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趣說國史(6) 初唐紀事、日落長安、亂世亂事
趣說國史(6) 初唐紀事、日落長安、亂世亂事
輕楓白云      阅读简体中文版

【十六】初唐紀事

隋煬帝楊廣的表親,太原地方軍閥李淵趁天下大亂,政府焦頭爛額之際,當機立斷率三個如狼似虎的兒子造反,一舉攻入長安。占據天時地利,建立了秦漢以后中國歷史上最光輝奪目的朝代——唐。李淵就是唐高祖,長建成為太子,次世民為秦王,幼元吉為齊王。帝王之家,手足骨肉不如一根草,后來的玄武門之變地球人都知道。李世民干掉了兄和弟,軟禁了老爸,自己當了皇帝。是為赫赫有名的唐太宗。到兒子高宗時,軟弱多病,偏娶了一個十二分了得的老婆武瞾,差點把大唐江山斷送。武則天稱帝時,雖改國號為周,但大唐基本框架未變,社會繼續與時俱進。女皇嗚呼后,中宗一朝一直亂七八糟,直到李隆基閃亮登場,唐朝才算喘過一口氣來。從唐朝開國到玄宗李隆基前期,是為初唐!

初唐年間,百廢待興,中國像一個大病初愈的病人,慢慢恢復著元氣。唐朝前期的幾個皇帝盡管都有寡人之疾,但基本還都算是好皇帝。不象后來朱元璋的那些子孫,一群流氓。所以國家一片興旺之氣,別的按下不表,單是文學藝術領域,就很出了幾個大名鼎鼎的人物。

首先是王勃、楊炯、盧照鄰、駱賓王,號稱“初唐四杰”。杰在什么地方呢?他們開創了輝煌燦爛的唐詩,起到了承先啟后,突破革新的作用。把詩歌從宮庭、臺閣引向市井、江山和塞漠,增加了新的題材,擴大了創作的范圍。這四個家伙在仕途上都算倒霉蛋,都不怎么順,但個個才華橫溢。一掃過去浮華綺靡的詩風,提倡真情骨氣。王、楊善寫五言律詩,盧、駱善寫七言歌行。王勃的“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送杜少府之任蜀州》,楊炯的“寧為百夫長,勝作一書生。”《從軍行》,盧照鄰的“得成比目何辭死,愿作鴛鴦不羨仙。比目鴛鴦真可羨,雙去雙來君不見。”《長安古意》。駱賓王的“西陸蟬聲唱,南冠客思侵。”《在獄詠蟬》,都是膾炙人口的名句。多少年來,婦孺皆知,很不錯是吧?尤其是那個駱賓王,曾寫了一篇著名的《討武氏檄》,公開和武則天做對,造她的反。把武則天的丑事揭了個底朝天,罵了個狗血噴頭,據說女皇看了,竟然不惱火,反而抱怨丞相失了人才。到底是女皇,肚量真大,宰相肚里能撐船,武皇肚里能開輪船啊。佩服!

其次有兩個宮廷詩人沈銓期和宋之問。這兩家伙的主要貢獻是將以前詩里詞義的對偶擴大到字音和句法的對偶,既注意平仄的協調,又符合粘連對仗的規則,為唐代律詩創作提供了規范的形式。換句話說,就是制定了唐詩的“法律”。合稱“沈宋”。

再次還有一個張若虛和陳子昂,張的一篇《春江花月夜》足以光照千秋。而陳子昂的《登幽州臺歌》也蒼涼雄壯,大氣磅礴。到這兩人時唐詩基本到了成熟期。

初唐時的散文都是駢體文,這種文體華麗對仗,要寫好特費勁兒。沒功底的人想都不必想,想也寫不出來。其中王勃的《滕王閣序》和駱賓王的《討武氏檄》都屬于這一類。的確美極!現在讀起來都覺得這兩小子真是實在過分文采飛揚,才華橫溢了!

