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葵談讀書及著書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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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山之銅。鑄舊錢。 

顧炎午的兩段話:

嘗謂今人纂輯之書,正如今人之鑄錢。

古人采銅于山;今人則買舊錢,名之曰“廢銅”,以充鑄而已。

所鑄之錢既已粗惡,而又將古人傳世之寶舂(坐刂)碎散,不存于后,豈不兩失乎?

承問《日知錄》又成幾卷,蓋期之以廢銅;

而某自別來一載,早夜誦讀,反復尋究,僅得十余條,然庶幾采山之銅也。

著述之家,最不利乎以未定之書傳之于人。

昔伊川先生不出《易傳》,謂是身后之書……

馬文淵有言:“良工不示人以璞。”

今世之人速于成書,躁于求名,斯道也將亡矣。

這兩段話,都被顧引入《日知錄》初刻本自序,可見其重視程度。

今人陳福康對此發表感慨——

如今往往是巧人得勢,時尚的是“觀點”、“方法”、以至“話語”的“創新”。

舊錢充鑄,至少還要熔化一下,

時下有的新銳學人干脆將外人的新錢拿來涂一層油彩,

或將前人著作拆卸組合一番,填入預構的體系,

冠以似通不通的時髦名目,立馬成了不得了的新著了。

(2004年4月18日) 

時間。詞典。 

《南方周末》整版稿,講“現漢”和“規漢”之爭。到底如何,弄不清。

直覺“現漢”方面人話多,且強硬、權威感(我是說感!)比較強烈;

“規漢”那邊像受氣的小媳婦兒,有點委曲,有點怨,有點不理直氣壯。

挺逗的,像二人轉。

“現漢”出版始末——

1956年2月,國務院責成社科院語言所在兩年內,

編一本以確定詞匯規范為目的的中型現代漢語詞典。

同年7月,詞典室成立,40多人,呂淑湘主任。

分三組:一般詞匯的語文組、科技、哲社。

1958年底,編寫原則和體例確定。試編出來。各處審定。

1959年10月,試印本出,等待全國的審定討論。

1961年,呂淑湘調離詞典室,丁聲樹接任,繼續加工定稿。

6年后,即1967,出試用本,送中宣部審。

收詞量由最初的47萬條增加到53萬條。

“文革”導致編寫工作停滯,1973,國家急需詞典,

把原來送審稿印了幾萬冊,16開本,內部發行。

后被說成是搞孔孟之道,禁發。

1975年5月,國家出版局責成語言所繼續。

年底成立三結合小組,9個陜西煤礦工人、10個北京無線電廠工人、3個軍人參與編寫。

1978年,《現漢》正式出版。

《現漢》的修訂——

1996大修訂。增9000條,刪4000條。

2002出增補本。新出現的1000多詞語以黃紙附在后邊。

預計2005年6月,再次大修訂。

類似的參考:

牛津大學的《牛津高階英語詞典》被稱為世界第一品牌學習詞典,

作者霍恩比,英國文化委員會語言學顧問,每5年修訂一次。

著名的《小拉魯斯詞典》1924年出版以來,法國每年賣到100萬冊,

一年一小修,三年一中修,五年一大修。

相關數字——

《現漢》編寫初期,100多萬張卡片。

試用本,收詞量由最初的47萬條增加到53萬條。

正式出版時,56萬詞條,訖今發行4000萬冊。

《規漢》68萬詞條。

《規漢》的三個500萬:外研社預付稿酬500萬,10年出版權500萬,市場推廣500萬。

“伯明翰英語文匯”收詞量超過4億5。

《小拉魯斯詞典》2000多頁碼,銅版紙,售價相當中國收水平的20元人民幣。

“買一本,只管兩三年,像電腦一樣,經常要更新換代。

每年版本都有編號,過期詞典,1/5或1/10價售出。

相關資料

 1、“三結合”時的詞條:

茶余飯后:例句——學毛選,擠時間,早起點,晚睡點,茶余飯后多學點。

 2、“現漢”最開始收詞依據:《人民日報》,《北京日報》等當時的白話報紙,以

及《中國人民文學叢書》,里邊收錄了大量解放區創作的文藝作品,

如小二黑結婚,暴風驟雨等。

“為擴大收詞面”,還選收了老舍、茅盾、葉圣陶等人作品。

最后,想起好像是列寧說過,要想讓誰受到最嚴厲的懲罚,就讓他去編詞典。

(2004年4月17日) 

“晝即晝,夜即夜” 

佛嘗自述經歷,說他未成道前,在深林中修行,對于夜里的黑暗而生恐怖,

他用當時外道通行“視夜如晝,視晝如夜”的辦法來對付。

雖然能暫時擺脫恐懼,但他認為這方法斷斷不可再用下去,

必須在“晝即晝,夜即夜”的情況下擺脫恐懼,才算是真正的無懼。 

“天堂” 

讀何炳棣先生回憶錄《讀史閱世六十年》,

老頭兒說,如果他一輩子曾經進過“天堂”,

那“天堂”只可能是1934—1937年間的清華園。

書里對這段經歷自是大肆鋪排,足足寫了上中下三章,

看得活在這樣一個亂七八糟的年代的我羨慕不已……

真希望有明白人寫寫這段歷史,拍拍這段歷史。

還原歷史真相? 

謝泳的新著取名叫《靠不住的歷史》。

也真是,任何一個“過去”,都是今天說出來的,

確實靠不住。

經常聽到一句話叫“還原歷史真相”,

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原三聯書店編輯許醫農,

編選了兩本許倬云的歷史文選,

編后記里,許醫農有句話說得有意思——

(對史學家而言),

悲觀地說,沒有永遠不能更改的定論;

樂觀地說,永遠有推陳出新的機會。

“放松”

讀第27期《柔和聲》,有宗薩欽哲仁波切講毗波舍那的講義,講到“放松”——

現在科學家們也了解到,禪修有益于紓解壓力、放松身心等等。如果你是佛教徒,真正的佛教徒,那么,我們不是為了健康,也不是為了放松身心。誰在乎你是不是神經緊繃,因為當人們說到放松,那意思是短暫放松一下,然后又再回到狂亂不羈,不是嗎?所以在短暫的冬眠之后,他們可以做更多傷害自己和別人的事,這就是他們尋求放松的原因。

如果你真的是釋迦牟尼佛的追隨者,保持放松或免于緊繃不是你的目標,或至少你對放松和緊繃的定義應該有所不同。什么是神經緊繃?依照佛陀的看法,任何分別都是緊繃。凝視日出或日落可能是緊繃。依據佛陀的教導,這比較像是緊繃,而不是放松。什么是放松?離于分別的心才是放松。以這樣的概念,我們才是在尋求究竟的放松。我們真的想要去除一切緊繃的根源,亦即“分別”。 

 

 


楊葵 2010-09-14 08:19: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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