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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霄:“老九”又臭了
王霄:“老九”又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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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霄     阅读简体中文版


 牛年甫始,國家給全國知識分子送了一份“大禮”——事業單位人員養老保險改革方案出臺并開始試點。用“舉國嘩然”形容這一“改革”也許有點過,但在知識分子群體中,其激烈反應是理所當然的。
 我想,中國的知識分子們在過了30年的稍微安穩一點的日子后,又重返其宿命舊途。老九又臭了。
 事業單位大多是憑依知識、技能來發揮社會功能的機構,自然也是知識分子最集中、最多的機構。現代化的社會,就是知識發揮社會進步主導力量的社會,因此,也必然是“事業單位”及其人員愈益增加的社會,知識分子也逐漸成為一個其特征日益鮮明的社會群體。從中國而言,這個群體既有傳統的“士”的“以天下為己任”、“先憂后樂”的特色,又開始了以知識技能為職業、知識救國或強國、專業分工日益精細、同時專業精神日益強化的過程。
 不過中國知識分子的命運不好。新中國建立后,開始了反智亦即反知的時代。在前二十八年所有的政治運動中,知識分子要么直接就是運動的目標(如知識分子改造、院系調整、評《紅樓夢》、反胡風、反右),要么就是這些運動一般都從知識界開始、以知識分子祭刀的(如文革)。之所以造成這種狀況,是因為當時的領袖把知識分子當成資產階級的一部分,因此這個群體從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的同盟軍,變成了社會主義革命時期的革命對象。知識分子的這種身份,被形象地稱為“臭老九”,也就是在革命敵人的陣營中,排位第九(這個排位是這樣的:地、富、反、壞、右、封、資、修、知識分子)。雖然當時國家的某些領導人試圖為知識分子“脫帽加冕”(這是周總理和陳毅先生的原話,即他們在1962年廣州會議上提出為知識分子脫去資產階級之帽,加上無產階級之冕),但毫無結果。毛澤東基本上是用農民和游民意識本能地厭惡知識分子的,因此他對知識分子的迫害與壓制毫不留情。在當時,不但知識分子的政治地位極低,而且事業單位的知識分子的工資也是很低的。我當建筑工人時,我的指導員(那時實行軍事化管理,工程隊叫連)曾經對我說,他曾經有機會去文教單位工作,嫌工資低而未去。
 對知識分子的壓迫,造成了極其嚴重的社會后果。就連高層也對這一后果不安。在文革后期,二次上臺的鄧小平先生就已經呼吁“老九不能走”(這是京劇樣板戲《智取威虎山》中的一句臺詞),當然這也成了他的一條新的罪狀,在“批鄧反擊右傾翻案風”中被猛批。文革結束后,在全社會的撥亂反正中,一個重點領域就是落實知識分子政策,全社會興起“尊重知識、尊重人才”之風。鄧小平復出后,主動要求分管科技教育,說要為科技教育事業當好“后勤部長”。在他的主導下,高考恢復了,專業人才歸隊了,科技變成第一生產力了,知識分子成為工人階級的一部分了,重獎科技成果和知識分子了,干部提拔加入了知識化的標準了,等等。從整體上說,知識分子開始了煥然一新的時代。
 當然,在以改革開放為標識的新的歷史時期,中共與知識分子的關系,在總體健康化的同時,也未必沒有種種陰影。比如,國家由于財力的原因,長期不能為知識分子提供應有的物質待遇,從而形成“造原子彈的不如賣茶葉蛋的”的所謂腦體倒掛的分配現象,又如在政治上開展了諸如“反對資產階級自由化”的運動,以整肅知識分子中的異己力量;同時,在變形的市場化改革中,出于政治需要,統治者開始了對少數知識分子的收買。但是,所有這些,都比不上這次事業單位人員養老保險改革的打擊。這一舉動,標志著執政集團又一次與知識分子群體的正式分手。它不僅僅是中共執政后前28年對“老九”的政治態度的復歸,而且有著鮮明的時代特色。
 從根本上說,這一舉動是改革開放后所形成的執政的權貴資本主義集團,出于保護自己既得利益的一個舉動,盡管它打著“深化改革”的旗號。人們可能很奇怪,這一“改革”是如此不理性與不合時宜:它既不符合所有改革都不觸動改革目標人群多數人剛性福利的原則(它將3000多萬事業單位工作人員一網打盡),也不符合中共近年所提倡的“和諧社會建設”的理念(特別關注民生怎么能降低養老待遇);既不適應當前世界金融危機背景下中國保持經濟發展的政策導向(擴大內需當然需要支付能力以及良好的收入預期),也不符合中國財政收入連年來超常規增長的大好形勢(2008年預算內已經達到6萬億)。它也不合法:從程序上說,一個深刻影響3000萬人切身利益的決策,既不征求社會意見,也不聽證,更不經過立法機關審查通過,而僅僅是在國務院常務會議上定案;從實體上說,它的內容已經違反了諸如《教育法》的有關條款(這個法律規定教師的收入不得低于公務員)。
 雖然有這些置疑,但事實是,這個方案確實是出臺了,試點了。
 從社會公平來解釋這一舉措是令人啼笑皆非的。要改變中國社會養老保障中的城鄉差距和原國企職工養老金偏低的狀況,在于提高原國企職工的養老金水平,并適當提高農民的社會養老水平,而不是將事業單位人員的養老金水平拉低向原國企職工看齊。農民的情況有其特殊性,即其擁有一定的生產資料如土地,因此其養老問題不宜也不能由國家完全包下來,因此與事業單位人員的養老問題不能一概而論。與后者有某種可比性的是原國企職工,他們的養老狀況確實存在著相當的不公平,而這正是當年所謂改革的失誤造成的。而沿襲了企業改革 “為政府卸包袱”思路的事業單位養老改革,之所以延宕了十數年不能了出臺,正是因為它的正當性不足,本來夭折也罷。從我所了解的情況看,一個高等院校的退休教授,現在每月的收入大概在3000元,多乎哉?不多也。
 唯一可以用來解釋這一“昏招”的理由是,中國財政收入難以支撐事業單位人員養老支出。也許這是一個真實的理由。任何剝奪都是因為利益。雖然在許多人看來,說中國6萬億元的財政收入支撐不了1000億元的事業單位養老支出是一個笑話。如果不是笑話,那豈不是證明黨和政府時時大張旗鼓宣傳的經濟發展成績是虛假的,中國經濟也是極其脆弱的?既然日子如此緊張,為什么還要財大氣粗、花幾千億辦奧運?究竟是半個月的運動游戲重要,還是3000萬人的養老金重要?
