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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晉:掀起她(朝鮮)的蓋頭來
秦晉:掀起她(朝鮮)的蓋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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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鮮五日游感懷

難道我們父輩流血犧牲數十萬人,換來的就是朝鮮人民今天如此這般的生活嗎?苦難行軍到何時才是盡頭。我真的希望他們能夠順應時代潮流,不要固步自封、孤芳自賞。快打開國門,迎接這日新月異的世界。

河南省新鄭機場的東北角,一個靠近飛行主跑道,卻遠離停機坪和候機樓的角落,一架尾翼上標有朝鮮國旗的蘇制客機孤寂地停放著。5月17日晚19時,我們乘坐機場擺渡車,登上了這架客機,暮色中飛向那遙遠的東北方,開始了朝鮮五日旅游行程。

我們的友好近鄰

來之前,我查閱了一些資料,對神秘的朝鮮有一個膚淺的了解。

朝鮮,地處朝鮮半島,其南部與韓國以非軍事區分隔,北部與中國和俄羅斯接壤。首都平壤,人口2200萬,國土面積12.3萬平方公里,其中山地占80%。

朝鮮的歷史與中國息息相關。據說朝鮮國名,還是明太祖朱元璋于洪武二十五年(1392)賜予的,有“朝日鮮明”之意。在近代史上,中日因朝鮮爆發甲午海戰,中國戰敗,簽訂《中日馬關條約》,承認朝鮮獨立,終止了與中國長達數百年的藩屬關系。1910年8月,日本吞并朝鮮半島,設立朝鮮總督府,進行殖民統治。1945年9月2日,日本戰敗無條件投降。根據同盟國協議,以北緯38度線為界,作為美蘇兩國軍隊分別受理駐朝日軍的投降事宜和對日開展軍事活動的臨時分界線,以北為駐朝蘇軍受降區,以南為美軍受降區。之后,美、蘇軍隊分別進駐三八線南北地區。1948年8月和9月,朝鮮南北地區先后成立大韓民國政府和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朝鮮由朝鮮勞動黨執政,歷經金氏三代世襲統治,至今仍在實行僵硬的計劃經濟體制和閉關鎖國的先軍政治。

1950年6月,南北雙方在三八線附近發生軍事沖突,歷時3年的朝鮮戰爭由此爆發。1950年9月15日,侵朝美軍以美第10軍所屬陸戰第1師、步兵第7師及炮兵、坦克兵、工兵部隊等共7萬余人,在260余艘艦艇、近500架飛機配合下,在朝鮮西海岸仁川登陸。朝鮮人民軍實施戰略退卻。美韓軍28日收復漢城,29日進抵“三八線”。之后集結兵力,進占平壤,向鴨綠江邊挺進。與此同時,美國飛機多次轟炸和掃射中國東北地區,造成中國平民嚴重傷亡。為了捍衛世界和平,保家衛國,中國人民志愿軍于10月25日赴朝,與朝鮮人民軍并肩作戰,抗擊美韓聯軍。在朝中人民的殊死抵抗下,1951年7月10日,打著聯合國軍旗號的美國政府被迫同意在開城舉行停戰談判,并于1953年7月27日在停戰協定上簽字。據說美軍五星上將克拉克將軍有句評價朝鮮戰爭的名言:“我們在一個錯誤的時間,一個錯誤的地點,同一個錯誤的對手,打了一場錯誤的戰爭。”抗美援朝戰爭中,共有183108名中國人民志愿軍官兵為國捐軀,其中有毛澤東的長子毛岸英,至今仍長眠于異國土地。革命先烈用他們的生命,搭建成中朝友誼之橋梁。