【十七】日落長安

一千三百多年后的今天回望大唐,李隆基這個人物如分水嶺一樣傲然聳立。大唐在他手里到達盛世的頂點,同時亦在他老人家手里開始倒霉。大約每個朝代都有這樣標志性的帝王。月盈月缺,盛極而衰是自然規律,世間萬事,莫不如此。

唐代的女 人似乎都個個了得,前有千古一帝武則天,后有太平公主、韋后、安樂公主等,哪個都不是省油的燈。武則天是玄宗李隆基的奶奶,太平公主是他的姑姑,而韋后是嬸娘,安樂公主是堂妹。帝王之家,向來親情薄如紙,李隆基面對如此厲害的巾幗,合縱連橫,先是聯合姑姑干掉了胡作非為的嬸娘、堂妹,一轉身又干掉了太平公主這個總想學她老 娘的野心家,從而大權獨攬,是為唐明皇,開創了比他爺爺奶奶更繁榮富強的“開元盛世”。

至于開元盛世到底是怎么個“盛”法,老杜有一首詩描述的比較具體:“憶昔開元全盛日,小邑猶藏萬家室。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倉廩俱豐實。”一句話就是:人丁興旺,糧食多的吃不了!要知道,在中國古代,草民能平安傳宗接代,有吃有喝的確夠福氣的了。

形勢一片大好,于是明皇開始不安分了。五十年后,白居易先生說:“漢皇重 色思傾國,御宇多年求不得。楊家有女初長成,養在深閨人未識”。這是忠厚、為尊者諱的說法。其實這個“漢皇”重 色是不假,后宮佳 麗都不怎么滿意,終于一次偶然邂逅了“楊家女”,即后來的楊玉環。但當時這位楊家女可不是什么“初長成”、“人未識”,更不養在深閨,而是少 婦,嫁的老公就是李隆基的兒子。當然,以后的故事地球人都知道,“三千寵 愛在一身”的楊玉環終于由兒 媳變成了貴妃。貴妃想吃鮮荔枝,老李就動用國家機器以接力的形式從廣東馬不停蹄的送來。只為博美 人一笑。諸位,從歷史上看,無論是“千金一笑”還是“一騎紅塵妃子笑”都比較危險,這段老少 戀也為大唐走上下坡路埋下伏筆。

天寶十四年,(天寶是李隆基后來的年號,是年為公元755年。兩年前,鑒真和尚東渡小日本剛剛成功,這時,距默罕默德創立伊斯蘭教不久,阿拉伯帝國進入繁盛時代。)擁兵三鎮的軍閥安祿山、史思明發動叛亂。竟一路直搗長安,玄宗逃到成都,當然楊 美人也顧不上了,被迫香消玉 殞。這場混戰持續了八年,最后唐王朝雖然勉強勝利,但國力遭到極大的破壞。宛如一個人大病初愈。當時的慘象杜甫先生在《三吏》、《三別》里有生動的描述。在此不贅。

安史之亂后,大唐就從繁榮的拋物線頂點開始下滑。晚唐最顯著的特點就是各地軍閥,(當時叫節度使)紛紛割據稱雄,不尿中央那一壺。而太監專權又達到登峰造極的地步。不僅可以隨便廢立皇帝,甚至可以任意干掉皇帝。有個比較不錯的皇帝唐文宗曾哀嘆:漢獻帝受制于董卓、曹操,至少那些人還是大臣,而我卻受制于家奴。真是令人可憐。大太監竟成為事實上的皇帝。

就這樣歪歪扭扭勉強又捱了一百多年,李唐王朝每況愈下。到公元907年,權臣朱全忠干掉了唐代最后一位傀儡唐哀帝,對古都長安進行了毀滅性的破壞,建立梁朝。并遷都開封。將近三百年的大唐正式壽終正寢。聞名中外的唐都長安也基本成為一片廢墟。而今你去西安,除了大小雁塔,唐都古跡蕩然無存。這全拜朱全忠這位狗 日的所賜!

中晚唐時期,文學上的成就首推詩歌。大唐是中國古代的巔峰,而唐詩亦是國學史上最耀眼的明珠。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 流人物,但卻永遠淘不盡這些輝煌的華章。后人將唐代著名的詩人編為一首詩曰:

一輪明月壓全唐,(張若虛春江詩孤篇壓全唐)

酒國太守賀知章。(賀知章為唐詩群之長者)

初年四杰定詩綱,(初唐四杰皆青年而亡也)
改盡五代玉臺上。 (一改五代宮體艷麗色彩)

感懷九齡中書令,(張九齡名篇感懷詩)
敢問愴然陳子昂。 (陳子昂幽州臺愴然涕下)
雙王開篇叩邊塞,(王昌齡、王之渙邊塞詩)   不如高岑醉沙場。(高適、岑參是邊塞大成者)
山郭寄情浩然氣,(孟浩然、韋應物田園之大家)
田園應物好風光。
同年王維偏好佛,(王維)   隔墻太白不來往。(白也詩無敵,飄然思不群)