 如果不是笑話,世界上最富有的中國政府入不敷出,那證明的是這個政府花錢花昏了頭。最令人不解的是龐大的行政管理費用和三公消費。2005年中國政府行政管理費高達10378.44億元,占當年財政支出的26.49%。而同年文教科學衛生社會保障支出為8953.36億元,占當年財政支出比重為22.86%。無論是與發達國家比,還是與發展中國家比,中國的行政管理費都是最高的。其他國家這項費用沒有超出財政支出10%的。而社會保障資金,世界上許多國家都在財政支出的50%以上。可以看出,正是巨額的行政管理費占用了中國政府本該用于社會福利的資金。
 如果財政真的緊張,壓縮的不應當是事業單位3000萬人的養老錢,而應當是黨政機關的龐大行管管理費用和三公消費。僅以后者而言,號稱每年1萬億元,稍微節約一點,不就省出1000億?
 執政集團面向事業單位人員殺去的這一刀,可以用“悍然”來形容。那就是它寧可壓縮3000萬人的養老錢,也不愿壓縮自己的灰色收入和吃喝玩樂。“拔一毛而利天下,不為也”,這充分暴露了這個制度的本質,暴露了執政官僚集團極端的自利性,它的丑陋與惡劣。
 這一“改革”將在全社會引起極其惡劣的后果。它嚴重打擊了現代社會的根本價值,讓我們回到那個愚昧黑暗的年代。尊重知識、尊重人才將再次變成一句空話,知識分子不再吃香,事業單位將更加缺少吸引力,知識的唯一價值在于學而優則仕,全社會由過去的官本位,蛻變為官獨貴。這也從根本上改變了執政集團與知識分子階層的關系,由于前者把后者推到政治的對立面,知識分子將更加與當政者離心離德,分道揚鑣。過去工人被“和諧”了,農民被“和諧”了,今天輪到了知識分子。現在,只有軍隊和警察大概還是執政集團的同盟者。楊恒均先生說中國春晚可以看出中國好像是軍人國家和警察國家,其實也并不錯。
 這件事,對中國大多數知識分子也是一個教訓。中國知識分子再次被拋棄,關鍵在于這個群體始終沒有取得應有的獨立性。改革開放30年來,中國知識分子除了其專業和業務與市場經濟結合得比較密切的那一部分揚眉吐氣外,大多數人恐怕也不過是渾渾噩噩,混吃等死。雖然也有少數知識分子在發揮著社會良心的功能,為天地立心,為生民請命,但不可否認的是中國知識分子整體的犬儒化。之所以造成這一結果,主要是政治權力對知識分子的打壓與腐蝕:政治權力既用赤裸裸的利益來收買某些學者使其無良,又用產業化來腐蝕所有事業單位人員的職業操行使其無德,還用行政化、衙門化、標準化來改造事業單位使其無力,終于將中國大多數知識分子改造成為目前這副可憐、可鄙的模樣。但是知識分子自己自甘沉淪、自愿趨附,也是一個重要的原因。想想那些在現下還在為權貴集團搖唇鼓舌、否定普世價值的學者們吧!現在他們被打了一個響亮的耳光,他們發現他們其實是被主人打入另冊的。可憐者必有可恨之處,被救者首先要自救。中國知識分子如果不能自救,又怎么能指望執政集團和全社會對你有基本的尊重?如果這一“改革”能夠多少改變中國知識分子犬儒化、提振其志氣,那也算是壞事變成好事。
 這一事件,對事業單位內部的生態環境也將產生惡劣的影響。今后,這些單位的知識分子將更加分化,少數掌握行政資源的知識分子將更加向政治權力靠拢,并與執政者合流。所謂“年金制”的實行,也會加大不同事業單位之間的分配差距,同時加大事業單位內部不合理的分配結構。現有的國企分配制度畸形的兩極分化將會再現于事業單位,有權不用過期作廢的自利和短期行為將彌漫于一切事業單位,從而使這些本來應以人文與理性為導向的單位變得更加面目全非。
 這一事件,再次證明了鄧小平當年說過的話,制度不好,好人也會辦壞事。光看亞當·斯密的《道德情操論》、強調“血管里要流著道德的血液”,有什么用?若干年后,如果還有如季羨林這樣的大家,還有如溫總理這樣的好官,后者去探望前者,而前者向后者報怨“京城米貴,養老金少,居大不易”,后者何言作答?人民不需要領導者的眼淚,人民需要對政府的決定與制約。這一事件再次證明如果不進行政治體制改革,不將政府關進籠子,政治權力執掌集團的獸性就會兇殘到什么程度。
 
2012-04-27 0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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