似曾相識的地方

5天的行程,雖然是走馬觀花,但也有不少體會。我總覺得,這是個似曾相識的地方。

人人佩戴領袖像章。朝鮮沒有經過大的政治動亂,自1948年建國,50多年來他們嚴格控制意識形態,不間斷地向他的人民灌輸一種思想,使得老百姓對領袖的崇拜到了無以復加的程度。每個朝鮮人都必須佩帶領袖像章,而且以能夠佩帶這個像章為榮。據說帶像章也是有等級的,級別越高,帶的像章越小,越精致。在飛機上,幾個朝鮮空姐的胸前,都佩戴著金日成和金正日頭像的像章。像章制作精美,金氏父子顯得神采奕奕。通關過程中,見到所有朝鮮人都毫無例外地佩戴著領袖像章。據說這也正好是區分和他們長相差不多的亞洲人的標志。看到這一幕,使我回想起上個世紀六七十年代,我們中國也是這樣,每一個人胸前都佩戴毛主席像章,據說有個部隊戰士為了表忠心,還把主席像章別在胸前的肉體上。文革后反思,這是中國人愚忠的體現,像章從此不現。如今,這種愚忠現象又出現在了朝鮮。有個游客向導游金貞美小姐提出,想買一個他們的領袖像章。金導游鄭重其事地說:領袖像章是不賣的。都是組織發的。外國人如果想請一個,需要通過外事部門申請,經過審查,七個工作日才能辦下來。所以,外國人根本得不到他們的領袖像章。

到處可見的領袖畫像。在朝鮮的幾天,隨處可見神采奕奕的金氏父子的巨幅畫像,被鑲嵌在大理石的基座上,周邊是綠地和花草相擁。晚上有燈光映照。那還是我們剛到朝鮮的那天晚上,在從機場去平壤市區賓館的沿途,由于缺電,市區漆黑一片。偶爾見到的幾處亮光,走近一看,竟然都是為金氏父子畫像專門開啟的燈光。既是在貧窮的鄉村,陳舊的民居旁,也都有精心制作的領袖畫像。畫像的豪華裝飾與民居的陳舊簡陋,是如此不和諧的擺放在了一起,折射出朝鮮的現狀。這種現象,也使我們上了年紀的人記憶猶新。在文革時期,毛主席的雕塑或巨幅畫像,不也是到處都有嗎?據說后期還引起主席的反感,說我可不愿意為你們站崗。

紅旗招展的田間地頭。5月正是朝鮮的農忙季節,在去開城板門店的途中,只見田間地頭,少則幾十,多則上百人。他們不是在水田插秧,就是在旱地點玉米。一面面飄揚的小紅旗,一幅幅標語牌,好一個集體大生產的熱鬧場面。導游說,這個季節,不僅農村人要全員出工搶農時,還要組織城市的市民和大中專學生到農村參加勞動。朝鮮實行的集體農場制,集體出工,集體核算。這場面,也是我們過去所經歷過的。我插過隊,經常參加生產隊勞動。遇到上級檢查,也都要在田間地頭,插上紅旗,烘托氣氛。不過,我們深知大集體的弊端,出工不出力,干活磨洋工,沒有生產積極性。朝鮮是不是這樣,無從知曉。但從莊稼長勢看,實在不咋樣。冬小麥稀稀拉拉,土豆秧低矮弱小,難有好收成.

品質優良的生態環境。朝鮮導游非常自豪她們的優美環境。她可能知道中國嚴重的霧霾天氣。曾指著我們入住賓館附近的火力發電廠兩座冒著濃煙的煙囪說:“你們看,那是我們平壤唯一的污染源。再過兩年,我們就會把它遷走的”。的確,朝鮮的天蔚藍,水潔凈,稱得上原生態。我留意到,朝鮮的飯菜可口,尤其是炒雞蛋,顏色深黃,內行說是土雞蛋,放心食品。我還發現,在朝鮮的東海岸一帶,海水蔚藍清澈,比我們三亞的海水潔凈多了。我甚至觀察到,朝鮮農田里的莊稼,長勢較差,基本上處于缺肥狀態,不似中國農田一派綠油油的景象。這說明,他們因為沒有過量使用化肥農藥之類,所以不必担心土地遭受污染。這種無污染的景象就是30年前的中國翻版。朝鮮雖然落后,但青山綠水令人流連,生態環境叫人羨慕。還有,不管是城鄉,民居的陽臺都沒見有防護網。即便是一樓,陽臺也沒有封閉。這說明他們治安環境很好。我們這些飽受環境和治安之苦的中國人,對此當然大加贊賞。

