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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塔克拉瑪干沙漠(一)
穿過塔克拉瑪干沙漠(一)
榮耀     阅读简体中文版

榮耀 2002

www.royaloo.com

我懷疑從南京到烏魯木齊,或者說,從烏魯木齊到南京之間,可能沒有真正意義上的直飛航班。每一次說是“直飛”,大都要到西安經停一下。中國民航比較搞笑,同一個航班,不要經停的直飛和要經停的“直飛”,價格一個樣;不同的機型,價格也是一個樣;不同航空公司的服務,價格 還是一個樣。

這次乘坐東航江蘇的班機,經停銀川。我不知道銀川究竟有幾個民用機場,假如果真只有我搭乘的航班所經停的那個機場,那基本上可以斷定,號稱“塞上明珠”的銀川,經濟發展并不怎么樣。

這個機場只有一條跑道。飛機降落滑行停穩以后,還要掉轉頭來,滑行到候機樓前,等著過站旅客,然后飛機再滑行到那條跑道的盡頭,然后再掉轉過頭來,然后才能起飛。在經停的半個多小時里,除了機場上本來停著的幾架軍用飛機外,起降的也只有我們這一架飛機,給人的感覺不象是正常的民航經停,倒象是臨時降落到了一個軍用機場。

我記不清是在武漢機場還是在什么別的地方轉機時,每三、五分鐘就有一架班機起降。

候機廳里照例會有一些賣地方土特產的柜臺,在這兒,各種品牌、型號規格的枸杞成了主角。候機大廳里還張貼了一些奇怪的海報廣告,宣傳一種名字叫什么“紅”的產品,沒頭沒腦的,不知到底是什么東西,想來想去,估計還是跟枸杞有關。

終于飛到了烏魯木齊。剛出候機大廳就覺得有點不大對勁。大廳門口一伙一伙的旅客,排著隊等著被一車一車地接走,但看起來又不象是團隊游客。出租車司機告訴我們,你們來得真不是時候,烏魯木齊的夏天是旅游旺季,九月一號又要開“物洽會”,這些人十有八九都是會議代表,好一點的飯店客房,早都被預訂完了。

會議代表們的厲害我是領教過的。據我的經驗,在出差期間,倘若哪天飯店突然沒得飯吃了,往往是因為突然殺來了一大群會議代表。最有印象的一次,是在新疆昌吉出差時,因為會議代表的入住,搞得我們連客飯都不能準時吃到,必須等會議代表一起吃,原因很簡單,他們人多力量大,飯店得罪不起他們。也是在這一家飯店,有一天,好像是教育系統的 一群會議代表在吃飯,一個三、四十歲老兄還帶了個小孩子一起吃。這孩子很不懂事,一會兒要這,一會兒要那,搞得這位老兄頗為狼狽,同桌的人看上去也煩得不行。

這位熱情的司機邊開車邊用手機幫我們聯系飯店。我叫他聯系一下我熟悉的“友好”,他告訴我該飯店早已爆滿。南京機場、車站等“窗口”場所的出租車司機的品質之惡劣,我是領教過的,因此,我對這位司機的熱情半信半疑,隨后自己給“友好”打了電話,果然客滿。

我記得前年冬天住“友好”時,偌大的一個樓層,除了我和同事外,幾乎看不到第三個人。司機告訴我們,烏魯木齊這個地方,冬天沒什么人來,夏天卻是旅游旺季,飯店一年只能賺半年錢,所以夏天的房間一般都比較緊張,房費也比別的地方貴得多。

在這位司機的幫忙下,我們住進了紅山公園旁邊的一家小飯店。幾經討價還價,最后達成交易的房費基本上還是趕上了昆明的三星級飯店價格。我是一個對Internet依賴很重的人,網絡對我的重要性,絕不亞于洗澡 — 我可以少吃一頓飯,但我不能一天不洗澡(但愿你不會由此推斷出我有潔癖)。這個飯店無法上網,所有上網號碼都被封掉了。我要求總機小姐幫我開通,付多少錢我都愿意,這位總機小姐倒是夠熱情,只是她折騰了半天,也沒有幫我搞好。

