族的,排位老六,村里人習慣了叫老漢六爺。

六爺比三爺大了幾歲,拍下了一百元。弄了,直喊叫舒坦。彩彩也覺得舒坦。

不滿一年彩彩就把村子里的三十七個老漢弄完了。她最終讓三爺弄,說五塊也成,再不了兩塊也成,我要上網。

彩彩最終成了網隱,她脫光了讓老漢們摸,給一塊也成。

同時她懷孕了,懷的誰的娃,哪個知道。

村支書就報了警。

鄉派出所才知道出了這樣的大案子。

鄉派出所所長說,事兒,一下弄大了。

教導員說,日它的,這事兒得報縣里了,又得讓局長把咱倆訓狗一樣罵上幾天?

縣公安局來了數輛警車一排溜,把村里的留守老漢們全抓光了。

縣檢察院法院介入也受理此案后,又出了一樁事件。和彩彩沾親的三爺也是她的監護人,在獄中用褲帶吊在鐵窗的欄桿上,死毬了。但也可能是讓那些老漢們集體合謀弄死的。這個老三一下把全村的老人坑苦了。坑死了。

所有抓進去的老漢們全體翻供。全體翻嘴說是彩彩主動賣的,他們一個一個嘴硬,咬得極死,死也不承認他們是強奸。

一個老漢哭了,哭得極痛,說是這個娃把他強奸了。俺的名聲好得很不信了可以刨開祖墳查一下。

縣政法委派出一個調查組,也介入了一位律師展開詳細調查。

調查組分別查閱了老漢們的供詞,也分別和所有老漢們單獨一個一個訊問,發現案子真情浮出水面。

所有的老漢們編不出來強奸的細節,是彩彩那女孩兒主動賣淫的。

律師也和一位女法官同時訊問了彩彩,在彩彩被訊問的隔壁屋子里安裝了錄音機也在訊問現場安裝了針孔錄相頭,調查組最終發現事實清楚。

彩彩供述了——我就是要錢,我就想上網,一天不上網睡不著覺。我就想過上天天吃館子的日子,咋呀?有錢人家的孩子可以天天吃館子,我不能?說這話時,彩彩的神態天真幼稚。她沒編瞎話。

女法官問她說,每一個和你發生關系的老人,你全愿意?人家沒有強迫你?

彩彩說,沒。給錢了么,我愿意。還有吶,彩彩吱唔地說,我不知道發生關系這事兒,是三爺先把我弄了,還給了錢?我就上網吧了,前面沒錢,上了網才知道弄事兒還舒坦。網上全是弄事兒的視頻。好看,我有了錢看了不少外國的洋人男男女女弄事兒,那是舒坦……

翻來覆去地訊問彩彩,案情清楚無疑。

這樁轟動了全縣城的案子調查結束。也最終審理結束。

三十七個老漢全被判刑。辯護無效。和未成年14周歲以下幼女發生性關系,無論什么原因,刑法規定一律以強奸罪懲處。量刑起點在十年以上直至無期徒刑及死刑。

但這起特殊的案子,三十七個老漢全判處了三年有期徒刑。對幾個身體不好有病的老漢判了緩刑一年。

彩彩肚里懷的娃讓送到了縣醫院做掉。做人流的時候她倒是哭了,她對律師說,哪個老漢弄我,也沒醫院做人流那樣疼痛……

律師參與辦理完了這樁案子,寫了律師札記發表在一家法制刊物上。律師對案件的敘述嚴謹也是事實,他的最終無奈結束語是:

現實太嚴峻。法律很無情。

之后彩彩因為全村人的鄙視和同學們的嘲笑,她再不上學了。她也沒家了,她一頭扎進了大都市。她在村子里失蹤。

她能干什么?真不知道……

車禍

美女雅倩拿到了駕照。

她一周便拿到了。她參加了貴賓班學習。專車專人教練,考試太快。她拿到了駕照便打了電話讓情人洪剛到老地方等她。

老地方總是那家豪華賓館。

兩人在房間做了幾個小時。之后出來買車。一輛小車三十來萬元四S店辦理一切手續。洪剛只是劃卡之后便坐一邊抽煙。雅倩和四S店的一個小伙開車去了車輛管理所掛牌,半小時辦完了手續新車牌便掛上了。

雅倩和洪剛開車去一家豪華餐廳吃晚飯。

路上洪剛指揮著雅倩開車,雅倩初次上路駕車,有些慌神兒。洪剛說了一句經典話語,你往前看,路上的小車和行人咱全不怕,是他們怕咱,對不?

雅倩一笑極燦爛,說你這貨咋和考官說的一樣。

到了那家豪華餐廳,雅倩讓洪剛指揮倒車入停車位。

洪剛比劃著手勢,站在那座豪華餐廳樓下停車場一角。他的手勢姿勢優美也揮舞胳膊說,再來一點,倒,倒,親愛的,稍稍給點油兒!但那片刻他覺得聞見了一股味道,是空中的腥味兒?還是這個小美人兒下身的腥味兒?他只覺得聞見腥味兒是下意識的感覺那只有一瞬間只是不到一秒的感覺?真美。太舒坦。

雅倩聽了男人的吩咐便給油,一踩油門有些猛,只見小車轟響一聲急速后退,把洪剛呼嗵一下卷到了車輪下面。雅倩分明聽到了洪剛的一聲慘烈哀嚎,正慌亂中飛速倒車的美女也是一聲下意識地尖叫,發現倒車鏡中的情人已經消失,倒在了車下。她頓時越發慌神兒,緊急踩死了剎車,也跳下車看著男人躺在地上,一個車輪正軋在男人身上,男人渾身痙攣發抖,車輪已經軋在了男人大腿根兒及下身部位,她看見了血正在男人腿部流淌……

洪剛呻吟地說,小妹妹……你壓著我啦……快往前開……

她緊著跳上車,掛了前進檔,又一腳油門,只見小車轟地一下又沖了出去,她想踩剎車,但卻又猛踩了一腳油門,小車咣嗵一聲撞向了前面的小車,新車的頭部和前面的車尾全成了傷痕碎片。

她嚇蒙了,直哭。直尖叫。

報警和叫救護車全是在她的慘叫聲和哭泣聲中完成的。圍觀的人群個個癡呆麻木,有個年輕人咕噥了一聲,完了,這位男士壯烈犧牲。死定了!