苦難行軍的國度

“苦難行軍”是朝鮮名詞。據說自上個世紀90年代始,朝鮮痛苦的經歷了因蘇聯解體的第一次經濟大衰退。由于蘇聯解體、東歐劇變,傳統社會主義市場崩潰,朝鮮與蘇聯等國的對外貿易大幅度下降,朝鮮的外援也大幅減少,這是朝鮮經濟遭受的致命性打擊。房漏偏遭連陰雨,1994年以后,朝鮮遭到連年重大自然災害,因而再次受到致命性打擊。1997年農業總產比1993年下降了9.2%。經濟總量比1993年下降了12.7%。并于1998年進入最低谷。1997年以后的三年里,朝鮮因自然和人為的各種原因,經濟處于瀕臨崩潰的邊緣。這段困難時期,朝鮮官方稱之為“苦難的行軍”。當時最嚴重的是缺乏糧食,據說城市居民每人每天僅有100克口糧,許多地方連樹皮草根都吃光了。朝鮮人男的都精瘦,女的顯苗條。在朝鮮幾天,沒有看到一個胖子。這是不是糧食不夠吃的緣由,我們不得而知。不過,還是明顯地感受到朝鮮苦難的行軍仍在路上。

先說電力匱缺。據說從衛星上看,朝鮮半島的北部城市夜晚漆黑一片,而南部城市夜晚卻燈火通明。我們在剛到平壤的那天晚上,平壤機場燈光昏暗,而沿途連路燈也沒有開放,進入酒店,正辦理入住手續時,突然停電。幸虧我帶著手電筒,趕緊拿出,才解了燃眉之急。大家提起行李,摸著黑上了樓,一片怨言聲。隨團朝鮮導游卻顯得司空見慣,只是提醒大家爬樓梯小心,卻不做任何解釋。在以后的幾次晚餐里,也頻頻出現十分掃興的斷電現象。幾天的行程中,我們還發現沿途朝鮮的民宅陽臺上都普遍安放著太陽能板,以解決室內照明。由此看來,朝鮮的電力匱乏到何種程度。

再說朝鮮道路。我們去開城板門店,走的是朝鮮的高速公路。這條高速路向南通過三八線和韓國連接,是朝鮮最好的道路,始建于上個世紀80年代。由于年久失修,路面凸凹不平。我們乘坐的大巴在高速路上跑不出高速來,160多公里要走3個多小時。而遠觀他們的其他道路,都還是塵土飛揚的土路,見不到水泥路或油路。那像如今中國,通村到戶路都是水泥路。一個國家是否先進發達,首先體現在道路上。中國有句俗語:“要想富,先修路”。朝鮮的道路如此落后,是我未曾想到的。

還有落后的鄉村。過去我們有個俗語:“城市像歐洲,農村像非洲”,形容城鄉之間巨大的反差。這句話在如今的中國早已過時,反倒是朝鮮的真實寫照。首都平壤,高樓林立,道路寬暢,林木蔥蘢,基礎設施完好,基本算是現代化都市。但朝鮮的農村和其他城市,就感覺非常落后。低矮陳舊的房屋,坑坑洼洼的道路,破爛不堪的公用設施,形成了巨大反差。我去年曾去過越南。從友誼關到河內,沿途看見的民宅,一家比一家漂亮。尤其是農村,家家都是樓房別墅,顯示出人民的富裕。朝鮮導游多次自豪地宣稱,不管城鄉,朝鮮的住宅都是政府分配的。可是我們所見到的民宅,從其外表看,絕對不敢恭維。水泥抹的面,好一些的再刷層涂料。卻凸凹不平,難以遮掩建筑的低劣。放在我們中國,絕對是豆腐渣工程。去年,就傳出平壤一幢高層高級住宅倒塌,死傷不少人,曾引起金正恩的震怒,追究了不少干部。

