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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頭頂著美麗干凈的天空---電影《竊聽風暴》
我們頭頂著美麗干凈的天空---電影《竊聽風暴》
書海飄香的博客     阅读简体中文版

在喬治·奧威爾1948年寫就的《1984》里大洋國是個極權專制國家,在這個社會里黨掌管一切,運用極權體制大搞愚民教育和個人崇拜,制造各種政治神話、統治者利用無處不在的秘密警察和資訊系統,壟斷一切傳播視聽,嚴格監控人民的行動、言談、生活與思想。這本小說的政治預言很不幸,后來都在歷史中一一兌現。

    07年度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竊聽風暴》就是在敘說前東德這樣一個故事,在1984年的東德,老百姓的生活被史塔西秘密警察嚴密監控,國安部利用國家機器,竊聽他們認為可疑分子的一切言行。一個體制內的著名劇作家被全方位的監聽,負責監視的,就是那位史塔西7號。更不幸的是這位作家的妻子,一個美麗的演員,被文化部長看上。部長用前途和演藝生涯作為要挾逼迫其就范,她服從了。

    史塔西7號只是專制者的工具,他所要做的是鎖上自己的內心情感,變成只講究原則的人,任何的一絲人性的溫情都有可能成為他們職業的殺手。在監控室中,史塔西7號日復一日的目睹自己監控對象真實而無奈的平凡生活,包括他們的做愛。也許這種單調,冷酷,猥瑣的工作讓史塔西7號在內心深處有種厭惡和自卑。在深夜的孤獨里,史塔西7號讀著從作家書房里帶走的一本小書,這是布萊希特的詩,“初秋九月的每一天都是藍色的/我們頭頂著美麗干凈的天空/一朵云慢慢移動著/它是那樣潔白無瑕/而只要你從心底里相信/它就會一直在你身邊。”在這里,詩人的詩意喚醒了史塔西7號塵封已久的人性溫馨。

    在長期的監聽中,史塔西7號對作家的妻子,一個美麗的演員,又是怎樣的一種感覺呢?王爾德曾說“真正的美總是讓人流淚”,對美的愛慕和崇拜是人的本性使然,而悲劇就在于上帝總是把美的東西糟蹋在你面前。迫于部長的淫威,作家的妻子出賣自己的肉體,和部長約會。史塔西7號也許是處于對作家的遭遇感到不公,也許是對美的一種憐惜和愛護,這位竊聽者竟然冒險前去委婉阻攔女演員和文化部長的約會,他提醒說“為了藝術出賣自己,這可不是一個好買賣”,讓這位夫人返身折回。

    故事的高潮在劇作家的的轉變,劇作家原本是個典型“體制內”的作家,愛國,不反黨,即使身邊的朋友遭遇很多不公,他也只會保持沉默,頂多是同情,但決不會行動。他的轉變來自于一位導演朋友自殺,在聽到消息后,他心底無比的沉痛,在憤懣中彈奏著《好人奏鳴曲》,他決定成為行動者,決定不再沉默,他開始寫一篇政論,評論東德政治高壓下的知識分子自殺問題,文章秘密地交給西德的明 鏡》發表。劇作家的情緒也感染了史塔西7號,在監聽室里,這位秘密警察戴著耳機,聽著《好人奏鳴曲》,激動不能自已,流下了眼淚。

   制度是冰冷的,人性的良知才能為這個缺乏人性的體制帶來制度的彈性。史塔西7號良知的復蘇,讓他背叛了他的體制,他一面聽著樓下作家和他的朋友們談論著東德社會的真相和本質,一面在他的報告里涂抹諸如“他們在商量國慶慶典的劇本”“他們討論偉大的列寧”等等和劇作家們談論的事實毫不相干的字樣。那部用來揭露真相的微型打字機始終沒有出現在史塔西7號的報告里。并在最后為了保護作家,在秘密警察來搜查時提前將打字機轉移了。

   劇作家的美麗妻子是不幸的,是這個體制最大的受害者。她是個美麗而軟弱的女人,而且還用毒品來麻醉自己,用暫時的屈服來換取一時的安穩。她的美麗成為權力者的消費品,這還不夠,她還必須充當政府的線人,監視她的丈夫。在調查局的審訊室里,她恐懼、搖擺,最終她出賣了劇作家,供出了打字機的藏身之處。我們很難對她做出道德評判,因為她身上所具有的這些缺點,是幾乎我們每個人都有的,在那種嚴酷的環境下,她所做出的選擇也是大多人都會選擇的,因為他們沒有選擇的權利!

    政治的選擇最終要回到正義和良知上來!專制的社會總有盡頭,公然踐踏人權的政權的連續性必然要被終結,違背正義的潛規則將來必定被打破!柏林墻的坍塌已經做了歷史的回答。而在專制體制下出賣自己靈魂的人,總有一天他們躲在陰暗角落所做的一切都會公布于世,也許這些舊時代揮之不去的記憶,是骯臟而又無奈的故事。在柏林圍墻樹立的28年間,有人統計過,平均每天就有8人以“破壞國家安全”的罪名被逮捕。德國統一后,國安部的全部竊聽檔案,開放給所有公民查閱。這些監控資料如果鋪開,有足足1000公里長。它的公開無異于引爆了一顆炸彈,無數人發現自己的親人,朋友和熟人都是國安部的告密者,自己遭受的莫名迫害就來自于身邊最密切的人,整個社會承受了前所未有的道德打擊。這部電影史塔西7號的主演者穆荷自己,在兩德統一后去察看自己的“忠誠資料”,發現有長達六年的時間,每天向秘密警察報告他的言行舉止的,正是他自己的妻子。在《竊聽風暴》獲獎后,他答記者說,“因為我的妻子,曾經就是國安部的告密者。這不是別人的生活,就是我自己的生活”。

   “你,是有選擇的”,是這部電影的導演想告訴人們的。史塔西7號在良知和道德面前的選擇讓他付出了代價,他被召回,當了專門檢查信件的最低級特工。人從本質上來講是趨利避害的動物,在那種嚴酷的環境下,指望人們能成為史塔西7號只是一個善良的童話。事實上,這部電影也只是一個善意的謊言,并非這些監視和迫害不是事實,而是,其實沒有一個前東德的秘密警察有這樣的人性,一個悔過的都沒有!頭頂上的燦爛星空和內心崇高的道德律令只具有哲學意義的人性審美,而在嚴酷的專制環境下,永遠都是: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銘,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


2017-05-14 0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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