另一個年輕人說,這是她爸爸了?

又一個年輕人也跟著湊熱鬧說,暫時弄不清楚人物關系,像不是她爸,要是她爸還不撲上去哭,站一邊瞎嚎叫?也是,這年頭年齡不是問題,死了也風流,當鬼更自豪啊……

那片刻男人躺地上的身子仍在抖動痙攣,地上已經有了一灘血跡。男人的臉色太可怕已經變形扭曲。

還有幾個年輕人圍著躺在地上的男人叭叭叭地拍照,之后緊著發朋友圈兒,他們忙活著發微信并寫上了語句,一個年輕人寫道,血淋淋的殺人現場!

另一個年輕人寫道:老子親自目睹的,慘烈也好看!注意啦,對美女殺手一定要嚴防并神馬般躲避!

洪剛在被送往醫院的路上已經死亡。

交警核察了現場,處理此事故的簡單記錄為:男士洪剛被來回兩次碾軋,大腿和下身部位多處骨折,大面積出血,無法搶救死亡。

交警和公安把女士先帶到了交警大隊處理。

雅倩說她剛拿到了本兒,才買的小車。她是個新手。

交警問男士洪剛和她是什么關系?

她不語,一臉尷尬。

她陡地哭泣著說,教練在我上周路考的時候,我說有點緊張,教練說,你往前看,咱緊張什么?路上的行人和小車全怕咱,開!

再之后她只是重復著那一句話,還說了男人洪剛也在她頭一次開車上路的路上,說了同樣的話……她說那樣的話的時候,也下意識地聞見了一股腥味,是情人下體的腥味及精液的甜膩味兒?那感覺也只是一瞬間有一秒鐘她不停地哭泣但那味道卻直刺她心底,她只是放聲痛哭了……

信用

張副局長在劉局長的豪華辦公室內轉悠了好幾分鐘。

室內的空氣有些窒息但那感覺只是他個人的,不是劉局長的。同時他的腎上腺素激增,心跳有些加速。

劉局長已經問了幾次,有啥事?他說這話的時候仍感覺他是局長是控制著一個局機關加之下屬單位上萬人的領導。他的譜兒極大他感覺他面前這個小人物很有些討厭。

張副局長不吱聲。他渾身的感覺仍是心跳繼續加速,但他仍是轉悠,他想再轉悠幾圈兒以減輕心跳但是心跳嗵嗵的,他腦海中出現了一句話是——由不得人了,心跳已經嘩嘩啦啦要蹦出胸腔……

那片刻張副局長的感覺是空氣有些凝固粘稠,似乎一抓便是一把膿血。

劉局長有些發躁,再問,有啥事?

張副局長便轉悠到了劉局長跟前,說了句話,那句話已經想了很久,那句話不是說出來的,是從內心噴射出來的,帶著一股熱氣殺氣及一腔子的怒氣,他說,你狗日的,不守信用?

劉局長陡地發躁,說,啥?信用?

張副局長便不問了,他想得快速實施想了很久的行動。他刷地從兜里刷地掏出來一根準備好的鋼絲。那根鋼絲帶著極細小的鋸齒,鋒利無比。鋼絲兩頭是把手,他把鋼絲往劉局長脖子上一套便使勁來回猛地勒了幾圈兒,他抓緊了鋼絲的把手來回使勁,鋼絲便在劉局長的脖子上勒結實也像拉鋸一樣刷刷地轉動,劉局長脖子上的血嘩地直射出來……

張副局長在劉局長的大班臺皮椅子背后站著使勁拉緊了鋼絲。他早想好了得一舉拿下,把這個貨勒死,勒死!一分鐘解決了這個十惡不赦的流氓!

那片刻進來干部匯報工作,見狀便呆愣。因為張副局長滿眼充血一臉扭曲,劉局長已經瞪直了眼睛舌頭吐出來了,血仍是噴射。那個干部迅即跑出去在辦公樓道里大喊——殺人啦!

樓道里瞬間有了喧嘩聲,干部們紛紛跑到了局長辦公室內外觀看那一景那一幕且在事后個個演義般地敘述出來,當事后敘述時,看到這一景這一幕的干部們全覺得看見了一個人犯被判處死刑立即執行的緊張及亢奮。

那片刻劉局長在踢騰腿,舌頭不知不覺地伸直,吐了出來,嘴張得極大,而血流滿地滿墻,觀看的干部們個個驚呆,沒幾分鐘,劉局長死了。

這貨死了?真格地死了!