崔顥黃鶴無人續,(一篇黃鶴樓,太白亦卻步)   煙波釣叟漁歌唱。(張志和號煙波漁叟,作漁歌子)
元結樂府長慶書,(白居易,長慶:白之集名也)   漢后圣人唯杜郎。 (杜甫,圣人尚有孰乎)   讀詩昌黎需識字,(韓愈詩以生僻求險為甚)
效寒島瘦是大將。 (孟效、賈島)
夢得竹枝多通達,(劉禹錫為竹枝詞)
哪似元稹為官忙。 (元稹官迷)
宗元老死不愁棺, (柳宗元)   驚了詩鬼奉禮郎。 (李賀窮困一生)
欲懷萬錢找杜牧, (小杜騎鶴下揚州): ~)   共邀義山剪西窗。 (李商隱巴山夜雨)
飛卿韋莊重光君,(溫庭筠、韋莊花間詩)
宋詞可曾設祖堂。(李、溫、韋開創宋詞婉約)

【十八】亂世亂事

大唐和大宋之間,如兩個巨人夾著一個小不點,短短54年的時間,在公元紀年后第一個千年的尾巴上,中國大地上接連走馬燈似得交替出現了五個朝代,同時南方還存在著十多個較大的割據小國。歷史仿佛又回到了春秋戰國,小不點們相互之間打打殺殺,硝煙不斷。因此大多都短命。五代里壽命最長的后梁才17年,最短命的后漢僅4年。十國稍好些,除了北漢政權在北方,其他的都在南方。偏安一隅,活的較長。這半個世紀的中國史稱“五代十國”。

一直很奇怪這么短的時間,亂七八糟的若干朝代怎么會列入正史?而南明、太平天國這樣的政權竟不算。大約是當時缺乏一個強勢的大政權吧?大伙兒都差不多,所以就僥幸并列了。

梁、唐、晉、漢、周,你還沒唱罷我就開始登場。熱鬧是熱鬧,但實際控制的地盤都不及南方。南方先后出現了十多個較大的割據政權,亂七八糟也記不住,比較有名的如南唐、吳越等。所謂的“后”者是后人給加的,這幾個短命鬼當時就堂而皇之稱為:梁、唐、晉、漢、周。直到趙匡胤橫空出世,娃娃過家家似的游戲才告一段落。

五代十國的“亂”體現在兩個方面:一是皇帝坐的不穩,冷不丁就有兄弟、兒子、權臣殺出來改朝換代,君臣界限模糊。二是地盤不穩,今天我吃了你,明天你吞了我。五代的君主大多是少數民族韃子,個個比較野,也比較狠,生活在那個世道,想想都覺得冷嗖嗖的。

十國里有個“南唐”(注意,不是后唐),建都南京。南唐之所有小有名氣,全沾了后主李煜的光。這個家伙做皇帝稀里糊涂,但寫詞十分了得。可謂是一個風流才子。先后和兩個絕代佳人大周后、小周后纏綿悱惻。如今我們耳熟能詳的名句:“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剪不斷理還亂是離愁,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無言獨上西樓,月如鉤”等等,全是這小子在做了俘虜后鼓搗出來的。雖然才華橫溢,號稱一代詞宗,但本職工作一塌糊涂,最終還是免不了“垂淚對宮娥”,可見文人的確TMD百無一用!

這個時期,盡管國家不幸,但文化卻很發達,正所謂“國家不幸詩家幸”,除了李煜的詞,還有大名鼎鼎的《昭明文選》傳世,畫壇也出了許多精品,如顧閎中的《韓熙載夜宴圖》,畫的是李煜的大臣韓熙載家宴時的豪奢,據說當年張大千曾花500兩黃金購得。現存故宮博物院。

亂世出英雄,也盛產狗熊。英雄待后細說,狗熊首推后晉的石敬瑭,無恥的認比他還小的契丹帝為父,自稱兒皇帝,搖尾乞憐,這樣的皇帝做的令人惡心!

公元960年,后周終于出了一個不凡的英雄。此人姓趙名匡胤。大宋建立,中華大地,大江兩岸又重新歸于一統。

2013-03-08 08: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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