時下的朝鮮,面臨的困難毋庸置疑。5天的走馬觀花,雖然朝鮮導游在刻意進行掩飾,但也能感知。我在想,朝鮮的這種“苦難行軍”走到何時是個頭?一個國家可以決定自己的命運,也可以選擇自己的發展道路,但決不應該違背天下大勢,更不應該完全把自己孤立起來。朝鮮當自強,朝鮮也需要理智的看待世界,實行改革開放,融合到世界大家庭之中。

但愿朝鮮的“苦難行軍”,不會成為遙遙無期的民族磨難。

負有特別責任的導游

作為喜歡跟團旅行的人,我接觸過很多導游,不僅是中國各地的,還包括泰國、日本和俄羅斯的導游。相對而言,中國導游比較敬業,但利益驅使,他們推薦購物積極;香港導游強迫購物拿不菲的回扣,常和游客發生沖突,口碑不甚好;泰國導游工作賣力,想盡辦法推銷名目繁多的自費項目,索要小費理直氣壯;俄羅斯導游斯文高傲,極愛面子,即使安排游客多進購物店好拿回扣,她們也表現得不亢不卑。而這次我們所接觸的朝鮮導游,則是不一樣的感覺。她們溫柔漂亮,溫文爾雅,不強迫購物,也不推銷產品,熱情為游客服務,給我們留下非常好的印象。

在平壤機場,朝鮮導游——一個漂亮的女孩已在等候我們,說一口流利的漢語。上了汽車,在去酒店的途中。她作了自我介紹:金貞美,24歲,朝鮮外語大學畢業。主修英語,第二外語是漢語。還有一位男的,穿一身黑色西裝,黝黑面容,身材偏瘦,但精神飽滿。金導介紹說,男導游姓趙,會俄語,不會漢語。全程由他倆為大家服務。我來前查過資料。據說他們一位是導游,一位是國家安全部門的,負有監督職責。看來,姓趙的男導游就扮演這個角色,他的任務就是全程看管我們。

金導很嫵媚,一副小鳥依人狀,話語柔和,很有親和力,也很討大家歡心。一路上,她除了負責我們的生活起居、參觀游覽,還要灌輸朝鮮思想,給我們洗腦。第一天,在去板門店的途中,她介紹了朝鮮的教育。朝鮮實行免費教育。從上幼兒園到大學,都是國家負担學費。畢業后由國家安排工作。她自豪地說,從我們生下來,就由國家管了一切。國家培養我們成才,給我們安排工作。我們深感幸福。第二天,在去金剛山景區的途中,她介紹朝鮮的醫療。朝鮮實行免費醫療,在他們那,是醫生找病人,而不是病人追醫生。有病了,該吃藥、該住院,不用自己交錢。第三天,從金剛山返回途中,她又介紹起朝鮮的住房。朝鮮城鄉住房都是國家分配的,沒有私人建房之說。她還現身說法,說她父母剛結婚,分配了一個兩居室的住宅,有了她,換成三居室的,再有了弟弟,換成四居室的。最后一天,去機場的途中,她介紹起朝鮮的生育。朝鮮鼓勵多生育。她舉了兩個事例。一個母親,共生育14個孩子,還有一個母親,連生三個三胞胎,都被授予英雄母親稱號,所生孩子,全都由國家撫養。導游自豪地說:“我們實行義務教育,我們全民享受公費醫療,我們從農村到城市人民的住房全由國家免費提供,這些,在如今的世界,有哪一個國家能做到?”