這個一把手歪斜著身子癱倒在地,他用他肥厚的手,在他脖子上抓撓了片刻,手上便一滿是血,脖子上又冒出來股股黑紫色的血沫子,再片刻后他痙攣了幾下瞪直了眼睛,他真格死透了……

干部們全體在房間內外觀看,個個驚呆但也有興災樂禍的。更有人一臉的故事神態。他們個個交流神態,個個瞪直了眼睛也眨巴著眼睛。他們顯現出來一片癡呆的臉……事后有錄相視頻讓警察們覺得這些干部們似乎全在圍觀,沒有一個人出來制止那讓更上級的領導們覺得心寒,覺得膽戰。

有人打了電話報警。聲音很平靜,只說了殺人啦,在某某局機關的大樓內。

但圍觀的人們并不走,他們覺得太為奇異,張副局長是才提上來的年輕有為的干部,他是什么背景讓局機關的老干部們個個猜不透,他才三十八歲已經是副局長級別,他的前程看好且張副局長是個憨厚老實人,他咋能干出如此驚天動地的大事?觀看一方的干部和張副局長就那么僵著,相互誰也不說話。

之后張副局長又是從容不迫地從兜里掏出了一把鋒利的裁紙刀子,他把刀子叭地拍在桌子上,迅即扒了劉局長的褲子。劉局長的下身那玩意兒有些發黑發灰發紫,劉局長的陰毛也有些發黃發白發灰,劉局長的陰莖像一顆藥丸般縮在了陰囊中。張副局長把那玩意拉了出來,使勁往起拉,他拿了刀子刷刷刷幾下把那玩意兒割了,之后隨意地一甩,觀看的人們更是驚訝但誰也不吱聲,有些屏聲靜氣更有些亢奮及興災樂禍。

只有一個女干部尖叫一聲跑了出去。

劉局長的玩意兒有些丑陋更有些血腥,它被甩到了一副鏡框上端,穩穩地耷拉在了上面。而鏡框中的劉局長的照片是和一位大領導人的合影,添了那玩意兒便成為一副荒誕圖像。且那玩意兒仍在滴血,荒誕圖像讓人們的眼光在那里聚焦。而聚焦的眼神兒忽爾又轉向了張副局長。

張副局長干完了他的事情,他的神態是笑,他在笑?他的笑容有些神經質但也透出了放松和舒緩。圍觀的人群個個肅穆,似乎在觀看一幕冷幽默喜劇小品,那幕小品當時不可笑,得咀嚼后才能笑。且咀嚼后也壓根不是趙本山那樣的段子,是極高智慧的冷幽默,人們不是大笑,是內心在笑,殺人現場表面很平靜,它所具備的荒誕幽默得讓人笑的深沉。笑后覺得此貨該殺,就是這。

片刻間便聽到了警笛聲音從樓下一片聲響傳了過來。警車呼呼啦啦地來了一群。命案現場頓時才有了稍稍緊張的氣氛。

警察趕到之后,張副局長站在了窗前,抱著膀子,一身被濺的劉局長噴射出來的血跡。

他對警察們說,這狗日的,不守信用,我得把他干掉。之后我自殺,還能咋呀?說了,他轉身看著窗子,縱身一躍出去了,那動作異常笨拙但卻異常利索,當警察們欲撲上去攔阻的片刻間已經來不及,張副局長那縱身一躍仍是顯得從容不迫,也顯得早有預謀,他刷地一下身子便出去了……

警察及干部們撲到窗前再看,幾秒鐘后只傳過來一聲發悶的聲響。

局長的辦公室在十六樓,垂直遙遠的地面上,視線中躺了一具血里呼啦也有些顯得渺小的尸體……

那片刻室內的空氣越發凝固,伸手一抓便是膿血。

此事經調查偵破。案情不便公開。

但原因只有一條,是劉局長這狗日的,真格不守信用。

張副局長的妻子交代了狀況。

劉局長和張副局長的妻子通奸了數年,而張劉二人訂了口頭君子承諾,張副局長從副科升到副局,劉局長和張副局長的妻子同居情事,必須結束。此口頭協定訂立于七年前。但是,劉局長太喜歡張副局長的妻子,張副局長的妻子年輕美貌身材嬌小。這位美人兒至今才三十三歲而劉局長已經五十九歲,兩人仍然一直同居。張副局長的妻子是二十六歲和劉局長廝混,兩人的同居事情極為神秘機關內部幾乎無人知情。只是張副局長在七年間升職速度讓人詫異,機關內部一直猜測張副局長上面有背景,背景深不可測。張副局長覺得口頭協議到了終止時間,協議也算履行完畢,但劉局長還不拉倒一直霸占著妻子不放手?此事一直逼得張副局長是可忍,孰不可忍。

當公安紀檢及相關人員組成的調查組反復核實,覺得事情得保密。

但是信息仍是從調查組內部透露出來。

這年頭沒有可保密的事件。而凡是保密的事件那一準傳播速度最快。

于是局機關內部全知道了,噢——弄了個大事兒,原來是個這慫事?

于是有人仍是演義般的敘說,也搬著指頭計算過了,劉局長的女兒比張副局長的妻子只小幾個月是同年生的,一個糟老頭子摟著一個和女兒同齡的女子干,那有些亂倫了是么?唉也不算這年頭的怪事太多像如此的同居通奸年齡不是問題。大家不過是各有圖謀。但是一個糟老頭子狗日的不守信用?是該殺,不殺不足以平民憤。

