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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斌峰:一個自由思想家的心路歷程
張斌峰:一個自由思想家的心路歷程
張斌峰     阅读简体中文版

殷海光(1919.12-1969.9),臺灣地區五六十年代最具影響力的學者、政論家、哲學家和邏輯學家,中國現代重要的思想家之一。  殷海光一生著述甚豐。2001年10月,湖北人民出版社推出《殷海光文集》,分為“政論篇”、“哲學篇”、“文化篇”和“書信與隨筆篇”4卷。

  生于黃岡,求學于武漢,1949年到臺灣后向國民黨當局展開了不屈的抗爭――
  有學者說,中國現代思想史上,顧準是中國“文革”時期唯一真正的自由思想者;但筆者認為,在同一時期的臺灣孤島上,還有著另一位真正的自由思想者——殷海光。雖然在今天的臺灣地區,他似乎已經成為很少提及的故去之人,而因種種特殊的緣由,在他的家鄉,在當下的中國大陸,則更是很少有人知曉他。但是,在中國大陸的當下情境下,重提殷海光,也并非過時,而且很有必要。至少,他和顧準是中國海峽兩岸六七十年代最重要的兩位自由思想者。更何況,我們正在朝著文明與民主的社會邁進,重溫殷海光,重提殷海光,無疑對于我們了解中國自由主義本土思想資源及其發展情況是十分必要的。
  出生在湖北黃岡的殷海光先生,是1949年以后臺灣地區乃至整個中國最具影響力的學者、哲學家和邏輯學家之一,是當代中國最重要的自由主義思想家。殷海光出生在五四運動發生的1919年,卒于五四運動50周年的1969年,作為“五四之子”或“后五四”時代的殷海光,也絕非是出生時間上的巧合,由于他受到辛亥革命、五四遺風與西學之風的熏陶,而成為了真正的“五四之子”。他13歲走出私塾到武昌求學。17歲念高二時就翻譯了《邏輯基本》一書。1938年,在中國現代著名哲學家金岳霖的幫助下,他考入了西南聯合大學。正是在西南聯大,他接受了五四時代的知識分子為自由、民主和科學而奮斗的思想洗禮。1942年,他以優異的成績考入清華大學哲學研究所,專攻西方哲學和西方邏輯,1944年從軍抗日,1945年提前退伍,在重慶獨立出版社任編輯。1949年8月,他到臺灣大學任教,同年11月與胡適、雷震等人一起創辦《自由中國》半月刊,任編委兼主筆。1954年,他作為訪問學者赴哈佛大學考察、研究、講學一年。1955年,殷海光回到臺灣,一面在臺大任教、一面為《自由中國》和香港《祖國》周刊撰寫了大量的政論文章,他堅持以筆的力量來對抗專制威權的高壓。1969年,美國哈佛大學聘殷海光為研究員,并邀請他去美國,遭到蔣氏父子的無理阻攔與迫害。1969年9月6日,殷海光含冤去世,年僅50歲。
  真正的思想者永遠是那些直面人生苦難,抵御物質誘惑,渴求精神超越的沉思者、寫作者。殷海光短暫的一生,是以筆為旗而奮斗不止的一生。作為一位學院派的自由主義知識分子,作為一位讀書人,一位寫書人,所能給我們的最為寶貴的遺產,就是他所寫的那些代表中國現代自由主義思想的著作,這些著作總共有1000多萬字。筆者選編的《殷海光文集》共分“政論篇”、“哲學篇”、“文化篇”和“書信與隨筆篇”四卷,在這些有限的文字里,集中反映了殷海光堅持以矯健的文筆和超越時代的頭腦,來對抗威權的高壓,猛烈地抨擊國民黨的專制獨裁統治,引介歐美哲學新思想、新潮流,闡釋自由、民主和科學的要義,開展自五四以來的思想啟蒙的歷史和心路歷程。尤其是他以畢生的心力致力于讓自由、民主、憲政的理想在貧瘠艱難的環境里萌芽生根,實在難能可貴。他不僅是五六十年代臺灣島上最負盛名的抗暴旗手、民主斗士,而且為內憂外患的中國樹立了思想與言論自由的典范。他的著作尤其是政論文章影響巨大,不僅給臺灣國民黨當局造成重大沖擊,而且影響了一代又一代人。他傳播的自由民主理論,對臺灣社會轉型起了重要作用。
  殷海光自在臺大任教到去世期間,因倡導民主與科學,而受到臺灣國民黨當局的圍剿與迫害,但他從不屈服于國民黨當局的專制,不向權貴與淫威低頭,甚至不惜“一個讀書人扮演了近似反對黨的角色”,也因此遭受了無窮的“寂寞、凄涼和橫逆”。然而,他卻能以熾熱的生命和熱情如炬的歷史眼光、深刻的批判精神,對自由作以終身的珍視、維護與論證。正如他的學生張灝所說:“在大陸的五四思想傳統里,自由主義的理念,常常受到左右兩派的曲解與附會,同時本身亦為群體意識所滲透,而有民粹主義的傾向。殷先生的貢獻是把五四傳統中的這些內外夾纏與混淆清除掉,同時在思想上把自由主義移植在英美自由主義所著重的個人主義與人權觀念的架構上。這是中國自由主義發展的一個重要的轉向,日后自由主義能在臺灣的土壤上生根滋長,未始不與當年這思想轉向有密切關系。”可以說他對“五四”以來的精神的悲劇性的重建,他對自由、民主、理性、公平與正義等人類普遍價值的維護和倡導的矢志不移與忠貞不渝,堪稱為中國現代人文知識分子的楷模。如果說嚴復、梁啟超是第一代,胡適是第二代,而殷海光毫無疑問就是第三代中國自由主義的代表人物,因為他更是能夠為爭取自由而顯現出不惜獻出生命的人格光輝,確實可以被稱為20世紀中國熱愛自由追求民主精神的象征。
  從殷海光思想歷程來看,他一生沿著五四啟蒙主義的道路,對中國傳統的積弊與現實負面作了無情的鞭撻,而到了晚年,又能以今是昨非的精神,勇敢地否定自己,修正和檢討自己對傳統文化的片面理解轉而認同傳統文化的優點與價值,批判西方現代化的積弊,從而實現了對全盤否定中國傳統文化的轉變;這象征著五四時代趨于結束,一個繼承五四優秀傳統,而不受五四反傳統的限制,追求自由、民主、平等、和諧的人文精神與科學精神并舉的新時代已經到來。這就是全中國人文知識分子面向21世紀所關心的主題與重任。   

 

2013-08-27 1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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