每次介紹,都能引起游客們的嘖嘖稱贊。都很羨慕朝鮮的社會主義福利政策。有的還自嘲說,住房、就學、醫療是中國人頭上的三座大山,壓得我們直不起腰來。中國實行計劃生育,不準多生,還說張藝謀超生,被處罚幾百萬元。

導游洗腦的目的達到了。看來,幾天來的介紹是有備而來,也是有關方面特別策劃的。朝鮮知道中國目前的問題,從遭受詬病的“住房、就學、醫療”三座大山和計劃生育說事,巧妙地達到宣傳美化朝鮮的目的。

是的,做為游客,我們5天來所見到的一切都很美好。下榻的賓館,設施齊全,相當于國內三星以上;吃的團餐,堪稱精美,不僅吃得飽更是吃得好;餐廳美女服務員上完飯菜,還要載歌載舞,給游客表演節目;到學校參觀,天真爛漫的青少年為你表演節目。我們盡情享受著旅游的快樂,這是在國內和國外都還沒遇到過的高貴待遇。同時,簇擁在茂密林木中的平壤,那整潔的市容,寬暢的街道,百米之深的地鐵,比法國凱旋門還要高的凱旋門,高高聳立的主題思想塔,莊嚴壯觀的金日成廣場,都令人賞心悅目。總之,所見到的一切,都會感覺朝鮮人民很幸福。

實際上,朝鮮人讓你看的,都是他們最美的。因為朝鮮能讓你看的太少,不能讓你看的太多。所以,你有理由相信,就整體水平而言,他們尚處在我們的上個世紀70年代的層面。以此類推,朝鮮人讓我們看的平壤金正淑中學,并不能代表朝鮮孩子的整體水平;朝鮮人讓我們吃精美的團餐,讓我們入住最好的酒店,卻不能代表朝鮮平民百姓都能吃飽住好。這些煞費苦心的安排,也說明東方民族都具有好面子的共同特點,窮家富招待。可朝鮮做的過了,大可不必如此。

難以弄懂的朝鮮

朝鮮,有許多我們難以理解的地方,選幾個主要的說說,這也算是朝鮮特點吧。

獨特的“先軍政治”。在平壤和朝鮮各地,到處都是軍人的身影。荒郊僻野,就會冷不丁冒出幾個軍人來。尤其是戒備森嚴的板門店,到處是荷槍實彈的軍人,這是朝鮮的一大景觀。由于南北雙方的對峙、閉關鎖國政策和不容樂觀的國際環境,朝鮮黨和國家領導人金正日明確提出了“先軍政治”的指導思想,把軍隊建設和國防建設當做壓倒一切的頭等大事。金正日在多個公開場合說,“先軍政治就是萬能寶劍。”“沒有糖果可以活下去,沒有子彈就不能生存。”朝鮮實行普遍義務兵役制,所有公民都有根據國家需要服兵役的義務,朝鮮青年也把服兵役當作人生追求和擇偶首選。據說朝鮮軍隊大約110萬,數量居世界第四,其中陸軍95萬。這還不包括各類民兵預備役。從軍民比看,高達5%,屬世界罕見。龐大的戰爭機器,需要巨額資金來運轉。勢必嚴重擠占民生和基礎設施建設,這是導致朝鮮困境的主要原因。

鮮血凝成的“友誼”。上個世紀50年代的朝鮮戰爭,中國人民作出巨大貢獻。鮮血凝成的友誼,使中朝成為友好鄰邦。可是,這些年來,總覺得中朝關系在磕磕絆絆中發展。總能聽到一些不和諧的音符。中國申辦2000年奧運會時,朝鮮把關鍵的一票投給悉尼,使中國申辦失敗;朝鮮武裝人員海上劫持我漁船,索要巨額贖金;朝鮮軍人越境闖入我村莊,搶劫財物,殺害我無辜邊民等等,尤其是金正日逝世后,中朝關系更是停滯不前。這次朝鮮行,我也能感到他們“去中國化”明顯。在平壤參觀深達百米的地鐵,那是朝鮮人所炫耀的成就。可這始建于上個世紀70年代的地鐵,據說還是中國出錢出人幫助修建的,為趕工期,還耽誤了北京地鐵的修建。對中國這份情誼,朝鮮只字不提。在板門店停戰協定簽訂大廳,懸掛著朝鮮戰爭的系列圖片。我粗略地從頭看到尾,都是金日成指揮朝鮮人民軍打擊美韓軍的照片,竟然沒有一張我志愿軍的。板門店朝鮮軍人的解說中,也沒有提到我志愿軍。我們竊竊私語,很不理解朝方為什么要做違背歷史之事。于是,出現了感人一幕。在組織瞻仰平壤牡丹峰的友誼塔時,我們20多人,每人自發地買了一束鮮花,獻在塔座前,擺放了一長溜,并集體向友誼塔三鞠躬,齊唱“志愿軍戰歌”,深切緬懷我為朝捐軀的志愿軍烈士。