從此這個局機關有了一句流行用語,是“你狗日的,不守信用?”——同事同仁包括臨時工保安們,全把“你狗日的,不守信用”當成威脅對手的一句狠詞兒……

殺人案

二子殺了人。把鄰居一家兩口人用菜刀砍了。之后他投案自首。也不算投案自首,他沒跑,他只是等著警察把他押上了警車。他只想死。

案情極為清楚。

二子他爸和鄰居吵架,讓罵了。罵的詞兒太毒,是二子的父親就該斷子絕孫。家里就二子一個兒子,還有嫁出去的兩個姑娘。二子的父親覺得氣兒悶著,他忍了。

二子因為打架斗毆流氓滋事罪,判了六年,從監獄剛出來。他在大牢里便妻離子散,出來了又找不到工作,心煩。

他聽說了他爸讓鄰居罵了,他提了把菜刀要出門。讓他爸小祖宗爺爺我叫你親爹了,咱不敢再惹事兒啦一通求告攔了。

二子也忍了。

但是,這一周他爸總是咳嗽。咳咳咳地,咳個不停。

二子天天出去找工作應聘,他想當保安看大門替搬家公司扛包搬運家具全成,但只要說了他剛出來,他的應聘就告吹。他太煩。

連著一周,他爸總是在家里悶著咳嗽。咳咳咳地,咳個不停。

二子覺得家里的空氣也隨著他爸的咳聲在顫悠,家里的空氣有些僵滯有些五味雜陳,甚至不如牢里的空氣。在牢里蹲了六年,他們號子里的空氣也臭也難聞但還算能混,現在如何混下去家里的空氣有些破鞋爛襪子剩飯菜霉味兒蟑螂味兒老鼠們在夜間躥來躥去如入無人之境那味兒,如此的味兒嗆得人只想再去牢里了?或者死了也成。

他爸的咳聲仍是那般地轟響在他耳邊。咳咳咳地,咳個不停。再之后他爸會積蓄一口濃痰,叭地吐在腳下,用鞋底磁幾下。之后再咳。

還有二子在前幾天遇見了被打傷的那個貨的媽,他判刑六年算是有罪之人,他現在出來了,六年大獄,他的一生毀過了,還要咋呀?他還是讓那位大嬸兒痛快淋漓地罵了一頓,并揚言事情沒有結束,她們全家會來報復的。他讓罵的臉上青一陣兒白一陣兒灰一陣兒,他說他等著來報仇,他不會和一個老娘們動手。這些天他一直等著報仇的漢子們來,但是那些漢子們沒來。他真想讓那些尋仇的漢子們來,再打它個血里呼啦的,了不起再進去又能咋呀?

還有今天一個也是在里面結識的混混痞子,說二子有個差使干不干?去郊區一個屠宰場殺豬?工資不多能吃飽,豬下水可著勁兒地吃。

他說讓他想想。

那個小痞子便也痛罵了他一頓說,你還要想?殺豬咋啦?你丫跟一頭豬一樣啊?豬讓宰殺之前,壓根不想。

也是。進去過的人,出來了還算人?連頭豬也不如。

他爸還是咳咳咳地,咳個不停。

二子聽了他爸的咳嗽就來氣,就憋氣,血往頭上攻。他一直忍,真格忍了一周。

一周后他再也忍不住了,便悄悄地提了菜刀,悄悄地到了鄰居家里,兩刀結束了對面鄰居兩口子的命。

警察再三審訊,二子只說他爸咳嗽,說我聽了我爸咳嗽,就急。就發悶。就憋火兒。我真的忍了一周,七天啊!

警察說,七天了,沒事兒了么?你怎么又犯混了?

二子仍是說,我提了刀,悄悄地過去了,我把那對狗男女剁巴了,回家給我爸說了,我爸聽了,當時就再不咳嗽了……

小猛狗上了高鐵

高鐵車上發生了一件事情。

一個胖子,坐在座位上。車開出去不久,他便神態痙攣,旁邊坐著的乘客們有些担心,這貨有病?便紛紛躲避。

再之后小伙子一聲嚎叫,引來了列車員。

列車員發現他臉色灰白,便問他什么情況。

胖子只是嚎叫,慘叫,指了一下他的下身。

列車員是個女的,立即用對講機叫來了乘警。

乘警趕過來發現胖子的褲子一片濕并是紅色,是血么?

乘警也緊著問胖子,胖子指著女列車員讓她回避的神態,痛苦地咕噥說,完了……毀了……

女列車員只回避了片刻,胖子把他的褲腰松開了,里面跳出來一條小藏獒崽兒,那小狗崽兒一嘴的血跡,同時小狗崽兒的嘴里仍在咀嚼著什么的樣子。

乘警見狀,立即把小狗崽兒抱了,也呼叫過來幾個男列車員。

一幫人把胖子抬到了頭等車箱。里面人少。

胖子那時刻已經渾身癱軟,暈過去了。

乘警發現胖子的下身嚴重受傷,便緊急讓廣播員呼叫車上是否有醫生,出了狀況,請是醫生的乘客來救治一位傷病患者。

不一會兒,過來了幾個醫生身份的乘客。他們圍著胖子救治。

那個小狗崽兒卻在那片刻極為活躍,蹦蹦跳跳地撒歡兒在車箱里跑動。而狗崽兒嘴上仍有一片血跡。

胖子讓救醒,他咕噥了一句,八萬買的……純種藏獒……專門配種的好狗,便宜……

一個醫生恰巧旅行箱里放了急救包,里面有紗布,他正在為胖子下身包扎,他咕噥了一句,這小伙子毀了,這輩子毀過了。

另一位醫生也咕噥說,要是活在清朝,說不準還能混個太監干干,現在他成了個不男不女的廢人。看么,陰莖頭兒讓吃過了,陰囊也讓咬掉了一半,能保住命,就算萬幸。

還有一位醫生也咕噥說,不過這個小狗崽兒倒是享受,才生下來就吃了大補的玩意兒……

此刻,那條小狗崽兒仍是活蹦亂跳的跑來跑去,很是亢奮的模樣……

胖子又一次暈了過去。暈過去之前說了句話,替咱把小狗看好,八個月就成種狗了,能配種了,便宜……

聽了胖子的話,一個車廂的人們全在笑,有暗笑有大笑,笑聲在時速二三百公里的頭等車廂中有些凝固。

有乘客便拍下了那條小猛狗的照片立即發在了微信群中,寫道:高鐵車廂奇聞,一條小猛狗兒,把它主人的下身當補品剛剛吃過,看看它歡勢的樣子?