恰好我手頭正有一篇不能再拖的稿件要交付,我決定出去找家網吧,把它發掉。說來這已是第二天上午的事。中午兩點鐘,我們就要坐上開往和田的班車。有必要說明一下,我沒有寫錯,不是“下午”兩點鐘,就是“中午”兩點鐘,因為烏魯木齊和北京有兩個小時的時差。

我背著筆記本在飯店附近瞎轉了一圈,一個網吧也沒有找到。這兒靠近長途汽車站,人多而雜,而且大都是下里巴人模樣(請不要誤會,我沒有任何瞧不起下里巴人的意思)。沿街大多是各色小吃鋪、雜貨店。無奈之下,我只好向飯店門口的保安詢問,結果,發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 事。

我以前在網上也能看到一些類似的故事、笑話、段子,我一直以為那些都是一些吃飽了沒事干的閑人瞎編的,盡管有些可能是來源于生活,但估計大都做了一些高于生活的加工,以達到出其不意的喜劇效果,但發生我身上的這件事情,使我多少改變了對這個問題的看法。

我問保安飯店附近哪兒有網吧,保安略加思考了一下,說往右走一百米左右,有一個火鍋城,那兒肯定有。因為距離趕車的時間,已經不多,我不想再白跑一趟,于是我就向他確認一下,是在火鍋城左邊還是右邊,他說就在火鍋城里啊,我說,火鍋城里怎么會有網吧,他說,肯定有,這是那家火鍋城的特色,前幾天,他還和幾個朋友在那兒吃過呢,我這才恍然大悟,原來他說的是“王八”。

要想富,先修路,這是農民們早都知道的一個真理。只有道路暢通了,只有資源交流便捷了,才可能把經濟搞上去。對于網絡來說也是這樣。凡是我到過的城市里,凡是可以很方便地接入Internet的地方,經濟和文化大都更為發達。

我給出版社的朋友打了個電話,麻煩她轉告我的合作伙伴,由于一時無法上網,稿件要等我到了目的地以后再發了。打完電話后,看看還有那么一點時間,我還是不死心,叫了一輛出租車,希望司機能夠帶我找到一家網吧。這位司機倒是很自信,但看他象沒頭的蒼蠅一樣,瞎繞了一大圈,鉆了兩個居民小區,路過n個洗頭房和小飯店之后,我就知道肯定沒戲。此時,和我一道出差的同事打我的手機告訴我,烏魯木齊協作單位的司機已經到了我們住的飯店,他將帶我們去長途車站。眼看已經臨近發車時間,我只好讓出租車司機趕快趕回去,就在上一個高架橋時,突然發現大橋下面赫然有家網吧,簡直沒把我氣昏過去。

協作單位的司機是一個退伍兵,人挺好。我第一次作為技術支持和市場部的同事來新疆談這個項目時,也是他迎接我們去和田,只是那一次我終究坐了飛機,而沒有坐他的三菱吉普,因為我當時斷定,坐車穿越沙漠,絕對不會象想像得那么好玩。

他把我們帶到了長途車站。我們乘坐的這輛車前面赫然寫著四個大字:陸地飛機,是輛剛投入運營不久的新車。我直到抵達和田下了車,也沒有想通它為什么叫“陸地飛機”。它的速度跟飛機當然是沒法比,就算它真的能風馳電掣,崎嶇不平的公路也不會答應的。至于舒適度,更不能和飛機相提并論,下車之后,我強忍老半天才沒有吐出來。

發車之前,我看到客車前面不遠處有一位美麗的維族少女,她穿著一條發白的牛仔褲,個頭高挑,體態婀娜,就象時髦的漢族女孩一樣,她的頭上還包著一塊漂亮的紗巾。那一刻我突然意亂情迷。倘若回到十年前,真想請求與她合個影,單獨給她拍一張也行。多情應笑我。

2012-06-19 0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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