另類的機場安檢。各國機場安檢,項目大同小異,只是程序上的嚴格或寬松。朝鮮安檢的重點卻是游客們攜帶的手機和照相機,令人匪夷所思。在旅行社的游客須知中,已告知我們不許攜帶單反相機。在通關中,我們還是領教了朝鮮安檢人員的厲害。他們特別注意檢查手機和相機,把游客攜帶的手機和相機逐一登記后才返還我們。隨團領隊帶有一部下載有影視節目的播放器,其中有幾部是韓國的。被安檢發現,當場將那幾部韓國影片刪除后才退還他。我們總共100多人入關,因為這特別嚴格的安檢,就耽誤了好長時間。有個游客大聲嚷嚷,現在衛星這么發達,啥發現不了?朝鮮安檢只是一笑了之。據說,現在安檢寬松多了。以前手機是絕對不能帶入朝鮮境內的,只能留在機場集中保管,返回時才退還與你。還有長鏡頭相機,根本不讓帶入,輕者暫扣,重者罚款。

難得一見的朝鮮幣。眾所周知,朝鮮是目前世界上最窮國家之一,人民幣與朝鮮幣的匯率為1比170,據說黑市更高。在鄭州機場,我們問領隊能不能換些朝幣。去泰國換泰銖,去日本換日元,去澳大利亞換澳元,去俄羅斯換盧布,到朝鮮去怎么也要換幾個朝鮮錢用吧?可是,領隊連連搖頭:“不用的,就算你有朝鮮錢,到了朝鮮那邊,你也沒有地方花”。旅行社的人說得沒錯,在朝鮮的幾天里,進購物店,打國際長途,買祭奠鮮花,統統是人民幣結算。我到出境,壓根兒沒見到朝鮮幣是啥樣。

被嚴密監管的游客。兩個導游加一個司機,全程“陪著”我們20多人,這種待遇著實讓我們驚奇。在朝鮮旅游最大的感受:你時刻被人“關照”著。這種感受在參觀金日成廣場時最為強烈。不就是一個公眾廣場嗎?而且,金日成廣場在我們參觀時,壓根兒就沒幾個游人。但是,導游就是不讓我們走開。把我們集中在江邊眺望主題思想塔和人民大學習堂。我們幾個悄悄穿過公路,徑直想去大學習堂跟前看看。金導游硬是氣喘吁吁地跑來,把我們追了回來,歸到團隊她才放心。我記得在開城博物館參觀后,廣場兩旁有兩個購物商店,導游帶我們去了一家店內。沒想到有兩個游客處于好奇,跑到了廣場對面那家商店。臨上車清點人數,導游發現少了倆人,頓時大驚失色。后來,還是游客購物后自行回到車里。當時看導游的神態,真是嚇壞了。我們知道,他們不是怕游客走失,怕的是游客去接觸朝鮮人,了解他們的“陰暗面”。我有晨跑習慣,但在朝鮮幾天,卻沒法進行晨跑。在平壤,我們這個團被安排在一個叫“兩江酒店”的地方住宿。這個賓館在一個小山崗上,林木環繞,位置僻靜,離市區還有段距離。次日早起,我獨自下樓準備晨跑。剛出來,就有人跟來,以不安全為由,阻止了我。我只好返回房間。在金剛山景區,我們入住的賓館旁就是軍事禁區。離賓館不遠就是崗哨。根本出不去。何況2008年一個南韓女游客誤入軍事禁區被哨兵打死,仍記憶猶新。于是,我放棄了晨跑。旅游嘛,豈有不照相之理。而在朝鮮,相機是不能隨便拿出來的,哪里能照,哪里不能照,你根本搞不清楚,也無法去判斷。每一次照相,都得請示導游,獲準方可。尤其是拍照他們的領袖像,必須全景,不許照半身,不然就是大不敬。