而照片中的小猛狗兒,和車廂中凝固的笑聲再配上如此的微信高詞兒,便極為煽情也荒誕不經。

乘警和列車長緊急聯系了下一經停站的公安及車站人員叫救護車,得把胖子和小狗同時弄下車救治,是否能救治了胖子的一生,誰知道吶?

飛來的橫禍

燦燦是個女孩兒。從小當了兒子養。

她長成了女漢子。有些胖,有些野,有些口無遮攔。

眼見到了三十歲還是談一個不成再談一個還是不成。她談了有一個排一個連的男朋友?差不多有了。

她便在這一年和一個小弟弟只小了她六歲的男孩子成家了。小弟弟叫個果果。像是為她準備的菜,甜甜的小弟弟。

訂親的時候她媽不愿意。她爸愿意。別別扭扭地結婚。

她爸的一句話提醒了她,是咱女兒必須結婚成家。再往前一步就奔了三十一,一定會成為剩女。

之后她爸在當時還是男友的果果離開后,說了一句話,是,咱女兒不吃虧吧?等結婚幾年之后,這小伙子一定會明白啥叫個飛來的橫禍。

結婚五年后,生了個女兒,小日子過得天天吵架也隔三差五地打架。果果讓燦燦欺負成為陽萎型男人。果果臉上少有人色,一滿是菜色也加上傷殘的臉。

燦燦治男人的招兒是根兒里帶的。

她媽就把她爸欺負了一輩子,她媽在家里一發火她爸就發蒙,她爸天天兩頓小酒兒喝得越發蒙。她爸讓她媽罵了一準出去找老友們打牌,她爸一生的嗜好只有兩樣兒,小酒,小輸小贏。她爸在街區鄰居中是出名的好人,回到家是一條老病狗。她爸讓她媽罵著能睡著,睡的香甜打起來呼嚕。燦燦小時候經見過父母打架,她爸能把她媽狠狠地捋一頓,但她爸睡下之后她媽再把她爸狠狠地捋一頓,兩敗俱傷。燦燦成年之后她爸服輸認罵,她爸聽了她媽的罵聲便樂呵呵地出門喝小酒打小牌,直到困得睜不開眼回家倒頭就睡。

燦燦婚后五年的小日子過得和她父母有些承續性。她也曾經發誓要和她父母的日子過得不一樣,但是過日子由不得她發誓,她覺得過日子的感覺是真實的,發誓全是假的。

但是近日內覺得兩件事情讓她起疑。一是她上班途中發現果果和她的閨密妙妙竟然勾肩搭背地在地鐵上。她一驚便怒沖沖地過去,走近了才發現眼神兒有閃失,那是另一對姐弟戀人。

看走眼了?她嗔怪地給老公發了一條信息,是我看錯你了!

但是老公立即回了信息,竟然是:這事兒不怪我。

她在地鐵上又回了信息,那你和妙妙真有事兒?

老公回信息,是三個字:哈哈哈。

晚上在家里開戰。兩人先罵又打。老公壓根不是她的對手,老公瘦巴巴的哪兒打得過她?老公連著道歉也喘著氣兒說,老婆,妙妙值得我上么?皮膚不好,又沒胸,活兒也不行?

之后兩人和好。兩人又親又抱又一塊兒洗澡相互搓背,女兒在姥姥姥爺那兒放著。

兩人可著勁兒地折騰了一番,全累得出了一身汗水,才睡了。

睡下之后燦燦陡地覺得哪兒不對?

她便提了菜刀,把刀刃對著睡熟的老公的脖子,叫醒了他,讓他老實交代。因為老公咋會知道妙妙胸小?皮膚不好?活兒也不行?這全有名堂貓匿兒。

老公立即交代了,說是妙妙先勾引的他。

燦燦的火往頭上攻,她說,真有這事兒?干了多長時間了?

老公哆嗦著說,不長,才發生的事情,不信了你問妙妙?

她再逼問,幾次啦?

老公想,想了才盯著脖子上的刀刃說,沒幾次?大約有個……四五次……

刀刃在他脖子上使了勁兒,果果覺得脖子開始發疼。他緊著又交代說,有過七八回……

刀刃又往下捺了,他的疼痛加劇,他緊著再交代說,頂多十來回……說了他的喘氣兒有些急。

燦燦的血攻上了頭,她沒等老公再大喘氣兒,一刀下去,血呼地噴了出來……

老公舞抓著脖子在床上翻騰,一床的血,一會兒便滾下了床,地上也一滿是血,沒一會兒,他沒氣兒了。

她報警,等待警察來的時候,她才想起來她爸說過的話,老公果果五年之后,果然知道了啥叫個——飛來的橫禍。

她的腦子里一時浮想連翩,她談過處過也同居過的男友們一個一個面目不清地撞進了她腦海,那是一個一個先浪漫之后極快齷齪的情事。

她想著要是不結婚多好,就那么單身過下去,她有她的一個一個情人友人同居男友,干嘛要結婚?讓一個男人氣她?太恐怖。結婚這五年多的日子太為恐怖。

她還想起來小時候讓爸爸摟著睡覺講故事,那時候她已經是個男生個性,她六七歲就成了女漢子一般。她想讓她爸講個恐怖故事。她爸說,有本極恐怖的書,要是想看了,你自己看?