苦澀的結束語

朝鮮5日游歸來,我們乘坐的朝鮮客機,仍然停靠在鄭州機場老地方,還是遠離停機坪和候機樓,孤零零地停放在那。走下客機,上了早已等候的擺渡車,我忍不住再次把目光投向它,百感交集。我在想,朝鮮人面對紛繁薈萃的外部世界,是自卑還是自傲,看來兩者兼有。他們自卑,是因為人窮志短。朝鮮還在苦難行軍,經濟滯后,生活貧困。他們自傲,是因為窮且彌堅。他們堅信,朝鮮是全世界唯一的沒有背離馬克思主義的社會主義國家,而苦難是暫時的,這一切也是美帝國主義造成的。賬要算在美國佬頭上。

我們這一代人,生長在大革文化命的時代。那時文化如同荒漠。在最喜歡看電影的年紀,所能看到的,除了八個樣板戲,只有阿爾巴尼亞和朝鮮的電影。因為我們和朝鮮是近鄰,又經過血與火的考驗,所以,比起阿爾巴尼亞的《海岸風雷》和《寧死不屈》及《廣闊的地平線》,我更喜歡《鮮花盛開的村莊》和《摘蘋果的時候》及《看不見的戰線》。朝鮮江山的秀麗多姿、朝鮮人民的幸福生活和高麗民族的能歌善舞,在我記憶中是那般美好,對朝鮮的幸福生活是那般向往。而童年種在記憶里的美好感覺,無疑伴隨我至今。

坦白地說,這次朝鮮之行的動機,就是一次“懷舊”。我是在困難時期出生,文革中長大成人的,如今,荒誕時代與火熱青春一起,離我漸去漸遠。年紀大了,常憶起過去的事,可朦朦朧朧很不清晰。都說朝鮮的現在就是30年前的中國。我一直想去朝鮮,且很有些緊迫感,就是想使腦海里朦朦朧朧的青春歲月還原定格。雖然是霧里看花,不很真切,但也不虛此行。

我且行且看,且看且思。領袖的巨幅畫像和永生塔比比皆是,個人崇拜登峰造極;無處不在的現役軍人,彰顯著他們的先軍政治;長勢差產量低的農作物,再現一大二公的弊端;破舊的公共設施和凸凹不平的道路,反映出朝鮮國力貧乏;經常停電的涉外賓館、民宅陽臺的太陽能板、排隊等公交車的人龍,折射出電力和石油嚴重不足。從這些表面現象,能想像得出朝鮮民眾所過的凄惶日子。這一切,也是我腦海里那朦朧的場景再現,昔日生活的現實穿越。值得慶幸的是,中國早已改革開放了。所以,我們與那些苦難的日子永遠地再見了。我在想,朝鮮的今天,就是中國的昨天;而明天的朝鮮,是否今天的中國,不得而知。

難道我們父輩流血犧牲數十萬人,換來的就是朝鮮人民今天如此這般的生活嗎?苦難行軍到何時才是盡頭。我真的希望他們能夠順應時代潮流,不要固步自封、孤芳自賞。快打開國門,迎接這日新月異的世界,融合到地球村來。我也希望美國等西方列強,要有大國的胸懷,要有大國的氣量,更要有大國的作為。不要唯恐天下不亂,不要把朝鮮邊緣化,更不要把朝鮮當作邪惡國家,主動向貧窮的朝鮮人民伸出援助之手,為世界和平作出應有貢獻。

2015-08-23 08: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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