她說行,她爸告訴了她恐怖書放的地方,她跳下床找到了,那書放在父母臥室的一個隱密的抽屜里,她拿出來一看,是個紅本本,上寫三個字,為“結婚證”……

結婚證”三個字成了她活到目前生存困境中的陰影,廝跟著她死纏著她,她呼出一口氣息,她覺得她這一下脫離了深淵苦海,而果果才知道了啥叫個飛來的橫禍……

聲控保險柜

許某被雙規。一行便衣在他家搜查。驚呆。

現金有幾千萬。股權證有無數份。房產證有無數本。珠寶玉器名人字畫多的數不勝數。叫來了一輛卡車往上搬運,也往指定神秘地點運輸。

此案是凌晨時分開始。左鄰右舍沒有驚動。

闊大的別墅內還搜出了一個保險柜。

保險柜在一面夾墻內藏著,辦案人員敲打墻壁時極快發現。

保險柜極沉極精制。跟隨前來搜查的一個負責技術的便衣警官仔細看了,說是聲控密碼。這樣的保險柜不好開。它是德國進口原裝貨。它在出廠時經一個人的聲音輸入聲控程序。它只認一個人的聲音且只認這個聲音的一句詞兒。

再三訊問許某,他不吱聲。他只是灰頭土臉的一聲不吭。

在別墅中和許某同居的一個漂亮姑娘二十歲出頭已經讓押走。這里只剩下了許某一個。他的夫人女兒全移居美國。

于是有便衣警官提出找一把電焊槍打開。

許某不經意間搖了一下頭,讓便衣發現。

問他,電焊槍是不是會損害里面的寶貴東西?

許某猶豫了片刻,才點了一下頭。

來辦他的頭兒便說,要么你來打開,要么我們會把這個保險柜弄上車,一定能打開它。你來選擇?

許某終于說話了,說,我想抽根煙,可以嗎?

辦他的頭兒遞過去一根煙,許某態度溫和地說我自己點火,不敢再勞駕領導。他接過去頭兒手中的打火機,點了煙,他猛抽一口,只把打火機在手中把玩。

許某又說,我想喝杯酒。可以嗎?喝了酒,我來開保險柜。

磨蹭了片刻,頭兒和幾個便衣商量了一下,把酒瓶子和一個酒杯遞給了他。

許某喝了一杯酒,又倒滿了一杯子酒,端著才說,保險柜我打開吧。

他端著酒杯走向了保險柜,一行便衣圍著他。

他對著保險柜的聲控開關說了句:反,腐,倡,廉!

保險柜門頓時便一聲卡地響動,開了。

許某把保險柜門打開,卻把手中的酒嘩啦潑進了保險柜,他一直在手中把玩的打火機他打著了,扔了進去。保險柜里立即燃燒起來。一行便衣緊著搶救,但是許某站在保險柜前擋著,同時迅即從柜子里面掏出了一把槍,一行便衣個個反應極快,幾乎同時全拔槍對準了他。

但是貪官只把槍對準了他的太陽穴,一聲槍響,他的太陽穴爆出了一個槍眼兒,他癱倒在地,執行了自己死刑。

保險柜里的一摞紙燒得厲害,潑水也來不及,那摞紙迅即燒成了黑灰,還有幾個筆記本在好酒的助燃中在哧哧地燒,發出來一股了味道,那味道在房間中迷漫延宕,空中似乎在一瞬間浮出了不少人的頭像……

一個辦案人員極為機靈,便用一根隨手抓到的玉器如意在保險柜里一撥拉,終于把幾個筆記本搶救出來。

再之后往保險柜里潑了水,火滅了。

辦案人員發現保險柜里有無數存折,存折上面的定額大額存單讓他們個個越發驚呆。

后來經專業恢復,發現那幾個筆記本竟然是許某一生的日記,里面記錄了他從十七歲到死前的工作及感悟什么的玩意兒。寫的詳細真實。但也混雜了從政的一些感慨及罵人及自我炫耀的記錄。

還有一本記錄了他和無數女性發生關系的筆記。每一頁面有一根陰毛,有一個字母代號,只寫了年齡,皮膚,胸部的代號,而結束語只有一句話,為放蕩輕浮——柔情如水——淫蕩貪財——可以造就——適時提拔……

更有一本筆記,是上級官員們的秉性記錄。和記錄女性的字句相仿。代號后面是位置、年齡、籍貫,只用一句話歸納,為好大喜功——城府極深——貪財性淫——個性張揚——根深蒂固——萬勿招惹——痛恨之極……

還有一本讓辦案人員驚訝的筆記竟然是本地的黑社會組織代號及和上述一樣的年齡、籍貫及使用狀況。而每人及幫派后面也有一句話歸納為:已用,適時除掉——兩年后啟用,先讓他們自生自滅——脾性狠毒——亡命徒一幫,可適時使用——狗日的想販毒,臭罵一通,并抓了一個極端助手——開了數家歌廳賭博廳,先保,兩三年后滅掉——此人為特種兵,安排在警局,適時提拔當為自家兄弟——已除。叛徒一幫……

之后辦案人員隊伍擴大。

所有筆記本上列出的代號人物全經過了再三核實排查,辦出來了一個涉及數百人男女的大窩案。

但是此案經更高層審理決策,制定了嚴格保密進展方案。報刊媒體一律不得報導……

過招兒

在某省高速路上發生了一樁事件。兩輛奧迪小車突然發生了飚車,且速度越來越快。

高速路管理局監控室發現了飚車,直接下達命令管理局內各路段的監管車輛出動攔截,怕發生大事故。同時也通知了管段內公安交警分局,出動警車攔截。

但是已經遲了。兩輛飚車的其中一輛奧迪被另一輛猛地別了一下,那是故意碰撞,那輛被別的小車失控,一連串的滾翻,失控小車翻倒在另一側高速路段,而迎面駛來的車輛全體遠遠地急剎車,幸運的是沒發生連環相撞事故。

高管局的監管車和警車幾乎同時到達到場。立即跳下來無數監管人員和交通警察,但事態比他們想象的嚴重的多。

失控車輛司機已經受傷,完好無損的另一輛小車停下來,司機跳出來沖過護攔,把受傷司機拖出了小車,上去拳打腳踢,那樣子極為兇悍簡直如土匪。

警察們沖過去拔槍警告,他才住手,之后他掏出了工作證,警察們一看他竟然是市政府的司機,便個個有些萎頓。

再之后,司機才吼叫說,老子是給現任市長胡某某開車的,聽清啦?

警察們聽了越發萎頓。

而被打也受傷的司機卻呻吟著說,老子是給剛剛離休退下去的江書記開車的,江書記現任省政協副主席……說完了便暈過去。

高管局監管車輛及公安分局警察們,看著那個兇悍的司機開車揚長而去。

他臨上車前又喊了一嗓子,說,有事兒了,我給你們市局的劉局長打個電話,俺倆是哥們。

警車及監管車輛趕緊疏散交通,叫來拖車,把已經摔成碎片幾乎解體的受傷奧迪拉走,也叫來救護車把受傷司機緊急送往醫院救治。

之后警察們個個小聲咕噥說:

狗日的,跑了?就這?

狗日的,他開車跑了?把咱們交警當孫子啦?

當個市長的司機么,也牛逼成慫了?

人家是能咬狼的狗,咱又能咋?

唉個個讓慣的不成娃娃樣兒了,張狂成熊了?

包括咱局長也得巴結一個錘子司機?

那這算肇事逃逸吧?還不包括打人事件?

算了算了,撤吧,撤吧,咱發牢騷頂個毬用?還不如讓這倆貨撞死在路上,咱們來收尸!

我才懶得收尸吶,讓這倆貨,死無葬身之地,才美!

再之后離休市委書記的司機住院治療,他經鑒定為某級殘廢,腿斷了用鋼板固定,肋骨全斷完了,鎖骨粉碎性骨折做了手術用細鋼釬支撐,好在脊髓沒受傷。他姓趙給前市委書記開車十五年,從二十一歲開始。

市委運輸部門領導和市政府運輸部門領導協調,高速路公安交警分局也寫完了事故報告,兩家同意私下調解。

市政府給現任胡市長開車的司機姓錢,也給市長開車七八年了,他同意賠償小趙十萬元,私了。

小趙聽到了對方有來頭,只能忍氣吞聲地同意私了。他覺得書記已經離休沒實權了,他再鬧騰也不頂啥。他認栽,天天在醫院治療,打吊瓶,躺著窩火。

突然一天,書記的夫人來看望他,他畢竟給書記開車了十五年,他早就認下了書記夫人當他的干媽,他只是不敢認前任書記當干爹。書記在位的時候小趙把書記全家的輕重活兒全干完了,他還自學了烹飪,書記家的廚房賊大,他在干媽一聲招喚讓他做飯的時候,他在干媽家里便刷刷地能做出來干媽最愛吃的大菜小炒。他總是和干媽一家人吃飯。但從來是書記不在的時候。書記要用車,有秘書通知他,他的小車開得飛快也沉穩,如果急了他的小車在書記在位的時候有警用標志,他拉響警笛,便能在這座城市各個路段橫沖直闖。他總能準時到達接送書記的地點。他有眼色也會來事兒,他對干媽照顧得極周到細致。

那片刻他見了干媽就來勁來電,突然覺得救星來了。他立即哭得跟親兒子一樣,叫了媽呀,媽的前面再沒加“干”字兒。他說媽呀,這一下他年輕輕的成了殘疾人了,江伯伯管不了我了,可我覺得是現任市長沖著咱江伯伯來的。無法無天啦,媽呀,你得替兒子做主吧?主持個公道吧?我讓對方的小車撞飛了,人家還把我拖出來打,我的肋骨全是讓踢斷的,直到把我打暈了過去,我是怎么活過來的,我壓根不知道媽呀,媽,你得替兒子要個說法吧……

夫人聽后立即臉色不對,說,小趙,兒子,你只拿嘴說不頂啥的,有證據么?

小趙拿捏好火候,淚水刷刷地流,說媽,媽,有現場錄相,來了一隊交警,全是證人,對方當著交警的面打我的呀,媽,這哪兒是打我,是打的江書記的臉面……

書記夫人聽了便發躁。

書記夫人回家敘述又演義了一番。終于把書記也說躁。

夫人說,老江,小趙跟咱的親兒子一樣,我要求你看一下事故錄相!這事兒你要是不管,我來管,成不成?

書記便說,管。有錄相就得管。

夫人聽了便當著男人的面,給小趙打了電話,說的極柔情也親切,說小趙,干媽得管你的事情,你江伯伯也要管你的事情,你放心吧。

江書記第二天找了市政法書記。要調看事故現場錄相視頻。并要求政法委書記和他一塊兒看。

政法委書記有一堆公事兒也不敢再辦了。陪著書記閑聊,也陪著書記喝茶抽煙等著錄相視頻送過來。

下級干部火速急調來了錄相視頻。

沒看錄相視頻之前,江書記的火氣還沒那么大,看完了視頻錄相,江書記便拍了桌子,發話說,看看,這是現任市長司機,還是暴徒?這簡直就是土匪吧?太惡了吧?小車已經讓故意撞翻,還要把受傷的司機再拖出來打?現在市委和市政府兩家協調,要私了?我不同意私了。說了他繼續拍桌子,發火說,私了,還要法律干什么?要你們政法委干什么?要公檢法干什么?你們看著辦了?我要一個公正,要一個結果。要一個說法。

說完書記起身怒氣沖沖地離去。

政法委書記頓時下令讓公檢法三家聯合辦案,一塊兒先看一下錄相視頻。

而高速公路管理局得到了如此命令,顯得振奮。高速公路交警分局也顯得亢奮,把錄相和現場證詞整理得有分寸感也說清了事實。

當有一句證詞是處理事故的警察們覺得現任市長的司機說過的一句話,是有事兒了,我給你們市劉局長打個電話,我倆是哥們——這句話寫還是不寫,讓高速路交警分局領導犯難。之后采取了折衷辦法,是帶一個處理事故的交警,讓他來敘說。

當敘說這句關鍵證詞的時候,三家一把手全在場。那個交警只是一個普通警員,他說了那句關鍵證詞。市局的局長咕噥了一句話是,狗日的,我和一個司機成了哥們朋友關系?很囂張。

三家一把手也看了錄相視頻,覺得老書記的要求不過分。老書記替他的司機要個說法,合情合理。便同時請示市長。

市長聽到了風聲。正在讓秘書密切注意事態發展。他聽完了三家一把手的匯報,也要調看視頻,看了視頻,喝茶抽煙,之后慢悠悠地說,看清了吧,兩個司機全躁了,算不算開斗氣車?

三家一把手聽了市長的結論式表態,覺得事情復雜化。

于是三家一把手開了辦公會,沒結論。拖著。

江書記聽說了現任市長的結論式表態。

他立即帶領一個小組去了北京。

他帶去了視頻錄相也帶去了相關證詞。他覺得事情必須得到公正處理,否則他不回來,他長住北京了。他讓最高法最高檢公安部的領導們一塊兒看視頻錄相。

于是三家領導人派出來一個最高級別的調查組,辦理此案。

調查組到達當地立即和市長談話,市長態度大變,當著北京來的調查組的面發火說,請相信我的人格,公事公辦。我絕對不會姑息一個司機。

于是立即把錢司機拘留,三天后便在看守所對錢司機宣布執行逮捕。

錢司機立即被檢察院起訴,以傷害罪和交通事故逃逸罪判決七年徒刑。同時賠償趙司機十萬元精神損失費及醫療費、營養費。

此案辦理前后用了不到半個月時間。江書記還不滿意,私下發火說,去北京一行的差旅費,政協不用報銷。拿到市政府去報銷。

市政府立即報銷了江書記一行赴京的費用。

自此,江書記和胡市長結下了梁子那算是死疙瘩。

兩人全在伺機而動想把對手置于死地而后快。

小趙司機聽到了如此的判決,覺得他再不窩火憋悶,他的傷勢也好得快了,他三個多月后出院,腿走路有些一拐一拐的,但他整個人精神了,他照樣開車。他也提了禮品但他知道江書記的作風,他更知道江書記只要名人書畫,他還知道夫人只要營養品及名牌化妝品,那花不了幾個錢。他拜訪了伯伯和干媽,還是叫媽叫得甜,叫伯伯叫得親,還是哭的稀里嘩啦。

七年后,錢司機出獄。他已經被除名,再不是市政府的司機了。他越發兇悍,他養了幾個月,摸準了趙司機的下班行蹤,他在一個傍晚在路上堵住了趙司機,一刀割喉,把對方殺了。又一刀結束他自己。

錢司機對趙司機是割喉,對他是割斷了頸動脈。兩人血里呼拉地躺在了一塊兒。

兩人在死前有幾句對話,錢司機用刀對準趙司機的喉嚨說,你要個說法對吧,現在我給你一個說法!

趙司機盯著刀子,也說,有種了,你把前任離休江書記干掉?那樣的說法,是江伯伯給我要來的!

錢司機手抖著說,我只干掉你,七年啦,我一直想這事!說了便一刀結束了對方的命。

趙司機臨死前瞪著錢司機說,孬種……

報紙的一個角落,出現了一條新聞,是這兩人早有過節,尋仇把對方殺于街頭。

警方已經通報明確。

而市委江書記和胡市長各自太忙,對這樣的小事情再不關注。胡市長也離休。兩人的斗智斗勇斗狠斗毒,只是表面,在場面上還是握手言歡一團和氣。

他們依然担任著太多的頭銜兒,仍是天天有活動有會議座談紀念什么的,忙碌地過著自己的享受日子,很瀟灑很自在……

作者附言:

這幾個故事全是報刊網絡上的新聞。是我不經意間收集整理成的。

而這幾個故事的人物,全有些無法預測及把握自己的命運。本人感覺到的這些人物是具體的更是普遍失敗的變異具體人物。

起碼他們(她們)的遭遇及命運變化是我無法預料的,但全在情理之中。

當我終于決定寫作這幾個個極短的故事時,我實話實說,寫的極慢。時有迷失的痛苦。一個極短的故事,我竟然一周也完成不了。而在我的寫作者至今為止的生涯中,過去我可以三天至一周寫作一部中篇小說。現在兩三千字篇幅的短篇,我沉浸寫作一周也覺得必須得推翻了重新架構,有幾篇全如此。

當文學被人為地設置了種種禁區及紅線的時候,新聞事件的沖擊力大于文學或者高于文學。我這樣的觀念或者是意念,希望引起爭議。

我一直堅持把長篇寫成中篇;把中篇寫成短篇;把短篇寫成散漫隨筆。在信息爆炸也繁復的今天,文字應該越短越凝練,會更好一些。

有讀者在我的小說后面跟帖,說我寫作的作品注定是負能量。我看到如此的跟帖心在疼痛。但只是片刻后我便釋然。只要有讀者,有品評,誰想說什么和我已經無關。

作家不關注現實的迷失、沉淪或者說黑暗,那不是我的路數。也不是我看重的寫作者。

引用一句哈維爾的話來說——“冷漠和放棄是人類跌入虛無的最嚴重的形式”……

我還想補充一句話為——對生命的漠視和殘忍,對金錢及權力的膜拜濫用,是當今生活中無可救藥的病灶……

收集整理于2004-2015西安-北京

完成于2015、3月至5月、北京

2015-08-23 08: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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